第1052章 世界之巅 雷霆淬体(1/2)
第十一次,第十二次,第十三次……
真理之眼的拳,像一场没有间歇的暴雨。
而温羽凡,是暴雨里那株被反复砸进泥里的草。
第二十五次砸落之后,连全球直播的镜头,都拍出了那层异样。
白金色的光,没了。
不是黯淡,是彻底的熄灭,像一炉烧到极致的炭,被人生生泼进了冰水。
提尔战纹的金色纹路沉回皮下,再也不曾浮起;
缠绕在拳锋上的蓝色雷弧,细得像风中残烛,一闪,即灭。
灵视内视。
那具曾被称为「金刚不坏」的战体之上,裂纹已经爬满了每一寸骨骼。
不是比喻。
灵视之下,玉石般致密的骨骼断面上,一道道发丝般的裂纹纵横交错,像一面被蛛网封住的古镜。
暗河般的自愈之力仍在奔涌,可这条河的水位,已经肉眼可见地低了下去,填进东边的裂缝,西边便多出三道;
补上胸口的碎口,肋骨上的旧纹又深了一分。
鲜血从口鼻、从耳道、从七窍的缝隙里渗出来,顺着下颌线、顺着脖颈,一滴一滴砸进脚下的碎石。
每一滴,都在全球数十亿人的心口上,砸出一个小小的坑。
「他的骨头……在裂。」华夏电视台演播厅里,韩雨声的声音抖得不成调子,「被人一拳一拳,活生生打裂……」
ESPN的解说席上,杰克·莫里森猛地站了起来,撞翻了桌上的水杯。
水漫过统计报表,浸湿了那一页页的胜率推演,没有人伸手去扶。
新伊甸的客厅里,夜莺的指尖掐进了小团子的肩膀。
力道大得吓人。
可小团子没有喊疼。
他仰着头,琥珀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那个满身是血、摇摇欲坠的黑色身影,小小的手,攥住了母亲冰凉的手指。
「妈妈,」他哑着嗓子,「爸爸会站起来的,对不对?」
夜莺没有回答。
她的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刺玫站在她身后,脸色白得像纸;
小玲手里的盘子倾斜着,最后一只饺子沿着盘沿滚下去,落在地上,滚了很远。
没有人去捡。
而在维他岛的空场上,真理之眼收起了拳头。
灰白色的瞳孔俯瞰着坑底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像匠人俯瞰一件即将成型的作品,又像农夫在估算一株庄稼的收成。
他微微歪头,语气里听不出丝毫得意,只有一种近乎公事公办的平静:
「还能站吗?」
「不能的话,」
他擡起手,五指虚张,掌心里,九十六股归流的内劲缓缓旋转,像一片微缩的银河。
「可以认输。」
温羽凡撑着膝盖。
他擡起头。
染血的脸上,那双新生的眼睛里,白金色的余烬明明灭灭……
就差那么一点,就差那么一线,那道天堑就在眼前,他甚至已经摸到了它的边缘,摸到了那层窗户纸的质感……
可就是穿不过去。
力气在流失。
意志在燃烧。
骨骼在崩解。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一口血先涌了上来。
全世界都看见,那个男人,真的要倒下去了。
演播厅里的解说员闭上了眼睛。
社交媒体上,讣告般的词条开始无声地爬升。
神之岛的神殿里,吉恩·弗雷泽从神座上缓缓直起身,碧色的瞳孔第一次绷紧了,他握住了扶手,指节泛白。
就在这时。
有人注意到了天气。
起初只是画面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细节,维他岛上空,那片湛蓝了九天的天幕边缘,洇开了一小片铅灰色。
像宣纸上落下的第一滴墨。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墨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晕染、蔓延、堆栈,不过十几个呼吸,整片天穹就被压成了铁。
乌云层层叠叠地翻涌着,云腹深处隐隐有暗光滚动,像一头巨兽的皮肉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游走。
海面无风起浪。
密林里的鸟兽在同一瞬间噤了声,连虫鸣都齐齐掐断,整座岛屿,忽然静得像被人捂住了嘴。
气压沉了下来。
沉得连屏幕前的观众,都莫名觉得胸口发闷。
「……要下雨了?」有人下意识地嘀咕。
没有人回答。
也没有人在乎。
都到这个时候了,谁还管下不下雨,一个正在爆体边缘挣扎的男人,比一整个雨季都重。
可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上时:
「轰隆——!!」
一道惨白的电光撕裂云层,毫无征兆地砸落。
不是砸在两人身上。
是砸在战场边缘,几十米外的一片空地上。
「咔嚓——」
被劈中的地面炸开一个焦黑的深坑,玻璃化的熔岩四下飞溅,气浪裹着硫磺的焦臭味,滚烫地扑过整片空场。
躺倒一地的九十六名宗师,齐齐一颤。
第二道。
比第一道近了十米。
第三道。
又近了十米。
一道接一道,一道比一道狠,一道比一道近……
闪电像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白色巨蟒,从铁色的云层里前赴后继地扑落下来,绕着那片空场,绕着坑底那个男人,画出一个不断收紧的死亡之环。
真理之眼那双从头到尾古井无波的灰白色瞳孔里,第一次,浮起了一丝真正的凝重。
他的感知没有捕捉到温羽凡有任何气机波动,没有功法运转的痕迹,没有精神力的干涉……
这纯粹的天地伟力,这狂暴得近乎无序的自然雷霆,为什么会像长了眼睛一样,一圈一圈地,朝那个男人绞过去?
天地不会有眼睛。
除非,有人正在被天地「注视」。
这个念头浮起的瞬间,他后颈的汗毛齐齐倒竖。
收手。
后撤。
灰色的身影几乎是从坑边弹开的,一步跨出十丈,又一步,再一步……
直到退出百米开外,他才停住,仰头望向那片翻滚的铁色云海,灰白的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无法读懂的东西。
「啪——!!」
就在他退开的同一刹那,一道闪电笔直劈落,正中温羽凡。
正中。
不偏,不斜,像一柄从天而降的白金长矛,钉进了那个男人的天灵盖。
全世界的心,在这一刻齐齐停跳。
「不——!」
夜莺终于喊出了声。
小团子捂住了眼睛,从指缝里往外看。
可预想中的灰飞烟灭,没有出现。
焦黑的烟尘里,那个男人……
站着。
他没有跪,没有倒,甚至没有晃。
血染的黑色风衣被电光映得忽明忽暗,他仰着头,迎着那道仍在持续输送的白金色洪流,像一根钉进大地的铁钉。
第二道闪电落下。
正中后背。
他站着。
第三道。
正中胸口。
他还是站着。
然后,全球数十亿人,都看见了他的嘴唇动了动。
那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超指向性收音设备在后期放大了无数倍之后,才勉强捕捉到……
「我……」
「感应到了。」
五个音节,落进这片被雷光劈得雪白的天地之间。
坑底之外,百米开外,真理之眼保持着戒备的姿态,缓缓地、缓缓地,愣住了。
「……什么鬼?」
他这辈子经历过无数战斗,杀死过无数强者,算计过无数枭雄,可眼前这一幕,超出了他所有经验的边界……
一个人,在爆体边缘,被天地雷霆一遍又一遍地轰击,然后说,我感应到了。
感应到了什么?
这一幕,通过镜头,同步砸进了全世界的每一块屏幕。
三秒钟的死寂之后,整个互联网,炸了。
【等等……这是我看的武道大赛吗?这是渡劫吧?!】
【渡劫??练武又不是修仙!哪来的雷劫?!】
【你现在告诉我不是渡劫?乌云、天雷、只劈他一个、越劈越狠,你管这叫天气?】
【有没有一种可能……武尊突破的时候,也要渡劫?】
【不可能吧,真理之眼不久前刚突破的,你看他那会儿天上有乌云吗?】
【那这就解释不通了啊……除非,除非他和真理之眼的突破,根本不是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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