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动漫同人 > 格兰斯坦迪亚皇国物语 > 第二卷 第一章 克格诺斯会谈

第二卷 第一章 克格诺斯会谈(1/2)

目录

以收下国皇诏书的达克特皇太子及尤丝蒂娜公主为首,包括旗下共计500名骑兵在内的大队人马,一路浩浩荡荡地挥军前往于利基亚宗派国举办会谈的场地,也就是位于克格诺斯谷南方的城市。

由于会谈地点在利基亚领土之内,同行士兵均面带明显的紧张神色。只不过就国际情势的力量平衡来看,利基亚方面在此阶段囚禁或暗杀皇子等一行人的可能性颇低。即便如此,大军仍是小心翼翼地在利基亚领地内推进。

而此次会谈也以第三者机关的名义,另外邀请到拉托鲁格国的驻外大使——燕修,以及史喀尔塔比亚联合国的国务外交官——帕多玛•拉裘肯连袂出席担任调停官一职。除了针对两国所提要求及维持和平的相关事宜进行仲裁之外,当两国确定开战之际,他们也必须审查大义名分的依归。

于是达克特皇太子一行人押着沦为俘虏的千夫长道格拉斯•拜昂及副千夫长陆毕尔•列桑,赶赴会谈地点。

当然,在这当中亦可见到身为尤丝蒂娜侍从的克洛姆及露露。至于佣兵盖杰尔•浦利埃摩斯的话,则由于这场会谈没他的事,因此便让他留在福格罗港待命。另外,菲芙妮斯•麦克昂似乎也跟着这旗下500名骑兵一同行动,而她的任务则是监视道格拉斯等一班俘虏。基于上述理由,分属不同单位的克洛姆与菲芙妮斯到现在都还没有机会讲到话。

一行人由皇都席奥尼亚搭乘*国司船渡海抵达福格罗港,登陆后再骑马向东前进。(译注:国家指派的船舰。)

由于所有人都是骑马,并未安排任何步兵,因此每天都能争取到相当长的移动距离。

大约再两天左右就会抵达两国预定的会谈场地了。行军至此时,克洛姆与露露一同坐在随地设置的简易式帐篷一角吃晚餐,这时收到了尤丝蒂娜欲召见他的通知。

于是克洛姆提前解决晚餐,与大口啃着圆面包的露露一同前往尤丝蒂娜专用的帐篷。

「欸欸,克洛姆啊。」

「嗯?」

「公主为何动不动就要找你呢?」

「这个嘛,大概代表着无论是好是坏,她都很信赖我的意思吧?」

「可是,偶尔也只是纯粹要你充当聊天对象而已耶。」

「嗯,但我认为那样其实也不错就是了。」

「为什么?」

「公主是个很容易把事情憋在心里头的人,有时候也必须帮助她排解这些心事不可。」

「你是在讲排泄物的事吗?」

「……露露,你喔……」

就这样聊着聊着,克洛姆等人总算抵达尤丝蒂娜的专用帐篷前面。

跟哨兵知会一声之后,便获准进入帐篷。

「唷,晚安啊,尤丝蒂娜公主。」

只见坐在办公桌前观看书信的尤丝蒂娜擡起头来回应。

「啊,是克洛姆啊?不好意思啊,这样找你过来。」

「没关系,反正是每天晚上都会发生的事嘛。」

「……唔。」

稍稍鼓起脸颊的尤丝蒂娜起身来到克洛姆身旁,接着仿佛在意周遭目光似地左顾右盼一番之后,这才压低声量,将脸凑近克洛姆的耳边说道:

「话说克洛姆,关于后天的会谈……你打算如何进行呢?也差不多该透露给我知情了吧。」

「这个嘛……」

就在克洛姆准备开讲之际,帐篷外的士兵突然放声大喊。

「达克特皇太子驾到!」

将脸凑近讲起悄悄话的尤丝蒂娜,连忙从克洛姆身旁退开,而达克特也在同一时间踏进帐篷。

「唷,我亲爱的妹妹。嗯,你又在跟克洛姆聊天了吗?」

只见尤丝蒂娜换上一张平静表情回应达克特的询问。

「是的,我想针对即将于后天举行的两国会谈,跟克洛姆交换情报……」

「嗯,话虽如此,每天晚上都有男子潜入公主的帐篷,这风声若传闻开岂不是很不体面吗?」

此时,人在一旁待命的克洛姆简短地嘀咕了一声。

「基本上还有露露在场就是了……」

「哎呀,是我失礼了。」

「嗯,不必在意……唔。」

克洛姆轻轻压住不知正确应对方式的露露的头。

「话说达克特皇太子,我才想请教您挑这种三更半夜的时段前来有何贵干呢?假使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再稍微享受一下与公主幽会的乐趣就是了。」

「这、克洛姆,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啊你!?」

见克洛姆被尤丝蒂娜打了一下,达克特皇太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呵呵……你们两个实在是……」

达克特虽然是边说边笑,双眼却旋即透射出一道扫尽现场欢乐气氛的冷彻目光。

「克洛姆,我想麻烦你处理一件有点棘手的差事。」

「什么差事呢?」

「为了掌握敌方战力,你能出任斥候一职吗?」

「……斥侯吗?」

出自达克特口中的这句话令克洛姆眉头微微一皱,达克特则毫不在意他的反应,继续说道:

「嗯,为了获知利基亚的战力,我希望你能动身去侦察一番。目的地为巴哈马湖。」

那是一座巨大的湖泊,由此地北上后,穿越克格诺斯谷方能抵达。巴哈马不仅是军事据点,更有许多民众居住在其中,号称是利基亚境内规模第二大的都市。

「假使今后准备开战,就无法轻易派遣斥侯潜入利基亚收集情报啰。」

「所以您要我趁现在去侦察敌情?」

「就是这么一回事。你熟知山林地形,要避开街道暗中进行侦察应该也不成问题才对吧?」

这点当然不成问题,但却有另一件更要紧的事。

「我……没办法在会谈开始前赶回来喔。」

没错,即便从此地策马全力奔驰,光是来回就得花上整整两天的时间。如此一来自然无法参与会谈。

但达克特脸上却浮现出丝毫不担心此事的从容神情。

「我可不是刻意不让你出席会谈喔。」

「……您的意思是?」

「现在连利基亚也因情势紧张而导致戒备变得较为森严,对吧?我总不能将侦察现今敌方阵地的重责大任,交代给一般士兵去运行吧。」

达克特边说边侧目瞥向露露。

「看样子父皇似乎也认同你们的实力。虽不知究竟是基于何种理由而使旁边那名小女孩心生畏惧,但父皇当时的那种神态可说是极其罕见。」

面对愉快地笑了出来的达克特,露露脸上顿时浮现出微微皱起眉头的诧异表情。而达克特则是瞥了露露一眼之后,便将目光移回克洛姆等人身上。

「明知是很有可能对自己造成威胁的对象,却仍如此加以重用。代表克洛姆与你那名小妹都具备这样的身价,因此我要你们做出相对应的贡献。我已经替你们备妥皇都屈指可数的骏马,尽管使用吧。」

预定要出战的军团,现在确实就驻守在巴哈马湖一带吧。他们同时也会采取高度警备,对周边环境提高警觉才对。要担任斥侯深入敌阵侦察对方战力,确实没那么容易。

「那就拜托你啰,克洛姆。」

达克特话一说完,随即掉转脚步走向帐篷出口。接着他一边伸手拨开帘幕,一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地,转过头来说道:

「还有,你必须设法及时赶回来参加会谈。实际上,若少了你在场,我方绝对无法对利基亚提出如此不合理的条件。」

面带笑容留下这句话之后,达克特就此离开帐篷。尤丝蒂娜目瞪口呆地目送兄长的背影逐渐远去,一旁的克洛姆则是边轻抓头发边叹了口气。

「……这位皇太子还真爱强人所难呢。」

尤丝蒂娜闻言,随即一脸担忧地走到他身边。

「皇兄要你在会谈开始前赶回来……真的有可能办到吗?克洛姆?」

「照常理推断,几乎是不可能吧。」

「难道这就是皇兄的目的?他在打什么主意?」

克洛姆对神情焦虑的尤丝蒂娜轻轻摇了摇头。

「不,那肯定只是个考验吧,想测试我究竟有没有办法化不可能为可能。尽管早就明白这点,但皇太子的个性果然满讨人厌的呢。」

「别这样说啦……即便如此,他仍是与我有血缘关系的皇兄啊。」

「哎呀,是我失言了。话虽如此,就算我现在立刻启程,动用密技完成使命,大概也只能中途参加会议就是了……」

「密技?」

「啊,这点请尤丝蒂娜公主无须

放在心上。您该在意的,就是设法拖延与利基亚会谈的时间,请先作好心理准备。」

只见尤丝蒂娜微微低头,显得有点怯懦地嘀咕了一声:

「……凭我一己之力又能拖延多久呢……」

克洛姆面带笑容,对一改平常坚强表现的她如此说道:

「总之不管怎样,前往巴哈马湖进行侦察,绝对是打从一开始就非做不可的事情啦。」

「可是克洛姆,单凭我自己一人……」

「没问题的,您的成长令人刮目相看,甚至远远超过我5年前的想像。」

「没、没这回事。」

尤丝蒂娜一被夸奖,就立刻露出害羞神情。然而,克洛姆却接着对她提起当下该担心的重点。

「利基亚宗派国企图推卸掉海贼一事的相关责任,将整件事情归咎于格兰斯坦迪亚故意找碴,借以挑起两国战争……届时对谈大概会演变成这种局面吧。如此一来,格兰斯坦迪亚自然会被粘贴反派标签。」

「是关于大义名分的问题,对吧。」

在战争这回事上,大义名分是很重要的。对于实际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的士兵们而言,「为何而战」可是再重要不过的一个问题。倘若是因为私利、私欲或无聊透顶的理由而开战,可能就会遭到家臣或部下暗算。最糟糕的状况,甚至有可能导致国内四分五裂,进而引爆一发不可收拾的内战。

更进一步而言,大义名分不够明确的另一个损失,就是对外交造成相当严重的负面影响。

「虽说一切端看交涉的走向而定,但搞不好格兰斯坦迪亚很有可能会单方面被断定成反派吧。如此一来,拉托鲁格国及史喀尔塔比亚联合国或许也会跟着介入。最糟糕的状况就是上述两国也决定与利基亚势力联合……」

「即便结果并非如此,对屈居劣势的格兰斯坦迪亚而言,也只会是祸不单行的局面。」

「是的,因此请您不要轻易就被对方的说词压倒,尽可能多争取一点时间。假使一切顺利的话,我会备妥手段赶赴对谈会场,足以推翻利基亚企图装蒜的说词。」

「真有那种东西吗?」

「……我必须说『假使来得及的话』就是了,也有可能会来不及。总而言之,在我抵达之前,便有劳公主设法拖延会谈了。」

「——嗯,我明白。争取时间,对吧。」

像是一扫方才挂在脸上的怯懦神色一般,尤丝蒂娜以强而有力的语气做出回应。

「秉持这股志气就对了,尤丝蒂娜公主。此外,假使对谈进行方向不出我所料的话,那应该就有办法拖延到时间才对。」

「该怎么做才好呢?」

克洛姆将争取时间的诀窍传授给发问的尤丝蒂娜之后,便开口叫了忙着啃圆面包的露露一声。

「好啦,露露。我们赶紧出发吧。」

「嗯。」

语毕,克洛姆带着露露准备离开帐蓬。

「克洛姆啊。」

被尤丝蒂娜叫住的克洛姆转过身子,只见手捂胸口的尤丝蒂娜露出担忧神情,视线更是游移不定。

「……那个……可别太过勉强自己喔。」

「哎唷,尤丝蒂娜公主,您这是在担心我吗?」

「哼,我才没有在担心你。想也知道你当然有能力化解这种程度的难题,只不过……」

「?」

「……千万别乱来。克洛姆你有点太拼命了唷。」

这句话逗得克洛姆面带微笑做出回应。

「您也一样别太勉强自己啰,尤丝蒂娜公主。」

只见尤丝蒂娜瞬间睁大双眼,小声地「……嗯」了一声,同时低头凝视着自己的脚尖。

载着克洛姆及露露的骏马快步飞驰于夜色之中。两人先顺着街道赶路至半途,再绕过可能布有哨兵的克格诺斯谷进入山区,随后一直沿着只能称作山路的简陋路径快马加鞭。高挂天际的皎洁月光照亮山路,使他们这一路上都没发生走错路的状况。

等到黎明破晓之际,他们已顺利抵达巴哈马湖周边。

巴哈马湖是一座位在福格罗港东北东方向,四面群山环绕的巨大内陆湖泊。由群山涌流而出的河水形成这座湖泊,周遭一带的农业、渔业及放牧业都相当盛行。此外,又同时兼具流通路线的机能,因此贸易经商的往来也十分活络。

克洛姆从山中放眼眺望在巴哈马湖南岸拓展开来的敌军驻扎地。

敌军井然有序地架设了大量帐篷,到处都可看见炊烟袅袅窜向天际。在驻扎地入口附近,有个停放了许多辆巨大四轮台车的角落。那是若单靠人力,起码得派出20人联手才有可能拉得动的巨大台车——辎重车。

辎重车的主要目的,便是载送食粮物资。在街道整备完善、国民人口偏多的利基亚,其辎重车的货架构造远比格兰斯坦迪亚来得更为宽敞且结实。用途就是在那款四轮车上头堆满粮食,再安排多数人力拖行。反之,格兰斯坦迪亚的辎重车尺寸比起利基亚版可说是小了好几号。这是因为格兰斯坦迪亚国内山岳地带居多,道路宽度较为狭窄,以及驾驭两头军马拖行辎重车已成了惯例等理由所致。

而看见这些利基亚辎重车的克洛姆,突然察觉到一件事。

那就是相较于军团规模,辎重车的数量显然不够多。

克洛姆边思考边转眼望向其他地方,随即发现一个正在保养装备的集团。该集团所保养的是头盔铠甲等防具类装备,但上述装备却全都是皮革制品。当然,绝大多数步兵都身穿皮革防具,而利用铜铁等金属材质打造而成的装备则几乎都在干部们的身上。但是不管再怎么观望,都没能发现对方有准备这类铁制装备的迹象。

「……原来如此,上上下下全都是轻装出阵吗?」

至此,克洛姆大致理解到敌人在打什么如意算盘了。

大概就是借由换穿轻装来提升行军速度吧,也就是所谓的强行军。

而在明了到对方是一支轻装强行军旅之后,接下来最大的问题在于敌方战力——换言之,就是他们究竟动用多少兵力准备侵略格兰斯坦迪亚。

光从乍看之下所扫视到的帐篷数量加以判断,便晓得驻扎地那边的兵力至少超过10万以上。愈能推敲出敌方军力的正确数量,我方就愈有办法规划出适当战略。说来也很简单,通常的计算方法就是借由帐篷总数逆推兵力。但倘若采取这种方式,恐怕就无法及时赶回参加尤丝蒂娜亦有出席的会谈。

(……好啦,也差不多该动用密技了。)

如此心想的克洛姆,转头望向一旁的露露。她正在啃着拔掉芒刺的仙人掌。

「露露,麻烦你告诉我……从这边到那边的范围里头总共有多少人。」

克洛姆边说边伸手指出口中所说的范围,露露随即心不在焉地凝视着他所指的方向。

「唔〜〜………………有147781条生命在那边移动。」

只会映入她眼中的生命烛火摇曳着火光。她的能力瞬间就能加以分辨出来。

因为她身怀超越常人的神眼,才能办到这些事情。

听见她的回答,克洛姆手抵下巴陷入沉思。

(约15万吗……果然军力相当雄厚呢。)

尽管原先早有预测,但在预测化作确信的同时,克洛姆也得以进一步预料到利基亚宗派国的盘算。动员15万大军,代表事态非比寻常。光是从巴哈马湖进军至皇都席奥尼亚,就必须砸下难以想像的庞大国家预算了吧。换句话说,利基亚并不是准备打长期抗战,而是企图以短期总力战的方式攻陷格兰斯坦迪亚。

此时,克洛姆突然注意到一只在上空盘旋的大鹰身影。

(……那只鸟是……)

就在克洛姆目光锁定那只大鹰之际,露露突然像是察觉到什么动静似地大吃一惊。

「克洛姆,有人来了。」

克洛姆连忙压低身子,观察周遭的状况。虽说是为了侦察敌方战力,但两人可能太靠近敌营了。他侧耳捕捉来者气息。

他希望能避免与敌人有所接触。但若不慎接触到敌人的时候,有两件事情绝对不能做。

第一就是丢掉自己的性命。

第二则是动手杀死敌人。

保住自己的性命,并不是为了顺利完成任务。而是自己一旦丧命,将会导致许多关于自身的情报落入敌人手中。为了防止这种事态发生,无论如何都不能死。

而杀死敌人的举动也隐含着相当多风险。

假使遇见敌人而出手诛杀的话,会导致对手的尸体、血迹及战斗的痕迹遗留在现场。

自己在何时、何地、调查何事等情报也会跟着一同曝光。

那就形同

主动告知敌人,是哪一国的斥侯前来调查什么事情。对方也会更进一步提高警觉,转而采取其他作战方案。如此一来,派出斥侯前来侦察的行动将完全失去意义。

就一名斥侯而言,那简直就是三流以下的举动。最好是别被任何人发现行踪,退而求其次就是即便遇见敌人也不要闹出人命。

因为倘若仅止于遇见敌人的话,还可以灌输错误情报给对方,以收扰乱军情的效果。

克洛姆一边考量在敌方阵地被发现的可能性,一边努力试图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现场。

「露露,我们得回拴住马匹的地方啰。」

「嗯,可是追赶过来的人离我们很近喔。」

在露露的视野之中,大概能清楚看见追兵的生命烛火吧。克洛姆开始苦思逃亡路线,再这样继续往前走,将会抵达陡哨的悬崖边,而登上这座悬崖形同自寻死路。但假使沿着悬崖往南走,便可进入茂密险峻的森林。只要能够抵达森林,就有办法甩掉敌人的追击。

(若能设法在不被追上的状态下抵达森林的话……)

克洛姆一边如此心想,一边与露露加快脚步赶路。

然而世事终究无法尽如人意。就在差不多快抵达拴着马匹的森林之际,克洛姆明确地察觉到追兵气息变得愈来愈浓厚了。

(果然还是无法摆脱追兵吗……)

内心如此断定的克洛姆牵着露露的手躲到岩场后方。隔没多久便看见追寻克洛姆的气息而来的利基亚士兵们抵达现场。

「人跑哪去了?」

看似率队兵长的男子,面露焦躁神色窥视周遭的状况。

即便躲在这片岩场的后方,迟早也会被对方发现吧。领悟到这点的克洛姆……

「静静躲在这里,不要乱动喔。」

他小声如此吩咐露露,随即解下腰际的山刀摆在地面,接着主动从岩场后面跳了出来。

「唷,各位军官大人好。」

看见克洛姆突然现身的利基亚士兵们纷纷拔刀出鞘,流露出浓浓的戒备神色。

试图抢在对方开口之前先掌握对谈主导权的克洛姆出声说道:

「你们在找人对不对?」

面对刻意以平易近人语调开口的克洛姆,利基亚士兵们全都表现出一副诧异的态度。

「没错,有人在巴哈马湖周边收集情报。」

「那该不会是两人组吧?」

由我方主动提供正确情报,不掺杂拙劣的谎言。这是赢得对方信任的最重要关键。

「……没错。一个大人加一个小孩……人应该还在这附近才对。」

「我有看到他们喔。」

「……哦。」

对方仍旧怀疑克洛姆就是斥侯,这是理所当然的。在追寻气息而来的地方碰到人,想不起疑心也难。

既然如此,就有先下手为强,将疑惑焦点转向他处的必要。

「啊——…………他们跑哪去了呢……我突然有点想不起来耶。」

克洛姆故意装模作样地表现出一副思考的样子,交抱双臂喃喃自语。想也知道绝对无法单凭这招就洗刷掉扣在自己身上的嫌疑,接下来还需要再加把劲。

「话说队长大人啊,有事好商量嘛。」

克洛姆刻意展露装熟的态度,主动挨近对方。

「其实我啊,现在是在前来巴哈马作生意的回程路上啦,只是我不小心玩过头了,」

「……哦。」

「连店铺的钱都挪用下去了……所以啊,只要一点点就好啦,假使军官大人愿意给我一点赏金的话,我应该就能想起他们往哪逃跑就是了……」

只见士兵一边晃动曲刀刀锋,一边对克洛姆发出魄力十足的怒斥声。

「少在那边废话连篇,快点给我想起他们逃跑的方向。」

「他、他们往那边跑了啦!」

克洛姆边佯装出吓破胆的模样边唰地竖手随便一指,接着又开始催促兵长。

「喏,我都告诉你了。欸,只要一点点钱就好啦,即便只是银币也没关系啦。」

「啰唆啊!给我闭嘴!」

克洛姆见状,又继续对面露厌烦神情的利基亚兵出招。

「好啦好啦,不然这样吧,我沿途也有行经福格罗港,就连同那边的情报也一并提供给你们。所以,拜托你们稍微给我一点奖赏好不好?」

「……福格罗港的情报?」

利基亚兵的表情产生十分明显的变化。

「没错没错,就是我从福格罗港那边行经街道时所得到的情报。欸,连这些情报也提供给你们,只求你们赏两枚银币给我就好啦。」

克洛姆话一出口,士兵随即露出沉思片刻的表情。

「…………说。」

看样子似乎是上钩了。

「我才不说咧,你们先给钱再说。」

「少在那边废话,快给我说!」

兵长边说边竖起曲刀刀尖指向克洛姆,克洛姆装出吓得浑身发抖的模样。

「不、不要!在还没收到钱之前,我绝对不会讲……」

话才讲到一半,利基亚兵已经一拳狠狠地轰中克洛姆的脸。

「我再讲一次,说!你再不说的话,下一次挨的可就不是拳头啰。」

士兵语带威胁地高举曲刀,克洛姆登时吓得缩成一团。

「好、好啦好啦,我说就是了。」

「哼,打从一开始乖乖听话不就得了吗?」

「要从福格罗港走到巴哈马湖,途中不是有座克格诺斯谷吗?」

「嗯。」

「在那一带,有一大群看似格兰斯坦迪亚的骑兵队人马喔。」

「有多少人?」

「我、我哪知道啊。总之满山满谷就是了。照那样子看起来,大概不止1、2万之谱吧。害我没办法利用街道移动,去程跟回程都只能走这种简陋山路。要不然我才不会出现在这种鬼地方。喏,我都讲完了,快给我银币啦。」

「…………」

只见兵长一把推开死命要钱的克洛姆,并对其他士兵发号施令。

「人往那个方位逃跑了,赶紧追击。别放他们离开。」

「喂,你给我等一下!这跟先前讲好的不一样吧!快给我钱啊!」

「啰唆!我就当作没见到你,现在立刻给我滚!」

「那样我会很伤脑筋啊!钱!快给我钱!」

克洛姆拼命抓着兵长不放,谁知兵长却狠狠地一把推开克洛姆,同时对他投射出一道锐利目光。

「够了,烦不烦啊你!这么想成为刀下亡魂是不是!」

利基亚兵语带恐吓地如此一吼,克洛姆顿时装出浑身发抖的模样往后倒退。

为了逃避追查而推拖搪塞的人会启人疑窦,不过死缠烂打的人反而会令人敬而远之。这是很简单的人类心理,但在紧要关头却能发挥相当确实的效果。

实际上,利基亚士兵们也全都乖乖地朝着克洛姆伸手所指的方向跑了过去。

(好啦,大功告成啰。)

克洛姆内心一边如此心想,一边目送飞奔而出的利基亚士兵们离开现场。等到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之后,克洛姆总算才转身回到露露躲藏的岩场后面。

接着映入眼中的物体令他忍不住大伤脑筋。

「………………露露,那是?」

「嗯,我担心克洛姆搞不好会被砍杀,所以……」

只见一头黑色山犬窝在如此说道的露露身旁待命。露露她召唤了魔兽。大概是心想一旦克洛姆危机临身体,就打算命令它出击吧。

魔兽缩起它那庞大躯体,与露露一同躲在岩场后面。

还真亏它没被发现呢——克洛姆边想边叹了口气。

「总而言之,你先让那只魔兽回去吧。」

「……其实啊……」

语毕,原本面无表情的露露脸上浮现出几分困惑神色。

「怎么了?」

「它不肯回去。」

「啥?」

「这孩子不肯回去啦。」

「吼。」

面对发出低鸣声的魔兽,克洛姆又再次感到伤透脑筋。

而露露则是一边抚摸巨大魔兽的腹部——

「毛茸茸的说。」

一边表达着某种不明主张。就像是小孩子捡到一只小狗,开口询问可不可以带回家饲养的意思。但这并不是问题的重点所在。

「它为什么不肯回去?」

「谁知道。」

听露露一如往常地简短做出回应,克洛姆再次皱起眉头。

可以联想到的有几个原因。

第一,就是她本身的力量变强了。因此身为其召唤兽的魔兽力量也同样获得提升,若这样联想就很合情合理。露露的力量已经强大到再也无法压制在体内的境界。

而最重要的问题是——为何露露的力量有所增强?

(虽然有几个可能性……不过立刻做出判断似乎也太过冒险。)

根据山神所传授的知识,克洛姆心中有了几个可能的揣测。

但这些揣测都不足以辨清事实真相,大概还是只能先静观其变吧。

「知道了,既然它不肯离开,那也只能带它一起回去了。」

「这样啊。」

「……总之称它魔兽好像也不太妥当,你就替它取个名字如何?」

「……名字?」

只见原本若无其事的露露突然面有难色。

「名字……名字……」

她很罕见地表现出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任由双眼视线四处飘移。看样子露露似乎不太擅长「取名字」这类带有创造意义的行动。

克洛姆没办法,只好从旁替露露解围。

「在取名字的时候,有时会抱持着希望孩子长大能成为何种人之类的心愿来取名。例如希望孩子可以像某某人一样强壮、或者像某某人一样美丽等等,会把这类期许包含在名字里头。」

话一说完,露露随即像是心领神会一般露出开朗神情。

「那,就叫小桃!」

「?……小桃?这又是为什么?」

「因为我希望它能变成桃红色。」

(这期望铁定无法实现。)

想归想,克洛姆却没有脱口讲出真心话。毕竟期望就是期望。

「既然露露你如此期望,那即便叫它小桃也没关系就是了……」

「嗯,小桃!你就是小桃!知道了吗?」

「嘎呜。」

魔兽精神百倍地如此回答。露露一边轻轻磨蹭它的鼻头,一边反复叫着它的名字。

克洛姆则是一边看着兴高采烈的露露,一边连忙在脑海中规划赶赴会谈场地的最短捷径。

12名利基亚贵族并排坐在会谈场地之内。

面对错开时间、较晚抵达的达克特皇太子及尤丝蒂娜公主,可以感受到利基亚贵族们充满着紧张与焦躁的气息。

双方隔着桌子面对面而坐,代表拉托鲁格国的驻外大使•燕修,以及来自史喀尔塔比亚联合国的国务外交官帕多玛•拉裘肯等两人,则以调停官身分坐在主位。

格兰斯坦迪亚皇国及利基亚宗派国两国代表在这场会谈当中的发言正当性,便是由这两位负责判断。倘若发言缺乏正当性,将很有可能与全世界为敌。只是话虽如此,一旦表现出怯懦的怕事态度,又会被对方趁机占尽便宜。

这点对格兰斯坦迪亚皇国及利基亚宗派国双方而言都一样。因此,一股凝重的紧张气氛彻底笼罩住在场所有与会人士。

尤丝蒂娜展现出堂堂正正的态度,面对来势汹汹的利基亚十二贵族。

等到双方打完招呼,准备切入正题的阶段,拉托鲁格国驻外大使燕修随即开口说道:

「此次依格兰斯坦迪亚皇国提出的申请,征得利基亚宗派国的同意举办这场会谈。主要目的为促进有益的外交关系,以及维持国与国之间的和平。因此希望双方均能以此为念,进行一场有实质结果的会谈。」

陈述完会谈主旨之后,燕修接着转移目光望向达克特。

「那么,达克特皇太子。请您转述格兰斯坦迪亚皇国国皇针对此次会谈所发表的意见。」

「想必诸位均已通过事先寄送给利基亚宗派国的国书内容,获知此次会谈之用意为何。这场会谈将会论及发生在皇国领海内的海贼行为,还望各位理解。」

语毕,达克特起身开始朗读吉尔巴国皇所赐下的诏书,也就是要求利基亚割让部分领土以换回俘虏的文书。朗读完毕的达克特从书信上移开目光,擡头环视在场的利基亚十二贵族。

「——以上便是吉尔巴国皇所赐下的话语,切望利基亚宗派国的诸位能够做出有诚意的回应。」

在利基亚十二贵族针对国书内容发表评论之前,担任调停官的燕修先行发言。

「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达克特气定神闲地做出回应。

「请说。」

「条文内所提及的内容确实无误吗?」

「红海海域频频发生海贼掠夺事件,这应是众所皆知的事实才对。甚至造成了贵国拉托鲁格不惜遣使前来,要求我国出军讨伐海贼的严重危害,这也是个不争的事实。」

燕修只是微微抽动脸颊,并未表现出更进一步的反应。

「诚然。」

他只简短回了这两个字,便继续等待达克特接下来的发言。

「我想请教的是,像这样对各国造成莫大损害的利基亚宗派国,理应负起何种责任。这种事若是退伍军人所为也就算了,但只要听取我国所掳获的俘虏证言,便可证实这是现役利基亚海军的所作所为。」

达克特此话一出,利基亚十二贵族纷纷面露诧异神情。

其中一名特别人高马大的魁梧男子起身说道:

「请稍等一下,达克特皇太子。」

「怎么了吗?」

「我乃利基亚十二贵族之一的巴尔•杰拉德。有件事情令我耿耿于怀,您方才虽然提及贵国所掳获的俘虏证言……但请问您是否有除了证言以外的证据呢?」

达克特眉头微微抽动了一下,因为这个问题正巧戳中了格兰斯坦迪亚的痛处。

缺少物证。尽管先前有针对他们设为据点的场所进行搜查,结果却没能发现任何一项可以证明海贼团就是利基亚海军的物理证据。

抓准达克特这个微乎其微的破绽,巴尔接着发言。

「但那称不上是证据吧,反而只是胡言乱语。军规严谨、勇猛果敢的利基亚士兵,绝对不可能做出那样的海贼行径。倘若那群海贼声称是利基亚海军的话,那就代表他们只是为了减轻自己的罪刑而漫天扯谎罢了。」

「哦……那么您的意思是说,利基亚与那一连串海贼行为都毫无关连啰?」

「当然,这就是我要表达的意见。」

达克特露出锐利目光,直瞪厚颜无耻地公然讲出虚假供述的利基亚十二贵族巴尔•杰拉德。

「如此说来,贵国完全不打算针对这次的海贼行为负起任何一丝责任啰?」

「没错。要是被贵国这样把莫须有的罪名强加在我们头上,也只会令我等感到十分困扰。再者,达克特皇太子,假设真有此事好了,敢问贵国究竟打算要我国交出什么代价呢?」

「很简单。针对那种恶劣行径所应付出的代价,除了割让巴哈马湖以外别无选择。」

此话一出,只见原先一派从容的利基亚十二贵族瞬间议论纷纷起来。

「真是太惊人了。想不到贵国竟敢提出这么夸张的赔偿。」

「什么地方不提,偏偏提到巴哈马湖。」

「要开玩笑也该有个限度。纵使海贼骚动真有其事,这个要求也未免太没常识,对我们而言分明就是个天大的侮辱。」

听见利基亚十二贵族你一言我一语地破口大骂,达克特随即怒目定睛一瞪。

「哦……利基亚宗派国不仅对格兰斯坦迪亚,甚至也对往来的周边诸国造成如此严重的贸易损失,却依旧坚持那种说法吗?」

即便面对达克特压倒性的魄力,利基亚十二贵族们仍不见半丝惧色。而代表他们发言的巴尔也立刻反唇相讥。

「哼,所以我从刚刚不是就一直在强调吗?毫无证据便提出此等无理要求,令人不禁怀疑格兰斯坦迪亚是不是别有居心啊。」

双方一触即发。现场充斥着一股紧张的气氛,纵使在场所有与会人士立刻拔剑出鞘也不足为奇。

此时,史喀尔塔比亚联合国的帕多玛•拉裘肯开口发言。

「利基亚宗派国的说词也不无道理。达克特皇太子,贵国有办法提出足以支持方才发言的证据吗?」

「那就有请这两人进入会场……」

达克特边说边弹响指头,在帐篷外面的道格拉斯及陆毕尔等两名俘虏随即被押入会场。利基亚十二贵族们始终面不改色,但可以明显感受到室内空气瞬间紧绷了起来。

被带进会场的道格拉斯及陆毕尔直立不动,神情紧张地紧抿嘴角。达克特转眼望向他们两人。

「这两人是利基亚海军千夫长及副千夫长,他们的证言将会是极其重要的铁证。因此调停官,我要求对他们两人进行神前审问。」

达克特的要求造成利基亚十二贵族全部为之骚然。

所谓的神前审问,是指在神祇面前立下绝不说出虚伪发言的誓约。一旦违背誓约口出谎言,就必须终生背负起叛教徒的污名,同时沦为一个欺骗神祇之人不断自我谴责。更要命的是身为利杰尔教徒的道格拉斯及陆毕尔,日后将再也不准踏上利基亚这块属于利杰尔神的土地。

由于神前审问具备如此惊人的强制力,因此利用在政治场合之际,除了好处之外也会带来不少坏处。因为在去除场面话及谎话的交涉过程中,谈判策略根本毫无用武之地。外交称得上是在场面话、谎话及实话的针锋相对之中,设法赢得胜利的另一种战争形式。

正因为如此,足以强制揭露一切事实真相的神前审问,唯独在特殊场合方能获准采用。

身为调停官的燕修与帕多玛压低声量频频交换意见,等到两人达成共识之后,帕多玛随即起身说道:

「由于本次骚动是极有可能破坏两国间和平秩序的事件,另外也是攸关大义名分依归的事情。因此我等判断此两人的证言绝对不可或缺,故允许运行神前审问。」

现场一片鸦雀无声,只充满一股如履薄冰般的紧张感。

接着身为调停官的燕修对道格拉斯及陆毕尔两人声明:

「你们两人是格兰斯坦迪亚皇国所传唤的证人,严禁在你们信奉的神祇面前说出任何虚假证言。当知在神祇面前搬弄谎言的行为,就等于是背弃神祇的冒渎行径。」

紧接着燕修语调平静地询问两人:

「那么,我开始发问。道格拉斯•拜昂及陆毕尔•列桑,两位承认犯下这次的海贼掠夺行为,对不对?」

被质问的道格拉斯与陆毕尔只稍微迟疑了一下便开口回答。

「……我承认。」

「……我承认。」

「很好。那么,这次的海贼掠夺行为如同格兰斯坦迪亚皇国的主张一般,是奉利基亚宗派国的命令而为吗?」

「「……」」

两人沉默不语。面对两人的表现,燕修以冷静的声调再次询问:

「在利杰尔神的尊名之下,绝不容许虚假发言,否则将被视为背叛神祇的行为。你们确定要行使缄默权吗?」

那并非思索该如何回答的空档,而是再明显不过的缄默态度。

但这也等同于肯定了格兰斯坦迪亚所提出的主张。

目睹两人反应的达克特静静叹了口气。

「相信各位都很清楚这两人行使缄默权的理由吧。之所以无法说『不是』,是由于那并非事实所致。而无法说『是』,则是因为他们两人正是如假包换的利基亚海军。」

利基亚十二贵族们个个面露苦涩神情斜视达克特。在这当中,一名看起来格外年轻的女性贵族起身发言。

「我是利基亚十二贵族,瑞布雷利亚家族的娜塔莎•瑞布雷利亚。个人总觉得在达克特皇太子的发言当中,包含了一些单方面的臆测,请问是否能允许我指正一番呢?」

调停官帕多玛点头表示同意。

「我想随随便便都能找到许多关于那两位选择行使缄默权的理由吧。」

「哦,还有什么其他可能性呢?」

「半期雇用兵、预备兵役官等等职位,只要收到军方徵调就会出兵,但平常不是务农就是经商,因此要说是隶属于军队也未尝不可。然而一旦在此说出自己是军人,将让事态顺着达克特皇太子的心意发展,进而导致祖国利益受损。这样的理由也能成立不是吗?达克特皇太子。」

听完娜塔莎的说法,达克特面带从容微笑做出回应。

「原来如此,站在贵国的立场来看,确实不无可能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