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一章 妹妹的骚动(2/2)
花菱以「对吧?」的表情看向冥。
被这么询问的冥挑起单边眉毛,接着陷入沉默。
犹豫片刻——他以非常严峻的表情,慎重说道。
「说的,也是呢。如果要我吃的话我是会吃没错,但没想过要勉强她煮……」
「你们看吧。红绪、莉莉。哥哥这么说喔。」
「呣呣……!」
「嗯……确实,因为我总是纠结于料理这件事,但凯伦和我不一样呢。我没考虑到双方立场不同……因为我是独生女,总会想着有兄弟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像是同意般,又像没有同意般,红绪以这种暧昧的表情回答。
「——红绪。我也是,那么想的。」
「欸?」
最后,花菱面无表情说道。
「虽然当着哥哥面前说有点那个,但是,其实我还是不知道身为妹妹该做些什么才对。」
一边说,花菱的脑袋如同垂头丧气般慢慢低下。
花菱还是和平常一样板着脸,以缓慢的动作,一点一点地咬着手上沾满死亡辣酱的超辣营养口粮,并慢慢咀嚼。
我们因为不懂花菱所说的意思,所以什么都无法回应。
就这样,这顿加上华凪的午餐,在无从述说的沉重空气中,以意料之外的形式收场——
但是——由于比想像中更快引发这件事,因此产生新的问题。
「喔……」
门口设有的铃铛叮铃作响,我所等待的人终于脸色有点扭曲地现身。
那家伙皱眉的理由虽然有很多,但其中之一就是这个店里的味道吧。也就是 「药味」。
第一次踏进这间常备着古今东西、遍布全国的药草、香料、茶叶和花草类的药草茶专门店「伦敦红茶馆」的人,大致上都会露出那种表情。从店外观看起来是帅气的咖啡或红茶专卖店,但里面却是这样的反差。
「太慢了冥。你已经迟到十二分钟。」
「抱歉。明明是我约你的……老实说我走到一半迷路了。」
「都因为你还在用多功能机才会这样。如果是智能型手机的话,直接在地图APP输入地址就不会迷路。也差不多该换智能型手机了吧你。」
我像是夸耀般,把刚刚还在玩的Android手机举到脸旁微微摆弄,说出最近每个礼拜都说一次的台词。
「最近就会换。」
冥也以最近每个礼拜都说一次的台词回答我。和俐落的苹果用户、同时充分活用各种数字产品的妹妹不同,这个哥哥还在使用古老的机种。
嘛,先不提这个。
时间是——华凪来吃饭后的那个周末。
其实我本来就预定今天要来伦敦红茶馆。
因为斋藤欧米茄大概一个礼拜前问:「可以告诉我小凪在新学校有没有好好适应吗?」这样。
而昨天又追加一项行程,也就是这个。
昨晚挺晚的时候,冥传短信问:「有想见面商量的事。你明天有空吗?」,而我回传「好啊。那明天下午一点你过来商店街的伦敦红茶馆吧。就是之前说过华凪的朋友开的店。」,冥则过一分钟就回传只写「了解」两个字的消息,于是行程就这么 愉快地定下来。
而在此时。
「欢迎光——啊?叶介学长,这位就是你刚刚提到的、花菱学姊的哥哥吗?」
「哦,对啊。冥,过来一下。有想先介绍给你的人。」
「姆。啊啊,你是说店主、同时是华风同学朋友的——什!?」
看见从厨房走过来的欧米茄后,冥的表情染上惊愕。
…………欸,就是那个。
根本不用说就知道他到底在惊讶什么。
要是有和欧米茄初次见面却无动于衷的男人的话,那家伙肯定是GAY不然就是萝莉控,得慎重选择要不要继续当朋友。
「你〜好。我的名字是斋藤欧米茄。请代我向花菱学姊问好!J
「这、这真是礼貌……初次见面,我是藤见川冥。我才是因为妹妹打工时给你造 成许多麻烦……」
「啊哈哈。没关系,我完全不在意的喔。毕竟也不是突然罢工,原本花菱学姊就在试用期,她的选择没有任何问题喔。」
欧米茄那可以称之为爆乳的「Ω罩杯」—噗呦地摇晃着。(台版的注音看不懂,日文原文是ばるん)
齐肩的整齐深色半长发,和蔼笑容和亲昵敬语,然后是无论男女、所有视线都会盯住不动的压倒性胸围。
就算穿着女仆装,那个压倒性的存在感依旧能够压制所有男人。
「哎呀。那么是姓『藤见川』吗?花菱学姊……不好意思,因为容易乱掉所以我换一下称呼方式。那个,你和凯伦学姊是兄妹对吧?这样的话姓氏不就同为『花菱』 了吗?」
「啊,关于这个。冥和花菱是亲生双胞胎啦,只是父母之前离婚,而今年双亲决 定复合然后再婚。不过要是突然改姓的话会很不方便,所以才还维持现状,对吧?」
「没错。谢啦,还替我说明。情况就是这样,斋藤同学。『花菱』是家父的姓氏,明年就会统一了。」
「哈〜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啊。」
听见我们所说,欧米茄深深点头,「我还推测事情肯定像我家一样复杂呢。那么立刻端水过来——神市,你又在看那种无聊的周刊杂志!赶紧工作,工作!」
欧米茄瞪向正懒散坐在柜台看杂志的专属执事神市先生,并且激励他。而神市先生则以散漫的模样回答。
「不不,大小姐……这种周刊杂志如果不无聊就没用了呢。它就是为了让人觉得无聊而生的不是吗?」
「不,我没有问你那个。好了,快点去啦!真是!」
「好啦……你不需要那么生气……对了,不好意思这么吵啊,叶介同学和……那个,冥同学?嗯嗯,有点奇怪的名字呢。啊,不过我家大小姐也有超明显的超直球稀奇古怪名——」
「神市!你想吃小凪的虫料理吗!?」
「——两位,我马上端水过来所以稍等一下好吗!」
「「……」」
驼着高大背部,神市先生飞一样地冲向厨房。
顺便说神市先生和我一样非常怕虫。
程度大概有在上次的长野事件里,原本
担任后夜祭活动主持人的神市先生,当会场运进山一般多的食用性昆虫时,直接放弃工作逃走这么严重。
这个大人因为怕虫在舞台上发抖的时候,还被华凪拿麦克风按着脑袋转,并强迫他提出料理决胜开始的宣言,这种情况真的不是「哀愁」一个形容词可以概括。「那——冥,你要和我说什么?」
「啊啊。抱歉啊,要你抽出时间。」
我们进入正题。冥端起神市先生以超特急速度拿来的冷水润唇,慢慢说道。
「老实说,是关于凯伦……」
「哦。」
我心照不宣地想。
——这个难不成,是上次的反向版。
要说上次,当然是今天五月的时候花菱因为双亲再婚、为了和冥好好相处所以找我商量的事。
但、这可以说是意外的状况。和基本上以坐享其成为宗旨的花菱不同,比起依靠别人,冥反而是让人倚仗的类型。
这样的冥找我商量花菱的事……到底会是怎样的内容?
「你,觉得凯伦怎么样?」
「…………啥?」
「哎呀哎呀,这个难道是……?」
坐在附近位置上、咚咚杵着研钵光明正大偷听的欧米茄,表示出深有兴趣的态度(顺便说,她从刚才开始就在钵里研磨药草茶需要的各种果实、根茎和树皮等等材料)。
老实说,这是个意料之外的询问。
你问我怎么样,这种问题也太含糊了吧。
而且啊。
——哥哥问别的男人「觉得我妹怎么样」,这不是意味深远的发言吗?请问我没有搞错对吧……讲真的,要走这种路线的话请放过我好吗……算了,反正就超级随便回答然后转移话题吧。
这样就好。
「我觉得花菱怎么样、吗?.」
「没错。直接说就好。」
「欸,怎么说,我个人认为……」
喀啷。杯中的冰块溶解、发出像是玻璃响动的声音。我如同被那声音邀请般, 伸手端起玻璃杯喝口水才说道。
「——她是非常、没用的人类。」
「……」
我的回答自然让冥陷入沉默。
另一方面,完全进入玩笑模式的欧米茄坏笑着说道。
「欸〜叶介学长,你超不会察言观色呢。在这种时候呢,应该用更LOVE一点的方式回答才对。为什么你却提起凯伦学姊的没用呢!?藤见川学长会生气的喔。话说回来、要是现在在场的是我家哥哥们,你说没用的对象是我的话,事情就会变得很严重呢!肯定是先拿水泼你一脸,然后对神市下达攻击命令!」
欧米茄用药杵指向我说道。
比起药杵,我的视线当然是移向欧米茄由于动作而摇晃的胸口,而且还想起非常无聊的冷笑话。
回去柜台的神市先生咕哝着「如果是大小姐的兄长们,因为是认真下命令所以 很让人困扰呢……」,这种会让人冒冷汗的话。
即使是我同样不觉得这个回答有符合冥的期待。听见妹妹被眼前的人说成笨蛋,一般当哥哥的都会生气、不高兴才对吧。
他如果这么反应——也理所当然。
「果然,叶介你也这么想吗? J
「……欸?」
此时此刻,话题转往意外的方向。
「没错。我妹是完全无法让人自傲、相当高级的没用人类。至少我还没看过比凯伦还要没用的人……!」
我想也不想地和欧米茄面面相觑。
——爽快地承认了欸,这个哥哥。
——很平常地承认了呢。
因为没借由言语,所以实际上并不清楚对方到底在想什么,但姑且身为哥哥的我,以及身为妹妹的欧米茄,想法应该是一致的。
感叹。
那是,非常实际的求助。
「虽然说来话长,但可以听我说吗?不只叶介,斋藤同学也是。因为我现在真的 非常烦恼。」
「首先从我家双亲六月的时候再婚、阔别十年的家人得以再度相聚开始说起吧。 而现在是九月,如今的生活也过了将近三个月——结果就产生该说是不合呢,还是摩擦呢的情况。」
阔别十年的再婚……的确会有很多辛苦的地方吧。
特别是孩子会很让人头痛吧。冥和花菱懂事后的兄妹生活会是什么模样——这也是不能错过的事情。
……而实际上,是什么模样?
「呐,冥。不好意思现在就打断你啊,我有个在意的部分想问。虽然事到如今才这么问啦,你们兄妹在家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是指?」
冥眯起眼,言语支吾。这样不行,我说得太笼统了吗?
「不,就字面上意思、也就是你们在家的时候怎么生活。例如我家有我、龙子姐姐、莉莉和华凪对吧?我家的人没什么待在自己房间的习惯,所以就算放着不管也大多会聚在客厅,但并不会共同做什么事,大致上是莉莉看电视、华风念书、姐姐用笔电、我玩游戏,有话想说就说,没话题也不会特别聊天。欸,不过因为华凪才刚回到家,我或姐姐就会问她问题,并不怎么提到自己的事。大概这种感觉。」 「欸〜很有家庭感呢。小凪在宿舍时也会做差不多的事,感觉很有趣。不过,完全和我家不一样呢!」
闻言,欧米茄佩服似的说道。
我多少带上苦笑。
「——就我个人来说,超级在意斋藤家平常都过怎样的生活。」
「嘿嘿,很在意对吧?但是,我家有点那个呢。因为家人太多,而且因为年龄的关系大致上都已经独立出去,所以时间上很难配合呢。就算是我也大多待在山女的宿舍,本家——斋藤家本宅虽然算是我家,但我只有在周末和长假才会回去。大家也不会待在客厅,一般都是关在房间里。」
但是,欧米茄停顿片刻。
「因此我家有个绝对的规矩,那就是『早餐』。回到本家的人平常要做什么都没关系,但不管发生什么事,早餐时间一定要出现!」
「那是什么啊,听起来很好玩。欸,要是睡过头会怎么样?」
「怎么可能睡过头!现在的一家之主……也就是大伯父大人,只要他一到达餐厅,就会检查现在谁在本家,如果不在场的话大伯父大人就会进房并严厉训斥。为了不发生这种惨事,无论发生什么早餐都一定要吃!」
「哦〜」
怎么说,感觉上是非常新鲜的话题。
实际上,如果不是时机点刚好,应该没机会谈到这种各家有什么习惯、存在什么规矩,或是在家怎么打发时间的话题。
「不巧的是,我家不是这样。」
就在此时,冥以清楚的声调说道。
「说是这么说,但其实我不是很清楚。毕竟现在的家庭成员才共同生活三个月而已。想想大概在我上幼稚园之后,家庭组成就不是这样了。」
「嗯。不过,你多少知道花菱平常在家干什么吧?」
「不知道。就算是家人,我也不会干涉私人领域。」
「什……」真是没想到的展开。冥居然在这个问题上摇头……?
我半目瞪口呆地说。
「……真假啊?」
「真的。是说话题跑太远了,原本是在谈一起住之后,我所看见关于凯伦的问题吧?回到正题。」
冥以严肃的视线责备我。
话题跑远了……是吗?对我而言只是问了相当必要的问题而已欸,算了,总之先听听冥怎么说。
「老实说,两位可能会觉得冷场也说不定……」
冥口气郁闷的说道。
「凯伦她,似乎在单独和父亲生活的期间,将家事和所有日常生活技能一个不留地交给父亲的样子!她可是今年就要十七岁的女孩子啊!?」
「啊〜……?」
嗯,那个的话。
「说起来我听过呢。」
「什么——!?」
「就是那啥。连一件衣服都没折过之类的。J
瞬间,冥瞪大双眼。
「为、为什么叶介会知道……!?」
「你问我为什么……因为花菱五月找我商量的时候,本人满脸认真地这么说…… 我想想,她那时说什么来着。确实是『因为抚养我是父亲的人生价值,所以我不用做家里任何事。谁都不能有意见』这样,大概这种感觉……?」
「…………」
冥哑口无言。
这就是「花菱凯伦公主说」最强而有力的证据。
由于长年和父亲
两个人生活,花菱完全不具备家事能力。而她似乎是基于所谓「自己什么都不做、全权交给爸爸」,便是对溺爱女儿的父亲最大的孝顺之类的理论而这么做。
……欸,像我这种在双亲倶全、特别是母亲一手包揽所有家务的家庭长大的人,其实也不好说三道四。毕竟我根本没资格说人家,就 算最近开始帮忙分担家事、有种有总比没有好的感觉……
也就是,那个啦。
在单亲家庭长大的女儿完全不帮忙做家事,反而全部让父亲做——这种理论带给当时的我无比大的冲击。
毕竟电视什么的不都这么演吗,这种家庭出身的孩子一定会自愿帮忙做家事——啊啊,这就是冥惊讶的原因?
「我记得家事都是你做对吧。」
「……是啊,是我做。家母是西点师,这种餐饮业需要的就是体力,也因为准备的关系每天都得特别早起。如果我连家事都不做,怎么对得起养育我的母亲。」
事情就是这样。
虽然长这副德行,但冥其实是个点满家事技能,还为了母亲,能做的事就尽量自己做的优秀家伙。
说起来,这对兄妹真的完全相反。
「原来如此……对了,家事的部分现在怎么样?虽然之前因为觉得不适合所以才没多问,你们家现在煮饭之类的家事由谁做?既然是双薪家庭,那应该就是你和花菱——」
一说到这边我便闭上嘴。
「两个人一起分担吗?」
我本来打算这么问。
刚刚冥说了花菱什么?相当高级的没用人类——这就是冥对花菱的评价不是吗?
根本用不着问,答案已经明摆着。
「…………欸,都是我做。」
「果然吗……」
我就觉得会是这样。
「顺便说,父亲虽然不用做家事,但还是继续溺爱凯伦。不管想要什么都买给她、也一直给零用钱,到最后终于惹母亲生气。我记得是暑假最后一天吧。」
「意思是……对花菱生气?」
「不。」冥摇摇头,「——是对凯伦和父亲。」
「欸,连你爸都!?」
「是啊。」
冥眼神呆滞的叙述。
「凯伦和父亲并排坐在母亲前面,被念了两个小时……要是他们根本没把母亲说的当一回事,父亲依旧继续溺爱凯伦,凯伦也继续游手好闲下去的话,肯定又会离婚的…………」
「……呜哇。」
「而且,凯伦还跟母亲顶嘴说『那以后我不跟爸爸撒娇,跟哥哥撒娇!』,她这么一挑衅连我都被卷进去,最后我还被母亲命令『不准宠凯伦』。」
太过宠溺女儿而被母亲教训的父亲,就算被骂也不打算停止向家人撒娇的女儿,一个人抱着脑袋烦恼的儿子。
好过分……这是个多么让人困扰的家庭啊……
「我并没有想要求凯伦做家事。大致上,如果我这么希望的话,那就不是什么值得和别人商量的问题,最好直接和本人说才对吧。我 想要聊的是,更加全面的事情。」
冥稍微停一下,接着说。
「也就是关于之后,关于凯伦的——将来。」
冥以沉痛的表情说道。
将来。
有种「是这样啊?」的感觉。巨大且沉重的言语。我多少意识到空气沉重起来,于是慎重的斟酌用词后才问。
「也就是……升学吗?这方面的事?」
「这方面也有,再来就是,独立。我希望凯伦就算我或父母亲不在了,也能好好生活。如果继续像现在这样,不觉得太令人不安了吗?」
「的确,非常令人不安。」
「对吧。所以我才想听听你的意见。什么都可以,如果有我能做的事情,不管什么都告诉我吧?」
冥要找我商量的事,比意料之中还要艰难。
但老实说,我并不认为这是我能够处理的问题。虽然我也同样身为有妹妹的哥哥,多少有着和冥相似的立场——
「嗯〜好难啊。我家反而是妹妹比较优秀呢。」
「啊,这么说起来……」
「升学方向已经干脆地决定,听说之前考的仿真测验也有A ,是全国前端的成绩喔,而且还在长野的千金小姐学校念了三年书,虽然本人说自己有沟通障碍,但单纯只是不擅于说话而已。上个礼拜还不是自己一个人回长野,和认识的农家一起去抓蝗虫了吗?做得挺好的不是。要比独立的话,我还比较那个。J
边这么说,我边想起七月底的监护人面谈。
就跟我担心的一样,姐姐穿成升级五倍的厚重歌德萝莉贵妇人模样出现。在整整三十分钟的面谈时间里,她一直抱怨我成绩其实不错,但关键是根本还没决定未来出路这件事,还一路从回家的路途暴跳到回家后。
至少,关于华凪的升学方面完全轮不到我插嘴。
此时,暂时陷入沉默的欧米茄突然说。
「说得没错呢。小凪和叶介学长之间的差异,已经到常常会让人怀疑到底是不是亲生兄妹的程度了呢。说起来,如果拿叶介学长和龙子姐姐大人比,也会得到差不多的评价吧。啊哈哈。」
一边嘿嘿傻笑,欧米茄说出超级失礼的话。也就是,爱内家三姊弟里,身为长男的我完全比不上姐姐和妹妹。
开什么玩笑!这点我早就充分了解好吗!
…………唉。
「不过,该怎么说呢,」
如同表里人格切换般,欧米茄倏地露出认真的表情,「听了藤见川学长的话,我觉得有点刺耳呢。因为我有这个嘛。」
「大小姐……没有人会用『这个』来称呼别人的喔。」
「你这种主张,等不抱怨主人并乖乖工作后再来说。」
意指神市先生存在的欧米茄耸耸肩。
原来如此,其实欧米茄也没做过家事。
毕竟象征「THE·家事从业者」的专属执事,从小就负责她的生活起居(虽然懒散的神市先生究竟有没有好好照顾欧米茄,实在令人疑问)。
只不过我们也知道,既然欧米茄生在那种家庭,就会有相应的辛苦。
「再说,藤见川学长所谓的商量,就是想要『求拒绝妹妹撒娇的方法』吗?这 个的话我就没办法了呢,不如说我才想知道。」
「斋藤同学也有兄弟……?」
「是啊。十二个只有一半血缘关系的哥哥。」
虽然和干妹END无缘,却和同父异母END有缘的欧米茄,认真——不,彻底面无表情地继续说。
「顺道一提大概都已经成年,很多连婚也结了但全员依旧是没药医的妹控。我现在最在意的就是,怎么样才能让他们别在妹妹生日时,送股票和土地所有权状。」
「…………果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呢。」
「虽然也没有那么严重啦。」
啊哈哈。欧米茄和往常一样发出轻笑。
店内空气更加沉重。
不负责任地丢出一些黑话,然后只有自己笑的这种流程,是欧米茄非常令人困扰的习惯。
「……结果,还是得自己想吗?」
冥低声说。
恐怕他是再三思考过后才来和我们商量,却因为我们一点忙都帮不上而心灰意冷。这完全是他自己的错好不好。
——想办法阻止花菱对冥撒娇、让她学会独立。
越想越觉得这根本是个办不到的议题。
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那个尼特公主改掉像现在这种怠惰又懒散的生活态度呢?
「试着,和凯伦学姊保持距离——如何呢?虽然并非很高明的做法。」
此时,欧米茄提议。
「啊〜不过,很困难呢。毕竟你们住在一起,连班级都一样不是吗?物理上来说是分不开的呢。」
「……不会。」冥摇摇头,「我认为,并非不可能。零接触的确很难,但只是控制距离的话还能够做到。」
物理上保持距离。
而且还是和那个花菱。
嗯。
嗯嗯。
……嗯?
「那么,暂时这么试试看吧。」
「哇,难道要采用我的建议吗?呜哇,感觉得负起责任呢,虽然并不是深思熟虑后的想法。」
「大小姐一直都不怎么动脑袋,想到什么说什么呢。」
「神市,闭嘴。」
我们三个的对话,至此已经营造出「结束」的感觉。
这次的商量结论似乎真要采用欧米茄的提议。不,我没有任何不满,只不过有点担心
。
从我的角度来看,最在意的是——「冥•花菱的兄妹关系」会不会再度恢复成美中不足状态呢。 '
我知道花菱非常喜欢哥哥,冥也十分将妹妹的事放在心上,但是,这对兄妹平常都怎么和对方相处呢?会聊什么呢?
在我的记忆里,花菱曾经双眼发亮地说着冥的优点,另一方面则毁谤就在附近的我——全都是这一类的光景。在学校也大多是这种场面,虽然被轻蔑的对象不是很想忍耐。
问题是我不在场的时候——也就是只有这两个家伙单独在家的时候。
这种时候,这两个人会说些什么呢?
我想知道的就是这个部分。在双亲都得工作的状况下,这对兄妹单独在家的时间应该不少才对,但是,冥却回答「不知道」。不知道?真的?为什么?
——对于这件事,我有种漏掉什么的感觉。
而要具体说说花菱他们有什么改变的话,倒是非常朴素——但,意外不是什么 让人无法理解的变化。
「哥哥……请快点……要迟到了……」
「没事啦华凪。照这个速度一定来得及。」
「就算你这么说……附近都没有人让我很不安……」
几天后的早晨。
因为我和华凪似乎微妙的迟到,所以快步赶向学校。
虽然第一天和莉莉三个人一起去上课,但之后便回归各自的生活节奏。莉莉依然早早就和红绪去学校.,而华凪会比正常起床时间稍稍晚一点起来,等接近迟到才终于醒来的我一起去上课。
顺便说今天比平常还要晚一点,时间有点紧凑。
所以。
平常总开开心心跟在我身后半步的华凪,今天却大致走在我旁边的位置,不对,应该说是有点超前我走在前面。
她很着急。
实际上,因为我和华凪的步伐差距不大,所以急急忙忙快步走并喋喋不休「应该还来得及」的华凪会追过我也很正常。这同时,虽然我由于觉得华凪真的长大了而非常高兴……但要是对本人说肯定会被嫌弃。
但是,旁边没有其他学生也是事实。
从家里通往学校的这条路上,在尖峰时段甚至会挤满学生,但这个时间却十分冷清
虽然没有人也不用奇怪——只不过对住在宿舍、从来没迟到过的华凪而言,这条安静的路上反而有种令人害怕的感觉。
但当然有例外。
「嗯……喂,华凪。又是花菱呢。」
「小凯伦……?啊、真的……今天在我们前面……」
我指向的是,走在几十公尺前——花菱那软弱无力的背影。看来她今天也迟到了,所以从家里跑来的样子。
花菱就是所谓的「例外」。有趣的是,我们兄妹俩最近都会看到像今天这样的场面。
开学典礼那天遇到花菱的时候没多大感觉,但这几天早上都接连遇到,因此我的疑问越来越深。
——这么说起来,第一学期那时几乎没在路上遇过花菱。
「说起来,小凯伦不和哥哥一起来学校吗?」
「啊……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华凪这么一问,我也感到纳闷。
原本我就没怎么意识到那对双胞胎的上学时间。
但至少,好像从之前就没有一起来的样子。
「……等等,这么说起来,他们老妈生气到骂花菱是暑假最后一天吧?」
此时我突然想起来。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就符合一个假设。
以那天为分界,家人不再叫花菱起床,所以不就得自己起来了吗?而因为不管怎么样都会睡过头,才会勉勉强强拖到这个时候才来学校——大概这种感觉。
实际上,花菱像这样频繁地在迟到前才到达学校,是我们在伦敦红茶馆聚会后的事。
恐怕之前冥每天早上都会喊花菱起床,但如果他不再那么做——花菱最近会发生像开学典礼时那种糗事也不无可能吧。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啊。」
「哥哥,请不要自顾自同意……不懂你的意思……」
「啊——抱歉抱歉。但是,冥没有和花菱一起来学校的理由……欸,感觉上第一学期开始就那样了。应该发生了什么事吧,大概。」
「是那样啊。毕竟就算住在同个家里,起床时间也是各式各样的呢,要配合可能有困难吧……啊、对了……哥哥……详细情形等回家再说,但我有想跟你讨论的事情……那个,关于文化祭。」
华凪似乎认同关于花菱的事,于是她切换话题,提起下个礼拜即将到来的文化祭。
已经到这个时期了啊。
但遗憾的是,这种在一般学校行事历上经常被当成盛事的文化祭,对我们木木津高中的大多数学生而言,是件麻烦又毫不期待的例行公事。
「我问过班上同学……听说这边学校的文化祭传统上,并不太有『和谁一起逛』的行为是真的吗…………?」
「是啊。真的真的。老实说也不会有什么让人期待的展出嘛,所以重要的是『在结束之前该怎么打发时间』。」
「这、这样吗。非常谢谢你……」
华凪略显失望地低下视线。
这样一来,感觉回家以后再提这个话题也没有意义了吧。当然华凪也可能是想和我一起逛文化祭。
虽然对华凪不好意思,但我一点都不推荐她这么做……和山茶花女子学院那种豪华又充满干劲的文化祭不同,我们的文化祭真的——「木木津祭」不存在值得去看的展出啦。反而一直以来气氛都不太好。
而且这项事实大半的学生都知道。虽然华凪说是从班上同学那里听来的,但恐怕那个同学也是被社团的学长学姊这么忠告的吧,「我们的文化祭真的有够烂,不要期待比较好喔」之类的。
所以,假使说有谁会期待我们学校文化祭的话,那当然是近乎被逼到绝境的家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