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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婉回过头,沉默的目光掠过他年轻而漂亮的脸:「你们俩谁都没瞒住,也没想瞒。只是自己骗自己吧?」
乔奇祯没回答,不过笑了笑。他的笑像扫过玻璃制品表面的灰尘,小心翼翼到令人叹息。
「你也是,还是自私一点比较好。」
这是白婉走出电梯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们进了家门。
乔奇祯没想到何安烛也在。
他敌意上升,冷冷地微笑,扭头就去帮白婉将饺子放进冰箱。
「怎么不熄火,」白婉抱怨着走进厨房,「白玛央金也真是的。」
何安烛主动上前帮忙。冷冻柜抽屉挪动时发出轻响,乔奇祯表面说着「好啊」,实则恨不得独自一口气全部做完。
他问:「白玛呢?」
这可以说是他们之间的唯一话题。何安烛说:「刚才在聊以后她创作的事,好像突然有点不舒服。」
动作停滞,乔奇祯淡淡地问:「她特意辞职回来,以前那些编辑也断了,不就是不想靠写吃饭了吗?」
何安烛像感到很惊讶似的:「可她很有才华啊!」
乔奇祯猝然站起身来。
每一个字都冒着冷森森的寒气。他平视前方,仿佛笼着形似阴云的黑纱,说:「你都在她面前说了什么?」
她的病痛作祟多半是神经递质或细胞异常被激活。大多数时间按周期,有时候,则是特殊情况激发。
他没等答复,迳自推开何安烛往里走。
穿过如船舱沉没前那般封闭的走廊,乔奇祯飞快抵达白玛的卧室门口。门从里面锁上了,他艰难地吞咽,这时候已经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
钥匙在哪里?对这里,他熟悉得像自己家一样。因为她的家和他家一样,因为她就像他自己。不知不觉中,其他人也已经围拢到他身边来。他找到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后猛地打开门。紧迫感如同瘟疫,是会传染的。
背影。
他看到窗口的背影。
白玛家住在十五楼。她让人不安,但因为往常太过强韧,于是总难免使得身边人掉以轻心,怀抱侥幸心理,让人忘记她向往的东西里除了好的生活、睡眠、食物和过得去的工作外,还有爆裂过后归于平静的安息。
心脏被不可抵抗的力量挤压,破坏,迸裂出白色的颜料。
它曾经以近乎恐吓的决然拒绝过他。
如今她也要这么做。
其实濒临死寂。
其实在失去一切的前夕,倾尽所有的时刻,几乎是死寂的。
也不是一无所有。飞驰而去的同时,乔奇祯忽然静静地想,曾经他也不是一无所有。
不过快了。
他想不到人生里还有什么时候能比这更痛苦。
不锈钢的窗框与墙壁撞击身体,可是感觉不到疼痛。捉住白玛的那一瞬间,带着噪音的声响终于从新涌入耳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