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章 容不下(1/2)
盛齐大婚那日定于一月十日,离除夕还有十余日,对一年没有喜事的肃国来说可谓是双喜临门。
京中的积雪前两日才化个干净,暖阳高悬,忽有早春的感觉,而在大婚那日,簌簌的雪在凌晨时猝不及防地飘摇而下。
盛娆醒时外头的雪还如鹅毛,眼睛能看清的唯三步之景,三步之外的则隐在雪中,朦朦胧胧。
主卧里紫炉生烟,暖若盛夏,只开了小半扇窗户,寒冽的冷风打着旋儿扑面而来。
盛娆身披黑狐裘,披散着乌发站在窗前,很快身后便多了个人。
「要不然不去了?病上一遭到除夕都好不了。」薛崇凑到盛娆耳边道。
「长姐如母。」盛娆淡声道。
薛崇就知道她会这么说,微微一叹,道:「洗漱沐浴吧,再吹下去不用出门就伤寒了。」
他说罢不给盛娆反应的时间,直接带人去了池子,待两个人换上朝服,到了宫城,时间踩得刚刚好。
凤舆还未从谢府起驾,鼓乐和仪仗队已在金銮殿外的广场上候着,百官亦分列在两侧。
见到两个人并肩而来,朝臣们忽地就想起了两个月前的事,那一日他们也是并肩而至……
即使两个月不见盛娆,众人仍然打怵,低眉顺眼地行过礼便目不斜视地站在那,绝不多说一句多动一下。
盛娆更不愿理他们,朝苏执点了下头便望着巍巍的金銮殿出神。
扑簌的雪让这座威严的宫城不再厚重如吃人的怪物,而是多了些许轻松之感。
盛娆心中起了波澜,她松开和薛崇十指相扣的手,道:「本宫去见见盛齐。」
薛崇眉头一皱,劝阻的话堵在嗓子里,不放心地道:「我陪你。」
「你就算了。」盛娆一口拒绝,他要是去了,盛齐估计要炸了。
薛崇不服气地挣扎了下:「都心知肚明,还有什么好说的?」
「没什么好说的,就是想见见他。」盛娆轻飘飘地抛下句,转身往乾元殿而去。
薛崇看着她高华无双的背影,暗叹了一声,慢悠悠地跟在了后头。
早有人去乾元殿禀报,盛娆到乾元殿时,福瑞正在殿外等候。
比之两个月前,福瑞瘦了一大圈,和之前判若两人,连带着精神头都弱了下去,不见趾高气昂。
「奴才见过长公主。」
盛娆噙着笑打量了他几眼:「多日不见,本宫快认不出瑞公公了。」
福瑞堆着笑,颔首低眉:「太医说瘦点好。」
盛娆只当没看到他额角没遮掩住的伤,幽幽地道:「这宫中也就瑞公公对皇上忠心耿耿了。」
「长公主说的哪里的话,宫里哪个不对皇上忠心?」
「要是本宫没记错,瑞公公从皇上出生就陪着皇上了吧?」
福瑞不知道盛娆说这些是什么意思,这是盛娆第一次叫住他,和他说这些有的没的。
他迟疑地点了下头:「是。」
「瑞公公眼睁睁看着皇上成长至今,可有后悔过?」盛娆问出这句就不再多说,擡步迈进乾元殿。
福瑞深深地垂着头,直至白雪满头才动了动,缓慢地弓着身候在殿外,半垂着的脸上,眼眶通红。
乾元殿中,盛齐端坐在案桌之后,身穿金红二色的织金龙纹喜服,头戴玛瑙双龙冠,气质卓绝。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那俊美的容颜上布着的寒意,如早春池子上的那层薄冰,看似无害,但那隐在水下的棱角尖锐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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