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后半生的心愿(2/2)
「奥,」李自成低下头仔细数过,一共有五人,「起身吧,不用多礼,你们忙你们的!」
「谢大都督!」这些人起身后,又回到侧首的里间。
曹建端过木凳,用衣袖仔细擦了,「大都督,寒舍简陋,只能将了……」
李自成扫了一眼,除了数张木凳和一张半新的大方桌,厅堂内显得空荡荡的,他向木凳一坐,道:「曹建,这段时日,战舰改良得怎么样了?有进展吗?」
「大都督,属下依据战舰的实际情况,做出了部分修改,」曹建跑入另外一侧的里间,不一会儿,抱出一大堆白纸,「大都督,这是属下的改良图纸,因为暂时没有新建战舰,只能留在图纸……」
李自成让曹建见这些图纸放在方桌,起身翻了几张,白纸都是用毛笔设计的战舰构图,每张图都标记着尺寸,顿时有些头大,这些图纸,他根本看不懂,便道:「曹建,图纸太多,一时也看不完,你口头简要说说吧!」
「是,大都督!」说到战舰,曹建的目光更加明亮有神了,「……属下基本吃透了西宁号战舰的原理,改良的目标,一是加快速度,二是增大战舰的载重……」
李自成插了一句:「你是如何提高战舰的速度?」
「桅杆与风帆,」曹建道:「草民将三桅栏帆改为四桅四角帆,不仅提高了战舰的速度,也增加了战舰的机动性,现在的西宁号战舰,已经做了改动……」
李自成目视周坤,周坤忙点头道:「大都督,曹建说的不差,西宁号改装四桅四角帆后,四角帆虽然原先的栏帆要小,但数量增加了,借助风势,速度反而提高了,因为四角帆栏帆小,操控起来,反而便利些,是转弯,需要的角度也是原先要小……」
李自成点点头,看来这些日子,曹建没少在战舰下功夫,他这个邋遢的外表,难道是没有时间收拾吗?
不过,这仅仅是简单的改良,西宁号已经是西洋人淘汰的战舰,起点太低,无论如何改良,也达不到西洋最新战舰的水平,关键是要创造,大幅度增加船体。
「曹建,刚才你说,要增打战舰的载重——应该叫排水量,又有什么法子?」
「这个有些难,」曹建从图纸找出三张,展开放在李自成的面前,「大都督,除了增加龙骨的长度、厚度,关键是好的材料,草民在崇山峻岭寻找多日,适合造舰的大树极少,龙骨的硬度很难保证……这段时间,属下只是积累木材,进行技术改良,因为没有造舰,属下不能确定战舰的质量……」
西宁、陇右有这么多大山,难道找不出合适的树木,那荷兰人如果得到大量的合格材料?大不了增加人手,按照曹建的要求去密林寻找。
曹建说得有道理,如果不造舰,再好的设计,也只能停留在白纸,永远不知道实际的效果!
正好青海水军在扩军,原先的战舰肯定不够用了,便道:「曹建,再建造一艘西宁级战舰,以及一艘更大的战舰,尽可能大,不怕质量不过关,只有使用了,才能发现问题,便于以后改良……」
战舰不能永远在青海这样封闭的海域称雄,必须走向真正的大海,现在是试验阶段,允许犯错误一旦到了真正的大海,若是再犯错误,那是船毁人亡了……
「是,大都督!」曹建喜出望外,他的手艺,又有了用武之地,「草民明日……不,草民今日便召集人手,开始建造战舰……」
「好,好,」李自成喜欢曹建这种说干干的性子,虽然过了而立之年,还像年轻人一样有虎气,这样的性格,才会保持着旺盛的创造欲望,「曹建,建造战舰,非一人之力可行,有什么技术,也不用藏着掖着,大家一起商讨,才能促进技术的进步!」
「是,大都督!」曹建原本并不预备分享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技术,但大都督说了,他又怎敢违背?
「还有,」李自成指着曹建身破烂的袷衣,以及尚未洗净的面庞,笑道:「曹建,是再忙,也该洗把脸吧?」
「草民犯下大错……可大都督不但没有责罚,还如此信任草民……」曹建的目光瞬息间变得呆滞起来,与刚才判若两人,「草民唯一的心愿,便是只争朝夕,替大都督改良、建造战舰……」
「这都过去的事了,以后休要再提,」李自成大笑,「曹建为了战舰,已经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我们也不能亏待,天命军一向是有功必赏!」
「草民……」
李自成伸手止住,却是向周坤道:「这套房子,将做为临时研究的场所,在附近为曹建安排一幢不少于三间的居室,还有,曹建现在没有婆姨吧?一切落在你的身,立即给曹建物色一个婆娘,照顾饮食起居!」
「是,大都督!」周坤忙应承下来。
曹建却道:「大都督,草民打算,这余下的后半生,全部用在战舰,婆姨不用了……」
李自成走过去拍拍他的膀子,「曹建,身子保养好了,才能为本都督建造更多的战舰,还有,」他又对和何小米道:「到了西宁,从市场购买一批铅笔送过来,用于绘图,如果西宁没有,那兰州购买!」
「是,大都督,属下谨记在心!」
曹建的双目早已湿润,他一句话也说不来,只得抹着泪道:「大都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