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第四章 圣武祭第三战（1/2）
在第二战时我无法来观战，这次的第三战是我第一次在大圣场观赏比赛。
我今天身体状况已经恢复到不需要坐轮椅，于是就与爱拉同学一起来到大圣场。
各学年的准决赛在之前都已经比完了，各个部门的决赛似乎是从下午开始。
一年级部门是由吉克贝尔特•基尔耶斯与希尔吉丝•叶梅拉尔达晋升上来，所以这个部门的决赛就是吉克对上希尔吉丝同学。话说回来，他们两人与其他一年级生之间具有非常明显的实力差距，若赛希莉同学与爱拉同学参加的是一年级部门就很难说，但这算是个理所当然的结果。
二年级部门与三年级部门要出场决赛的选手也都到齐了。
但由于二年级部门没有克德尔卡•菲拉利斯，三年级部门则缺少了贝欧札•法隆特萨、多利斯特斯•奇露西拿这般具备实力的有名人物，气氛感觉便没有那么热烈。
若蕾伊学姊参加的是二年级部门，情况或许会有所不同……
接着——终于就是最受瞩目的无学年部门。
我刚才已在休息室与爱拉同学道别，现在回到了观众席上。
应该要在比赛前传达给她的事，我想自己已经全部告诉她了。
再来就是爱拉同学自己的战斗了。
我一环视会场，就望见了从路维尔卡尔加与帝国来的客人们。
「黑彦——！」
夏娜小姐向我挥起手来，我在苦笑的同时姑且回以挥手。
她那模样看起来，就只像是个与双亲来到运动场而欢欣鼓舞的小孩子……
夏娜小姐之前虽然说过人类是种有各种面貌的生物，但我觉得她的面貌与面貌间的落差未免也太大了。不，也许反倒是因为她可以像这样视时机呈现自己不同的面貌，才能成为一位能干的人。
在其他观众席的某个角落里，也看到了赛希莉同学的祖父盖登先生。
另外那位脸上蓄着一脸漂亮胡子的男人，大概就是玛奇娜小姐的父亲，也就是宫廷魔术师华格纳斯•露诺史菲亚吧。到头来，直到今天之前都没有直接看到他本人的机会……但我还是想找个时间向他打个招呼。
而坐在那设有宝盖的座位上的——想必就是圣王陛下吧。
他是位皱纹很深的白发老人，但即使看来苍老，却不见衰颓的气象，再加上那硬朗的体格，使他坐下来就散发出十足的威严感。
还有坐在迪亚列斯先生身旁的男性，应该就是那位第二王子吧，我记得是叫悠古德王子。
闷着一张脸的悠古德王子没坐相地跷着脚，露出一副明显觉得无聊的样子。只要悠古德王子一说话，迪亚列斯先生就会笑容可掏地应答。
大概就是因为不管对方露出什么态度，迪亚列斯先生都能够像那样不受影响地加以应对，才成了悠古德王子的《负责人》。而且在骑士团之中，感觉最会安抚、应付别人的人物也就是他嘛……
禁咒宿主的力量提高除了视力之外，还提升了听力，所以只要我集中意识，多多少少能听到远处的谈话内容。但现在由于会场的吵杂声屏蔽了他们的声音，倒是无法得知他们两人在说什么。
附带一提，索久特团长、凡修托斯先生、圣树八剑的一部分成员今天也都分别担任各个客人与圣王的随扈。
在圣树八剑中，也看到了爱拉同学的哥哥——诺德先生的身影。
即使在前天击败了终之十示军，然而不见得就不会再有敌人前来袭击。
尽管警备程度比前天来得轻，但圣树骑士团今天仍然在大圣场里巡逻。
要是再度发生袭击，我也预定要前去守备。
「终于比到这个阶段了。」
坐在我旁边的人物向我搭起话来。
「啊，裘莉叶同学。」
「可以坐你旁边观战吗？」
「当然是大大欢迎啰。呃，好像只有我周围的坐席是空的，我正觉得有些寂寞呢……」
「呵……大家都不太好意思坐在你这位名气愈来愈响亮的禁咒使旁边吧？」
「咦？这么说来，没看到吉克与希尔吉丝同学呢。」
「他们两人应该都打算在下午之前尽量充分休息吧。赛希莉现在也在休息室里。」
裘莉叶同学双手盘胸，俯视着战台。
「爱拉的对手是风纪会长啊。」
「如果赛希莉同学对上的是克德尔卡会长，你有想出什么对策吗？」
「姑且算有啦，虽然不知道面对《极空》能发挥多少效果就是了……那黑彦你想到对付《培尔康透》的方法了吗？」
「我与爱拉同学两个人一起思考，是多少推导出了一些对策……但老实说，是否能用《极空》以外的招数正面对抗《培尔康透》，仍是未知数。」
若是什么手段都能用的话也就算了，但在这种有所限制的一对一比赛形式下，无论如何都会需要能有效攻击对手弱点的手段。
如果无法使用我与多利斯特斯会长战斗时所用过的战法，要攻下《培尔康透》应该相当困难。不，不管是对上哪种特殊术式都一样困难。
然而在这圣武祭之下比赛，也还是存在着一丝光明。根据大赛规则，选手都必须穿戴限制圣素吸收量的臂环，因此在使用特殊术式时，将会为了补充不足的圣素使身体产生负担，进而流失大量的体力——也就是说，几乎无法随便使用特殊术式。
因此在一场比赛里，能够使用特殊术式的次数有限。
所以，能否在这场圣武祭的第三战里赢取胜利，可说是取决于能不能够挡下那为数不多的特殊术式所发动的攻击。
「可以坐你旁边吗？」
「啊，蕾伊学姊。」
「哎呀，明明场内都坐满了，却只有这一带的座位是空的。是因为那个原因吗？大家都把禁咒使想成如同四凶灾般的怪物了吗？」
我苦笑道：
「看来就是如此。」
「呵呵呵——平时明明就是如～此人畜无害的少年说？」
在我隔壁空位坐下来的蕾伊学姊，用手指戳我的脸颊。
「蕾、蕾伊学姊你会不知该为哪一方加油才好吗？」
「嗯——这个嘛，我是祈望爱拉获胜，却也希望我们会长赢得胜利……嗯，的确会不知如何是好呢。」
「那同时为双方加油就好了。」
「不过黑彦你会为爱拉加油吧？唉——呀，我们会长好可怜哦。」
「呃，我并不是不想为克德尔卡会长加油……而是因为，我在这场圣武祭开始之前都在担任爱拉同学的教练……」
「啊哈哈，这我知道啦！哎唷，你好认真哦！」
蕾伊学姊拍了拍我的背，接着后面的观众开始耳语起来：
「禁咒使的力量听说与索久特团长不相上下，但那个女孩却那样轻松自若地拍他的背耶？」「话说回来，你有听说吗？禁咒使似乎动用他那强大的实力，陆陆续续染指各家贵族的女儿耶？」「瞧他那左拥右抱的样子，看来那传闻是真的了……」「天啊，何其可怕……」
是何其可怕的误会啦！
「那是没有事实根据的谣言！」
虽然我平时总是无视周围的闲言闲语，但这时却不由得转过头表示否定了。
不，是不能不表示否定。
「呜哇！？对、对不起，禁咒使大人！还、还请您……原谅我们——！」
「啊，没有啦……我才是要说声不、不好意思……呃，虽然你们刚才所说的话并非事实……但、但也不是可以大声谈论的话题吧……」
后方的观众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
「咦？您、您说得是……」
我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他们这么怕我……
唏唏嗦嗦的耳语声再度从后方传来。
「他、他刚才好像满谦虚的耶？」「先不论那给人高深莫测感觉的眼罩，那样看起来，他还满普通的嘛？」「不，搞不好愈是像那样平时很和气的人，其实就愈是名超级高手呢。」「也是啦……拥有能够打倒四凶灾的实力，姿态却放得那样地低，那或许也多少能够明白他为何会受异性喜爱了……」「他也没有像悠古德王子那样令人讨厌的感觉。」
哎……我在王都的风评原来是这样的呀……感觉有些受到打击。
而那位传闻将会成为下一任圣王的悠古德王子，他在王都人民心目中的评价没问题吗？
「嗯，不过刚才那些关于黑彦的传闻几乎都说中了呢。」
「你在说什么呀，蕾伊学姊！？」
「啊哈哈，视人而定，也
有人就是这么看的啦。好啦，不要太介意，堂堂正正做自己就好，禁咒使阁下！」
……就像这样，她真的很会安抚人呢，真是个狡滑的人。
而我旁边的裘莉叶同学边露出微笑边缓缓地摇头，像是在说「唉呀唉呀」。
就在这时——
「哦哦，出来了！」
我朝战台一看，两位要出场准决赛的选手——爱拉同学与克德尔卡会长分别从两边的门走出来了。
她们两人都穿着运动服，再套着被认可能在圣武祭中穿戴的轻防具。
而克德尔卡会长在服装与防具上还披着她的注册商标——和服上衣。
武器则是竞技用途的武具。
爱拉同学拿的是标准长度的剑。
克德尔卡会长则将收在刀鞘里的刀子插在腰际。
两者走到了战台的中心。
「嗯？」
虽然戴着帽子，但判定员的脸，我好像在哪看过……？
那是，莉莉小姐？
这么说来，我才在想说没在会场里看到她的身影，原来莉莉小姐就是无学年部门第三战的判定员啊。
「到了第三战，参赛选手的战斗技术也变得比较高，所以必须要找个战斗能力到达某种程度的人，才能够做出正确的判定……筹办人员应该是这么判断的吧？」
蕾伊学姊如此述说。
原来如此。
裘莉叶同学催促我将注意力放到战台中央：
「好啦，要开始啰。」
◇
判定员莉莉•希古姆索斯已经讲完了各类注意事项。
比赛开始的时间就要到了。
克德尔卡拔刀后开口说道：
「多利斯特斯的意见似乎和我一样，我也以为会是贝欧札•法隆特萨站在你现在所站的位置。」
爱拉也举起了剑。
「是的，最惊讶的人正是我自己。在报名圣武祭之前，老实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够一路比到这里。」
克德尔卡看向观众席，沿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就能望见黑彦的身影。
「你能够站在这里，果然还是托了他的福吗？」
「是的。」
听到爱拉毫不犹豫的回答，克德尔卡稍微低下头并微笑道：
「我认为在这种时候不过分夸示自己力量的人，将会是个强敌。不过——」
看似要后退的克德尔卡将刀拉到身后，摆出架势。
「我可不能输在这场比赛里，我一定会在这场圣武祭里取得优胜。」
——没办法啊，黑彦。
爱拉微微地露出笑容，并如此想着。
「还得顾虑到接下来的决赛，所以不能在准决赛太过逞强」。
这是昨晚与黑彦交谈时所说过的话。
但是实际上场对峙之后才发现，这个人不是个能一面想着决赛的事一面战斗的对手。
她把剑摆到了中段的位置——以东国剑术而言，就是「正眼」架势。
「我也会……拿出全力与你战斗。」
莉莉在双方的交互告了一个段落时，以洪亮的声音声明比赛开始：
「开始！」
口号喊出之后，会场在一瞬间欢声雷动。
然而这欢呼声立刻就像海水退潮般地渐渐消逝了。
每个人都在注意着比赛的动向——观察谁会先有动作。
早上前来激励自己的蕾伊曾这么说过：
『每个人好像都很注意爱拉你今天的比赛呢。毕竟大家都猜测会晋级至第三战的是除了你以外的人，但似乎完全没有料到会是你出场第三战呢。』
对于自己完全没有被人料到会晋升至第三战，爱拉感到很高兴。
因为这就说明了自己有所成长，超越了众人的想像。
「——你不过来吗？」
爱拉以克德尔卡为中心，踏着滑足像在绕圆圈似地慢慢移动。
——好厉害。
以她那状态来看，简直没有半点破绽。
不管从哪里攻进去，大概都会遭到反击。
就和黑彦说的一样。
感觉克德尔卡的脚，准备要跨出去了。
「那么，就由我——」
——就是现在。
在克德尔卡准备进攻，即将把脚踏出去的那瞬间，爱拉一口气提升速度，以最小的踏步动作冲刺过去。
「唔！如此漂亮的制敌机先——」
这也是黑彦教导的战法。
配合对方的踏步，打乱对方的起始动作。
由于迎击架势遭到扰乱，克德尔卡产生了些微的空隙，而爱拉并没有错过这个机会，挥下了手上的剑。克德尔卡也以惊人的反应速度再度试着迎击。
啪！
「什——」
克德尔卡的肩膀，被其轨迹有如山谷般弯曲的一击打中了。
另一方面，风纪会长尝试迎击而挥出去的刀落空，没有构成互击。
莉莉短促地吸了一口气后喊道：
「有效打击！」
攻击命中时，整座会场静如止水，没有半点声响。
但在下一个瞬间，全场就转而被惊讶与兴奋的波涛给吞没了。
◇
「唔哦哦哦哦哦哦，爱拉•霍伦抢先取得了第一个有效打击！」「但、但是她刚才那一击有那么快吗？」「经你这么一说……虽然是很锐利的一击，但若要让克德尔卡那么轻易地吃上有效打击，似乎就有些……」「是克德尔卡大意了吗？」
不对。
克德尔卡会长并没有大意。
我安心地吐了一口气。
通过第一个阶段了。
「嗯——刚才的交锋我也是看得不明白。那种速度的一击，凭风纪会长的本领应该是挡得下来才对，反倒是爱拉的攻击感觉没有平时那样锐利——」
裘莉叶同学如此低吟着，我便回答她的疑问：
「没错，因为爱拉同学比较擅长直线轨道的攻击。」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裘莉叶似乎已经察觉了，真是厉害。
「是的，爱拉同学在这场圣武祭里，到目前为止一次都没用过曲线轨道的攻击。」
「原来如此……所以风纪会长才会以为爱拉只会施展直线轨道的攻击，而没有想到会在这时使出曲线轨道的攻击。」
克德尔卡会长昨天在大圣场前的发言，让我得知她看过爱拉同学在第二战的比赛。
我曾做过一个假设。
与我交手过的两位会长虽然在嘴巴上说着「出乎意料」，但恐怕在很早的阶段，就已经在注意由我教导剑术的爱拉同学的本事了。
而克德尔卡会长就如我所料地前去观看爱拉同学的比赛，并分析她的剑术。最后克德尔卡会长判断出爱拉同学的剑技是只由直线轨道的攻击所构成的。
也就是说，刚才是由于会长没能够对应预料之外的攻击，才吃上有效打击的。
克德尔卡会长的刀不自然的挥空轨迹，就证明了她是预想对手会打出直线轨道的攻击，而做出迎击。
没错——就是为了这一击，我才特意请爱拉同学只以直线轨道的攻击来战斗。
另外还有一点。
「我们会长刚刚并非处于《极空》状态呢，要是她已经施展出《极空》，刚才的斩击应该就会在击中前被看穿攻击轨道，进而被格挡下来。」
蕾伊学姊如此指摘道。
她的指摘是正确的。
我预测至少得互相对打过几次后，克德尔卡会长才会施展《极空》。
而事实上我的预测猜中了。
克德尔卡会长大概也意识到要与多利斯特斯会长在决赛上一决高下。
她们两人彼此互为渊源极深的对手。
决赛和准决赛是在同一天举行。
因此她应该希望尽可能减少《极空》的使用次数。
所以她会先在不使用《极空》的状态下实际交锋，以确认爱拉同学的本事。
当对手的力量超过一定水准时，便存在一些只以目测并无法完全确认的领域。
克德尔卡会长打算先与爱拉•霍伦交锋数次，以确认她是否为需要使用《极空》的对手。
而在这《极空》尚未施展的状态下，才有机可趁。
要是会长打从一开始就施展出《极空》，爱拉同学出其不意的曲线攻击恐怕已经遭到迎击了。
但是——倒不如说，重头戏现在才要开始。
◇
「我感到羞愧——对于想要保留实力到决赛的自已感到羞愧。」
克德尔卡重新摆好架势后，她的眼神映现出不寻常的光芒。
「从现在开始，我将会只注视着这场比赛。」
她的眼睛散发出来的感觉改变了。
黑彦曾告诉爱拉一个识别的方法。
由于位置问题，在克德尔卡施展出《极空》时，可能会无法确认到她那刻有术式的部位是否有发出光芒。根据黑彦的预测，在黑暗中也许能目视，但在白天时就无法看到。
不过她在使用《极空》时，瞳孔给人的感觉会有所变化——黑彦说过在自己与她战斗时，就是靠这个方法识别出来的。
——来了。
特殊术式《极空》。
打出有效打击后，爱拉立刻跳到后面，保持距离。
若光靠踏出一步的步伐缩短间距，彼此之间都还存在着些许距离。
爱拉明白克德尔卡在警戒着什么。
由于刚才她在准备进攻而踏出步伐的当下被逮个正着，所以她在警戒着同样的状况再度发生。
那个制敌机先的攻击一旦成功，就能得到某种副产物。
就是让对手产生「下次会不会又再度被击溃攻势」的疑念。
这样就能令对手发动攻击前的动作产生些微迟滞。
爱拉一动也不动。
由于她已经取得了一次有效打击，如果就这样拖到比赛时间结束，就会是爱拉获胜。
因此克德尔卡不得不主动进攻。
爱拉调整呼吸，将全身神经集中在迎击上。
一道「咻」的破空声。
——她动了。
施展出《极空》的克德尔卡朝爱拉一直线疾奔过去。
好快。
就算含有警戒被夺得先机的成分在，她的踏步动作与当下的加速仍是一等一的。
克德尔卡开始动作之后，爱拉便展开了只要再写入发动式就能完成的防御术式。
克德尔卡改变了冲刺的路线，她在绕道避开盾型防御术式的同时，从下方斜向地挥出一记横扫。
爱拉的背脊打了个冷颤。
她看得到。
爱拉瞬间领悟到了。
克德尔卡的瞳孔，已经完全地捕捉到了爱拉打出第一击的未来。
◇
克德尔卡会长使用出《极空》，向爱拉同学展开进攻。
这时我就如字面意义般，在手心里捏了把冷汗。
从现在开始就是爱拉同学的领域了。
我教给她的战术是，在将近九成的比赛时间中都集中在迎击上。
在以前的仿真比赛中，我发觉克德尔卡会长比起自己主动发动攻击，更擅于等待对手进攻的战法。
在那场比赛里，她好几次在攻击中混杂了假动作。
让自己乍看有所动作，诱导对手攻击，接着后发先至地迎击——这就是她的必胜法门吧。
若要再说得详细一点，最能够活用《极空》的战法大概就是迎击了。
《极空》这种特殊术式能将自己的集中力提升至极限，通过对手的起始动作与视线加以预测之后的攻击方法与轨迹。
这种特殊术式虽说也并非不能应用在进攻上，但若是自己主动出击的话，总是得分出一些脑容量来思索要发动怎么样的攻势。
由于已经占用了部分脑容量，便无法百分之百地集中在预测对手的动作上。
若是等到对手有所动作再来迎击，就能将所有的脑容量用以预测。
然而在自己主动出击的时候，她所擅长的后发先至——也就是所谓《后发优势》之精度将会无可避免地降低。
克德尔卡会长要是在攻击途中预测到了对手的攻击方式，自己八成也得在中途改变轨迹与动作。
而此时就会产生落差。
若是后发就能发挥至百分之百的迎击性能，在自己主动进攻时将无可避免地降至百分之百以下——不，严重的话，甚至有可能降到六、七成的程度。
这就是我在仿真比赛中与克德尔卡会长较量时所发现到的，除了耗费体力之外，《极空》的弱点。
《极空》是个只要对手采取防守战术，就无法发挥百分之百价值的术式。
而爱拉同学通过刚才出其不意的曲线攻击，取得了一次有效打击。
因此——目前她在这场比赛里，不需要主动出击。
所以之后就看爱拉同学能否在比赛结束前，彻底守住克德尔卡会长的攻击——虽然是如此……
然而，我的心跳却快了起来。
能够守得住吗？
就算成功封住了对手所擅长的优势迎击战术，但爱拉同学的迎击技巧，能够守得住在《极空》状态下的克德尔卡•菲拉利斯之攻击吗？
《极空》是个能够预测对手动作的特殊术式，但无论预测得如何精准，用户的攻击速度依旧不会有所变化。
就算克德尔卡会长能预测得到对手的攻击，她也必定得做出格挡或闪避的动作。
也就是说，克德尔卡会长非得处理对手的第一击不可。
我就是毫不间断地打出这《第一击》，而赢过克德尔卡会长的。
但根据裘莉叶同学的说法，这是因为我的战斗能力够高，才能以这样的方法获胜。
在一般情况下是第一撃失败后，立刻就会遭到反击。
而我的《第一击》是强力到没有反击空间，克德尔卡会长才无法反击而吃上败绩——这是裘莉叶同学听我说过仿真比赛的事情后，所做出的分析。
然而爱拉同学并没有如此强力的第一击。
关于爱拉同学所拥有的战斗能力，我将自己所了解的部分彻底地剖析于脑内。
心脏跳动的速度愈来愈快。
我流下了冷汗。
要是一个不好——
克德尔卡会长闪开了爱拉同学打出的直线轨道攻击。
不要说防御了——
啪！
打击声传了出来，莉莉小姐喊道：
「有——有效打击！」
克德尔卡•菲拉利斯的一击，打在爱拉•霍伦的侧腹上。
「怎、怎么回事……？」
一名观众看起来像是不经意地擡起腰来。
不，我也同样不禁擡起腰来。
爱拉•霍伦的剑，击在克德尔卡•菲拉利斯的脖子上。
也就是，互击。
爱拉同学施展的攻击确实被克德尔卡会长预测中，并被闪避开来。
然而爱拉同学的攻击现在却击中了克德尔卡会长。
观众吞了一口气。
「刚刚是、怎么回事……？」
我也惊讶地想着「难不成……」。
招数施展得不好看。
完成度比自己还低。
但刚才那招，确实是——
「《双龙》。」
◇
爱拉知道黑彦教完自己剑术后，总是一个人留在训练场练习某种招数。
虽然自己还想再多和他待在一起，却又觉得不能打扰他，于是就没有出声叫他。
黑彦有着优异的战斗才能，但蕾伊曾分析过他对于来往亲密的人似乎就会疏于警戒。
事实上黑彦在练习着某种招数时，感觉也没发现躲在隐蔽处望着他的自己——爱拉是这么想的。
就在日复一日地望着黑彦练习时，自己也开始好奇他练的是什么招数了。
回到宿舍后，爱拉便在自己的房间里试着模仿他的动作。
爱拉认为这是个很有意思的招数。
特色是将两个攻击的速度错开，让人感觉像是在同时攻击两个部位。
这个招数就连黑彦都要辛勤苦练，所以爱拉实在不认为自己这种凡夫俗子能够学得会。
但就只因为「要是有只属于我们两人的共同招式，那就很令人高兴呢」这样单纯的想法，当爱拉发觉时，自己就在体力尚有余裕的日子里练习了。
那个招数基本的型虽然只有一种，但似乎还有许多种衍生的组合，黑彦就是为了将所有衍生组合化为确定而实用的形式，而拚命地练习。
连他都要那样费尽工夫，自己顶多大概只能锁定其中一个型来练习吧。
就这样，爱拉直到圣武祭开始之前，每天都在模仿《那个招数》，持续地练习。
即使施展起来并不好看——
「有——有效打击！」
但
现在，却在此开花结果了。
◇
「没想到爱拉居然会使出《双龙》……」
知道《双龙》这个招式的裘莉叶同学感叹地如此说道。她双手盘胸，露出佩服的样子。
「我想，她大概是在特训完毕后看到我的练习……」
在陪爱拉同学做完特训，一个人练习双龙的时候，我曾经感觉到他人的气息。
由于这气息没有散发敌意，所以我就没有特地确认。
就在知道有这股气息存在的同时，我还是将意识集中在练习《双龙》上面。
原来那是爱拉同学啊……
裘莉叶同学问我说：
「以前辈的角度来看，你觉得她的《双龙》施展得如何？」
「我话说在前头，我自己也还没练成，若以完成度来看，就是还不能在实战上使用多次的程度。」
附带一提，我所谓「能否派上用场」的判定，是以是否可在过去与贝修加姆的战斗中加以活用为基准。
那个招式的原理虽然简单，但要练到能够派上用场可得费尽工夫。招式就是要练到《能够派上用场》的阶段，才能真正地成为一个《招式》——我是如此理解的。
「爱拉同学刚才那记《双龙》顶多可以说是徒具其形吧，但是——已经算得上是一个招式了。」
「呵……其实我在有空时，也会试着练习那招，但她练得可比我还要到家啊，但也许是因为她看到的示范比较好也说不定。不过呢，还真是盲点啊……没想到在对付《极空》时，也能发挥那样的效用——」
全场再度卷起欢呼声的狂潮。
「唔哦哦哦哦哦哦！又是互击——！」
于此刻的战台上，爱拉同学与克德尔卡会长又再度重现了刚才的互击。
克德尔卡会长的脸色像是确定了某件事情。
裘莉叶同学低吟道：
「这是几可乱真的同时攻击，所带来的效果吧。」
爱拉同学并没有「就算被预测中，也能够硬是压制过去」的《强力的第一击》。
但是，若还有同时攻击过去的第二击，结果会变得如何呢？
第一击使出会被预测中——不对，就是故意要让对方预测中的攻势后，再跟着打出接下来的第二击，也就是真正的攻击。
最重要的在于，第一击绝非假动作。
既然是不像假动作那般轻描淡写的攻击，对方也就只能选择防御或回避了。
而接着的第二击在名目上虽然是《第二击》，但重点是它与第一击是同时攻击过去的。
倒不如说，若非这种几可乱真的同时攻击，克德尔卡会长应该有十分足够的时间预测出第二击后再来应对。
没错，几可乱真的同时攻击——其他攻击与《双龙》的不同之处，就在这里。
由于克德尔卡会长无可避免地得将意识的容量分在第一击上，于是在把意识转移到第二击上时便会确实地产生延迟。
如果要填补这样的空隙，就得在非《极空》状态下也拥有比对手更快速的动作。
然而以爱拉现今的实力与她擅长的直线轨道攻击的速度来看，在比较动作快慢的领域上，克德尔卡会长无法拥有这样的条件。
也就是说，她们两人目前的战斗速度并没有太大差异。
那招《双龙》的第一击产生了效果，将两人拉到了势均力敌的舞台上。
克德尔卡会长现在不得不在失去预测优势的状态下，面对《双龙》的第二击。
而若两者的剑速几乎相同的话——
「有效打击！」
当然，就会构成互击。
克德尔卡会长依然紧闭着嘴唇，并睁大了眼。
观众再度发出怀疑自己眼睛出问题的声音。
「唔哇啊，又是互击！那个女生完全与克德尔卡•菲拉利斯战得不相上下耶！」
通过制敌机先，使对手产生细微的警戒心。
借由出其不意的曲线攻击，拿下有效打击。
通过这样的手段，营造出有利于迎击的状况。
再加上能够与处于《极空》状态的对手在进攻时，打成均势的《双龙》。
反过来说若是没有成功达成这些条件，爱拉同学恐怕很难处于优势。克德尔卡会长便是这么强。
「——唔。」
克德尔卡会长先暂时大幅拉开彼此的间距。
爱拉同学没有追过去。
有效打击的次数领先于对手。
在有利于迎击的状态下，没有追击的必要。
——没问题，爱拉同学很冷静。
这时，克德尔卡会长施展出攻击术式。
她大概是想逼爱拉同学离开原地吧。
不过爱拉同学绘制出在与贝欧札学长比赛时所展露过的快速略式，同样地活用后发优势做出迎击。
不对——若是论描绘术式的速度，贝欧札学长比克德尔卡会长还要快。
那么在迎击攻击术式时，就会比与贝欧札•法隆特萨战斗时来得容易。
可能是确认到爱拉同学的迎击技巧十分高超，克德尔卡会长放弃以术式干扰她，并再度进入《极空》状态冲过去打近距离战。
克德尔卡会长也只有进攻一途。
她一开始被曲线攻击打中而吃上有效打击，所以爱拉同学的有效打击比她多了一次。
要是维持现况打到比赛时间结束，就会自动地变成克德尔卡会长败北。
另外从她刚才的行动来看，我推测克德尔卡会长至今为止都没有施展术式攻击，是因为术式无法与《极空》并用，所以她之前才都没有使用术式的吧。
「有效打击！」
第三次的，互击。
「唔……！」
本来沉着冷静的会长，其表情开始显现扭曲。
也能察觉到她有些微的焦躁。
爱拉同学的有效打击次数是四次。
克德尔卡会长的有效打击次数则是三次。
只要再吃上一次有效打击，就是克德尔卡会长的败北。
目前两人之间保持着只要用跳步，就能仅以一步缩短间距的距离。
这时，克德尔卡会长「呵」的一声，露出了微笑。
看来那是她承认自己失算的笑容。
「被唤为能够预见未来的《极空》……就算说是这个特殊术式，将学园里的《不败》称号赐给我也不为过。能够预测对手动作的力量……自己也认为这是个强大的力量。」
克德尔卡会长现在解除了《极空》。我本来以为爱拉同学说不定会因此而主动出击，但她依旧维持着迎击的姿势。
「然而在这场比赛开始时，我注视的却是未来，而没有把自己所有的一切倾注在当下——结果就是被你有机可趁，挨上了第一个有效打击。」
克德尔卡会长，施展出了《极空》。
我确认到她的臀部附近在淡淡地发光。
「特殊术式的光芒本来是被屏蔽住的，现在却能够看得见……」
裘莉叶同学说道：
「她打算把所有的圣素，全聚集在《极空》上吗？」
在使用术式时，汇集的圣素愈多，效果就愈好。若是攻击术式的话，威力便会增加。
要是《特殊术式》也不例外的话——
「但汇集的圣素量愈多，造成的负担也会愈大……她已经不考虑决赛，而要将一切都灌注在这场比赛吗？」
我认为那是克德尔卡会长对爱拉同学所表现出的礼仪。
她是不是对于刚才在眼界的一角注视着多利斯特斯会长的自己，感到羞愧呢？
「但即使如此，直到最后我也不会放弃争取胜利。我现在，想要赢过你——爱拉•霍伦。」
爱拉同学真挚地回答：
「谢谢你，克德尔卡会长。感觉你真正地认同了我，让我非常高兴。」
听到这句话后，克德尔卡会长露出了和蔼的微笑。
但微笑立刻就消失无踪，并从她身上散发出锐不可当的气势。
「唯独现在——就算要舍弃自我，我也要赢得胜利。与你较量的这场比赛，就是具有如此的价值。」
爱拉同学吞下口水，徐徐地调整呼吸，摆好迎击的架势。
「好的……我会接受你的挑战，风纪会长。」
面对微笑从脸上消失的风纪会长，爱拉反报以微笑。
每个观众都屏气凝神地准备见证这场比赛的最后结果。
克德尔卡会长，向前疾驰出去。
她的
姿势低到像是贴在地上，往爱拉同学逼近。
「！」
她取下腰上的刀鞘，丢了出去。
虽然这应该不是平时的克德尔卡会长所喜好的战法，却是个有效的手段。
她所说的「舍弃自我」，就是意味着舍弃自己对于战斗的美学意识吗？
她已经几乎将意识从比赛切换到了实战。
「啊——」
我与坐在我附近的几位观众同时吞了一口气。
「……她还真了不起啊。」
裘莉叶同学流下冷汗，也咽了一口气。
她赞美的对象——八成是，爱拉•霍伦。
爱拉同学的眉头连一动也不动。
若有个坚硬的刀鞘以绝非缓慢的速度朝自己飞来的话，一般来说意识与肉体都会有所反应，不是急忙打落它，就是闪避开来。
然而她就算额头侧边被刀鞘打到，也完全无动于衷，连眨一下眼都没有。
倒是因为爱拉•霍伦如此地不动如山，反而似乎让克德尔卡•菲拉利斯产生了一丁点儿的空隙。
一丝动摇穿梭过了风纪会长的意识。
就差那么一拍——在她攻击的起始动作里，产生了延迟。
贯注了所有圣素的《极空》之精密度，可能就因为这个空隙而降了一级。接着——
啪！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一片寂静。
莉莉小姐忙着将视线往两者之间互相移动，并举起了双手。
那是表示两者都达成了有效打击的动作。
「有效打击！」
互、击。
第四次的互击，分出了高下。
爱拉同学的剑击中克德尔卡会长的脖子，克德尔卡会长的刀则打在爱拉同学的肩膀上。仔细一看，在远处观望的诺德先生把手臂靠在扶手上，挺出了上半身。
「分出胜负了啊。」
裘莉叶同学感觉也不经意地稍微挺出上半身。
「胜利者是，爱拉•霍伦！」
欢呼声瞬间扩散开来。
「喂——喂喂！菲拉利斯家的女儿，输给了不会特殊术式的霍伦家的女儿了……」「话说回来，那个红发女生到底哪里比较厉害，又是怎样赢的，我完全看不懂耶……」「她见招拆招的反应看起来是不错，但、但当我们回过神来时她就已经获胜了，是有这种感觉没错吧？」「菲拉利斯家的女儿面对那样的攻击，为什么会陷入苦战！？」
不知道选手在比赛中使用过什么策略手段——从那些人们的角度来看，这场比赛可能就给人这种印象吧。
但实际上在拿下胜利之前，必须经过一条非常磨耗心神，像是在走钢丝的道路才行。因为其中的每道进程都不保证能够确实成功。
「呼、唔……呜、呜——」
嗯？
我往身旁一看，没想到是——蕾伊学姊正在哭泣，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
她在比赛时一直没有讲话……是因为她在紧张到忘记说话的情绪下，看着这场比赛吗？
而她的眼泪，大概是——
「呜……呼唔……爱、爱拉她……赢了对不对？哈、哈哈……爱拉居然能、赢过我们会长……这是梦吗？呼唔……我、在做梦吗？那样子……咕嘶……实在太厉害了，爱拉……！」
蕾伊学姊用双手遮住嘴巴，她的眼里陆续冒出了斗大的泪珠。
尽管这是我隐隐约约的感觉——蕾伊学姊当然也在为克德尔卡会长加油，但在她内心里可能一直都在注意着爱拉同学。
她这个人虽然平时总是让人觉得捉摸不定，但果然还是个为朋友着想的人。
就这样，第三战的第一场准决赛便以爱拉•霍伦的胜利划下了句点。
◇
「对不起，爱拉。呃……你的额头，还好吗？」
「欸？」
在盛大的欢呼声中，没有获得胜利的实际感受而愣在原地的爱拉，把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
「咦？」
手指沾到了血。
看来是因为被那把投掷出去的刀鞘击中，而流了一点血。
「啊——没、没事的。」
爱拉以袖子擦拭额头后，发现自己到现在才有痛的感觉。
「拿刀鞘砸人实在说不上是个很好的战法……但是——我在比赛中，感觉到自己的内心在对你发出恐惧。虽然这听起来很像是在为自己辩解……但可能就是因为那份恐惧，使我做出了那样的行动。」
「哪里！把那种动作视为一种战法，我完全是能够接受的！应该说我没想到刀鞘还能那样使用，觉得很佩服呢……」
「在谦虚这方面，感觉很像是你那位优秀的师傅。」
克德尔卡伸出手来征求握手。
「最后你对我丢出的刀鞘完全不为所动虽然也很厉害，但你那招同时攻击的招数尤其让我没辄。你真的很强。」
「谢、谢谢会长！」
爱拉回以握手，并害羞地行了一礼。
「我在这场比赛中也获益良多，尽管无法晋级到决赛，心中还残有悔恨……不过难得有这种体验，从现在开始我会期待你获得优胜。」
「咦？啊……我、我会努力的！」
克德尔卡转过身，往进来的门走回去了。
爱拉看着自己沾着血的手掌。
欢呼声逐渐远去。
她觉得自己的手掌皮变硬了，也磨破过好多个水泡。
回想起来，比起略式，说不定自己对于他所练习的那个招式还练得更勤。
就只是拚命地、一个劲儿地练习。
不知为何，能从那个招式上感觉到与他的连系。
若将那招式练出一个成果，与他之间就会产生出一种特别的连系。虽然那也只是感觉而已——
爱拉望向坐在观众席上的他。
以结果来说，她觉得是因为寄情于他，才能练成那招的。
爱拉露出微笑，呢喃道：
「……谢谢你哦，黑彦。」
◇
爱拉同学走回了门里。
裘莉叶同学兴致盎然地低吟着：
「不过……虽说你们事先准备了好几个对策，但没想到爱拉那不完全的《双龙》能对风纪会长起到那样大的作用。」
「我觉得克德尔卡会长可能有所误解。」
「误解？」
「是的，其实爱拉同学在比赛中一直都只有使用《双龙》的其中一种型。」
「唔？这么说来，那个招式是有好几种型呢。」
「没错，我想爱拉同学是因为集中练习《双龙》的其中一种型，才能在短期间内练到能够在比赛中使用的水准。」
「若能够冷静下来，从爱拉的某些动作中察觉那招的型只有一种，的确是有可能变得比较好应付……至少比较容易锁定剑技的使法。」
《双龙》这招式的基本用法，本来就是视情况分别使用四种型——索久特团长是这么告诉我的。
《同时攻击》的确是这招的其中一个卖点，但若追根究柢，分别以四种型扰乱对手才能发挥这招式真正的价值。
「若要再补充一些，就是在比赛途中，克德尔卡会长的进攻方式变得单调了。感觉她硬是想要找方法破解《双龙》。」
「憨直地执著于正面击破《双龙》，也是她的败因之一啊。」
「不过那憨直的个性也是她的魅力所在就是了。」
再加上最初的有效打击，应该也让她产生了焦躁。
也许就是那份焦躁夺走了她冷静的思考能力。
否则在这场比赛中，还会有什么其他原因让她失去冷静呢……？
「那在这种状况下，裘莉叶同学你会怎么应对呢？」
「嗯……应该会在一开始时打出一些假攻击，同时专注于回避上吧，我想我会先通过这样的方式来看清《双龙》的真面目。爱拉的《双龙》看起来得把腰放低才能施展，那我就在集中于回避的同时以踢技扰乱她，在她架势摆不好、有隙可趁时施展攻击。简单地说，就算要花上些时间也要制造出让她无法使用《双龙》的状况，我的战术方向大概就是这样吧。」
「原来如此，真是厉害。若是这样的战法，克德尔卡会长可能也做得到。」
「不过不管如何，爱拉之所以能拿下胜利，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她的实力超乎众人的想像。况且要是没有爱拉自身的努力，她也无法使出《双龙》。」
「就是啊。说真的……当爱拉同学使出《双龙》时，我自己也吓了一跳。」
本来想去休息室祝贺她，但在赢了这场比赛的时候，我还不能去休息室。
这是爱拉同学在准决赛前的提议，而且我们已经约定好了。
『我想要在自己拿下优胜后，再来听你说恭贺与慰劳的话。』
在请我指导她剑术时，她曾说过在圣武祭结束前要以一路赢下去的心态去努力挑战。
看来她的那份心情，直到现在都没有改变。
「感觉她在精神面上的强韧，搞不好已经超越我了……」
「看你一脸高兴的，怎么啦？」
裘莉叶同学如此问我。
附带一提，刚才感动落泪的蕾伊学姊现在离开位子去洗脸了。
「没啦……只是觉得爱拉同学的成长速度真是突飞猛进。」
「……可能是因为她那强烈的思念所致吧，就好像某人一样。」
「对于爱拉同学来说，这场圣武祭似乎有着某种特别重要的意义……她对于这场圣武祭所抱持的想法之强烈，应该与其他三人不相上下吧。」
裘莉叶同学摆出一副五味杂陈的表情说道：
「有时候我会觉得会不会愈是迟钝的家伙，成长得就愈快呢……」
◇
克德尔卡•菲拉利斯将和服上衣与运动服脱掉，扔在设置于休息室里的长椅上。
平时她总是仔细地将衣服折好叠好，但唯独现在没有那份心情。
她把手放在脖子上。
被爱拉•霍伦的剑击中的部位还有热度。
——她晓得我所不知道的世界……
有人的气息。
不，会有谁在那里，这种事早就知道了。
现在在这房间里，就只会有一位等待着出场下一场比赛的人。
「你一直都待在休息室吗，赛希莉•亚克莱特？」
赛希莉坐在房间里头的长椅上十指交扣，注视着虚空。
她只移动视线，看向身上只穿着内衣的克德尔卡。
「从你的声音听起来……你输给爱拉了吗，克德尔卡？」
克德尔卡从衣柜里取出当便服穿的和服上衣。
「是的。」
「也就是爱拉破解了《极空》？」
「她的身手十分漂亮。我的其中一个败因虽然出自于自己的怠慢……但我想她应该也有把心思放在决赛才对，然而她却没有将视线自眼前的比赛移开，反倒是我在比赛中稍微分心到下一场比赛去了。」
克德尔卡把手伸出便服的衣袖，继续说道：
「而这时产生的空隙，给了我致命一击。」
「不好意思，克德尔卡。」
「……你为何要道歉？」
「其实我之前就隐隐约约觉得爱拉会获胜。」
克德尔卡一边绑着腰带，一边露出清爽的微笑说道：
「看来你的预测正中红心了呢，真是独具慧眼。」
讲完这句话后，直到克德尔卡换好衣服前，赛希莉一直都沉默不语。
就在克德尔卡换装完毕后，赛希莉再度开口道：
「克德尔卡。」
「什么事？」
「说起来很难为情，但其实我很害怕。」
「害怕？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呢？」
「一想到没有《极空》的自己是否能胜过多利斯特斯，我就觉得很害怕。」
「在比赛的形式下，能够与拥有《培尔康透》的多利斯特斯战斗还能获胜的人，目前我知道的就只有相乐阁下而已。」
关于那两人的仿真比赛过程，听起来黑彦是刻意将比赛结果打成平手的。大概是和自己比赛时一样，顾虑到多利斯特斯的立场才这么做的吧。
「我以前认为自己会是在这个学园第一个击败多利斯特斯的人，深信在这学园里除了我以外……没有人能胜过多利斯特斯。」
双方的家族在过去都不容许自己与多利斯特斯举办仿真比赛。
因为要是自己的家族输了，恐怕会被盖下实力不如人的烙印。
然而举办这次圣武祭之事浮上台面之后，形势就改变了。「要是能在圣王面前拿下胜利就能获取莫大的名誉」——这样的氛围盖过了彼此的隐忧，双方家族都认可女儿参加圣武祭。
「而且老实说——我现在也还是认为除了相乐阁下以外，能够击败多利斯特斯的人就只有我。」
「……可能、就是这样呢。」
克德尔卡认为赛希莉会胆怯起来也是难免的。
没有人会责备惧怕《培尔康透》的人。
「不过呢，赛希莉，我也要说一句话。」
谁也不知道未来到底会发生什么事。
就算能够预测，也是一样。
「若只是听事前预测——到底又有谁预料得到爱拉•霍伦，能够击败持有《极空》的克德尔卡•菲拉利斯呢？」
◇
与克德尔卡擦肩而过进入休息室里的人，是裘莉叶。
「嗯，感觉你的气色比今天早上要来得好多了，是被刚才离开的风纪会长说了什么激励的话吗？」
「呵呵，差不多就是这样吧。」
裘莉叶把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她的手很温暖。
裘莉叶以温和而真挚的眼神注视着赛希莉的眼睛。
「我知道你很紧张，所以我也不会叫你不要紧张。」
「裘莉叶……」
「我要是能够想出更有效果的对策就好了……抱歉，我这个应该帮助公主的随从看来是做得不够称职了。」
「才、才没那回事！多亏了裘莉叶你陪我特训，我才能够比到现在的……你也陪我一起想准决赛的对策，这让我感到多么放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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