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四章 寻求绝望的男子与银少女(2/2)
一阵风吹来,外套随风飞起。
「你说……什么?」
「呵、呵哈哈……呵哈!」
洛齐亚忍俊不禁。
「呵哈哈、呵哈哈哈哈、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洛齐亚仰着头,纵声大笑。
「四凶灾,你那是什么表情啊!?你要笑啊!刚才那段应该要笑才对吧?啊?」
洛齐亚对怔然的杰梅奇斯露出尖锐的牙齿,笑着说道:
「呵呵呵,总之,要是裘莉叶•贝尔斯汀在这里死掉,我可就伤脑筋了。所以——」
洛齐亚邪恶地瞪大双眼,吐出舌头。
「就请你在这里退场吧,大前辈。」
「你这个死小鬼……」
杰梅奇斯试图站起来,但洛齐亚刚才那出其不意的一击似乎奏效了,他不禁再次跪地。
另一方面,裘莉叶已经重获自由。
她立刻拉开与杰梅奇斯之间的距离,移动到洛齐亚的身旁。
「唷,裘莉叶,你好像陷入苦战了呢。四凶灾果然连你都不太能应付啊?」
「如果有武器就不一定了……他果然和谣传的一样,强得夸张。」
「呵哈哈,这样啊。希比加米那家伙也太不凑巧了。要是他再晚点来,就能和他梦寐以求的四凶灾战斗了耶。」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喔,因为我推测诺伊丝那家伙应该差不多要出手了。既然她要出手,就会来找你……没想到对方竟然是四凶灾。」
「洛齐亚。」
「啊?」
「无论如何,这次谢谢你救了我。」
「嗯〜你说不定马上就会收回你的感谢喔?其实我啊,从刚才就一直在旁边看你和四凶灾战斗耶。」
「……就算是这样,我也很感谢你。」
「呵呵呵,在这种时候也不可能说出《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早点来救我?》这种温吞的台词,果然是你的风格啊。」
洛齐亚显得莫名开心。
「所以你觉得怎样?」
洛齐亚一边望着正把左手上的岩石敲碎的杰梅奇斯,一边问道:
「什么怎样?」
「你觉得这次的事情和诺伊丝有关吗?」
「……这个嘛。我是觉得不无可能。专挑圣树骑士团不在王都的时候来袭,时机未免也太巧了。」
「对啊。我也认为她应该差不多开始有动作了……只是四凶灾出现的这件事,其实有点微妙。」
「怎么说?」
「依我看来,那家伙应该不希望裘莉叶死。毕竟你是她想要亲手杀死的、命中注定的对手嘛。既然如此,假如四凶灾只是为了增加危机感而出现的表演,那也实在太过危险了——好吧,待会儿再说好了。」
杰梅奇斯折断了魔剑。
「喂、喂,都已经快死了,竟然还能徒手折断魔剑……这玩笑也开得太过火了吧。原来如此,这就是四凶灾啊。」
「洛齐亚。」
一个将头发剃得很高的男子,从洛齐亚的身后对他说。
男子背着一个眼熟的棺材。
那是之前洛齐亚找上黑彦的时候,躲在树林里的男子。
「葛兹特,把那个拿给裘莉叶。」
葛兹特点点头,转向裘莉叶。
「这给你。」
「这是——」
葛兹特递出的是裘莉叶的剑——圣魔剑利贝尔盖特。
接下来,葛兹特放下棺材,打开棺盖。
棺材里装着几把圣剑和魔剑。葛兹特从里面各拿出一把,递给洛齐亚。洛齐亚接过圣剑和魔剑后,便将它们从剑鞘中拔出。
「我可没有恶意喔?因为我判断假如诺伊丝会出现,你应该就会需要它吧。话说回来,你把重要东西藏在有两层底的衣物箱里这个习惯,从第6院时代到现在都没变呢。」
「啰、啰唆!」
「呵呵呵,算了,以结果来说,我很有用吧?所以这次就扯平啰。如果你想揍我,等我们解决那个叫做杰梅奇斯的家伙之后,再让你揍个够吧。」
「哼。」
裘莉叶哼了一声,拔出利贝尔盖特。
蓝色的剑身从镶有金色装饰的白色剑鞘露出。
「我虽然讨厌你……不过我可没兴趣恩将仇报。所以我就当作你也要和那个人战斗,可以吗?」
「你一个人对付那家伙也太吃力了吧?当然,换成我一个人也很吃力就是了……刚才的那一拳,我本来是打算把他的脸打扁耶?结果呢?反而是我的手痛死了。那个人硬得要命。」
杰梅奇斯站起来,将镜片碎裂的眼镜扔掉。
洛齐亚双手握着剑,迎上前去。
「要是我的爱剑没有被那个混帐诺伊丝偷走,情况或许就会有些不同了……唉,现在想那些也没用。只能用手上的东西来应战了。」
裘莉叶和洛齐亚与杰梅奇斯对峙。
「哼,仔细一看,这个男人也不错嘛……你叫做洛齐亚是吧?你刚才称呼我大前辈……所以你也是末日乡的人啰?」
「是末日乡没错,不过是当中稍微特别一点的就是了。」
「特别?」
「你知道第6院吧?」
「……听是听过。这样啊,原来你是那个孤儿院的生还者啊。」
杰梅奇斯的脸上扫过一抹阴霾。
「算了,没关系。最重要的是我想到一个利用你们两个人来玩的游戏了。要是有一对彼此认识的男女,能演出的戏码就更多了,真是太棒了。因为这样就可以达到最高境界的绝望啦!」
杰梅奇斯开始行动。
他发出吼叫声,朝着裘莉叶他们直奔而去。洛齐亚往左侧跳开。
裘莉叶一边前进,一边加速,将圣素注入利贝尔盖特。
复杂的水晶纹路开始发光,愈来愈亮。
接下来——莉叶以术式魔装之姿与杰梅奇斯短兵相接。
「术式魔装……吗!」
微小的光点在四周闪耀。裘莉叶朝杰梅奇斯挥出一刀。
一阵清脆的声音响彻四方,接着一道长长的光刃袭向杰梅奇斯。
杰梅奇斯迅速地躲开。
「呵……这是我第一次亲眼看见,真是太美了——啧!」
这时,洛齐亚也逼近他身旁。他将目标锁定在杰梅奇斯足踝后侧的肌腱——跟腱。看来他也认为敌人的优势在于速度。
只要把跟腱切断,杰梅奇斯就会失去他最大的优势。裘莉叶之所以先施展术式魔装,就是为了转移杰梅奇斯的注意力,方便洛齐亚进行攻击。然而——
「——!?」
杰梅奇斯突然加速。
——他竟然还能加速?
光刃还没碰到杰梅奇斯,他就先一步冲进裘莉叶的怀中,试图抱住她。他可能是想抓住裘莉叶,用她当作挡箭牌,挡住洛齐亚的攻击吧。
裘莉叶——没有后退,反而迎上前去。她用自己的额头撞击杰梅奇斯的脸。
术式魔装的头盔发出「劈哩」的声音。
「唔!」
杰梅奇斯大概没想到裘
莉叶会往前冲,因此吓了一跳。
杰梅奇斯顿时失去重心,洛齐亚挥出了剑。
这时,杰梅奇斯一个回旋跳跃,躲开了攻击,同时跳到洛齐亚的背后。
「可恶!你明明个子这么高,动作却竟然如此灵巧!」
「虽然我想到了很有意思的戏码……不过一次对付两个人,果然还是麻烦了点。」
尽管隔着衣服,仍能看见杰梅奇斯的手臂开始发光。
杰梅奇斯用手抵住洛齐亚的心脏部位。
下一瞬间——一阵剧烈的爆炸笼罩着洛齐亚和杰梅奇斯。
爆炸接连不断。
「那是——」
裘莉叶往后退开,将手放在额上挡住亮光。
那正是裘莉叶刚才打算使用的爆裂术式。
而杰梅奇斯施展了。
他想进行自杀攻击吗?不,不是。看起来并不像。
烟雾消散。
杰梅奇斯上半身的衣服破烂不堪,但是却直挺挺地站着。裘莉叶看见他袒露出的手臂,便恍然大悟。同时也不禁颤栗。
「术式刻印……?」
因为他没有绘制术式的动作,所以裘莉叶原以为那应该是通过魔导具施展的术式。
会这么认为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术式刻印是一种毫无实用性的邪门歪道。
那并非可以无视其缺点而使用的简单术式。
正因如此,世上才有安全的魔导具的存在。
然而这个疑似施展了术式刻印的男人,此刻却悠然地站在那儿。
他的表情看起来也没有因为痛楚而扭曲。他为什么能毫发无伤?
而在近距离遭到威力强大的爆裂术式攻击的洛齐亚——
他的左半身已经消失。脸的左半边也从眉毛附近被炸飞,令人不忍卒睹。然而——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露出今天最惊恐的神情的人,是本应给予洛齐亚致命伤的杰梅奇斯。
裘莉叶之所以完全不担心洛齐亚,是有原因的。
半身都被炸飞的洛齐亚放声大笑。
接着——他被炸飞的部分竟然逐渐长回来了。
「唔、噫噫……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洛齐亚的咆哮窜向天际。在这段期间,他的身体已经逐渐复原。
「呵哈、呵哈哈哈哈哈哈哈!所——所以我不是说了吗?四凶灾!就是痛楚啊!我不是说过,痛楚就是我活在这世上的证据吗!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洛齐亚的特质,就是这种令人惊愕的再生能力。
他一直都说这种特质是上天对他的《惩罚》。
当遭到破坏的身体再生的时候,洛齐亚会感受到强烈的疼痛。在受伤的当下,当然也会痛。也就是说,在受伤和再生的时候,他都必须承受痛苦。
洛齐亚以前就说过,这份痛楚是上天对他的《惩罚》。
究竟是对什么罪的惩罚呢?
洛齐亚是这么说的:
『那还用说。当然是对我这个人存在于世上的惩罚啦。』
圣遗迹那尊巨魔像的再生能力,或许就是诺伊丝参考了洛齐亚的能力而赋予它的吧。
这应该是通过瞬间大量吸收圣素,以极快的速度循环……不断重复排出、吸收,而大幅提升恢复力吧。巨魔像的恢复速度的确可以比拟洛齐亚的《再生》,然而即使能做到这种循环,人类的身体也会产生极大的疲劳,最后倒下。
巨魔像正因为它是巨魔像,所以才得以实现。
不过巨魔像最后也只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洛齐亚的再生能力,确实与圣素的容量、吸收力有关,但仍有许多难以说明的地方。
「呵呵呵……要是没有这种特异体质,我早就已经死过无数次了。我已经尝过无数次致命伤的痛苦,换言之,可以说我就等同于死亡本身。但是渐渐地,我已经不怕死亡了。呵呵,我总算发现……我应该又爱又怕的,其实是疼痛。痛楚虽然可怕,但也同时是活着的象征。」
「……真是讨厌的体质。」
杰梅奇斯的太阳穴浮现青筋。
「碍事、碍事、碍事……碍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杰梅奇斯朝洛齐亚的脚猛然一踢,洛齐亚重心不稳,往前趴倒在地。
杰梅奇斯把洛齐亚的两把剑都扔到城墙的另一边去,接着像是想杀了他一般,开始猛烈地踩踏洛齐亚。
「唔、啊、裘、裘莉叶!连我一起、杀掉!啊!快、快动手!用你、唔、那把剑的力量,呃、把这个又冲动、唔啊、又笨的、人、唔呃、杀掉!呵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这家伙,这样还不死!?去死!去死!赶快给我死!」
洛齐亚的身体一被杰梅奇斯那宛如大锤一般的鞋底踩踏,就立刻再生。
虽然从他的表情或言语里面感受不出来,但每次的再生想必都伴随着剧痛。
洛齐亚脸上冒出的大量汗水,就是最好的佐证。
裘莉叶集中注意力,将圣素聚集在剑上。
「呵、哈、哈、哈哈!所、所以啊,呃、我不是、叫你、唔、笑吗?四、四凶灾!明明是、你、唔、单方面、呃、攻击我,为什么、你却、那么拼命呢!?你不是应该、很高兴吗!?来,恶、笑、笑啊!?呵哈、呵哈哈、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来,笑啊,四凶灾!」
「闭嘴!你这个,混帐小鬼!」
杰梅奇斯一脚把洛齐亚踹飞。
裘莉叶伸出光刃,挥动。她丝毫不给杰梅奇斯时间重新站稳,而杰梅奇斯则一边躲开光刃,一边继续踩踏刚才被他踢开的洛齐亚。
错过目标的光刃化为一把长枪。光枪追着杰梅奇斯。
杰梅奇斯施展相同的爆裂术式。爆炸产生的烟雾吞没了两人。
倘若裘莉叶无法辨识位置,那么光枪便无法发挥追踪效果。
失去目标的光枪消失。
即使如此,裘莉叶仍毫不犹豫地伸出光刃,往烟雾的方向狂奔而去。
杰梅奇斯从烟雾中冲出。
「我把他的脚和嘴巴都打烂了。这样一来他就不能再废话连篇,在双脚再生之前也没办法行动了——唔!?」
杰梅奇斯突然停下脚步。
烟雾消散后。
脸的下半部和脚正在再生的洛齐亚,将手伸向杰梅奇斯。接着,一块巨大的冰块从他的手延伸出来,紧紧贴在杰梅奇斯的背上。
「这个术式……难道是《冰枪》?借由注入大量的魔素,使术式产生质变,不过……这种程度的变化,还敢拿出来见人?」
杰梅奇斯扭动身体,试图挣脱背上的冰。冰块发出龟裂的声响。
在这期间,裘莉叶努力将圣素集中在剑上,准备使出致命的一击。
她不能浪费洛齐亚为她争取的时间。
「那个光刃……我想应该是将魔素压缩后,使其变质而形成的吧?」
杰梅奇斯用鼻子发出哼的一声。
「不过,术式——也就是使用魔素进行的攻击,对我们四凶灾几乎没有效果。但话说回来,你那个术式魔装的模样……还真美呢。真希望你用这个装扮来演出戏码。」
裘莉叶看准冰块碎裂的瞬间,由下往上斜向挥剑。
一阵具有透明感的清脆声响跟着剑移动的轨迹响起。
「哈,我不是说过了吗?使用魔素的攻击对我——」
光刃击中杰梅奇斯的身体,当场鲜血四溅。
「——什、么?」
杰梅奇斯的表情扭曲,后退一步。
「你说使用魔素的攻击怎么样啊?」
裘莉叶用媲美冰枪一般冰冷的视线注视着杰梅奇斯。
「骄兵必败。」
裘莉叶挥出光刃,杰梅奇斯的肩头喷出更多鲜血。
「在这场战斗中,你并没有认真把我当成敌人看待。你的轻忽大意害你自己送命。不过,也多亏这样,我才能顺利让你受到致命伤啊。」
裘莉叶不断用剑攻击杰梅奇斯的脚。
「唔!」
杰梅奇斯放低身子,用手护着双脚。
「你的优势就是速度对吧?换言之,这双脚就是你的命脉。只要你没办法靠着脚程躲开,这道光刃就连你坚硬的皮肤——都能刺穿。」
裘莉叶将剑挥向杰梅奇斯疏于防御的脸部。
杰梅奇斯在一瞬间试图躲开,但他的脸上已经被划出一道伤痕,鲜血顺着额头流下。
裘莉叶瞄准的目标是他的双眼,但看来他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了。
「唔、咕……!」
杰梅奇斯的双肩像是痉挛似地开始颤抖。
「唔……嘎、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杰梅奇斯的左臂开始发光。
爆裂术式。裘莉叶还没来得及切断他的手臂,他就已经完成施展。
爆炸的烈焰。
裘莉叶很快地退开。
流着鲜血的杰梅奇斯从弥漫的烟雾中现身。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一开始那种从容的表情。
「我要杀了你们……我一定会、杀了你们……就算你们后悔也没用啰?都是让我感到不快的你们不好。你们不要奢望接下来我会有什么慈悲心了……不要奢望我会手下留情了。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以魔素为来源的攻击的确很难奏效。
即使是高度压缩的光刃,也没办法斩断他的手臂或头颅。
四凶灾果然是个难缠的对手。
毋庸置疑,他就是裘莉叶目前为止遇过的对手当中最强的一个。
裘莉叶吐出一口气。
连续使用光刃和光枪,再加上刚才那奋力的一击,使裘莉叶的精力消耗殆尽。
然而她没有退缩的选项。
裘莉叶再度拿起剑。
「我必须尽快打倒你,赶快离开啊。」
——我得去找他。
身体再生完毕的洛齐亚站了起来。
制服的上半部虽然已经残破不堪,但他的身体却毫发无伤。
「你挑错人了,四凶灾。要是真的惹火了那个女人,可是异常恐怖的。」
洛齐亚的嘴角依然挂着邪恶的笑容。
杰梅奇斯转向洛齐亚。
「我会杀了你。我绝对会杀了你,不过在那之前,我要先毁了你那张脸。我真想把你那种令人恼火的从容表情……从你脸上消除哪?」
杰梅奇斯貌似准备攻击洛齐亚,但他却朝裘莉叶狂奔而去。
他最倚重的双脚几乎毫发无伤。杰梅奇斯尽管一时大意,但他也很清楚自己最有利的武器是什么。
他那受到彻底保护的双脚,展现出有史以来最快的脚程。
——来吧。
裘莉叶拚命压抑着笼罩全身的疲劳感,握紧剑柄。
「……什么?」
杰梅奇斯的攻击偏离了裘莉叶预想的路径。
此刻,他的视线并不在裘莉叶身上。他的胸前疏忽防备。
裘莉叶反射性地挥出光刃,在杰梅奇斯的侧腹划出一道伤口。
见血。鲜血喷向空中,往后方流去。
即使如此,杰梅奇斯依然没有停下脚步。
他抱着受伤的觉悟,急速狂奔。他到底要跑向何方?
——那并不是爱拉所在的方向。
裘莉叶转身,跟着杰梅奇斯的视线望去。杰梅奇斯的视线落在——
「葛兹特,快逃!」
正准备从棺材里拿出剑来的葛兹特身上。
裘莉叶急忙追上杰梅奇斯。葛兹特发现四凶灾朝自己逼近,慌张地抓起两把剑,扔向洛齐亚。
杰梅奇斯的手刀贯穿了葛兹特的身体。
「唔、姆——」
葛兹特吐出鲜血。裘莉叶虽然打算挥出光刃,但杰梅奇斯立刻切换位置,用葛兹特当作挡箭牌,逼得裘莉叶不得不停下攻击。
「信赖的伙伴死了……这方法虽然简单,但应该很有效吧?」
杰梅奇斯用沙哑的声音说。葛兹特表情扭曲,呼吸紊乱,望向洛齐亚。
「洛齐、亚。」
「嗯。」
「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葛兹特扔出的剑,就落在洛齐亚的面前。
洛齐亚收起笑容,双手抱胸。
「这段期间辛苦你了,葛兹特•扎格威。」
葛兹特无力地往前倒下。
——刚才的伤是致命伤。
而在葛兹特的脸撞上地面之前,他的嘴角是上扬的。
杰梅奇斯把棺材扔到城墙外,一脸不解地瞪着洛齐亚。
「喂,为什么?」
杰梅奇斯的语气似乎很不服气。
在他对洛齐亚说话的同时,也没有忘记牵制裘莉叶。
「啊?什么为什么?」
洛齐亚捡起脚边的剑,神态自若地反问。
「你的同伴死了耶?倒在那儿的那个小喽啰的尸体,不是你的同伴吗?啊……还是说,那个垃圾——」
杰梅奇斯挑衅般地指着葛兹特的尸体。
「只是个用完就丢的棋子?」
「呵呵呵,我想你可能是想激怒我吧……但你根本不懂啊,四凶灾。」
「喂、喂,不要逞强喔?我知道你和那个垃圾之间存在着信赖关系。我就是因为看穿了这一点,才杀了他的。喔,结果他只是个垃圾啊?」
「呵呵……所以我说你根本就不懂嘛。」
「……不懂什么?」
杰梅奇斯语气中的焦虑感愈来愈明显。
「对《愚者王国》来说,同伴的死根本就是家常便饭。是说,身为大前辈的四凶灾大人应该很了解吧?我们的家可是末日乡耶?」
洛齐亚将握着剑柄的拳头放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愚者王国》不会哀悼同伴的死亡。因为比起早就失去的未来,我们更重视一同度过的这段日子。我们只会思考怎么度过死亡之前的时光,至于不确定的未来这种东西,就去吃屎吧……欸,大前辈,我问你一个问题好吗?你该不会真的这么想吧?」
「什么?」
洛齐亚露出尖锐的牙齿,笑着说:
「你该不会真的以为,像我们这种由愚者所组成的集团,会做出哀悼同伴之死这种聪明的事情吧?」
杰梅奇斯吊起眼睛,眼神和表情充满了愤怒。
「只会、说那种、逞强的话……你这个臭小鬼!」
「呵呵呵,所以呀?我从刚才开始,不是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吗——」
洛齐亚把剑对准杰梅奇斯。
「笑啊,四凶灾。」
杰梅奇斯显然顿时理智断线。
「所以……我不是叫你停止那种惹人厌的从容语气和笑容吗——你这个、死、小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烦死了!我只要我的真爱就好!我要在这里把你和裘莉叶都杀了!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杰梅奇斯开始行动。
洛齐亚对裘莉叶使了一个眼色。方才他口中类似《愚者王国》规章的那段话,看来所言不假。葛兹特最后露出的表情,似乎就是最好的证明。
然而洛齐亚似乎也是故意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好激怒杰梅奇斯吧。
就在杰梅奇斯大喊的瞬间,出现了许多可趁之机。他的力量和速度或许可以因为愤怒而增加,然而一旦让他沉溺于杀意之中,接下来一定会出现失去理智的瞬间。
激烈的攻防就此展开。
激战开始至今,已经不知过了多久。
理性完全遭野性愤怒取代的四凶灾,以几近疯狂的模样,与裘莉叶及洛齐亚展开炽烈的战斗。
杰梅奇斯施展爆裂术式;洛齐亚挡在前方,再生;裘莉叶射出光刃;杰梅奇斯的胸口溅血;杰梅奇斯一边流血,一边挥拳;拳头袭向裘莉叶——
洛齐亚完成再生,施展防御术式;杰梅奇斯挥出的拳头陷进洛齐亚的脸;裘莉叶利用通过防御术式争取到的时间,躲开攻击;杰梅奇斯旋转手臂;洛齐亚用圣剑刺向杰梅奇斯的手臂;杰梅奇斯发出咆哮;裘莉叶趁机攻击,光刃切断了杰梅奇斯的手指——
「唔、啊啊啊!」
杰梅奇斯用断了一根手指的拳头挥向洛齐亚的眼睛,喷出鲜血;洛齐亚转头躲开攻击;裘莉叶施展连续攻击;杰梅奇斯的手臂出现无数伤痕,鲜血四溅;杰梅奇斯的血喷得裘莉叶满身;裘莉叶呼吸急促,继续敏捷地挥剑——就在这时……
裘莉叶的术式魔装消失了。
杰梅奇斯不可能错过这个大好机会。洛齐亚用带着风刃的魔剑在杰梅奇斯的身上划下无数道伤痕——而杰梅奇斯则将目标锁定顿时停下动作的裘莉叶。
「呼、呼……!」
裘莉叶低下头,貌似痛苦地喘着气。照理说,长时间操纵那么多圣素,身体当然会承受不了。这一点也不奇怪。
「我为刚才看轻你的事向你道歉……不过你们也做得太过火了吧。惹火我对你们一点好处也没有。逼我拿出真正的实力来,到底有什么意思?啊?」
「…………」
「我要揍你啰?我会用尽我的全力揍你。够了。我要让你变成尸体之后再绝望。我已经决定了。」
洛齐亚的圣剑削落了杰梅奇斯的右耳。
然而杰梅奇斯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用手一把抓住裘莉叶的头。
「这次我要直接把你的头盖骨给——」
「所以我说啊——」
利贝尔盖特瞬时发光。
目前为止最耀眼的光芒,笼罩着四周。
——术式魔装,重新装备。
「你太小看我了。」
裘莉叶「哼」地笑了出来。
「抓到你了。」
上次杰梅奇斯抓住裘莉叶的头时所说的话,现在裘莉叶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唔、咕——」
利贝尔盖特贯穿了杰梅奇斯的腹部——裘莉叶将自己所有的力量灌注在这一击上。
「啊、呃……你、们……唔、啊——」
杰梅奇斯吐出血来,他虽然试图将左手伸向腹部,左手却不听使唤。
杰梅奇斯疑惑地皱着眉,转动眼球。
他的左手被洛齐亚的《冰枪》给包住了。
「裘莉叶的企图……就连愚蠢的我都马上看出来了耶?你太急躁了,四凶灾。」
没错。自己两次中了杰梅奇斯的计,是因为自己太过焦躁。
裘莉叶自己也承认。
急躁和愤怒会使注意力变得散漫。
所以这一次——换到裘莉叶设下陷阱。
裘莉叶心想——面对怒急攻心的杰梅奇斯,只要稍微做个戏,他应该就会上钩。让他以为自己已经无力使用圣素,他就会很容易产生误判吧。
事实上,他的确轻易地上钩了。
一旦对对手投入过多的情感——无论那是不是恶意——就会令他丧失名为冷静的武器。
「你不应该那么在乎我们的。」
裘莉叶握着剑柄的手,使劲地将利贝尔盖特往上提。
她咬紧牙关,用尽全力擡起剑柄——
「咕、啊、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杰梅奇斯的惨叫声响遍四周。裘莉叶不理会对方的挣扎,用尽最后一分力气,把利贝尔盖特往上推。
杰梅奇斯的手臂开始发光。
爆裂术式。到了这个节骨眼,他才终于想起来了吧。
他刚才都没想到,想必是因为丧失了冷静。
然而裘莉叶不可能在这时候停下来。
现在正是给予对方致命一击的机会。
在杰梅奇斯•安格连濒死的哀号声中——交杂着裘莉叶•贝尔斯汀势如破竹的叫声。
杰梅奇斯倒在自己流出的血泊中。
他目前看起来应该不会动了。
杰梅奇斯倒下后,裘莉叶依然维持着战斗姿势,没有松懈。
等她完全确定杰梅奇斯真的不可能再站起来之后,她才终于放松紧绷的身体。
裘莉叶觉得全身的力气逐渐流失。
呼——她吐了一口气。
——接下来……
事情还没结束。
得去和黑彦和赛希莉会合才行。
裘莉叶思索着刚才负责传令的骑士团团员抵达的时间。
以学园和城堡的相对位置来计算,前往学园向黑彦求援的团员,抵达的时间应该和裘莉叶接到传令的时间差不多。
黑彦已经前往北门了吗?
赛希莉呢?
她平安和祖父一起去避难了吗?还是为了和黑彦会合,而前往学园了……?
无论如何,在北门和四凶灾战斗的圣树骑士团已经败北的消息,不可能过了这么久还没传到他们的耳中。
——总之,我就先去学园看看吧。
「嗯?」
裘莉叶转头一看,只见洛齐亚捡起圣剑和魔剑,像打木桩似地刺进杰梅奇斯的手脚,把他固定在地上。
「呿。」
裘莉叶再次握紧利贝尔盖特,站在洛齐亚身旁。
「你怎么不告诉我他还有气……走开,我来给他最后一击。」
「抱歉,等一下吧。」
裘莉叶定睛观察,杰梅奇斯的确还有极微弱的呼吸。
但那真的微弱到随时都可能停止。
「为什么?」
「放心,我会好好处理,让他不能战斗。」
洛齐亚蹲下来,注视着杰梅奇斯。
「反正这家伙已经快死了。」
「你打算放他一条生路?」
「不,我等一下一定会杀了他。只是……我有一个想法。或许可以利用这家伙把诺伊丝引出来。到时候如果你也能参战,那就太好了。」
「这样没问题吗?」
呵呵——洛齐亚笑了笑。
「要是没把握,我早就杀了他了。因为我非常胆小啊。没问题的,我不会失败。」
洛齐亚指着自己的太阳穴。
「我和这家伙不一样,我不会错估敌人的力量。」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相信你不可能没有任何计划。我知道了,就交给你处置吧。」
洛齐亚露出奸笑。
「干嘛?」
「你这么善解人意,果然很恶心耶,裘莉叶。你的头被四凶灾打坏了吗?」
裘莉叶咂了声嘴。
「偶尔夸奖你一下,你就这样。」
裘莉叶不禁想念起黑彦。要是换成他,才不会开这种玩笑,而是会表示出尊敬,或是关心她的伤势吧。和洛齐亚截然不同。
「那我就去学园了——」
裘莉叶的膝盖忽然瘫软无力。
「……!」
「呵呵呵,不要逞强啦。」
洛齐亚一边检查刺在杰梅奇斯手脚的剑,一边说道:
「我能体会你的心情,可是经过刚才那场战斗,你的体力已经消耗殆尽了吧?」
「……啰唆。」
「唉,你就当作你没在这里死去,就已经算是很棒了。对黑彦来说应该也是一样。」
「什么?」
洛齐亚将圣素注入刺着杰梅奇斯的魔剑,启动魔剑的能力。
刀刃刺穿的地方冒出紫色的荆棘,缠住杰梅奇斯的身体。
「那家伙至少可以保护自己。不过赛希莉小姐我就不知道了。无论如何,你现在这种状态,就算去了也只是碍手碍脚罢了。」
裘莉叶无法反驳。
洛齐亚的话也不无道理。在这种虚弱的状态下闯进和其他四凶灾对战的战场,的确可能成为黑彦的绊脚石。
毕竟面对这么强大的对手,实在没有办法保留余力。
假如不稍事休息,是无法成为战力的。
「而且……要是在这一战就倒下,那就表示相乐•黑彦也只有这种程度而已。我不认为他会这么容易被解决就是了。」
「你跟黑彦的关系,和我跟黑彦的关系不一样。」
「如果你想去的话,我也不会阻止你。你高兴就好。不过要是你在我把诺伊丝引出来之前就死了,我可就伤脑筋了。你要自己看状况撤退喔?」
洛齐亚望向城门。
「喔,来了吗?」
从城门现身的,是十几个穿着学园制服的学生。
那些人里面大多是五官端正的男生,中间夹杂着两个女生。
裘莉叶看见男学生里有个面熟的人。
「那是你的伙伴吧?」
「嗯?对啊。」
有个学生跑向洛齐亚。他先对裘莉叶点头示意,再对洛齐亚说:
「我们真的不用参加刚才的战斗吗?我们遵照你的指示,在桥的另一端等到战斗结束为止。」
「就算你们来了,也只会白白送死吧。这次的对手太难对付了。先别管这个了——」
洛齐亚用下巴指了指葛兹特的尸体。
「好好埋葬他。我们之所以能获胜,说不定都是这家伙的功劳哪。」
洛齐亚静静地目送葛兹特的尸体被同伴们搬离。
「真是的,面对你的忠诚心,我只能举白旗投降了,葛兹特……你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笨蛋啊……」
洛齐亚的喃喃低语传进了裘莉叶的耳中。
根据他刚才对同伴们说的话,裘莉叶判断——洛齐亚事前应该叮嘱同伴们不准插手杰梅奇斯之战吧。
而葛兹特可能是自己硬跟来的。
裘莉叶忽然想起以前希比加米对洛齐亚的评语——
『说到底,那家伙的
眼里大概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吧。』
「现在应该不同了吧。」
「啊?」
裘莉叶和洛齐亚一起目送葛兹特的尸体被送走之后,对他说道:
「以前希比加米曾说过你的眼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之类的话。可是这样的你,现在也有同伴了。你啊……好像也有点改变了呢。」
「咦,是吗?」
洛齐亚摸摸自己的喉头。
「希比加米那家伙这么说我啊。」
「我觉得我好像也能体会。同伴的存在……人与人之间的羁绊,真的会让人渐渐改变。」
「……或许吧。」
洛齐亚抚摸喉咙的手停了下来,收起嘴角的笑容。
他望向同伴们。
「那些家伙都是没有归处的人。很令人惊讶吧?我们都已经流浪到末日乡了,也没有归属感呢。他们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不被这个世界所接受的人。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没有参加其他的组织,而是全都聚集到我的身边来了。我真的搞不懂其中的原因。结果一回神,《愚者王国》的规模就愈来愈大,成了人们口中的三大组织之一。因为这样,害我连读书的时间都没了。」
「哼……你果然也变了嘛。」
洛齐亚扬起嘴角。
「……这个嘛,谁知道呢?」
「什么?」
洛齐亚再次抚摸喉咙。
「我刚说的话,你全都相信了吧?」
「你是骗人的吗?」
「你说呢?不过,就算我是骗人的……你刚才的眼神就是相信了。你相信了一个还不知道究竟是敌是友的人说的话。对吧?」
洛齐亚又恢复了平时的表情。
他独特的笑容充满邪恶气息,可惜了他那俊美端整的五官。
「你这家伙啊,应该对别人说的话多一点怀疑吧。对你而言,尤其必须小心失去理智的家伙容易掉进的陷阱。疑心很重的家伙,只要自己在内心说服了自己,就会固执地深信那就是真相。可是逻辑毕竟只是逻辑,不一定总是能符合现实。」
「你刚才说的有关同伴的事,都是假的吗?」
「呵呵……想办法弄清楚,是你自己的责任吧。说到底,《真相》这种东西,只存在于它本身当中……有时候可以通过怀疑自己,而找到真相呢。总之,也就是说——」
洛齐亚转转头,脖子发出「喀」的一声。
「不要轻易相信太会说话的人。当然,也包括我在内啦。」
裘莉叶无奈地叹了口气。
「谢谢你的忠告,我会铭记在心的。」
她露出束手无策的表情。
裘莉叶刚才其实是想要夸奖洛齐亚,但不知不觉中,洛齐亚又开始讲起了他那套莫名其妙的歪理。
一回神,她才发现自己宛如被带进了迷宫一样。
这时,裘莉叶再度想起希比加米说过的话。
『最重要的地方——也就是洛齐亚的心,就像雾霭一样难以捉摸。』
他的评语真是切中内核啊——裘莉叶到现在才感到佩服。若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刚才洛齐亚所说的话,或许也可以当作一种亲切的忠告吧。
不过他那种口气,实在很难让对方坦然接受。
但话又说回来,他也没有展露出什么明显的恶意。
裘莉叶心想「这个人真的很擅长隐藏自己」。
「……嗯?」
裘莉叶的眼角余光,看见爱拉以及城里的士兵们正在战战兢兢地窥探这里。
「裘、裘莉叶……你们赢了、吗?」
「嗯,已经没事了。」
直到此时,裘莉叶才终于将利贝尔盖特收回剑鞘。
爱拉露出欣喜的表情,朝裘莉叶冲了过来。
「好厉害……你好厉害喔,裘莉叶!你竟然打赢了四凶灾!啊,还有——」
爱拉对洛齐亚鞠躬。
「谢、谢谢你救了裘莉叶!」
「你是我在希拉斯浴场见过的那个女孩……哎,这种小事不需要道谢啦。」
「……我知道了!」
爱拉像是下定决心似地大声说,同时点点头。洛齐亚不解地歪着头。
「知道了?知道什么?」
「看在这次的份上,你在露天浴场偷窥我们的事情,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洛齐亚挑起眉毛。
「……啊?偷窥?」
洛齐亚恍然大悟。
「喂,裘莉叶,你该不会——」
「什么事?我不知道喔。」
看见洛齐亚难得露出不甘心的表情,裘莉叶忍不住笑了出来。
「呵呵,我不知道唷……嗯?」
忽然间,裘莉叶发现士兵和洛齐亚的同伴们全都满脸通红,凝视着自己。
——怎么了?
仔细一看,爱拉也瞪大了双眼,一脸感动万分的表情。
「原来裘莉叶也会这样笑啊。」
「——!什、什么啦,干嘛突然这么说!」
「你刚刚的笑容超可爱的。」
「什——」
裘莉叶觉得自己的耳朵愈来愈烫。
「胡、胡说什么!现在是这么危急的时候耶!可恶……为什么大家都要这样调侃我……」
「咦?这才不是调侃呢!因为裘莉叶真的很可爱嘛!」
「我、我怎么可能可爱——」
没错。顶多只有那些肤浅的男人会用带有性欲的眼光看自己而已。
「你很可爱呀!就连同为女生的我都这么觉得!」
不知为何,爱拉显得很生气。而且感觉像是真的在生气。
「我、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啦。何必这么生气嘛……是说,爱拉到底是为了什么生气啊?」
「我觉得裘莉叶应该对自己的可爱更有自觉才行!」
「…………」
裘莉叶开始无法相信,自己刚刚才和四凶灾结束一场激烈的殊死战。
——话虽如此,事情还没结束。
四凶灾总共有四个人。
现在还剩下三个。
裘莉叶从城门眺望王都,大钟楼的顶端已经损坏了。就在他们和杰梅奇斯战斗的同一时刻,王都似乎也发生了什么。城镇也闹哄哄的。
裘莉叶用力握紧拳头。
她试着吸收圣素。虽然还只有一点点,但是身上的力量正在慢慢恢复。
她将视线转向城门附近。可能是因为受到战斗的惊吓吧,原本和马车系在一起的马匹,连马带车不知去向。裘莉叶对站在一旁的士兵说:
「对不起,我想要借一匹马。」
爱拉露出不安的表情,唤道:「裘莉叶?」
「我想去看一下学园那边的状况。」
裘莉叶实在无法待在这里空等。
「爱拉,你在城里等我。洛齐亚应该也会待在这里一段时间,所以你在这里大概很安全。」
「……我知道了。如果裘莉叶要我这么做的话。」
「嗯,谢谢。」
虽然洛齐亚的外套被爆裂术式烧毁,但他姑且还是穿着学园的制服;更重要的是,在王都一片混乱的这个时候,士兵们应该不可能特别去确认洛齐亚的身分。
此外,刚刚目睹了那场战斗的士兵们,至少不会认为洛齐亚是敌人吧。虽然不知道他们刚才是否听见洛齐亚提到有关第6院的事情,但或许是由于战斗太过惨烈了吧,目前他们好像没有人在意洛齐亚刚刚的发言。
过了不久,士兵带着一匹马过来。
「唉,就算我阻止你,你也不可能乖乖听我的话吧。」
洛齐亚看着马,这么对裘莉叶说。
「你很了解我嘛。」
「我觉得打从心里爱上一个人,是件很可怕的事情。因为想说服这个人的时候……不管说什么道理都没用。」
「……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因为爱拉提到了希拉斯浴场,所以裘莉叶顿时想起这件事。
「在希拉斯浴场的时候,你为什么要去找赛希莉?」
裘莉叶一直想找机会问这件事情。虽然那件事最后算是圆满地结束了,但是当时洛齐亚究竟为什么要向赛希莉提到裘莉叶•贝尔斯汀的事呢?
「因为我觉得我那么做,才能让你们的关系变得比较稳定。」
「稳定?」
「不过,这顶多也只是提升一点几率而已。至于黑彦那家伙,我也没办法预测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还好以结果而言,一切都很圆满。」
「这是为了什么?我
很了解你这个人的个性,你做事一定有什么企图。」
「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夸奖我耶。怎么?你对我另眼相看了吗?」
「…………」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啦。不要这样瞪我。我之所以介入你们之间的关系,是因为我想推诺伊丝那家伙一把。」
「推诺伊丝一把?」
「那个家伙希望裘莉叶•贝尔斯汀永远是个戏剧化的角色。」
洛齐亚之前说过,诺伊丝希望裘莉叶永远戏剧化。
「可是,自从你和黑彦的关系变得稳定之后,你脸上原有的阴霾几乎一扫而空,代表你们已经进入美妙的稳定期。而这样会让诺伊丝非常不开心。既然如此,我推测她一定会在近期有所动作。也就是说,如果你过得太顺遂,她一定会觉得很无趣。」
「为什么?为什么诺伊丝这么执着在我身上?」
「我想可能是因为她打从心底喜欢你吧。那家伙所追求的戏剧主角,大概就属你最适合了吧。」
诺伊丝果然让人难以理解。
如果想寻求怪异的人,其他的第6院出身者不是更适合吗?
——不过,现在的重点是四凶灾。
裘莉叶停止思索有关诺伊丝的事,跨上马。
「对了,洛齐亚。」
「嗯?」
「你刚才阻止我,该不会是出自你亲切的心意吧?」
「谁会对诬陷别人是偷窥狂的家伙亲切啊?」
「……这次的事情,我真的很感谢你。」
「我接受你的感谢,但我没有打算对你做人情喔。不管是欠你人情或是对你做人情,都是我这辈子不想要的事情。」
裘莉叶微笑着,用鼻子「哼」了一声。
她骑着马稍微往前走了几步之后,便转过头说道:
「我可以麻烦你……照顾爱拉吗?洛齐亚。」
「我会努力尽量让她远离危险的。」
「帮大忙了。」
「相对的,就像我刚才说的,在我准备引出诺伊丝的时候,你也要帮忙喔?」
「……我知道了,没问题。」
裘莉叶在爱拉等人的目送下,朝城门外飞奔而出。
马儿顺着斜坡往下,奔驰在毫无人烟的大马路上。
裘莉叶驰骋着。
她从建筑物的缝隙之间眺望学园。
——拜托你们平安无事。
裘莉叶在心里祈祷,同时策马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