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四章 寻求绝望的男子与银少女(1/2)
裘莉叶•贝尔斯汀慌忙地做好进城的准备后,便坐在摇晃的马车上,朝着圣露诺史蕾德城前进。
从车窗往外看,街上充满了活力,温暖的阳光洒遍王都。虽然发生了碉堡被占领的事情,但是王都依然非常和平。
——完全不像某个地方的孤儿院啊。
裘莉叶望着窗外,陷入了沉思。但是——
「……我的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吗?」
裘莉叶露出苦笑,询问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对她投注热烈视线的爱拉•霍伦。
「咦?啊……抱、抱歉。让你觉得不舒服吗?」
爱拉垂下眉毛,苦笑着说。
「怎么了吗?」
「嗯,呃……我只是觉得裘莉叶真的好漂亮喔。」
「这——」
可能是因为车轮压过了路上的石子吧,马车颠簸了一下,发出喀当的声音。
「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那套洋装也很适合你。」
「……是吗?」
「嗯,就像从神话里出现的女神一样。」
「这形容就真的太夸张了吧……」
裘莉叶撩起她垂下的银发,确认一下自己身上的装扮。
她今天穿着一件稳重又有高级感的白色礼服。礼服上装饰着金色的刺绣与细致的蕾丝。尽管跟在希拉斯浴场时穿的红色礼服相比,这件衣服算是保守多了,但是这种穿不习惯的服装,实在足以让裘莉叶感到忧郁不安。另外,裙摆太长,让她难以行动,也是她不开心的原因之一。
第一次站在全身镜前看见自己的模样时,裘莉叶觉得非常不悦,还忍不住怪笑。
这是谁?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唉,今天还是回家吧。今天是休圣日,也就是休息的日子。所以直接回女生宿舍,安安静静地睡一觉好了……
正当她这么下定决心,准备离开房间的时候,却被脸上挂着不安笑容的爱拉和蜜雅拦下了。两人不停地衷心称赞,同时适度地斥责,中间还用黑彦当理由来说服她。面对这波攻击,裘莉叶完全没辄。
她捏起长度到手肘的长手套边缘。
——这是打哪儿来的贵族啊,真是的。
裘莉叶不禁叹息。
「那、那个,裘莉叶。」
坐在正对面的爱拉低着头对她说。
今天爱拉也穿着礼服。
浅蓝色的礼服展现出高雅的气质,另外她今天还把头发绑在后面,看起来比平常的她更成熟。
「我能和裘莉叶当朋友,真是太好了。」
「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
「我一开始觉得你有点恐怖呢。你还记得仿真比赛时的事情吗?」
「喔——那个啊。」
裘莉叶曾经说过自己可以用仿真比赛用的剑,杀死每一个在场的人这类的话。当然这并非恐吓,而且包含着想让菲布鲁克把矛头转向自己的涵义。不过现在回头想想,那样的行为也太过火了。
「可是啊?经过巨人讨伐作战和希拉斯浴场的旅行之后,我明白你其实是个很体贴的人……而且,裘莉叶其实不擅长和大家一起开心喧闹,对不对?」
对于这一点,裘莉叶没有办法立刻否定。毕竟她真的不习惯这种事。
「可是裘莉叶虽然看起来很苦恼,但却从来没有露出嫌恶的表情。」
「……你挺会观察人的嘛。」
「哈哈哈,是吗——?」
话虽如此,但还是有点微妙。
既然她对别人的心情这么敏感,怎么会没有察觉菲布鲁克对她的心意?
——不,或许也不能这么说吧。
裘莉叶改变了想法。在这个世界上,也是有人唯独对异性的好感极端迟钝的。就像那个谁一样。
「可是,我猜是因为和其他家族相处的时候,我必须经常顾虑对方,所以才养成了察言观色的习惯吧。」
「那些高年级学生和你组攻略队、和你一起吃午餐,也是因为你们家族友好的关系吧。」
「嗯。他们并不坏啦,但就算是这样,有时候精神上还是会觉得很累。」
「其实你也很辛苦呢。」
裘莉叶自己和第6院那些家伙们的关系虽然很麻烦,但是名门贵族的千金小姐,似乎也有她们的烦恼。虽然平常没有在裘莉叶面前显露出这一面,但想必赛希莉一定也有很多辛苦的地方吧。
爱拉•霍伦这个女孩,在刚入学的时候,因为来自家里的压力而显得神经紧绷,但是熟稔之后,才发现她其实是个本质纯朴、容易亲近的女孩。
虽然她也有稍嫌直肠子和天真的一面,但奇妙的是,这并不会让裘莉叶感到不舒服。
非但如此,她还拥有一种让人想支持她的魅力。
会有这种感觉,或许也是因为她的个性吧。
她总是诚心诚意地关怀别人,尽管有刚强的气质,实际上却是一个非常细腻的女孩。讨人喜欢、天真烂漫,也是她的魅力之一。
这就是裘莉叶在这段时间以来所看到的爱拉•霍伦。
裘莉叶很喜欢爱拉的这种个性。正因如此,裘莉叶认为让她这种人来背负由于家族的关系而产生的劳累,也是一种不幸。
看见裘莉叶露出同情的表情,爱拉扬起一抹伤脑筋的笑容。
「啊,这个话题其实没有那么严肃啦!抱歉,突然跟你说这些。我啊,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和裘莉叶或黑彦说话,就会觉得很轻松,一不小心就说出很多私人的事情。」
「黑彦就算了,和我讲话很轻松?」
「嗯——怎么说呢?裘莉叶总是很认真地听别人说话对吧?而且,虽然你讲话的态度有点粗鲁,但我知道你一直都很认真地替别人着想。」
「你太过奖了。夸奖我也得不到任何东西喔。」
裘莉叶否认道,同时显得有些难为情。
「那——」
爱拉战战兢兢地伸出手。
「嗯?」
「至少可以得到你的手……吧?」
「握手?」
「以后……你也可以继续当我的好朋友吗?」
爱拉害羞地笑着,提出请求。
「……嗯,当然。」
裘莉叶握住爱拉伸向她的手。好温暖。
「另外,今天你愿意陪我来,真的帮了我一个大忙。我要再次向你道谢。学园长本来好像打算请圣树骑士团的团长和副团长陪我来……可是老实说,和爱拉在一起,我的心情轻松了好几十倍。」
「嘿嘿嘿,听到裘莉叶这么说,我好高兴喔〜」
爱拉忽然害羞了起来。
「我不讨厌你。我虽然只有战斗能力,不过只要你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随时都可以跟我说。」
「嗯,谢谢。当然,裘莉叶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可以跟我说,不用客气唷!」
爱拉回到座位上,像是松了一口气似地拍拍自己的胸口。
「啊哈哈,这个话题真是令人害臊——……不过,太好了。因为之前一直没有和裘莉叶两个人独处的机会,我一直很想趁着这种机会,和你单独好好聊一聊。」
裘莉叶望向还留着爱拉余温的手心。
——我也有这种伙伴了啊。
裘莉叶看着爱拉的侧脸,用力地握紧了拳。
丘陵上耸立着一座纯白色的城堡。
坚固的城墙围绕在城堡周围,还有一座圆柱形的瞭望塔。以一定间隔排列的白色尖塔,在蔚蓝的天空下显得清爽而醒目。
而位于这座城后方的,就是露诺史蕾德的象征——圣树。
裘莉叶也是第一次在这么近的地方仰望圣树,那神秘又庄严的气息,令人不禁发出感叹。这不是由理智,而是由本能感受到的一种美。
爬上坡道的顶端,有着豪华雕刻的城门便映入眼帘。
环绕城堡的护城河中的水,清澈得几乎可以见底。那应该也是圣树带来的水吧。水面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粼粼波光。
马车驶过吊桥后,城堡的守门卫兵便拦住了马车。
城里的士兵主要装备着银白色的护胸和头盔。敞开的城门内,是一个广场,广场上种植着整齐的花草,还有看起来像是艺术品的石像。穿过广场后方的大门,应该就能进入城内了。
「感觉……好像怪怪的耶。」
爱拉靠在马车的窗框上,观察着窗外,同时疑惑地说。
裘莉叶等人被卫兵拦下之后,就不再前进了。
马车外,士兵们慌张地来来往往。
爱拉询问马车夫发生了什么事。
「听说北门那边好像发生了什么紧急事态……很抱歉,详情我也不太清楚。」
车夫看起来也无可奈何。
裘莉叶想起路途中看见的情景。
在马车接近城堡的时候,有一些穿着圣树士装扮的人骑着马狂奔而过。
另外在路上也看到几个策马狂奔的士兵。
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城里如此紧张的事情?
裘莉叶打开车门,走下马车。
她随便找了一个正满脸疑惑地和人说话的卫兵,对他攀谈。
只是问问发生了什么事,应该没关系吧。
「不好意思,可以请问一下吗?」
「嗯?啊、喔——」
卫兵一看见裘莉叶,顿时语塞。
「镇上和城里的气氛好像怪怪的,请问发生了什么事呢?」
一回神,裘莉叶才发现其他的卫兵也都像傻瓜一样张着嘴,盯着她看。
「呃……请问发生了什么事?」
「咦?啊,呃……对了,您就是裘莉叶•贝尔斯汀大人,对吧?呃——就是圣王陛下的客人——」
卫兵吞吞吐吐地说。其他原本在谈话的士兵们,大概也因为这般紧急事态感到紧张吧,每个人的脸都很红。
裘莉叶感到有点意外。负责守护城堡安全的士兵,无论遇到什么紧急状况,不是都应该保持镇静吗?
「喂。」
卫兵身后的一名士兵彷佛突然回过神来,朝裘莉叶方才攀谈的卫兵背后轻轻戳了一下。
「啊,对了。」
卫兵的表情恢复镇定。
「听、听说北门——出现了。」
「出现?出现什么?」
卫兵满脸紧张地吞下口水,接着把头转向北门的方向。
「老实说,我到现在都还不敢相信……据说是四凶灾。」
「……什么?」
士兵们不约而同地显露出紧张的神色。
「听说四凶灾在北门出现了。」
过了半晌,士兵之间传来此起彼落的怒吼声。
「喂,听说守北门的家伙们全部被歼灭了耶!圣树骑士团好像已经赶赴现场了——」「没、没问题的吧!?王都还有圣树骑士团在嘛!?」「可是,索久特团长和迪亚列斯副团长因为去夺回碉堡,所以现在不在城里喔!?」「不是还有凡修托斯先生在吗!更重要的是,圣王陛下呢!?」「别担心!圣王陛下身边有近卫队和华格纳斯大人在!」「怎、怎么办!?我们也要战斗吗!?」「不知道!对方是四凶灾耶……我、我们该怎么办才好!?」
几兀托(分钟)前,接到镇守北门的卫兵全数遭到歼灭的消息之后,现场的气氛就变得更紧张了。
事态的严重性立刻传开,一口气爆发。或许在面对这种类似灾害的威胁时,人们总是要等到它逼近眼前,才会有危机意识吧。
「我们不能呆站在这里干等吧。」
裘莉叶站在马车旁,双手抱胸,远眺着学园。
「我很担心学园那边的状况。」
黑彦今天应该留在那里。
裘莉叶问车夫能不能载她回学园,但车夫表示他不能丢下他原本的任务,而且更重要的是,假如四凶灾真的出现了,待在城堡应该比较安全吧——于是便婉拒了。
「怎么办,裘莉叶?」
方才也下了马车的爱拉问道。
「对啊,要不要走路回学园呢……可是考虑到可能在途中遇到四凶灾,现在还真需要武器啊。」
由于今天她是要来见圣王家的人,因此不能带武器上马车。更何况根本没人料想到今天会发生这种需要武器的事态。
此外,就算没有平常爱用的剑,光靠赤手空拳应该也能战斗,也可以使用术式,到了现场之后再想办法找武器,当然也是一个选项。先前裘莉叶也抱持着这种想法。但是——
「四凶灾啊……」
假如对手是四凶灾,那当然还是有利贝尔盖特在手上最好。
但是利贝尔盖特现在放在女生宿舍的房间里。
正当裘莉叶思索着应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她忽然看见一头马爬上坡来。
「在那里的那位是裘莉叶•贝尔斯汀小姐吗!?」
坐在马鞍上的是圣树士——圣树骑士团的团员。
他为什么会叫我的名字?裘莉叶心中感到疑惑。
圣树士进入城门之后——便在马车旁停了下来。
「请恕我现在才自我介绍,我是圣树骑士团的团员。」
「我是裘莉叶,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们骑士团的凡修托斯•特洛伊亚先生要我传话给您。」
凡修托斯•特洛伊亚。
巴修卡特的哥哥。裘莉叶记得在调查的时候曾经见过他。
不同于目中无人的弟弟,印象中他是个有礼貌、有气节的武人。
裘莉叶记得他的人格和实力是十分相符的。
骑在马上的骑士团员带着紧张的神情,往北门的方向瞥了一眼,接着说:
「现在凡修托斯先生率领的圣树骑士团正在和四凶灾交战。我们非常希望得到您的协助。相同的传令,也已经传给相乐•黑彦先生了。」
裘莉叶的眉毛动了一下。
「你们也去拜托黑彦了?」
「凡修托斯先生表示,日前他用禁咒赶走杀人事件的凶手,实力值得信赖,因此很希望能得到他的助力。」
「这样啊。」
裘莉叶也不是不能理解。现在因为碉堡事件的关系,圣树骑士团的主力都不在城里。这么一来,他们会想借助禁咒使黑彦和自称第6院出身者的自己,也是无可厚非的。他们并没有挑错人。
黑彦一定会愿意帮忙吧。
当然,学园长有可能会阻止他……
赛希莉那边也很令人挂心。
听说她今天要在城镇和祖父吃饭。
吉克和希尔吉丝应该也和她在一起吧。
——希望他们都能顺利地避难。
裘莉叶思忖了一番,说道:
「我知道了,我愿意帮忙。」
团员的脸上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裘莉叶小姐……谢谢您。」
要是自己打倒了四凶灾,就不用担心赛希莉和黑彦的安危了。
只要去北门,说不定还能和黑彦会合。
当然,自己的力量对四凶灾有没有用,还是未知数……但是在这种状况下,丢下凡修托斯•特洛伊亚不管,也让裘莉叶有点令人担忧。
「担忧啊。」
裘莉叶心想「我好像真的变得有点天真了呢」。
不过她立刻甩开杂念,对骑在马上的团员说道:
「我有件事情想拜托你。由你去做,或是找别人去,都没关系。我希望有人到学园的女生宿舍,找到我的房间,把圣魔剑拿来。我的衣物箱有两层底,盖子很轻松就能打开。」
「所以裘莉叶小姐,您打算直接先前往北门吗?」
「是的。先回学园太浪费时间了。可是要应战四凶灾,我想还是需要圣魔剑才行。」
「我知道了。那么我先把我的剑给您,而您的剑则由我去……不,可是——」
「有什么问题吗?」
「如果是放在衣物箱里,我想还是拜托女性团员去比较恰当。」
都这种时候了,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啊。
「现在是紧急状况,假如你可以去的话,当然是由你去最省事。」
裘莉叶望向气氛愈来愈慌张的广场。
「另外,可不可以拜托你,帮我拜托这里的士兵,请他们替我准备一匹马?如果是由圣树骑士团的人去拜托,士兵们应该会比较容易接——」
忽然,耳边传来「嗡」的一阵风压声。
啪滋。
骑在马上的圣树士,连人带马被某个巨大的物体给压扁了。
「……咦?」
爱拉、车夫和士兵们,都一脸狐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只有裘莉叶一个人立刻理解那个巨大的物体是什么。
一把巨大的剑刺进石子地上。
这把剑是那个人的……凡修托斯•特洛伊亚的——
——也就是说……
裘莉叶瞪向剑飞来的方向。
坡道的另一头出现一颗头,接着上半身也慢慢出现。
最后,一个巨大的人影走进肉眼可以辨识
的距离之内。
男子的右手拿着另一把巨大的剑,拖在地上。
「喔,好像命中了耶?嗯〜我从这么远就能看到你们那些超棒的表情了哪。绝景,真是绝景啊。不,这应该是绝景之前的准备……还是太早了?我是不是太早让你们感到恐惧了?」
这个身材高大得异于常人的男子,有一头蓝发,戴着眼镜,身穿藏青色的外套。
「那、那把剑……该不会是……」
一名士兵似乎发现了。
「凡、凡修托斯先生的……?」
站在旁边的士兵发出「咦?」的一声,睁大了双眼。
「那么……圣树骑士团难道已经——」
士兵们的脸上出现了恐惧与绝望。裘莉叶在心中替那个不明就里便死去的圣树士哀悼,同时把剑从他的腰间拔出来。
剑柄上还沾着血。
这虽然不是圣剑也不是魔剑,只是一把普通的施晶剑,但现在也不能强求太多。
也只能用手边的东西应战了。
「爱拉。」
「……嗯、嗯。什么?」
「如果可以的话,你就直接跑到城里或是其他安全的地方避难。那家伙交给我来对付。」
「裘莉叶,既然如此,那我也——」
「不行。」
裘莉叶斩钉截铁地拒绝。爱拉的心意她很感动,但这次真的不是爱拉应该踏进的领域。那个人很强——压倒性地强。
「拜托你,爱拉。这次你一定要离开。」
「裘莉叶……」
「我好不容易又交到一个朋友了。」
爱拉倒抽了一口气。
「所以,请让我保护你。」
裘莉叶闭上双眼,集中注意力。
不知为何,希比加米的话突然符现在她的脑海中。
——这就是你的优点!
——你随时都可以恢复成冷血无情!
她让呼吸稳得几乎贴近静止,把不必要的情感深深藏进心里。
裘莉叶睁开双眼。
「是啊,随时——」
裘莉叶用恰到好处的力道,缓缓地拿起剑。
「都可以恢复。」
裘莉叶用剑把裙摆部分斩断,让裙摆的长度只到膝下。
——好,这样就可以了。
原本的那种长度,可能会影响到动作。
裙摆上沾染了被大剑压溃的圣树士的血迹,染血的布料在石子地上飘舞。
「你该不会是这个国家的公主吧?」
戴着眼镜的男子已经来到距离约十拉塔尔的位置。他敞开双手,对裘莉叶说。
裘莉叶不理会男子的问题,一把抢过一旁士兵手中的长枪。
「借我一下。」
「请、请用。」
士兵或许也感受到什么非同小可的氛围了吧,他的态度格外恭谨。
「你们现在马上逃离这里。另外,那个红发的女孩子就拜托你们了。我话先说在前头……你们绝对不可以扔下她,自己逃跑喔?」
「我、我知道了。」
「……拜托你们了。」
「裘莉叶,那个……」
裘莉叶对满脸不安的爱拉轻轻一笑,接着转过身,将长枪掷向戴眼镜的男子。
戴眼镜的男子一脸悠哉——也就是根本不把对手放在眼里。
或许是多亏了今天穿着这套礼服,因此让人完全想不到她具有战斗能力吧。从他刚才的言行举止看来,他似乎完全不把裘莉叶当作战斗的对手。说不定他还以为裘莉叶是个太过藐视敌手的自负顽皮公主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有机可趁了。
长枪朝着戴眼镜的男子笔直地迅速飞去。
裘莉叶在扔出长枪的同时,也往地面一蹬。
可能是因为她的速度出乎意料之外吧,戴眼镜的男子睁大了双眼。
「喔,喔?这么快?呿。」
戴着眼镜的男子用大剑把长枪挡下,接着又用大剑瞄准裘莉叶,但是——
——太慢了。
裘莉叶漂亮地闪过慢了一步才挥出的大剑,接着用双手握住施晶剑,飞快地展开攻击。
「——!?」
戴着眼镜的男子显得有些惊慌。裘莉叶的剑留下轨迹,与男子擦身而过。
下一瞬间,裘莉叶便转过身。因为力道太大,停不下来,她的鞋底在石子地上滑行。
停止。
「…………」
男子的大剑没有命中猎物,刺进了地面。
大剑的持有者,脖子上出现了一条肿胀的伤痕。就在颈动脉的位置。
男子用手指抚摸肿起来的地方。
「这……太惊人了。要是那把剑再更锋利一点,我现在就已经死了吧。」
裘莉叶对自己手里的剑瞥了一眼。
这把剑的品质虽然不及圣剑或魔剑,但也绝非粗制滥造的东西。
甚至可说以施晶剑而言,这已经算是及格的了。
刚才那一击,其实是抱着杀了他的心情挥出的。裘莉叶本来预计至少也要砍下他一半的头颅。然而他竟然只有一道肿痕……这实在太不合常理了。
那个真的是人类吗?
「嗯……这样看来,你还真是个极品耶。」
戴眼镜的男子像是在评分似地上下打量着裘莉叶。
「你这个绝品,完全不输我的真爱。精神力看起来也不差,很值得让你陷入绝望。嗯,不错……愈看愈不错。」
男子的眼神开始发亮,眼神变得和刚才截然不同。
刚才似乎只是正式开始前,杀时间的余兴节目罢了,现在男子的心中充满期待,双眼灿烂发光。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公主,不过我还真是捡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宝哪。侥幸、侥幸。果然来到城堡是正确的选择……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裘莉叶开始思索下一步该怎么做。
想攻破他那坚硬得异常的皮肤,究竟该怎么做才最有效果?
裘莉叶从刚才就一直在聚集圣素,以便随时都能施展术式。
但是她的术式,是否能够贯穿他那异常坚硬的皮肤?
假如使用剑来战斗,那么至少也需要一把圣剑。最理想的状况,当然还是手边有利贝尔盖特,可是原本准备去帮裘莉叶拿利贝尔盖特的团员已经死了,现在应该很难拿到手了吧。
裘莉叶只能用现有的施晶剑来应战。这么一来,就必须在战法上下工夫。
倘若锁定人体的要害呢?
眼睛、下腹部、人中……
可是如果锁定要害攻击,那么她就必须冒着某种程度的危险,冲向敌人的怀里。
此外,身高差距的问题也不能忽视。在战斗中,身高的差距也是一个重要的因素。
考虑到他那高大的身材和自己之间的差距,想要准确地击中锁定的目标位置,就更难了。更何况对方是四凶灾,更是难上加难。
「哼,你不理我吗?真是冷淡。既然如此……我就随便找个人,逼问出你的名字好了?」
男子将视线转向爱拉等人。
城堡的正门已经关上,而他们好像现在才发现这件事。
——糟了。
经过刚才的交手之后,戴眼镜的男子与爱拉之间的距离,变得比裘莉叶还要近。
男子将大剑朝着爱拉他们的方向投掷过去。
旋转的大剑袭向爱拉等人。
裘莉叶飞奔而去。但是戴眼镜的男子也朝着爱拉他们跑去。
「——!」
男子移动的速度异常地快。
他投掷出的大剑刺进了城墙。
爱拉与士兵们看见这个飞向自己的庞然大物惊人的破坏力,不禁面露惊愕的神色。他们虽然满脸惊恐,但仍然立刻拿起武器,面对朝他们逼近的男子。
「不行!快离开!」
裘莉叶全力加速。戴着眼镜的男子也直逼爱拉他们。可是因为全速狂奔的关系,裘莉叶好不容易追上了男子——
「你总算愿意看我了啊,美人儿。」
男子猛然转过身来。
「啧!」
——上当了。
因为全神贯注地追赶他,所以裘莉叶来不及防御。
在千钧一发之际,裘莉叶用施晶剑挡住了男子挥出的拳头。
刀身应声碎裂。男子的拳头直接击中了裘莉叶的心窝。
「咕、唔……!」
裘莉叶觉得身体有种飘浮的感觉,双脚离开地面。
失去刀身的剑从手里滑落,内脏彷佛发出哀号。
「真是的……我实在是打从心底喜欢这个!真是伤脑筋啊!」
男子的表情充满愉悦。
「我最喜欢看见漂亮女人因为疼痛而表情扭曲的瞬间了!简直会坠入爱河呢!尤其是个性很强的女人,更是让我心跳加速!我的心跳好快!果然还是毫不留情地攻击这种女人的内脏最棒了!真是太棒了!」
他毫不留情地挥出第二击。
他的目标并不是要害,看来他并不打算立刻杀了裘莉叶。
裘莉叶立刻擡起手臂防御,并试着躲开。
但是承受了攻击的手臂发出断裂声,接着手臂传来一阵剧痛。
裘莉叶的五官痛苦地扭曲,但就在同一时间,她用右手绘制了爆裂术式。
目标是男子的脸——
男子踢出一记回旋踢。他的目标是右侧腹。裘莉叶只好中断术式,放低右手肘。
手肘传来一阵冲击。
裘莉叶咬紧牙关。
抵挡不住。
裘莉叶整个人往后飞,摔进了树丛中。
「裘莉叶!你、你这家伙竟敢——!」
爱拉的声音。——
——不行。
裘莉叶拖着麻痹的手肘,站了起来,从树丛中爬出来。
她看见爱拉正在绘制术式,接着她再次冲向戴眼镜的男子。
他就像期待已久似地,脸上挂着邪恶的笑容,转了过来。
他挥出一记平勾拳。
裘莉叶勉强自己的双脚,在男子的面前紧急停止。脚的肌纤维虽然齐声发出抗议,但也没办法。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男子的拳头挥空。
双方短兵相接。
裘莉叶抓住男子挥空的手臂。
他的手臂并没有粗壮得无法环抱,因此她试图直接折断他的手臂——但是却折不断。
男子的手臂比想像中还要强韧,裘莉叶在一瞬间便判断不可能折断。
她放低姿势,躲开男子想要抓住她而伸来的手。
接着,裘莉叶像是一堵墙壁一般,挡在爱拉他们的前面。
她调整呼吸。
在这一波攻防当中,裘莉叶已经完全明白四凶灾的确人如其名,实力坚强。
而且更重要的是手上没有惯用的武器,战斗起来更是辛苦。
该怎么办?是不是应该请别人从别的地方进城,拿一把圣剑或魔剑来?不行。自己不可能争取到那么多时间。
裘莉叶瞪着这个身为四凶灾之一的男子。
——虽然已经做出觉悟了,但我真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强……
另一方面,戴眼镜的男子似乎已经觉得胜券在握。
从他的表情看起来,他八成已经在思考该怎么处置裘莉叶了吧。
裘莉叶往背后瞥了一眼。要是轻举妄动,爱拉他们很可能会面临危险。
该怎么办呢?还有什么方法吗——
「这里交给我们,你们赶快趁现在逃走!」
突然,城墙上冒出了配备着弓箭的士兵。
他们接连不断地朝戴眼镜的男子发射箭以及术式。
缜密的攻击。可以看出士兵们训练有素。每一枝箭都确实地命中目标——但是……
「——咦?」
戴眼镜的男子用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往城墙上移动。
不只是速度。
他的跳跃力更是惊人。
戴眼镜的男子把两个士兵的脖子分别夹在腋下,箝制他们。
接着,他抱着两个士兵从城墙上跳下广场。
男子明显地露出诡异又疯狂的笑容。
「唔!」
其中一名士兵拚命挣扎,但却无法挣脱男子的手臂。
「我今天的状况超棒,速度好快哪。」
「唔,你说什么——」
喀啦。
在着地的同时,男子折断了夹在右臂的士兵的脖子。
「可恶!」
另一边还有气息的士兵拚命地挣扎,试图逃脱。
其他的士兵们也从高塔上的休息室来到广场。
「你、你这家伙!快放开马贝斯!」
「你们走开!不要管我!」
「真美好的友情啊……真是令人动容呢。」
哈哈哈哈——戴眼镜的男子发出空虚的干笑声,听起来令人发寒。
「不过呢——————不准来妨碍我,你们、这些、垃圾啊啊啊啊啊啊!」
耳边传来一阵巨响。
原来人猛力撞击石子地,会发出这种声音啊。简直就像落雷打在附近一样。或者,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吗?
被男子夹在左臂下的士兵,剧烈地冲撞地面,而他的生死也根本用不着确认了。
猛烈的撞击力道,使他的头转向不自然的方向。
接着,戴着眼镜的男子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地猛踹尸体。
「现在!不是!你们这些!废渣!可以来打扰的时候!听懂了没!?可恶!这群垃圾搞不清楚状况、竟然、得寸进尺!给我有点自觉,垃圾!听懂了没!?你们以为自己是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们到底是跑出来干嘛的啊!?不会看状况的白痴,统统给我去死!去死!去死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子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他口沫横飞地咒骂,同时不断踹踏尸体。
早已经断气的尸体被破坏得体无完肤。
这幅异样的光景,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张口结舌。
「呼、呼、呼……………呼。」
戴眼镜的男子剧烈地喘着气,把歪掉的眼镜戴正。
他调整呼吸,对裘莉叶笑着说道:
「哎呀,真抱歉……不过,每个人都有这种时候对吧?当一个人正在做自己喜爱的事情时,要是有人跑来打扰,就会像这样理智断线嘛。哎呀,真是的。别看我这样,我可是四凶灾里面最正常的一个……只是偶尔会如此失控就是了。嗯,尤其是当我状况好的时候,更是容易这样呢。我也很伤脑筋呢。」
四凶灾男子一边苦笑,一边拍掉身上的尘埃。
裘莉叶心想「一点都不正常」。她身后的爱拉也因为男子判若两人的态度而吓得脸色发白,其他士兵亦满脸惊恐。
「所以,你是谁?」
「…………」
「你不是一个普通的美女而已。对了……你的味道不一样。刚才的战斗方法也是。要是没有经过精良的训练,是不可能拥有那种细腻的战斗直觉。」
「……末日乡。」
「嗯?」
「我和你们一样,来自那个垃圾场。这样你懂了吗?」
「喔,原来是这样啊。我总算明白了。我就觉得你和我至今交手过的家伙都不一样。哼,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到后辈啊。不过,在那个垃圾场长大的你——」
戴眼镜的男子眼睛发亮,笑了出来。
「竟然透明得令人吃惊。」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个很值得玷污的女人。你在那个垃圾场长大,竟然还能维持这种光芒,我打从心底向你道谢。」
裘莉叶皱起眉头。
「你在说什么……?」
「我沸腾了。」
戴眼镜的男子散发出的气息变了。
「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做,才能让这个女人的心尝到最极致的痛苦?是那个红发的女人吗?只要让那个红发女人陷入无可挽救的状态……她是不是就会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恨不得杀了我的纯粹愤怒?」
男子的手抽搐着,开始自言自语。
「对了……把那个红发女人的尸体塞给她吃,直到她的胃胀破?不不不,那可不行。这样根本打不动她的心。不是单纯让她发狂而已,而是要一点一滴把她的精神逼向崩溃……对,情绪……绝望果然需要如诗一般的情绪啊……」
戴眼镜的男子激动地抓乱自己的头发。
「啊啊啊啊啊!最棒的食材明明就在我眼前,我却因为有太多想烹调的方法而下不了决定啊!啊,可恶!畜生!没想到食材太珍贵,也会有坏处啊!哎呀——今天真是个值得庆贺的日子呀!」
男子原本整齐的头发变得凌乱不堪,但他的脸上却充满喜悦。
「啊啊!难得我会感谢神!不管是什么神都好!不管是狱神、军神或圣神都好!神哪!我——杰梅奇斯•安格连衷心感谢祢今天为我安排的这场邂逅!我在今天又再度坠入爱河了!」
看来男子的名字叫做杰梅奇斯。戴着眼镜的男
子杰梅奇斯双手合十,像是在祈祷着什么。不知为何,他的眼角还渗出了泪水。
「那、那家伙……太不正常了。」
爱拉用充满恐惧的声音说。裘莉叶往刺在城墙上的大剑瞥了一眼。
「爱拉。」
「咦?什、什么?」
「看到我的暗号之后,你就跑向那座有士兵休息室的高塔。」
士兵休息室的高塔——也就是刚才城墙上士兵们出现的地方。
「裘莉叶?」
「我会想办法拖时间,你就趁着这段时间从那里去避难。高塔应该会通往城墙上方。」
爱拉紧紧抿住嘴唇。
「……我知道了。」
爱拉老实地点点头,接着哭丧着脸说道:
「对不起,裘莉叶。」
裘莉叶满怀感谢,还好她很明白事理。
从刚才的攻防,她应该也很清楚吧。
自己的力量远远不及那个人。
自己继续留在这个广场,只会成为裘莉叶的绊脚石。
裘莉叶抱着可能被爱拉讨厌的觉悟,确切地让她知道:你留在这里只会碍手碍脚。
爱拉最后的那句《对不起》,意思可能是《我帮不上忙,对不起》吧。
裘莉叶用鼻子哼了一声。
「反正……我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派上用场了。」
裘莉叶用双手握住刺在城墙上的大剑,用力拔出来。
「能派上用场就够了。」
这把剑真的很重。但是现在的情况不容挑剔。
可能是城墙的碎片落在地上,发出声响的关系,杰梅奇斯微微睁开了双眼。
他的嘴里不知在喃喃自语着什么。
「只要今天……只要今天就够了,希望所有的事情都能心想事成……拜托,拜托了…………」
杰梅奇斯往前跨出一步。
「现在!快跑!」
裘莉叶大喊,同时拿起大剑,冲向杰梅奇斯。
杰梅奇斯的视线紧盯着拔腿狂奔的爱拉等人。
裘莉叶深吸一口气。
「裘莉叶•贝尔斯汀!」
「嗯?」
听见裘莉叶的名字,杰梅奇斯立刻转移了注意力。
「名字……?你刚才说的是……你的名字吗?」
「对,没错!你不是很想知道吗!?」
不知为何,杰梅奇斯莫名地想知道她的名字。
所以裘莉叶心想,只要报上名字,应该就能吸引他的注意力。这个想法果然没错。
「这样啊——这样啊、这样啊,原来你叫裘莉叶啊!裘莉叶、裘莉叶……裘莉叶啊啊啊啊啊啊!噢,没错!我就是需要名字!一点也没错!想要酝酿情绪,名字果然是不可或缺的!没有名字的人,怎么可能富有戏剧性呢!」
面对朝她逼近的杰梅奇斯,裘莉叶用大剑纵向划出一道半圆形的轨迹。
杰梅奇斯并没有躲开。
裘莉叶其实是在缺省他会闪避的状况下进行攻击的,但她的判断失准了。
——难道他想接下这一击吗?
杰梅奇斯用双手的拳头从两侧夹住大剑的剑身。
大剑被他的拳头牢牢固定。
裘莉叶试图把剑抽走,但大剑却纹风不动。
「这么大的剑——一点都不适合你啊啊啊啊啊啊!」
剑身出现了龟裂,接着碎裂。
裘莉叶捡起剑的碎片,掷向杰梅奇斯的脸。
他立刻反应,挥开了碎片。
这个人不管是移动或攻击的速度都非比寻常。裘莉叶对自己的敏捷度很有自信,但他的速度却可以媲美自己……不,说不定更胜于自己。
裘莉叶放低重心,冲向杰梅奇斯的怀里。裘莉叶把丧失了刀刃的剑柄扔向他,他也轻轻松松地拨开。裘莉叶为了保持距离而后退——
「——!」
杰梅奇斯只跨出一步,就追上了裘莉叶。
杰梅奇斯对裘莉叶展开连续攻击。
「首先,就让你丧失抵抗的意志好了!不过你可别太快屈服喔!?正因为我判断你的心不会那么容易屈服,所以我才选择了你!要是你太轻易就屈服——那么我就会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痛苦,直到最后一刻!你给我记清楚!」
裘莉叶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一阵乱拳攻击,窥伺着反击的机会。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空档,裘莉叶抓紧这个机会,往杰梅奇斯的膝盖踢下。
杰梅奇斯顿时弯下膝盖,蹲低身子。
裘莉叶瞄准他的喉咙,挥出手刀。
她用左手做出假动作,同时用右手掐住他的喉咙。
在那一瞬间——裘莉叶背脊发凉。
「欢迎你,裘莉叶•贝尔斯汀。」
原来他是故意让裘莉叶踢中膝盖的。
没想到自己竟然再次中计。真是太大意了。尽管对方很擅长抛出让人难以察觉是陷阱的诱饵,但是连续上当两次——
——还是说,心急的人其实是我?
杰梅奇斯用左手抓住裘莉叶伸向他的右手。他的力气很大,裘莉叶无法挣脱。
「我好久没遇到这么想揍的女人了。」
他的右拳击中了裘莉叶的腹部。
「唔、唔……!?」
裘莉叶弯起身体,往前倒下。但是杰梅奇斯用右手抓住她的头,不让她倒地。裘莉叶的头盖骨被紧紧勒住。
「唔啊……啊……啊……!」
杰梅奇斯露出幸福的微笑。
「抓到你了。」
方才腹部那一拳所造成的冲击,实在难以言喻。裘莉叶觉得胃在翻绞,几乎快要呕吐,身体使不上力。
「哼,这件礼服真好看。不过——真希望上面能再多一点红色呢。」
杰梅奇斯的嘴角扬起残虐的笑容。
「如果是用你的血染红,当然最好……可是我想尽量把像样的伤留在最后。毕竟我也有我的美感嘛。所以——就先请你的内脏努力一下吧。来,你要好好地吐血唷?」
杰梅奇斯的左手臂更使劲。
「我话先说在前头,要是你昏倒的话,接下来等着你的就是地狱啰?不过,我会硬逼你醒过来就是了。」
「啊……唔……!」
「裘莉叶!」
裘莉叶用眼角余光看见爱拉从士兵休息室的窗户探出头来。
「你、在……做什么、啊……」
爱拉似乎顺利逃离了广场,但裘莉叶其实希望她可以逃进城内。
「呿……真是个、滥、好人。」
裘莉叶挥动手指——绘制术式。
这是她所能使用的术式当中最强的爆裂术式。
这是一种因为具有缺陷而出名的术式。
每个术式都有一个用来锁定目标的对象式。
几乎所有的术式,原则上都会在最后绘制这种对象式。
然而这个术式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一旦绘制了对象式,就无法施展。
倘若在没有对象式的状态下施展这个术式,施术者的面前将会出现大爆炸。
而且这种爆炸非常剧烈。因为此性质的关系,有人将这种术式称为「玉石倶焚的自杀术式」。
裘莉叶只能做好牺牲自己的觉悟,放胆一试。
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虽然如此——
——我至少要解决这家伙。
裘莉叶下定决心。
——你们一定要平安地活下来呀,赛希莉…………黑彦。
杰梅奇斯挥出左臂。
「我先说喔,要是你太快就死掉——你就别想保留全尸啰?」
「难保全尸的应该是你吧。」
「!?」
一块形状类似剑的岩石倏地飞来。岩石的末端像枪头一样尖锐。
杰梅奇斯没有回头,就直接用左手打碎了朝他飞来的物体。
石枪里出现一把刻印着术式的剑。
「又有人来妨碍我了……我都已经说得这么、清楚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你们为什么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杰梅奇斯转过头去。
一个黑色的影子朝他逼近。
男子穿着圣露诺史蕾德学园的制服,外面罩着一件藏青色的外套。
他有一双三白眼,蓝色头发,左手拿着圣剑。
脸上挂着邪恶的笑容。
「洛齐……亚?」
急奔而来的洛齐亚用右手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魔剑,
再反手握住手上的两把剑,刺向杰梅奇斯。
杰梅奇斯很快地做出反应,用双手握住两把剑的剑身。
他抓住圣剑的右手喷出了一点血,而握住魔剑的左手则逐渐被岩石侵蚀。
洛齐亚露出一抹微笑,放开双手中的剑。
「首先——这就当作是我对你的问候吧。」
「呀、啊!?」
洛齐亚挥出一拳,打落了杰梅奇斯的眼镜。
「啊……唔!」
杰梅奇斯往后仰,双膝着地。他放开圣剑,用手摀住眼睛。而洛齐亚朝对方的身体一踢,往后跳开,漂亮地着地。
「唔、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杰梅奇斯一边大吼,同时用力挥动被岩石包覆的左手臂。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很难过吗!?很痛吗!?那就太好了!因为对我而言,痛楚比死还要可怕,同时也是活在世上的证据啊!怎么样啊,四凶灾!?活着是件美妙的事吧!?」
「唔……你、是……什么、人……?」
「喔?你说我吗?」
呵呵——洛齐亚含蓄地笑了出来。
「我是——《魔王》。」
洛齐亚脱下身上的外套,将之扔掉。
「没错,我就是魔素之王——《魔王》洛齐亚。哼,你那是什么傲慢的态度?我看你这家伙才不知天高地厚,四凶灾。」
一阵风吹来,外套随风飞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