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三章 降下最后一幕(2/2)
棍棒男使出沉重而尖锐的突刺。
但是希比加轻松地握住棍棒,啪的一声,把棍棒折断了。
「什、什么——————!?竟然把我的《黑金牙》折断了……!?」
「原来如此,在隐藏气息方面,我不得不承认你们的确有过人的能力,尤其是砍了诺伊丝的男人……能够以其他人的气息当幌子,使自己的气息不易被察觉吧。我和裘莉叶一样,在你们现身之前都没察觉到气息。」
希比加米以从双刀男手上夺来的剑划出了俐落的轨迹,切开了棍棒男的咽喉。
「但是你们这些叫七罪终牙的……实际一战之后,没想到就只有这点实力啊,除了七人隐藏气息施展出的第一击以外,全都不合我的期待……还真亏你们敢说那种大话呢,就算你们自夸地以罪为名——但毕竟只是群杂碎啊。」
希比加米粗鲁地踢开已丧命的棍棒男的尸体,向剩下的七罪终牙说道:
「与其儿戏地罗列出无聊的罪名,不如数数还剩下多少时间可活吧,你们这群不知好歹的愚蠢东西!」
希比加米就像是在恐吓人似地大吼道:
「只有这点本事还敢随便插手进来,这才是你们所犯下的大罪!」
可能由于出血的影响,诺伊丝已经变得汗流浃背。
「果然一有你在……不管是什么戏都会变得不像话……你的力量强得、夸张……连剧情的发展都能够简单地、破坏掉。」
诺伊丝被血沾湿的嘴唇作出了微笑状,向在她身后的《暴剑》说道:
「唯有这次,你们是找错对手了。」
「布亚基塔、洛洛托卡恩。」
面具男呼唤残余的七罪终牙。
「在此处的第6院的人们,将来可能会成为我等之主末日女帝的威胁。就算赌上性命,也要将他们咬碎殆尽。」
被唤为布亚基塔的男人将骑枪的尖端向前滑出,指向裘莉叶同学。希比加米没有动作,他像是看了布亚基塔的动作后,才取消了接下来的行动。
「从现在开始进行杀人。贯穿、粉碎、解体!」
布亚基塔挥出有如子弹发射般的刺击。
他本来面无表情的脸上,在一进入战斗后,就染
上了愤怒。
骑枪闪烁的尖端刺向裘莉叶同学。
这一瞬间,我本来打算开始咏唱禁咒,但是——
「——你好歹也动一下吧。」
我马上就明白到没有这个必要。
布亚基塔的骑枪所贯穿的并非裘莉叶同学,而是虚空。
与刺杀对象擦肩而过后,布亚基塔身上喷出剑伤所致的鲜血。
长长的银发随风飘逸。
「唔……咕、呜……!?」
在两者擦身而过时,利贝尔盖特的剑刃就将他的胸部下方到肩口残酷地切了开来。
布亚基塔就这样紧握着骑枪枪柄,向前滑倒在地上,停止了动作与生命活动。
「和四凶灾与诺伊丝比起来,你的动作看起来就像是静止的。」
面具男叹了口气。
「洛洛托卡恩,去解决那边的男人。」
「噗、噗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可蚁的画!偶、偶比叫想和女的打啊啊啊啊啊啊!噗噗!」
被唤为洛洛托卡恩的矮小男人向洛齐亚猛冲过去。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偶偶、偶朱道泥泥泥泥泥泥泥!?默自僵三大主肌!愚遮王苟的的的的、魔、魔魔、魔魔魔魔《魔王》洛寂亚亚亚亚亚亚亚!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呜!」
洛洛托卡恩一边把口水喷得到处都是,一边以前倾姿势冲上前,高举起斧头。
「总算是认得我啊,呵呵。话说回来,你们这叫七罪终牙的,头会不会擡得太高了点啊?寡人可是在末日乡威名远播的——《魔王》哦?」
接受挑战的洛齐亚也冲向前去。
「好、好快呀呀呀呀呀呀呀!?油够快的的的!遮反应漱度是怎摸回事!?」
洛洛托卡恩像只青蛙般跳向洛齐亚,但身体前端却单方面地遭到黑白双剑凌厉迅猛地砍出好几道伤口。
「噗、出哦哦哦哦哦哦!?好痛!好、痛啊啊啊啊啊!但肆呢,同、同龟、于尽……同龟于尽啦、啦、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洛洛托卡恩的斧头内部发出有如熔岩般的红色光芒后,光量开始急速地增强。
刹那间——在洛齐亚的前方,以斧头为中心发生了爆炸。
但洛齐亚的同乡们没有一个人在担心他。
白烟变得稀薄后逐渐散去,烟雾都散开后即可目视到洛齐亚的身体。
他身上被爆炸所炸掉的皮肉,已经开始再生了。
「连我的特性都不知道就对我自爆啊,臭屁地说自己擅于暗杀,结果事前的情报收集根本没做足嘛。真是,不要笑死我了。无论在什么时代,能够增长人类能力的都是情报,要是怠于收集情报的话,就无法活用人力——呜……狗屎东西。」
洛齐亚的表情微微地扭曲,用手按住正在再生中的肩膀。
虽然很容易令人忘记,但他的再生也伴随着体力的消耗与疼痛。而为什么会容易令人忘记,可能是因为洛齐亚几乎不让人看到他喊痛叫苦的样子吧。
剩下的面具男叹了第二次气。
「一群没用的废物……令人失望到极点,七罪终牙也堕落了啊。没办法,果然还是得由我《暴剑》一手接下任务……但是,判处罪人刑罚的目的等同已经达成了,这个女人的刑罚运行完毕后……我想想,就以连坐罪名至少再处死一、二个人吧。」
面具男以刺在诺伊丝身上的剑,直接挖起她的伤口。
「喂——好痛!真是……你的兴趣很低级耶!」
「我已经充分地给予你忏悔罪行所需的痛楚了,再来就只剩下,残酷的死。」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啊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诺伊丝突然像是崩溃似地笑了出来。
「因为恐惧而发疯了吗……终究只是个小角色。」
「清朗〜〜风精〜〜飞舞〜〜乘风破空〜〜又舞动〜〜如痴〜〜」
「是诗吗?原来如此,为了即将死去的自己而作的辞世之诗啊,实在凄惨。」
「众人〜〜观之〜〜皆以为〜〜微风〜〜」
「真是可悲的结局啊,不过这就是冒用末日女帝名讳的下场,现在才后悔已太迟了。」
「然〜〜其〜〜风之色〜〜……为杀戮之色。」
那首诗——不,那不是诗。
我记得那是诺伊丝最后与我互相咏唱时,所念出的——
面具男将刀刃抽了出来,抵在诺伊丝的脖子上。
「来,是时候处刑了。」
「《风色叹息》。」
「什么?」
才刚听到有如超音波的声响,风刃就伴随着像是利刃间互相摩擦的声音,撕裂斩开了古尔塞亚。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
古尔塞亚被风镰割得遍体鳞伤,放声大叫。诺伊丝手脚俐落地夺走古尔塞亚的剑,迅速地突刺过去。红色面具被这刺击割成左右两半,而古尔塞亚就这样被自己的剑刃贯穿了额头。
也许是身受重伤的关系,即使是诺伊丝看起来也十分疲累,她一直不断地大口喘气。
由于与被施术对象相邻的关系,诺伊丝的脸颊与身体亦被划了好几道裂伤。
但她被风镰割伤的时候,连动都没动一下。
我想她应该连眼睛也没眨一下。
「我、诺伊丝•迪斯……从来、没有、因为自己的行动所造成的结果而后悔过……呵呵呵……不要太、小看我啰?」
才刚看到诺伊丝的身体突然往前屈,她就开始剧烈地呕吐起来。
她吐出了大量的血。
在她所吐出的血中,有什么掺杂在里面……二瓶、小瓶子……?
「那里面……有要给希比加米的隐世强者们的情报,还有给裘莉叶的……记载那个女人所在地的纸条,虽然我刚刚已经说了出来,那纸条变得没有意义就是了。」
诺伊丝说完后,头朝上地倒了下去。
希比加米在血水洼里拾起了小瓶子,他在确认过第一瓶小瓶子的内容后,将另一瓶小瓶子扔给裘莉叶同学,随后俯视着诺伊丝。
「和其他的渣滓比起来,那个面具男看来多少有点本事……但没想到被你给打倒了。你果然是个厉害的女人,《无形游戏》。」
「所以我就说……就算被你夸奖……也没什么好高兴的……不过,没想到末日乡竟然会派暗杀者过来……也罢,很适合我这个败者的下场吧。」
裘莉叶同学与洛齐亚也走了过来,站在诺伊丝的身旁。
洛齐亚把在爆炸中被炸得破破烂烂的上衣脱掉,赤裸着上半身。
「哈……你居然会被人从背后偷袭,看来你也变得不中用啦。」
「是这样吗?他们消去气息的技术倒是真的很厉害……就如希比加米所说的,我也觉得要是他们有点自知之明的话,多少还能上得了舞台喔?真是可惜了这些人才。」
洛齐亚与诺伊丝虽然把七罪终牙讲得很弱似的,但我不认为他们真的弱到不堪一击。
他们的身手十分老练,战斗经验看来也很丰富。
他们绝非弱小的对手,会让人觉得他们弱小,我想是因为「强大的基准」变得异常之故。
因为四凶灾、诺伊丝……还有希比加米的缘故。
在现实中可不会像舞台剧的剧本一样,一定会阶段性地遇上自己能够应付的对手——这句话说的,可能就是这么回事吧。
「诺伊丝。」
裘莉叶同学带着五味杂陈的脸色,对诺伊丝说话。
「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是那个女人……塔索加蕾的错吗?」
诺伊丝仰望着天空,然后不经意地,以极为悲伤的神色说道:
「嗯,也许是吧……也许就是塔索加蕾把我变成这样的。你听我说,裘莉叶……我,其实是不想变成这样的喔?但是我很痛苦,所以才想逃避……因此我才想变得比任何人都强……才想改写自己不合理又不幸的处境……我好寂寞……好孤独……可、是——」
突然之间,诺伊丝的微笑染上了凶恶的色彩。
「——才怪咧,骗、你、的
!咕——咳出!咕出!呵、呵呵呵呵……真是遗憾,刚才所说的全是骗你的。我啊,什么都没有呢……没有引人同情的过去,也没有令人垂怜的成长历程,这一类的东西我全都没有。」
诺伊丝的表情掺杂了欢喜,睁大眼睛,露出牙齿。
「我的人生过得很快乐。虽然有像是希比加米、洛齐亚和瓦拉加这些讨厌得要死的家伙,但我从来没有哀声叹气过。我的人生就是一心一意地欣赏着舞台上演员们的悲欢离合,有的就只有快乐而已。把一些看似有趣的演员拉进舞台上,偶尔用完就丢。我一路走来都是过着不断满足自己欲望的美妙人生!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快乐地,不顾一切地,活了下来!自己的行动所带来的结果,我也全都接受了!要是能够投胎转世的话,我还是想当我自己!这样随心所欲过活的自己——我最喜欢了!」
诺伊丝咳了一下,血从她的嘴里溢出。
「不过……最后却搞砸了,在赌上人生的舞台里一败涂地……呵呵。」
货真价实的恶劣。
这是希比加米对诺伊丝的评价。
我隐约感觉自己能够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基本上,诺伊丝不会自我辩护。
不会正当化自己的行为,而是接受本身邪恶的本质。
做着身为邪恶化身所会去做的坏事,不会强迫别人接受自己的正当性……不,可能一开始她就不认为自己有正当性吧。
还有,为了达成目的,她也不惜牺牲自我。
就算行动的结果不符理想,她也是干脆地接受最后结果。
而她的愿望总是极为歪斜扭曲。
也许诺伊丝•迪斯才称得上是《真正的邪恶》吧。
脑海中突然有了这样的想法。
「我就是光存在着就只会带给他人麻烦,毫无瑕疵的邪恶。」
诺伊丝挺起上半身,开始往后退。
「所以就算有个什么万一,也不可以对遍体鳞伤的我产生感情哦?绝对不能有想要对我伸出援手的想法,邪恶就要有邪恶的下场,最后就是该被断罪。听好啰〜?你们应该没有忘记我为了架设这个舞台,还杀了这所学园的学生吧?也有人因巨魔像而牺牲,所以——绝对,不能原谅我。知道了吗?邪恶就只是邪恶,做坏事的人就只是做坏事的人。过去所犯下的罪行不会消失,恶行也无法以事后施善加以补偿。恶罪直到最后,都是恶罪。」
「你也真的是个有够别扭的女人啊。」
洛齐亚踢了一下被雨淋湿的地面,泥沙朝着诺伊丝飞了过去。
「哟,诺伊丝……你,是不是其实早就发现七罪终牙的存在了?」
「这个嘛,你说呢?」
「呵呵,话说回来,照你这样说的话,那第6院的成员毫无例外地每一个人都是邪恶嘛。别以为只有你自己是邪恶而已,你这自我感觉良好的女人。」
「你呀……真的会不得好死的哦?」
「哈哈哈——!要是能死的话,我反倒想死一次看看呢!」
诺伊丝鼓起了脸颊。
「说实在的,真的很想让这家伙吃鳖个一次后再死。」
「诺伊丝。」
裘莉叶同学往前站出一步。
「我基于个人的好奇,想问你一个问题。」
「哎呀……是什么事呢,裘莉叶?若是你的话,什么问题我都可以回答唷?老实说,吞了败仗的人还啰唆一大堆,就戏剧上而言实在很不美……不过,算了。」
「为什么你要选择这所学园作为舞台?」
那是在与诺伊丝战斗前,希比加米与洛齐亚也抱持的疑问。
「你是在意这种事呀?呵呵,其实很简单。」
诺伊丝微笑道。
「有授业者,有求学者……但是对授业者来说,这些求学者意外地难以管教……欸,你不觉得很像某个地方吗?」
裘莉叶同学露出了理解的神色。
「第6院啊。」
「塔索加蕾曾经说过『人是种只要愈上了年纪,就愈会自然而然地追求乡愁的生物。因为印象深刻的过去,有种吸引人心的奇妙引力』。不过要是这样的话,乡愁就与束缚同义呢。」
「……为什么你选择了露诺史蕾德?」
「因为帝国的分都市有讨厌的《蛇》在,而路维尔卡尔加则有塔索加蕾在那。不过就结果来说,因为希比加米与洛齐亚,以及禁咒使的缘故,反使得这里成了最糟的舞台。」
「你看吧,果然是个狗屁理由嘛。」
洛齐亚唾弃着将话题丢向希比加米。
「这理由我是能理解,但正因过於单纯,反令人猜测不到。」
「这女人会有乡愁这种天真的感情,反倒还比较让我惊讶呢。」
希比加米呵地笑了一声。
「你是指被过去所束缚吧,乡愁这东西啊,有时也会变成使人疯狂的魔性果实。人无法逃离过去,因为只拥有当下的人,是不存在的。」
「哈,说到底会拘泥于过去的话,就表示那个人的心太天真啦。要感伤过去往事的话,交给聪明人就好,像我这样的愚者就没必要了。」
「那么对我来说也是没必要的。」
希比加米说完后,拿起从七罪终牙手上夺来的剑,把剑尖放在诺伊丝的下腭上。
「你还能动弹是因为那个药的影响吧,但伴随着药效失去,你的身体应该会涌出有如置身于地狱的痛苦。」
「……也许吧。」
「如何?因为你也有帮助相乐引出他下一阶段的力量,所以如果你想求死的话,我现在可以爽快地杀死你喔?若你希望能死得没有痛苦,我就以不带痛苦的方法结束你的性命。」
「呵呵……承蒙您的温情,但要是这样的话,我的死不就像是在逃避吗?没有关系,因为我输了,痛苦得在地上打滚而死这种不堪入目的死法才适合我。听好了〜?在戏剧上来说,反派就是得要受尽痛苦而死哦?而以我来说,我是连丝毫后悔之意都没有,所以至少该给人看看痛苦挣扎的样子不是吗?」
诺伊丝以一只手臂撑着身体,看向我。
「禁咒小弟……我虽然讨厌你,但说到你的气魄与战斗方式,我倒是要老实地称赞一声。感觉我也能明白在场的第6院成员们为什么会对你另眼相看了……呵呵呵……你要是能胜过希比加米就好了。」
诺伊丝接着看向裘莉叶同学。
「这样子看着混在我们之中的你……果然只有你并非邪恶……却很自然地,融入我们这群邪恶之中……啊啊,所以——」
诺伊丝头发的发光现象逐渐变弱。
「你才会如此,美丽。」
接着希比加米似乎要将她斩首而举起了剑,就在这时……
「慢着!」
这一声让希比加米的剑停了下来,希比加米将视线移向发出声音的人。
「……是这里的学园长啊。」
阻止希比加米的,是玛奇娜小姐。
「你还有什么事想问这个女人吗?」
「是的,所以能请你不要把剑挥下去吗?」
希比加米没有将剑放下,他问道:
「有什么理由让我必须听从你?」
「这与相乐•黑彦之后的成长也有所关联。」
「呵呵,既然如此那就没办法了,你看起来也不像是随口胡诌。」
希比加米将剑放下。玛奇娜小姐朝我们这里走了过来,与诺伊丝说话。
「欸,你刚才好像说你已经失去人生的目的对吧?」
「……是啊。能摆设出这么美好的舞台,我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现在反倒觉得很清爽呢……所以,我不害怕死亡。」
「那么,你也不会害怕生存啰?」
「嗯嗯?你这是什么意思?」
玛奇娜小姐毅然决然地半跪在地上,俯视(话虽这么说,以玛奇娜小姐的身高来看,实在很难判断是否为《俯视》)着诺伊丝。
「会使用治疗术式的人,立刻全部集中到这里来。」
玛奇娜小姐向留在现场的人员发号施令。尽管感到疑惑,但判断自己符合条件的人,都前往玛奇娜小姐身边集合。
「你们现在立刻为诺伊丝•迪斯施展治疗术式。」
「喂、喂喂……!?就这样让我死了也无所谓吧?欸——咳呼……欸、欸,你有听到我刚才说的话吗?要是我现在活下来了,整出戏就搞砸了。所、所以……哎唷!搞什么啦,这个学园长妹妹!」
学园的成员们虽然仍面露慌张,但都开始为诺伊
丝施展治疗术式。
而诺伊丝自己也慌张了起来。
……玛奇娜小姐在想什么呢?
然而现场没有一个人阻止学园成员们施展治疗术式。
每个人似乎都想先观望状况的样子。
「我要将你作为罪人,关入露诺史蕾德的监狱里。」
玛奇娜小姐斩钉截铁地如此声明。
「让你死得这么痛快,不也像是让你赢了就跑吗?得让你好好地活着,忏悔自己的罪行才是。」
但诺伊丝似乎并没有把玛奇娜小姐的话全部当真。
「呵……讲是这么讲,其实是别有目的吧?我就知道会这样。」
玛奇娜小姐以丝毫不迷惘的表情轻轻点了头,感觉这件事才是真正的主题。
「是啊,以我来说,是很惋惜你那些包含了古代术式的贵重知识,所以才希望你继续活着,把你的知识好好地保留下来。」
「呵呵呵,我喜欢诚实的人……不过你脑袋没问题吗?看过我直至刚才的行为,总该明白我是一个大意不得的邪恶之徒吧?」
「不,刚才的战斗结束之后,你身上……有一种与刚到学园来时的某人同样的感觉。」
玛奇娜小姐的红色瞳孔现在所映现的是相乐•黑彦的身姿。
「现在你身上的感觉就与一无所有的那个人如出一辙。从你现出真面目后所展现出的强大执着与信念,已经完全从你身上消失了。」
「……哼〜〜嗯,你这个人还满有意思的嘛……你能知道这种事呀?我可能稍微小觑了你呢……」
玛奇娜小姐得意地把手扶在腰上。
「别看我这样,因为立场的关系,我看人的眼光可不错呢。」
在我刚来到这世界的时候,她相信了我来自于别的世界的说词,同时也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被治疗术式的光所笼罩的诺伊丝盘腿坐了起来。
「要是我就这样活了下来的话……你刚说的,我是可以考虑一下……但是其他人能接受吗?」
诺伊丝向在场的人员露出质疑的笑容。
……玛奇娜小姐要是有什么想法,我会尊重她的决定。
虽然关于裘莉叶同学的事,我还是有不能原谅她的地方,但就结果来说,诺伊丝没有达成目的,也被她所执着的裘莉叶同学在某种意义上以最坏的方式给抛弃了。
现场的其他人似乎都迟疑不决。
或者应该说,目前每个人大概都无法做出正常的判断。
裘莉叶同学虽然没有解除戒备,但也未提出异议;赛希莉同学则是一副举棋不定的复杂神色;夏娜小姐看起来也差不多。
大家无法明确地否定让诺伊丝活下去的方案,最主要的原因果然还是因为这是由玛奇娜•露诺史菲亚所提出的吧。
希比加米脸上浮现着高深莫测的微笑,静静地旁观着整件事情的发展。只有洛齐亚抱怨了一句「啧,她想死的话赶快让她死一死不就好了」,但也感觉不到他想推开玛奇娜小姐杀了诺伊丝的冲动。
「就算把我作为罪人而关进监狱,但你觉得像我这种大罪人是能被原谅的吗?你真的认为这样就能了事吗?」
可能是治疗术式起了效果,诺伊丝的声音与动作微微恢复了些生气。
诺伊丝不经意地开始抚摸起周围的地面。
她在做什么?
玛奇娜小姐甩开被雨淋湿的头发,回答诺伊丝的问题:
「虽然四凶灾的袭击目前看似与你无关,但你至今为止在露诺史蕾德的所作所为是无法被原谅的,一般人应该都会这么认为吧。现场之中八成也有人对于你抱持着五味杂陈的心情,但我想让你今后为露诺史蕾德贡献出超越你所犯罪行的利益——咦?」
一种干硬的声响发了出来,让玛奇娜小姐的话停住了。
「你真的是、太天真了……你叫玛奇娜•露诺史菲亚、是吧?在人格上虽然有令人刮目相看的地方,但是、太天真了……天真天真天真……我虽然对你的人格抱持好感,但你这样……可是、太天真、了、哦……!」
干硬的声响再度发了出来。
「你……在、在做什么……」
诺伊丝的脸色愈趋苍白,她的脸上也开始流出大量的汗水。
「诺伊丝,你……」
发出有所动摇的声音的人,是裘莉叶同学。
正在施展治疗术式的人员们也感到困惑而停下了动作。
诺伊丝做了什么吗?她到底——
「哼,真是傻女人,你反倒是对自己太严苛了也说不定。」
希比加米如此说道,而他的视线则看向诺伊丝紧紧贴在地面上的手。
诺伊丝的手指弯往不可能弯曲的方向。
没错,诺伊丝把手指往地面压,自己把手指折断了。
「呵、呵呵……呵呵呵……这、这样子就暂、暂时无法正常地绘制术式了……再来、就是……把舌头咬断,把牙齿全部拔掉,让我无法正确地念出咏唱的发音后……就差不多算是有个、样子了、吧……?」
就算是诺伊丝,也难以维持住她那游刃有余的笑容。
这样啊……她刚才在抚摸周围的地面,就是在寻找足以折断手指的坚硬地面啊。
希比加米叹了一口气。
「看样子你活下来和我死斗的可能性,也已经完全没有了。」
「哎呀,真抱歉……呢,不过……那种药……已经都喝完了,所以就算我能活下来……我想也应该无法打出一场能让你满意的战斗。要……要恨的话……就去恨那些让我认真起来的家伙们吧,好吗?」
希比加米闭上嘴巴,就这样安静地没有说话。虽然如此,也感觉不到他有一丝烦躁。
诺伊丝歪着头,把带着扭曲手指的两只手臂向周围伸出。
「来吧……如果你们有人想更加地折磨我的话……请呀?来,把我的臂骨与脚骨都折断吧。若要达成学园长妹妹的希望,应该只要能说出最低限度的语言,作出意思表示就好了……哎呀?怎么?都没有人要来折我骨头吗?没关系呀?想要把愤怒发泄在我身上的人,就尽管发泄好了。唔……都没有人吗?既然这样——」
诺伊丝把手臂举了起来。
「我就自己来,你们就好好地看着我痛苦的样子吧……这就是反派所应受到的,最低限度的惩罚。」
她打算就这样狠狠地把自己的手臂往地面摔。
有几个人想阻止她而有所动作。
第一个把诺伊丝举起来的手臂抓住的人——是我。
诺伊丝擡头看着我。
「哎呀,禁咒小弟?为什么你要阻止我?你不是讨厌我吗?」
「没有错,但既然是玛奇娜小姐的意愿,不管你是指头断了还是手臂断了,她都一定会治疗你的。你这样做只会让玛奇娜小姐多费工夫,所以我才阻止你。」
「呵呵……想要为重视的人省点力气、减少担忧啊。若是如此,这理由算是十分足够。」
诺伊丝向其他在场人员问道:
「他是这么说的哦?但你们甘愿就这样了事吗?」
玛奇娜小姐十分疲惫地皱起眉头,叹了一口气。
「……我以学园长的身分下令,请你们就这样继续施展治疗术式。还有,她的手指也要医治。」
玛奇娜小姐的这句话,使众人再度开始治疗诺伊丝。诺伊丝脸上浮现似乎看开了什么的微笑,她低头呢喃着:「比起聪明的老好人……愚昧的坏人还来得好应付多了……唉,好烦哦。」
感到傻眼的我,不由得向诺伊丝搭话:
「你会老实地接受玛奇娜小姐的好意吧?」
「欸,你这意思是说其他人的好意我就可以拒绝啰?」
「这个嘛……如果是拒绝裘莉叶同学与赛希莉同学的好意,我就会生气吧?」
「真是恶心,你脑袋果然有哪里坏掉了。」
「脑袋坏掉吗?」
我抓抓头,摆出一副很受不了的样子。
「明明没人强迫却满不在乎地把自己的指头折断的人,没资格说我吧。」
事情就这样落幕了。
由于第6院出身者诺伊丝•迪斯的计划而开幕的恶梦舞台,看来是作出个了结了。
若将「把裘莉叶•贝尔斯汀引诱到圣露诺史蕾德王国的准备期间」也算进来的话,可说是一出十分浩大的戏剧。
这座舞台戏是否迎来了戏剧性的最后一幕,我并不清楚;但在紧逼而来的危机中,我所重视的人们都幸存了下来,我现在只想沉浸在这
样的结果所带来的喜悦里。
天空还是亮着的。
遮住这不合时宜的午夜太阳的云朵,也还残留着。
玛奇娜小姐现在不在这里,她刚才与夏娜小姐以及数字曾留在现场的教官,一起把诺伊丝带到学园的主校舍去了。
「黑彦!」
叫着我的名字小跑步过来的,是赛希莉同学。
赛希莉同学以双手握起我的异形手。
「我一直相信着你,相信着你一定能够办到。」
「虽然是好不容易才赢就是了……她和四凶灾一样都是强敌。」
「就算是强敌,你还是打败她了,即使把自己弄得这样遍体鳞伤。」
赛希莉同学本想触摸我的身体,但又把手伸回去了。她把视线转向我渗着血的侧腹——她的视线前方,是我以《狂樱》割伤的伤口。
「你的伤……要不要紧?会不会痛?」
「其实倒也没多痛,刚才希比加米也说过了,可能是因为诺伊丝的药的效果吧。」
当玛奇娜小姐叫会使用治疗术式的人过去集合时,其中也包含着赛希莉同学。赛希莉同学本想先治疗我,但我向她做了个《我不要紧》的拒绝动作。因为我认为,玛奇娜小姐若是想让诺伊丝活下来的话,那比起治疗我的伤,应该更优先治疗诺伊丝。
因为药效的关系,现在我的伤痛获得了舒缓。
本来因为禁咒的负担而动弹不得的身体,现在虽然已感到有些沉重,但姑且还是能活动。若是没有这药效的话,被诺伊丝的多段变奏术式所射穿的伤口以及因《暴葬》所受到的伤害,可能会更明显地产生影响吧。
……虽然目前还没事,但药效失效时就有些让人害怕了。
「不过姑且还是可以轻轻地来吧?」
「轻轻地?你说什——」
赛希莉同学轻轻地,扑进我的胸怀里。
「赛、赛希莉同学!?」
「谢谢你救了裘莉叶。」
她的眼睛含着泪光。
我把不知该如何是好而浮在空中的双手,暂且先放在她的双肩上。
「那并非只靠我的力量。」
「你的力量也是有必要的。」
「……如果能让你这么想的话,我的努力就值得了。」
「而幸好你也平安无事。当然我是本来就这么相信着啦——」
赛希莉同学把脸埋进我的胸口。
「但果然还是会担心。」
她用微微握着的拳头轻轻地敲了我的肩膀。
赛希莉同学把音量稍微放低,呢喃道:
「我可担心死了,你这家伙。」
「我老是在让大家担心呢。」
「你只要每让我担心一次,我就要抱你一次。」
「……嗯?」
这样不就是让你担心反而还比较划算吗……?
当我正怀疑的时候,赛希莉同学把头擡了起来,并擦掉了眼角上的眼泪。
「你现在能活动身体,而且伤口也不是很痛对吧?」
我点头说了「是啊」之后,赛希莉同学的脸变成了一副想向人撒娇的表情。
「那么,请你紧紧地抱住我。」
「……什么?」
「我刚才那么担心你,请你好好地让我安心下来。」
「呃。」
赛希莉同学的瞳孔变得湿润。
「你不喜欢吗?」
好做作。
「是可以啦……可是血渍和污垢会沾到你身上耶?」
「我才不会在意那种小事呢,来啦。」
「……我、我明白了。」
「快点……好吗?」
赛希莉同学把身体往前压了过来。
「呃……这、这样子吗?」
我把手放在她的腰上,轻轻地把她抱向自己。
「呵呵,我赚到了。」
然后,赛希莉同学边说「接下来」边离开我的身边。她恢复为认真的表情,把视线朝向我背后。
我追随着她的视线,看到了孤单站着的裘莉叶同学。
仰望着天空乌云的裘莉叶同学,看来有些无精打采。
「请你去和她说些话吧。因为在真正的意义上,为诺伊丝所架设的舞台降下帘幕的……我认为是你,还有她。」
「……好的。」
我走了过去,向她打招呼。
「辛苦你了,裘莉叶同学。」
裘莉叶同学过了一会儿后,才开起口来:
「不管诺伊丝有什么企图,但她所说过的关于我的事情……全都是正确的。」
裘莉叶同学不自在地说着。
「我一直追求着……自己的存在意义与归处,一直寻求着一个场所,能够接纳不管到哪都是异物的自己。但是……我过去所生存的地方,是一个只要有稍微松懈,就会被毫不留情地吃干抹净的世界,所以不能够让别人看见自己软弱的一面。」
到头来,可能就是因为她这样的态度,使得有可能接纳她的人也离她远去吧。
她默默地承受着孤独,把自己的寂寞藏在心底。时间一久,终于连她都不明白自己存在于这世界上的意义,最后开始想要加以确认……
「我们出身于第6院的人是为了什么目的而被养育的?我觉得只要知道这件事,就能够确认活着的意义。但是……反过来说,我的存在意义,也就只有——」
「既、既然这样……!」
我握紧拳头说道:
「请你为了我而存在吧。」
「咦?」
「我讨厌没有裘莉叶同学存在的世界。」
「黑彦……」
「要是如诺伊丝所说的,裘莉叶同学在这个国家里没有了归处的话……到时,我……会离开这个国家。」
「不、不要说傻话,你听好,别因为一时冲动——」
「玛奇娜小姐想要打倒四凶灾的目的已经达成了,所以我认为离开也是一种选择。至于离开这个国家后所需的生活费,我就到路维尔卡尔加或是帝国等地方当佣兵来赚取。而且我也答应过夏娜小姐协助她调查禁咒,要是有什么万一,就请她帮助,让我们得以投身于路维尔卡尔加,找到居住处并在各方面上求些方便,如此就能够暂时安定下来了。然后我就在这段期间设法稳定自己的佣兵收入来源,而且我也听说内乱频发的路维尔卡尔加,现在有很多地区需要派遣佣兵过去。」
「我、我说你啊——」
「我会拚命地工作赚钱。可以的话,我也会去获得地位与名声。因为这样做事会比较方便……然后累积了一定的财产之后,就找块宁静的土地盖房子。让裘莉叶同学随时都能够回来……能让你感到安心,能让你觉得是归处的场所,就由我来创造。」
「你、你提出的方案还真是具体啊……呃,你有这个心意我是很高兴啦,但你也不用做到这种地步——」
「你就是拥有这种价值啊。」
我直直地盯着裘莉叶同学灰蓝色的瞳孔。
「让我做到这种地步的价值。」
裘莉叶同学把脸背向我。
「可、可是照你刚才提出的方案,你想想看,并无法让大家都变得幸福哦?要是你走了,也是有人会伤心的。」
『我希望让大家都获得幸福,可以的话,我想让自己喜欢的所有人全都获得幸福。』
这么说来,当我在希拉斯浴场为裘莉叶同学作揉捏治疗时,也说过这样的话。
「既、既然这样,我就把所有人都带过去,或者是呼唤她们过去。」
「你、你说什么?」
情绪稍微有些激动的裘莉叶同学,感觉有些不由自主地把背对着我的脸转了回来。
「我会呼唤所有人到我刚才提到的土地去。啊,当然不会强迫啦。」
「呼唤?你啊……」
「啊,要不然在那里盖个村子好像也不错……也对,就以盖出能让我重视的人们获得幸福的村子为目标吧。如果要弄出一个村子的规模,一开始也许要请玛奇娜小姐或是在露诺史蕾德结识的人们帮一点忙……啊,但可以的话,我也想让玛奇娜小姐住在村子里——」
「瞧你说成这样……要是有个契机,也许你真的会去实现这个目标……可是呢,并没有那么简单——」
「没问题的,就算要与整个世界为敌,我也会拚命保护大家。不,倒不如说,若这个世界会敌视我所重视的人们——」
我说道:
「我干脆毁灭这种世界一次。」
裘莉叶同学一副瞠目结舌的样子。
咦、怎么了
?若是要让大家获得幸福的话,我觉得这是最佳解答啊……
「呵哈、呵哈哈、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放声大笑的人,是洛齐亚。
「所以我不是说过了吗?这就是他有可能成为最强大的邪恶的证据啦!或者说相乐•黑彦身为禁咒使这个事实,可能会使最大的不幸降临在某人身上呢!?」
……他讲得真过分,我刚才说的话中到底哪里有邪恶的要素了?
我明明只是想让重视的人们幸福而已。
「他为了达成目的,恐怕不惜与世界为敌吧。对,是他的话就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就为了保护《他所重视的人们》——没错,举例来说,就算是与整个末日乡为敌,相乐•黑彦照样会全力击溃吧,而且是不择手段。他就像诺伊丝所评论的,只要他认为该手段对于达成目的有所必要,就算要牺牲自己,他也不会有丝毫犹豫。所以我才尽量避免与相乐•黑彦为《敌》。老实说那实在太不划算了。」
嗯?洛齐亚为什么现在才在讲这种话?
只要能保护重视的人,就没有必要拘泥于手段,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裘莉叶同学将我抱了过去。
「别把黑彦诱导到奇怪的方向去,洛齐亚。说什么最强大的邪恶,到头来根本只是你想把黑彦变成那样吧。」
「这个嘛,你觉得呢?」
「不管如何,我不会让他变成那样的。不只是我,还有其他为黑彦着想的同伴们,要是黑彦即将走上歪路,大家一定会把他拉回来的。」
「是啊,裘莉叶•贝尔斯汀、赛希莉•亚克莱特、玛奇娜•露诺史菲亚,这几个人都还在的话,应该就没问题吧。」
裘莉叶同学放开了把我抱过来的手臂,锐利地瞥了一下洛齐亚,不满地用鼻子「哼」了一声。我低下头开口问道:
「呃,裘莉叶同学。」
「嗯?」
「这么说来……我曾经问过你的一个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
「问题?你问过我什么吗?」
「有的,所以请让我再重新问你,是关于归处的事……呃,我——」
初次遇见洛齐亚的那天。
向洛齐亚告别后,与来我家借浴室的裘莉叶同学两个人一起踏进家里的时候。
我向刚洗完澡的裘莉叶同学这么问道:
『由我来当你的归处,难道不行吗?』
「由我来当你的归处……还是不行吗?」
「哦,这个问题呀。说得也是呢……我是没有明确回答你。」
「就算你不把我当永远的归处也无所谓,在裘莉叶同学找到自己真正认为是归处的地方之前,你就把我当个歇脚处也可以。」
「应该说呢——」
裘莉叶同学害羞地别过视线,翘起了嘴唇。
「……早……是了……啦。」
「咦?你说什么?」
「~~!」
「你、你怎么了?」
「所以说,你、你——」
裘莉叶同学紧闭起眼睛,高声说道:
「你早就是了啦——早就是我的、归处!」
「……裘莉叶、同学。」
啊,糟糕——
「呃,喂!?你、你怎么突然哭出来了啊!?」
当我发觉时,眼泪已经扑簌扑簌地从眼里滴了下来。
我难为情地以两只手臂遮住脸。
「没有啦……因为,太、高兴了……」
「我、我说你啊……来,用这个擦——」
就在裘莉叶同学打算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东西来,往前踏出一步的时候……
「唔?」
「咦?」
裘莉叶同学的脚滑了一跤。
我立刻上前想扶住她,却没能扶好。左臂上的禁咒还没解除,可能是只用一只右手去扶她才会这样吧。
我的右手摸到了一种软绵绵的触感。
「啊——」
当张开眼睛时,我与裘莉叶同学的脸近得几乎可以碰到彼此的鼻子。
裘莉叶同学用手撑在地面,身体遮盖住了脸朝上倒地的我,好像,是这样的状态。而我的右手抓住的是……裘莉叶同学的、左、胸——
我们彼此的脸都红成一片。
「抱、抱歉,你还好、吗?」
「还、还好……」
软绵绵的。
啊。
「哇!对不起!是说好不容易落幕了,为什么却是这种老哽发展……!?好烂的剧本!太烂了!」
我大声叫着,急忙想把手放开。
但是,裘莉叶同学居然握住我的手,不让我放开。
「咦?」
为、为什么?
「裘莉叶同学,你、你在做什么!?」
「没关系。」
「就算你这么温柔地说『没关系』,我也不知该作何反应啊——呃,是什么事『没关系』啊?」
「我也想到了,有个问题你也还没回答我。」
「回答?」
「在希拉斯浴场时……我也问过你要不要先揉揉看。」
『总之,你要不要先揉揉看?』
「…………」
是那个哦哦哦哦哦哦!
「不、不用了啦!」
「讲是这么讲,你看起来却感觉满高兴的。」
「因、因为是裘莉叶同学的胸部,所以我、我……」
「呵,你都愿意当我的归处了。嗯……很奇妙地,我也不会觉得不舒服,所以不过是揉个胸部,哪有什么问题——」
「问题很大好吗——————————!」
吓、吓死我了……刚刚的声音是……赛希莉同学啊。
「都还有别人在耶,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呀!?我可不是为了让你们演出这种落幕方式,而送黑彦去救你的哦!?话说这超有既视感的发展是怎么回事!?开什么玩笑!」
「赛希莉?你、你到底怎么了……?」
吓得目瞪口呆的裘莉叶同学「啊」的一声,像是发觉了什么事情。
「这、这样啊……如果你也想揉的话,我、我没关系哦?那是叫水乳交融吗?呃,我、我是不是也该去揉赛希莉的胸部啊……?」
「我听人说水乳交融主要是用在男女关系上的词汇喔!?而且那也不是要彼此摸对方胸部的意思!是说我和你在大庭广众下互摸胸部是要做什么啊!?我们是有暴露癖好的女变态吗!?」
赛希莉同学,油门全开。
这就先放在一边。
「总、总之你的手可以先放开吗?裘莉叶同学?我这样子也满难为情的。」
「嗯?是啊……赛希莉好像很生气的样子,现在就先别这么做吧。」
我和裘莉叶同学总算爬了起来。
「要是你想揉的话就来和我说一声,不用客气哦,黑彦。」
裘莉叶同学对我露出毫无恶意的微笑,另一边赛希莉同学则是十分地笑容可掬。
「你要是把她的话当真了,你应该知道会怎么样吧,黑彦?」
她的背后摇曳着一股黑色气焰,这份压力远超过觉醒后的诺伊丝。
「裘莉叶你也要好好反省哦?真是的!你总是会在奇怪的地方缺乏常识或是反应迟钝!啊啊够了!如果放着这两个人不管的话,感觉他们会突然发展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赛希莉同学以一副美少女不该会有的表情抱头苦恼。
「哎唷……顾着这两个迟钝的人,居然得站在这么辛苦的立场……不过,算了——」
赛希莉同学「唉」地叹了一口气后,抱住我们两人的肩膀。
「今天你们两位都平安无事,这样就好了。」
裘莉叶同学的表情缓和了下来。
「也让你担心了呢,赛希莉。在我与诺伊丝战斗时,我也有确实听到你的声音哦,谢谢你。」
「我绝对会保护你的。」
「嗯?」
「万一就像诺伊丝所说的那样,有人想把责任推到你身上的话,我也会绝对会保护你的。就算要把祖父与哥哥牵连进来,我也要保护你。」
「谢——」
裘莉叶同学正打算道谢时,赛希莉同学把食指放在她的嘴唇上。
「我们是挚友对吧?互相帮忙是理所当然的,所以道谢就太见外了。」
「……我知道了。」
「那么,现在来为黑彦施展治疗术式吧,你可以把上衣脱了吗
?」
「在、在这里脱吗?」
「刚才都还处在犹豫着要不要揉胸部的状况的男人,现在还在顾忌什么呀?」
「…………」
赛希莉同学,你的本性会不会曝露得过多了些?
裘莉叶同学把手伸向我的上衣。
「洛齐亚也一样裸着上半身,没什么好害羞的,我也不会在意。赛希莉,我们两人一起帮他脱吧。」
「我、我自己会脱啦!」
「呵呵呵呵〜难得有这个机会,就由我们来帮你脱吧〜?能让这〜么可爱的两位女孩子帮你脱衣服,你也很高兴对不对?来〜请你乖乖的哦〜」
……两位美少女的手正张牙舞爪地向我逼近。
结果我还是放弃了,把自己的身体交给她们。
「…………」
这样子的落幕方式真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