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三章 一决雌雄(1/2)
「话说你们要再多把我们当成一起战斗的同伴,再多重视我们一点,要不然我们会很困扰耶。我们可是想去帮忙制止失控的德国,结果你们见死不救,害得我们有同伴还在魔力醉,拖人下水也不是这种拖法吧。而且没人来道谢,也没人来道歉,感觉你们的心思都放在那几个德国人身上耶。」
魔女之馆来了位稀客。
那个人在客厅里霸占了最看得清楚魔光幻灯机的正面位置,边大啖端出来的饼干和红茶,一边却不停发牢骚和挖苦人。
「唔……这个饼干!先前虽然跟山形大叔耍任性,吃到了各式各样感觉很高级的东西,但是到目前为止,最好吃的就是这个饼干……整体虽然朴素,但是那种细致的制作手法非常赞,有妈妈的味道。再来一盘!」
那个人厚颜无耻地把空盘递给了「服务生」。
「谢谢赞赏。」
一树接过盘子,放上了新的饼干,泡红茶的是美樱,不过饼干是他烤的……只是听到妈妈之类的字词,仍是会有五味杂陈的感受。
「──那明明是弟弟为我们烤的饼干……被突然上门的访客害得少了大概一人份……」
辉夜学姊突然趴到了桌上。
稀客指的是梁山泊的吕尚香。她今天身穿便服,狂野的外套和丹宁裤中露出晒得黝黑的健康皮肤,很像出身南方的她会有的特质。
她虽然野性十足,但直觉敏锐,莫名擅长谈判交涉,给人一种不能轻忽的印象。
「尚香小姐,为什么你的行动都没受到限制?」
她本应是个不能太过放任的人物,虽然友好于日本,但毕竟是和王他们相同,都是来自海外,而且也都是能够以一挡千的强者。如果没被国家监视,还真是反常。
「你不用担心,我的同伴还在日本骑士团的单位里住院喔。」
尚香耸耸肩后回答。
「我不会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啦。因为我是千拜托万拜托山形大叔让我出来玩,当时跟他说,如果我惹出什么事情,到那时候可以杀了西瑞拉特。这可是种逆向思考喔。」
把同伴押为人质,让自己可以自由活动──这才不是什么逆向思考,那么不要脸的道理最好说得通。但是山形连队长也无法强硬回绝她吧。
先前辉夜学姊因为德国的失控而陷入险境,当时西瑞拉特出手相助,所以才会在那场战斗里陷入魔力醉,因此她们完全是善意的被害人。
若将失控的的德国视为共通敌人,此次应该是日本与梁山泊深化关系的大好机会。
但是以一树来说──并不想把德国当作敌人。
他想了解为何贝亚特丽克斯会做出那般失控的事情。
当时西瑞拉特虽说是协助我方,但毫无闻问事情的来龙去脉,就不客气地夺走艾莲奥诺拉的魔力,而且还想进一步加害……她这样的行动怎么有办法让人感谢。
因此在贝亚特丽克斯等人清醒之前,日本对待梁山泊的态度都会是模棱两可。
梁山泊应该是一同对抗中华道国的同伴,但日本却更为偏向德国,就是这种姿态惹得尚香不满。
「话说,可以自由活动的尚香小姐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
「因为等等是山形大叔的重要场面,我想像这样和大家一起收看。快看,要开始了喔……哇,场面真壮观。」
尚香边啃着饼干,边开心地指了魔光幻灯机。
『骑士厅参谋本部副部长山形小弥太突然召开紧急记者会,说明东西战争突然签订停战协定一事。记者将从骑士团朝霞驻扎地进行实况转播,为您提供第一手消息。』
伴随着主播带有紧张感的刚硬声音,镜头转到了朝霞驻扎地,画面里挤满已列好队的骑士们。他们背后浮现着所罗门72柱的虚像,那些虚像也都排列整齐。尚香刚才所说的壮观,比起骑士,应该是在说这些神魔吧。
在其中央,可看到身穿正式服装,表情认真的山形连队长。
不对,是山形参谋本部副部长。
为了让还未拥有魔光幻灯机的家庭也能收看,因此画面采电视用的平面影像,看来当局的考量是一定要将内容传达给全体国民。
「蕾梅,这些72柱的虚像是怎么一回事?」
此时蕾梅正以与尚香不相上下的气势啃着饼干,一树这么询问了她。
「那是故意安排的。能够提高对于国民的说服力吧?因为这个国家的人非常喜欢72柱。」
日本并未强制人民信仰神魔,因此72柱受到的喜爱反而比较像是偶像那一类。
接下来的发言72柱也有背书──若能凸显如此的背景,国民接收消息的方式也会大幅改变。
「但是为什么是山形大叔开记者会?一般来说这种场合不都是由官阶最高的家伙……以这个国家来说,应该要骑士厅的大臣出来才合理吧?」
尚香以略带嘲弄的口吻说完话后,斜眼瞥看了一下一树,像是希望他能有所回应。一树感受到她是刻意这么问,想试探他的想法,于是回答说:
「这应该也是故意安排的。毕竟从战场相关人员的嘴里,说出今天要发表的事情,比较有说服力。」
山形参谋本部副部长原本是东西战争最前线的静冈连队连队长,和一树并肩作战,近来升官高端了。
由于媒体并未报导一树的活跃,因此在普罗大众之间,征战大和的功绩全算在山形参谋本部副部长身上了。当然他本人并不希望事情是这个样子……
在一般认知中,他才是英雄。
『……就如已经报导的内容,东西战争之所以突然停战,契机是其他魔法先进国居中调停。此次是基于神话国家伦理的调停。』
山形参谋本部副部长以庄重的语调进行开场。
『他们的理论是,我国应该要无视我们拥有的历史正当性,让具备神话正当性的王──来统治这座日本列岛。因此我国与大和之间的纷争已从战争,转变成双方谁先收集满王之象征,也就是三种神器。针对此事,从我国的价值观来看,已经发展成完全无法理解的事情,想必各位国民也感到非常不安,但是这样做只是为了获取国际认同的措施。』
为了获取国际认同的措施──意即不是具有绝对效力的措施。
日本为获得他国认同所以会去收集三种神器,但是即使在这里输了,也不代表就会打算乖乖退出。
如果事态演变至攸关国家存续,我国政府将不甩什么国际认同──他只是兜了一大圈在讲这件事情。
『接着我在此告知各位,日本与大和两阵营声明这场三神器争夺战已经结束。』
近逼至讲者附近的记者们一阵哗然。
『我国取得「天丛云剑」,大和则寻得「八咫镜」和「八尺琼勾玉」,因此寻找三神器一事已经结束。』
记者们的吵嚷声变得更大,宛如地鸣。
『这样不是一比二吗?』『接下来会怎样?』『也有勾玉重要度低的传说喔。』『相关单位要怎么负责?』『如果国家都没了,还要谈什么责任……』
山形参谋本部副部长环顾在场记者后,不慌不忙地出声告知。
『由于三神器分散在双方阵营,因此日本与大和将会堵上自己的神器,派出各自拥护为王的人物,进行一对一决斗。』
现场吵杂声升到了最高峰……一树也不禁屏息以对。
『我们的王是谁啊!』某人这么喊道。朝霞驻扎地顿时不安地静悄无声。
『我们的王──是一位名叫林崎一树的十五岁高中生。』
山形参谋本部副部长说了。
「喔!终于讲出来了啊!」
尚香以指尖指着电视,并用看好戏的眼神望向一树。
「弟弟,你没事吧……?」
辉夜学姊感觉很担心地询问。一树摇摇头说:「压力大也没关系。」
「应该要向这要对外讲清楚说明白,毕竟现在已经和妈妈那个时代不同了,人和神魔的链接已经很强了。没有必要和妈妈一样,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一肩扛起,独自奋战。」
「但是还是会对战斗产生影响吧~~?如果你因为紧张输掉导致这个国家灭亡的话是要怎么办~~?你应该会很痛苦吧。这样公告天下只会变成额外的沉重压力。」
尚香搧风点火似的笑着。
「肯定会有很大的压力,但是我认为不应该在谁都不知道的密室中,打一场会左右这个国家未来的战斗。我应该要在国民的面前战斗,因为这次这场仗不是为了要保护我肉眼可及范围内的人们,而是为了要守护全国人民。」
「哦……?」尚香止住笑容,眯起了眼睛。
『林崎一树这位少年……』
山形参谋
本部副部长像是一字一句地在伐除众人不安的沉默,强而有力地继续说。
『肯定是这个国家中最强的圣痕魔法使。见过日本所有骑士的我,能够如此断言。』
『但是他还是个少年吧……?』『而且是个男的……?』
『他自小就持续钻研古流派剑术,长大后还与特别的神魔──统御所罗门72柱的神魔之王订立了契约。他修成一身剑术高手的本领,或许还可以使用所罗门72柱所有的召唤魔法,目前已经学会数十种魔法和特殊能力了。他岂止是骑士团中最强的人,即使对手是骑士团一整个连队,他也打得赢……这名少年虽然是人类,但已获得宛如最终兵器的力量,而这就是王。』
铿锵有力的话语中,有着不只限于当下的信念。
山形参谋本部副部长秉持信念,赞扬名为林崎一树的少年,他如此的身影已经不是骑士团的干部,而是「林崎一树跟随者」了。
世人视为英雄的他,把话说到了这种地步。
『各位质疑能不能把这件事情交给他,还为此感到不安,其实大错特错。我会这么说是因为要不是他在奋战,这个国家早就被大和侵略消灭了。这就是那场争夺战的真相。』
此时在场众记者团的不安,逐渐转变为对于一位全新英雄的期待。同时开始飘散出宗教国家祭祀场合般的肃穆氛围,已经不像是民主国家的记者会了。眼下一名记者用胆怯的声音询问。
『这场仗如果赢了……这个国家会变成那名少年的吗……?』
『不会。』山形参谋本部副部长这么断言。
『我认识的他比谁都还要强大,然后也是个本性比谁都还要正直的人。这名少年绝对不会因为私欲,去改变自己所爱的事物。而且他如果做了那一类的事情,就会失去身为王的力量……就是这么一回事。』
──之后,他发表完明日举行决斗,便结束了记者会。
这个发表虽然临时,但双方阵营讨论已经讨论过,也已告知一树。
决战地点在关之原。
「真的是太高估我了。」
一树坐着边喝红茶边不由得这么说后,美樱突然从椅子上站起身子,来到正旁边抱住他的脖子,害得红茶差点就要撒出来。
「电视上说的都是事实啊!真不愧是我们的一树哥!让人自豪的一树哥!」
辉夜学姊也顺势站了起来。
「真不愧是弟弟!这位弟弟可是我们培养出来的!」
她说完像是农村大叔会说的话后,从另一头搂住了一树。
这时一树还坐在椅子上,他的脸就被夹在站起来拥抱他的两人胸部之间。
一树边扭曲表情掩饰羞涩,边继续喝着红茶。
尚香看见他的模样后,也一面「呼嗯……」地嘀咕,一面喝了红茶。
午茶时间结束,一树就让尚香回去了。
之后他在清洗茶具时,身穿运动服的神邑,踏着碎步来到了厨房。难得看见她像这样主动活动起来。
「神邑,你是来帮我忙的吗?」
「绝对没那种事,本人不想劳动。」
面对斩钉截铁地回答的神邑,一树忍不住面露苦笑。
不禁让人觉得,这种值得照顾的小妹妹还真是可爱。
神邑一屁股坐到了附近的地板上,擡头看着劳动中的一树。
「一树……抱歉。我好像把日本神话的王硬推给你当了……」
「不好的是弃守岗位的天照大神啦。」
一树随便搭腔后,天照大神也在一旁浮现出了虚像,对他喊了声『喂,你讲那什么话』。
然而现在想想,所罗门之王也只是自然而然身兼起日本神话之王而已。
「但是一树……总觉得你从富士山回来后,整个人的感觉有点变了。」
「是喔?我自己没发现就是了。」
「该怎么说……就是很有吨位。」
一树不禁歪过了头,心想她是要说我变胖了吗?
神邑站起身,从劳动中的一树背后紧紧抓住了衬衫的下摆。
「就是觉得你比之前还更值得依靠……尼特族的直觉告诉我,寄生在这个人身边,对方就会养我,不必做事情也能活下去,有种很厉害的感觉。」
『我懂。』尼特神天照大神也点了点头。
「但是我好像……让你背负了一样很沉重的东西。」
「没有那种事情啦。」
说不定自己面对事情的确变得不为所动,过去感觉沉重无比的那种压力,如今也觉得没那么沉重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件事和神邑没什么关系。
那是因为了解到母亲真的是打从心底爱着自己,然后真的理解母亲已经离开人世了。
其实原因就只是这样而已。
†
一树回到房间后,看见门上夹着一张信纸。
他拿起来一瞧,发现那是张浅粉红色的可爱信纸,还用心形贴纸对折封住,上头的正中央则以凛然笔触写着「挑战书」三个字。
同一张信纸上毫不矛盾地展现出表述爱意和挑战书两种概念,拥有如此品味的人究竟是谁?一树确认寄信人的名字后,心想果然是鼎。
信中写着,今晚十点,剑技科血洗池前见。
话说……血洗池在哪里啊?
专程准备可爱的信纸,还挑了一个对方不会知道的场所作为碰面地点──这实在很像粗心的鼎会犯的失误。一树打电话向一羽学姊请教了大致的位置,在收拾好晚餐后,于十点整来到了碰面地点。
夜晚的剑技科一如往常地昏暗,虽然一树过去曾提议增设照明,但遭到婉拒。至于「血洗池」这个骇人听闻的称呼,听说是因为这里常有学生决斗而得名。池子前方是一处广场,本来的明明是用来观赏风光明媚的池子美景,却开始被血气方刚的学生们拿来当作决斗空间。
鼎背对着池子,在那边等候。夜空没有半片云朵,十分澄澈,并且还映照着与黑猫极为相衬的月光。
「你来了啊,兄长。」
「我之前不知道血洗池是什么地方,所以来之前还折腾了一番喔。」
鼎发出「咦!」的声音后才首次发现自己的失策,一开始就遭受挫折的打击,让她惊慌失措到可悲的地步。
「对对对对、对不起,兄长。」
「你这个粗心鬼。话说那个挑战书是怎么一回事?」
一树换了话题后,鼎咳咳咳地清了清喉咙。
「就是字面的意思……请在现在这个场所和我比试。」
鼎顺畅抽出了黑刀「道影」……那是很久以前鼎使用过的爱刀。
不过,最近她明明一直都是小太刀二刀流。
她很在意自己力量不足,所以才换为小太刀二刀流,现在之所以更换招式……也许是有了什么突破。这应该就是突然要决斗的原因所在。
「神域」──鼎在大魔境里施展的招式,连一树也不知道的剑技。
当时一树未能清楚看出那是种怎样的技能。
「好。」一树没问理由,也直接拔出了剑。
「从这种距离开始打可以吗?」
鼎这么询问。此时双方相隔三公尺左右,毕竟在黑暗中交谈会自然地缩短距离。这已进到剑士的攻击范围,不利于咏唱咒文。
「我不是魔法使,所以你可以在你喜欢的距离、喜欢的时间点开始出招。」
「兄长由于明天还有决斗……所以我们点到为止就好。」
决斗就在明日,虽然通过睡眠多少能恢复魔力,但不可过度使用。
「太好了。」
「那么开始了。」黑猫的身影融入了黑暗。
一树不仅仰赖视力,还用魔力的知觉预先判读鼎的动作──在背后。
魔力的流动传来太刀横砍的轨迹。
这招无法躲避。一树在回头的姿势下,打直天丛云剑挡下了鼎的攻势。现场响起钢铁相互撞击的声响,黑暗中火花四溅。
接下来刀刃与刀刃柔软纠缠,都想瓦解对方的剑路。
然而双方在瓦解攻势上势均力敌,经确认为难以实现后,立即同时退往后方,重新拉开了距离。
这时鼎的身影像是跳走似的消失了。她和强化后的贝亚特丽克斯及移香斋一样,使出了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眼下只能靠魔力的征兆判读她的行动。
今夜鼎的动作比平时还要犀利。
此时斜后方袭来一记突刺。一树用剑尖将之扫落至一旁后,打算顺势架开。但是鼎的刀刃如蛇头般扭动,想钻出架开的态势。双方的刀刃再次纠缠,进入抗衡状态。但是不能将
所有精神全都集中在剑与剑的战斗上。
若无法咏唱召唤魔法,一树只能不断防守,毕竟对方的速度在他之上。
然而反过来说,若能维持咒文的咏唱,即使被砍中一两刀也无妨。
但是……所谓的神域究竟是什么?
一树此时开始咏唱菲尼克斯的等级5魔法「归化于灰烬的绯色之翼」,这是种一发动就无从躲避的大规模攻击魔法。
话虽如此,但是维持这个咏唱的同时,实在难以靠剑术和鼎打到平分秋色。一树咏唱期间,在双剑交锋上一点一点地陷入劣势。
一树已有觉悟身体会失去重心,而且会被砍中。但是相对地,将能跨过咒文咏唱的关键时刻。他已将意识的齿轮从剑切换至咏唱,全神贯注在其之上。
「从黄昏向着拂晓飞翔的不死鸟啊,将汝之希望之翼授予吾之后背……」
「就是现在!」此时鼎大喊──她判读出一树的盘算了。
鼎的动作显得更为俐落,加快了速度,描绘出毫无冗余的轨迹。
对她而言,那是专属那个招式的动作。接下来的时间点,正好就是一树咏唱的关键时刻。总觉得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齿轮咬合了。
「神域!」
鼎拖着长长的残影,边窜入一树怀中,边斜斜地挥下手上的黑刀。所有的动作总合起来就像是一阵风,斩砍的冲击力道袭向了一树。
「将为了再生的……」
这绝非是沉重的一击。
一树脑中交织着咏唱,但防卫魔力闪耀出蓝色光芒,其反作用力在咏唱最关键的部分,「啪兹」地碰撞出火花。
这时咏唱从一树的脑中自动消失──就像被一阵风吹灭了。
「……这就是神域啊!」
一树不禁大喊,并往后退去,不过鼎的速度较快,已预先判读出他会逃脱,因而发动了追击。一树无法闪躲,但是微小的伤害根本无关紧要。
神域的真面目是破坏咏唱的技巧。这招不需强大的力量,只要将极其犀利的一击,准确地顺畅侵入咏唱最内核的关键部位。
然而人类的动作有办法使出如此犀利的一击吗?这个动作是鼎的肌肉、骨骼等所有要素导出的最佳解答,而她肯定还把它加以实现了。
让终极的犀利刀锋,在终极的时间点上顺畅侵入,无疑是招奇迹剑技。
一树心里一惊,感到不寒而栗。圣痕魔法使在此技面前,根本毫无用武之地。
话虽如此,这也绝非一招必会成功的技能。
刚刚那是等级5……如果用更容易咏唱的魔法……
一树重新调整好姿势,再次和鼎刀刃交锋,至于接下来要咏唱何种魔法,他有非常多的选择。
此时他的脑中浮现出了好几种应对方式,这些魔法只要一发动,就能让鼎的神域派不上用场。最后,一树从中选取了感觉最为牢靠的一种。
「大气的流向啊!收束到吾身……」
这是巴力的等级3防御魔法。由于一口气调降等级,再加上防御魔法是以自己为目标,不须进行座标指定(Targeting),因此容易咏唱。
这种魔法会在全身裹覆风之铠甲,而且施术者能随心所欲地操控那道风,也就是说可借由风扰乱鼎那种细腻的刀法。只要通过无法预估的风向,打乱完美的动作,错开攻击的时间点,光是如此她就无法施展神域了。
鼎好像从魔力波感应到一树打算咏唱的魔法为何种性质而吓了一跳,还变得更为聚精会神。
「成为拒绝仇敌的风暴……!」
「……神域!」
她以瞬间移动般的速度冲到一树的眼前。又是那种完美的动作。
神域再次破坏了一树的咏唱。
「居然连等级3的防御魔法都用不出来!」
一树惊叹不已,毕竟这代表他大半的魔法都用不出来了。
一树惊险地挡下鼎的追击,然而却无余裕发动攻势。
只能用次级对策了──施展咏唱更为简易的魔法,应该能让神域被迫瓦解吧。
「无双能手啊!从梦想彼岸反还再现吧……」
这是经津主神等级2的魔法「剑鬼转生」。
能够唤出刀剑历史上往昔的名剑士幻影,并让其战斗。鼎和幻影剑士打斗的同时,便无法使出神域。只要在她收拾幻影剑士的那段期间,咏唱出「风神结界」或「归化于灰烬的绯色之翼」之类的魔法即可。
「与炼成火焰一起……」
看你要如何应对。一心一意只顾舞剑的鼎,和边挡下攻势边咏唱的一树,两人的视线相互交错。
结果一树感到不寒而栗。此时鼎双眼浮现在夜晚的黑暗之中,她的双眼闪耀着魔力光辉,她为了要感应一树的魔力而让强大的魔力栖宿其中。
蓝色的魔力光芒密度渐增后转为绿色──接着又再变成了金黄色。
一树从未见过那般的现象,感觉有股看见骇人之物时的寒意窜过了身体。
鼎不见踪影了。这个瞬间,一树感受到齿轮箱互咬合了。完了,魔法又要被破坏了,一树整个人呈现半放弃状态。
「解放那受银镜封印的记……………………」
「……神域!」
鼎扯开嗓子嘶吼的声音,还有弹飞四散的魔力。连等级2的魔法都遭到破坏……
再次一级的对策……等级1的魔法几乎都是单纯的攻击魔法,根本打不中她。
召唤魔法全部遭到封锁。
若纯粹比划剑术的话……
此时一树却表情一沉。鼎的剑术已经比数个月前精进数阶。
反而自己在这几个月里,全是埋头于魔法特训。
硬是把鼎放在和自己的水准上查看后,才发现她原来这么强。
如今已经没有再次一级的对策了。鼎的专注力持续到何时,就能连续对一树的魔法成功使出神域到何时,情况就仅是如此罢了。
不久,两人感到适度的疲劳后,便躺卧在草皮上,青草的味道相当清爽。
一树在那之后以低等级挑战三次,但鼎将其全部粉碎了。
不过本来就是在点到为止的约定下开始这场比试,毕竟如果出尽全力,将会影响到明日的决斗。一树最后实在没办法,只好以所罗门之印瞬间发动魔法,分出了胜负。
他用降低威力的魔法轻轻击中鼎,以此结束了战斗。
也就是说身为魔法剑士的一树输给了鼎,但身为王的一树却赢得了胜利。
当然,比起自己打赢战斗的充实感,想要称赞鼎的意念其实较为强烈。
「我把这个招式取名为林崎流梦想剑之贰,神域。」
一起躺卧的鼎像在歌唱似的说。
林崎流中有被称为梦想剑的招式,这是种宛如幻想、难以实现的困难技能。养父曾创出名为「叠合」的招式,并传授给了一树和鼎。
「……『叠合』由于在难以实际施展,因此叫作梦想剑,但是你这招不一样吧,毕竟都已经像这样应用在实战中了。」
这正是值得赞许的地方。一树也懂剑理,但是她这回即使对上低等级魔法,还是能成功地持续使出神域,令人难以置信。这岂止是神技,根本堪称变态技。实在是太厉害,比起称赞,简直让人目瞪口呆。
话说回来,那对金黄色的双眼到底是……
「才没有,实战中绝对不可能像今天这样。因为今晚的对手是兄长,所以我才能发挥到这种地步。」
「什么意思?」
「兄长牌禁药的关系,喵!」
一树完全摸不着头绪,将头翻往鼎的方向,要求她说明。
「……今晚想让兄长看见我厉害的地方,所以发挥了超越极限的专注力。没想到居然会像那样连续成功,我自己都吓了一大跳。之后即使想对其他对手做出相同的攻势,我也绝对做不到。如果不是跟兄长有关的事情,我就没办法全力发挥。」
鼎也翻过头将脸朝向一树,嘴唇微开地回以一个猫咪般的笑容。
「……如果事关自己性命,或是事关世界命运呢?」
「假使兄长不在场,我一定没办法狂热到这种地步。今晚,就在刚才,我用了人生中只能用一次的最强专注力。」
一树不知如何反应,擡头看戏了天空。
「今晚下定决心决不退缩,与兄长两人交锋过招的这段时间……对我来说简直就像是梦想中的舞台。所以这个招式,仍旧还是梦想剑。」
一树边仰望月亮,边忍不住叹了气,心想才刚觉得她学会惊人神技而变成强到像怪物的剑士,现在却又马上变回平常那个妹妹。
「你说因为对手是我,你才有
办法发挥超乎平时的全力……但是这样有什么意义啊?那种力量应该要更……该怎么说才好,就是要用于维护世界和平啦。」
「我现在这样就好。我和兄长不同……因为比起世上的一切,我只爱兄长而已。」
这是平时那个──愚蠢又是最亲爱的妹妹。
「所以……呵呵,兄长,如何啊,姊姊强不强?」
「还是和我以前憧憬你的时候一样喔。比起我或是移香斋……鼎姊姊,你才是最强的剑士。」
「但是兄长肯定能把那招式发挥得更淋漓尽致喔。你至今应该都还在持续追求自己理想中的动作吧。」
或许就如她所说,毕竟比起创造,模仿要来的简单多了。
「如有个能急遽专注、得天独厚的瞬间……如果大量分泌脑内啡的话……」
必备的是,瞬间辨别的专注力。这个招式应该大幅取决于当下的精神状态吧。
看来鼎今晚专注到了极限。
「我则是无论如何都必须在今晚展现这个招式给兄长看。」
一树算是了解鼎为何要在今晚,寻求改变两人的关系……
近来数日,林崎一树这个人的性质产生了剧烈的变化。
「兄长已经不是林崎流的继承人了,但是有我在,所以请放心。」
鼎无论如何就是想在决斗前说出这件事情吧。
「……看来你有自信了。」
「是的,所以请兄长登上别的舞台,而我会成为最强的剑士。」
她如果能擡头挺胸这么说,林崎家就不再需要收养来的孩子(一树)了。
不需要了。所以……
「所以兄长,你也不再是兄长了。只是个类似兄长的存在。」
「你干嘛突然讲这种没头没尾的话出来啊?」
「你不再是兄长……只是类似兄长的存在……只是我最喜欢的男人。」
鼎像猫一般快速地移动了。
一树在腹部一带突然感受到重量。鼎这时在他仰躺的身躯上,呈现跨坐的姿势,接着往前倾倒,往脸部靠了过去。
「请把我当作一个女人看待……而不是妹妹。」
一树用单手轻轻地托住了她靠过来的脸。
「……我从很久之就就一直把你当异性看待喔。」
一树打从青春期开始,无时无刻都是拿出所有理性,嘴上说着玩笑话,但内心都是拚命抗拒鼎的诱惑。然而现在抗拒诱惑的理由消失了。
「我已经注意到兄长对我的一举一动其实会感到怦然心动。毕竟我还没有厚脸皮到就算觉得你真的对我退避三舍,还能像那样跟你撒娇。」
「你真是个坏女孩耶。」
一树虽然还嘴硬,但却接受了鼎把脸越靠越近。
即使在黑暗中,她的嘴唇看起来仍旧格外地红润。
「……嗯。」
那对嘴唇就像草莓牛奶般,感觉分外地香甜。
刚刚只是轻轻触碰,接着便依依不舍地分开了。
「兄长……我好开心……」
此事胜负已定。
「呵呵呵……这样再久一点……今晚……请就这样一直吻我。」
鼎再次战战兢兢地把嘴唇靠了过来,一树则是一把紧抱住了她那纤细的腰身。
†
决斗地位在关之原。
无论是以至今的局势变迁、现在的日本与大河的地理条件,还是以关之原具有的历史意义来看,没有比此处还更适合一决雌雄的地方了。
回顾往昔,因中国闯入插手导致日本与大和中断战争的地点,也是关之原。当时停止的时间,可说是又开始流动了。
德川和丰臣于此爆发战争是在久远的古代,不过现今的关之原仍是一片宽阔的原野。上头虽有道路切分或农田环绕,但并无屏蔽周遭远眺景致之物,依旧开阔空旷。放眼望去看见远方连绵的群山后,便能理解到此处为地势低洼的盆地区域。
晌午的天空湛蓝无比,一树和移香斋面对面站在草原中央,也能说是东军和西军的日本与大和,则是在距离他们数十公尺的地方各据一方。
虽说约定是一对一的决斗,但观战人数众多。
东侧最前排站着魔女之馆的大家,然后还有山形参谋本部副部长领军的骑士团干部,作为护卫的骑士则有十人左右,当中也可见到花音学姊和茜学姊的身影。
梁山泊的尚香也不知为何牵着爱马,以骑兵打扮前来此处。或许是她没能坐上骑士团的车,因此自行骑马前来。
「一树,Boma ye(干掉她)♪一树,Boma ye♪」
神邑和天照大神唱着莫名的加油歌曲。
为了避免干扰,因此已请媒体不要到场,但是应该会有人用长镜头进行拍摄吧,毕竟周遭毫无屏蔽之物。
大和阵营则在东侧摆出阵仗,包含洛基和其亲信的非法魔法使们。没看赫尔的身影,是因为她身受重伤吧。另位应该还有仍处于荒神状态的「素盏呜尊派」日本神魔,不过倒是未见巫女的踪影。
也没看到中华道国皇帝直属部队的骑兵,一树为此松了一口气。
相较之下,甚至是日本目前的战力较多。
即使对方不服决斗的结果,应该也不会在此处闹事。
另外,亚瑟、蕾吉娜和伊莉亚艾丽雅三人就像裁判,位在东西界线之上。
和一树对峙中的移香斋,打扮依旧是和服配上一把刀,左手腕上卷绕着八尺琼勾玉,八咫镜则像是盾牌一样拿在手上。
她未露出从容的笑容,也未露出憔悴模样,只是宛如能面具般面无表情。
身穿制服的一树,仅仅手拿取代爱刀的天丛云剑。
他也不觉得紧张。
「你和我之间已经不用再多说什么了吧。」
移香斋以平静的语调这么说。这场战斗虽然已有人帮准备至这种地步,但并未设有什么规则,随时都可开打。
「我也和你打到腻了。」
「现在只需分出胜负。」
「我也这么觉得。」
这几句话成了开战的信号。
移香斋朝一树顶出了手持的八咫镜。
一树则是在胸口出现的所罗门之印当中灌注魔力。
「照耀四海万国,『八咫镜』!封镜解魂,阳火一闪!」
八咫镜瞬间从青铜色磨亮至全白,绽放出如同太阳的强光。
「睿智礼装!」
一树穿上普罗米修斯流线型的白银礼装,瞬间发动了他的力量。
「迎击兵器!」
他装备上高速移动的推进设备,瞬间躲开了镜子射出的高温光线,虽然稍微损及防卫魔力,不过马上冲出光线的照射范围,反转绕至移香斋的背后。
移香斋并未施展强化魔法,和穿上迎击兵器的一树之间,存在着即使预先判读也闪避不及的速度落差。一树直接乘着高速,挥下了天丛云剑。
但是移香斋以最小的动作迎击了他的攻击。
「映照万象,『八咫镜』!封镜解魂──水镜之盾!」
她将结束发光的镜子,朝向自己的死角,光是如此就完成了迎击准备。
眼下八咫镜变得巨大,成了一面镜之盾。
镜盾中映照出一树的身影,于此同时盾牌自动移位,弹开了天丛云剑的一击。
那是自动防御。那只盾牌能全面自动防御镜子映照出的攻击。
之前在富士树海战斗时,那面盾也曾发挥过那种牢不可破的防御功能。
……但是这家伙为什么能在短时间内,将神器之力运用自如到这种地步?
一树目前还未能驾驭天丛云剑的所有力量。
「开放界线,『八尺琼勾玉』!开绳解魂──神渡之门!」
卷绕在移香斋左手的八尺琼勾玉自然松脱,边变大边浮上了空中。
勾玉巨大的绳子内侧,成了漆黑的异度空间,将移香斋吸了进去。
八尺琼勾玉接着在空中逐渐缩小后,消失无踪。霎时间,一树的对手不见了。
「是救走赫尔的那种发送能力吗?」
一树强化知觉能力,注意着周遭变化。
移香斋的魔力完全消逝。
对一树而言,敌人再快速的动作,他都能预先判读。
但是面对并非快速而是发送而来的敌人时又是如何?
一树背后魔力喷飞,在毫无闪躲时间下遭到斩砍了。
他向前倾斜承受碎魔冲击的同时,以回头的姿势将天丛云剑横扫而出。
然而此时八尺琼勾玉
已经浮上空中,移香斋的身体则被吸进通往异度空间的入口,消失无踪。
八尺琼勾玉本身也逐渐缩小、消逝,天丛云剑挥了个空。
移香斋再度消失了。
那家伙现在位于异度空间,完全无法预先判读她下次会现身何处。
无法感应异度空间中的魔力!
「人类历史上蓄积的睿智啊,幻化为覆盖其身之层层装甲!沉重、厚实,抵挡一切的蛮横之举吧!辉钢之机动装甲!」
一树为了不知何时会来的攻击做好准备,施展了防御魔法,将魔力灌注至所罗门之印,于全身穿上了厚实的装甲。
然而装甲立刻破碎,他的背后承受了无法预先判读的一击。
回过头时,移香斋已经消失。
无论是要闪躲还是反击都完全来不及。
……现在只能用最快的速度判别后反应,即使快上一瞬间也好。
一树集中精神,准备对付不知何时会现踪的魔力。
──这时背后魔力再现!
一树立即想躲避斩击。
但却在不顾前后扭动身体的难看姿势下,被移香斋砍倒。
……根本来不及躲,她从现身到出手攻击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哈哈哈,再多跑一些啊!悲哀的鼠辈!」
移香斋边嘲笑,边再次消失在异度空间。
「……这就是那家伙手上神器的力量啊。」
必须要在更短的瞬间做出反应,要不然根本逃不掉。
如果没办法越过这道阻碍,就无法好好战斗。
不对,即使闪过第一击并成功反击,她还有「水镜之盾」的自动防御。
也必须得跨过这道阻碍,要不然攻击会完全无效。
发送和自动防御,如果无法同时越过这两道阻碍……
此时冷汗从太阳穴上滑落。
「三神器分别代表攻击、防御和移动,这三种力量!」
移香斋又从背后出现,砍了一树。「辉钢之机动装甲」支离破碎,消失殆尽。
她边留下呐喊声,边消失匿迹。
「八咫镜代表防御,八尺琼勾玉代表移动!代表攻击的虽是天丛云剑……但是在防御和移动上都是完美的话,对方什么都办不到,只能被我彻底封锁!」
一树无计可施地承受伤害,同时询问了消失的移香斋。
「为什么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神器运用自如到这种地步?」
移香斋再次出现在一树背后,标用刀具砍杀边做出了回答。
「……那是因为我现在几乎已经等同是素盏呜尊了!素盏呜尊怎么可能没办法将这三样神器运用自如!所罗门王……我已经让日本神话之王的力量觉醒了!」
一树无能为力地遭砍。
不能说她卑鄙,毕竟打带跑是种能完全封锁敌方的完美战术。
「而且,我的攻击也并非是不完全!现在我的部分肉体已经是素盏呜尊了!是天下无双的强大神祇!」
婀娜的和服女子移香斋,其单手以变为强健结实的巨人胳膊。刚刚的那一刀确实沉重。
「……看来你已经不是移香斋,什么人也不是了。」
「还在那边不肯认输!我可是能彻底运用手上神器的所有力量!」
她的存在变得宛如幻影,不停地出现又不停地消失,只在现实中留下了真实的斩击。
「向吾之身降下闪电,赐予吾雷意神速……唤醒沉睡的狮子!电神瞬身(Ride the Lightning)!」
一树在任由劈砍的同时,在「这么做应该不会无济于事」的心态下,发动了强化魔法,以电击强化了身体能力。虽然现下完全派不上用场。
「……汝之愤怒为战巫女的喜悦!回应招魂神乐舞,卷起喊叫的暴风雨,分裂云朵从中降临,让怪力乱神寄宿吾身!超力招来!」
移香斋也施展了强化魔法。看来是边穿越异度空间前来攻击,边咏唱了魔法。
「你已经撑不久了!」
这一击更加沉重了。移香斋马上又冲进了异世界。
一树心想,反过来说,如今她也感受不到这边的魔力。
要想办法解决这种局面才行……假使移香斋只发现一种致胜模式就大感放心,那么突破现状就会直接成为逆转机会。
她就是有这种地方──讨厌去怀疑是否真的会胜利。
反观自己,即使被逼到无路可退,但还是能使用无数的魔法,在如此多样的选择中,必定有解决问题的答案。纵使现况对自己在怎么不利,仍旧可以相信还有获胜的可能。
而你,在异世界的那一头,还有在继续思考吗……?
一树无意中又被砍了。
但是遭砍的同时,他都在思考。
「……潜藏于心海中的欲念啊,越过罪恶深重的肉体伸出那只手!蹂躏的具现啊,纵欲缠绕!黑触手(Desire Tentacles)!」
一树静静地咏唱了他认为应该必须施展的魔法。这种魔法会从地底生成触手,施术者能加以自由操控──但一树并未让生成的触手穿土而出,只是要它们在地底待命。
位在异世界的移香斋,应该没有察觉他咏唱了触手魔法,就如同他无法感应到移香斋的魔力一样。
一树打算在移香斋现身这个世界的瞬间,以攻其不备的触手捕捉她。
……不过还不能出招,还少了一些条件,毕竟自己都还无法躲过移香斋的攻击。由于本身的反应太慢,让触手现身时,她都已经消失不见了吧。
又被砍了。虽然正在集中精神思考,但移香斋下手也不轻,魔力根本是大量减损,剩余的时间已经越缩越短。
思考吧。目前必要的是更为敏锐的感应手段。
能够察觉对手出现的感应手段。但是一树不会这类的魔法,而且至今的战斗中都不曾使用,因此移香斋应该也知道他没这种能耐。
但是,只要换个角度重新审视既有的魔法……
「不死鸟礼装!」
一树换穿上菲尼克斯的礼装,他的魔导礼装从白银套装变为火焰铠甲。
「将接触的东西全部烧尽……无从靠近的否定灼热!炎势铠!」
他将原本不是必要的大量魔力灌进了所罗门之印,发动了低等级魔法。
此时燃起一阵烈焰包覆一树全身,普通「炎势铠」的火焰完全无法与其比拟。
他随心所欲地操控着这阵绰有余裕的大量火焰,让其像张网子,全方位延伸至自己的四周。
所谓的随心所欲操控,意思就是内含一树的精神。这阵火焰近乎有神经经过的身体一部分。
实在难以在空无一物的空中感应魔力,并且立即做出反应,无论如何就会太慢。
但是如果先做好预备动作,当有什么碰触到身体时,瞬间便能立刻反应。
然而,为了要跨越那两道阻碍──还需要再走一步棋。
思考吧。
这时移香斋出现在火焰网的正中央。
就在那里!一树就像被人直接拍打身体,立刻做出了反应。
「这是什么?」移香斋突然陷入烈焰之中,发出了惊呼。
但是火焰延展地又薄又广,不会造成多大的伤害。她毫不在意地挥刀而来。
然而一树立即做出的反应,却不是进行回避。
他完全不闪躲,头也不回地发动了触手。
大量触手伴随穿破地面的轰隆巨响冒了出来,五花大绑地束缚了浮在空中的移香斋。
「唔!」移香斋发出了动摇的声音。
一树边回头,边挥下了剑刃。
然而目标不是移香斋──而是自己的左手腕。
此时他已解除左手的防卫魔力,回过头的同时,也让鲜血飞喷而出。
这是为了跨越两道障碍的最后一步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