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野猪与拟野猪的papillote 第六章 诅咒色的所有者杀(2/2)
「赛伊先生的话绝对办得到!而且迄今为止不都没有发生任何问题么。」
对……对啊。就像他们两人所说的。迄今为止是这样,从今以后也是一样,我一定要那么做。然后一直都和大家一起——
「你……做不到的哟。」
……诶?刚才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你做不到的。因为你……即使现在也依然被诅咒着啊。」
就在我下定决心要接受自己,积极向前的时候——那个声音响起来了。
那是从世界之暗中渗透而出的怨恨。是从地狱深处匍匐而出的怨念。
否定一切生命的黑色沉淀……用被诅咒着的声音否定了我的决心。
「!?……是谁!!」
在变得更加黑暗的洞窟中,回响着洛奇的叫声。然后无声无息地浮现在我们眼前的是,堆积在洞窟里面的戒指的残骸。
难不成是这些戒指在说话吗……?
「!离远点!」
在察觉到什么的洛奇叫出声的同时,从戒指山中溢出了纯黑的黑暗。喷涌而出的黑暗将戒指一个不剩地包裹住,变成了瘴气的块。
「这是……那个时候的瘴气吗!?」
「啥,赛伊,那个时候是啥啊?」
「你还在『赫尔海姆』的时候我和女武神大人们一起去了『米德加尔特』!这个东西和那时看到的瘴气一模一样……!是么,是那些戒指啊!」
响起来了!还想着堆积在洞窟里的这些戒指……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呢,不就是那个时候么!「格尼塔海德」和基乌杰王家的所在地也……瘴气发生的地方都有这样的戒指在。
我总算明白了,那些瘴气的真身就是这些戒指啊!
「等,等等啊。如果那时候发生地瘴气就是这些戒指的话……为什么这里的戒指会散落在世界各地啊?」
听到布伦希尔德大人的疑问后我稍微思考了一下……不过可能性也只有两个吧。
「有某个人从这里拿走了戒指」又或者是……
「很高兴你还记得哟,赛伊。也不枉我特意去打招呼了。」
像火焰一样摇曳着的瘴气的轮廓,就这么固定了下来。与此同时,混杂着复数声音的骇人声音也收束成了一个少年的声音。
浓缩的瘴气就这样变成了一个身影……变成了令我大吃一惊的模样。
「怎么会……赛伊先生……居然还有一个……!?」
惊愕不已的布伦希尔德大人,捂着嘴发出了悲鸣。
我也是一样的心情。因为他和用mannaz变成人类形态的我一模一样。
「你……你是,谁……?」
面对突然出现的另一个我,我不禁这么问道。然后他用锐利的眼神看着我,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我就是你啊,沙赫利姆尼尔。」
「你,你在说什么……」
我想立刻否定他,但却无法继续说下去。
瀑布的洞窟里堆积的戒指变成了他。然后我也是原·戒指。如果是那些戒指模仿戒指的我造出来的话,那家伙就是和我一样的存在……?
「别被迷惑了,赛伊。那家伙和你完全不同。我说过的吧,因为有决定性的不同所以是失败作。」
说完,洛奇从怀中取出了槲寄生的树枝摆好了架势。
「我也有同感。会释放那种不详瘴气的人,绝不会和赛伊先生一样。」
站在洛奇边上的布伦希尔德大人将手放在爱剑的剑柄上,在我背后严阵以待。
「……我的确是失败作吧。不能说是和你完全一样的沙赫利姆尼尔。即便如此,我也是你。安德瓦利是这么称呼我的:你是『赝作』(falsch,德语:假的,错的)。换句话说……我是被取了赝作(falsch)这个名字的你对吧?」
Falsch——他称呼自己为,赝作的沙赫利姆尼尔。(注:之后名字就音译直接叫法尔修了)
被主神奥丁夺去戒指的安德瓦利为了再一次造出那么戒指而产生的失败作……的亡灵。
「原来如此啊,也就是说和在『赫尔海姆』的那个是不同的么……但也不能放心啊。喂,你叫法尔修对吧,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机出来?如果说是因为因为我揭露了赛伊的真实身份的话我可是会受伤的啊?」
「……抱歉,洛奇。只是一
个赝品的我没有自由意志。我只找那里——『完成品』有事而已。」
说完,他慢慢地走了过来,看都没看为了保护我而在背后摆出临战态势的两人。毫不掩饰,毫不犹豫地……一步步地走了过来。
他的右手上,握着黑色杀意的块。
「切……居然敢小看人,该死的家伙!」
面对带有明确的敌意并靠近过来的法尔修洛奇扔出了手上的槲寄生树枝。树枝在离开手中的瞬间变成了带刺的魔剑,飞向了法尔修右手手肘的位置。
「啊呀呀……坏掉了啊。洛奇你还真过分呢。」
法尔修停下脚步,发出了一脸无聊地叹气道。只是这样,吗……?明明手都被砍掉了却只是这样而已?
从那既无痛苦也无恐惧的反应中,我感到了平静的疯狂。但是……对他来说,说不定这才是正常的反应。因为他一挥右手,就瞬间让失去的右腕再生了。
「好,复原了。不过我本就是坏的就是了。」
说完,他再次开始前进。就在那缠绕着瘴气的右手即将捕捉到我的瞬间,下一个站出来的是布伦希尔德大人,
「别……别再继续靠近赛伊先生了!再靠近的话……就算是那个外表我也不会留情!」
她的动作和话语乍看之下就像平时那样凛然。但……颤抖着的剑尖比一切言语都要更有力地说明了她内心的动摇。
在察觉到她的这份软弱后,法尔修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嘿诶,我倒是挺想看看的,还请务必试试看。」
他将对着他的剑摁向了自己的左胸。就在那个瞬间,布伦希尔德大人的肩膀开始颤抖了起来。!不行——不能让她杀掉法尔修!一直在边上看着的我知道她是一位多么善良的人。
而且不仅只是看到。我之前不就听她自己说过么。
过去的布伦希尔德大人为了实现亲密的西格鲁特先生的母亲的愿望,连奥丁大人的命令都违背了。
即使她现在一直都很完美地完成着女武神的任务,但她温柔的本质没有任何变化。然后,现在和她对峙的不是别人而是我啊。和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其他人不同。她对我说过……我是「朋友」啊!
就算大脑清楚地知道他和我不一样,但是感情上却又是另一回事了。将和我外表相同的法尔修杀掉的话,她的内心也会深深地受到伤害!
「看……就是这里。来,请吧?布伦希尔德大人。」
「……不……不要……等等。」
就在这时——伴随着噗呲一声,法尔修自己让剑没入了自己的胸口。从伤口喷出了大量的鲜血,弄脏了布伦希尔德大人全身。
「不要啊啊啊啊!!骗人的……我……我把赛伊先生……我用这双手把赛伊先生……!!」
「冷静下来,布伦希尔德大人!那不是我,是法尔修啊!您看,我就在这里!」
布伦希尔德大人双手放开了剑,崩溃般地跪倒在了地上。为了让她冷静下来,我立刻变成人形抱住了她的肩膀。
「呜,赛伊,先生……对不起,我……对赛伊先生做了……我……我,我……」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血色,被泪水浸湿的双眼失去了光芒。回握着我的双手冷得令人吃惊,同时骄傲在不断地发颤着,令握着的我都感到了悲伤。
与之相反,被贯穿了心脏的法尔修淡然地将剑从胸口中拔出,扔到了她的面前。仿佛是在蔑视着被罪恶感苛责的她一般。
「真是个恶趣味的家伙……看来就算是赝作也搭载了复活的能力么?」
「并非如此哦,洛奇,我没有那个力量。你也看到变成这样之前的我了吧?我就是那数千个戒指的集合体。只要还在这里,我的命和怨念就是无穷无尽的。因此我才选择了这个时机。」
回答着的同时,他从咬牙切齿的洛奇身边走过,站到了我身边。「好了,赛伊,不要在意外野,就我们俩人说说话吧。不,其实也不用说什么。我想要你做的——」
刹那间,法尔修那浑浊的眼瞳变得赤红。
像是只有轮廓的彩虹般闪耀着的双眸浮现出像是被诅咒的戒指一般的黑暗,疯狂地射穿了我:
「——只有和我厮杀罢了。」
当我察觉到的时候——世界已经变成了红黑色。
深处被瘴气所侵蚀的世界的,只有我和法尔修两个人。没有可以逃的地方。但是……很不可思议地感觉不到恐惧。
如果是在这里,就不会再把洛奇和布伦希尔德大人卷进来了——说不定我是这么想的。
「法尔修,你恨我吗?我对你做了什么吗?」
「什么都没做过。放心吧,你什么都没有做。仅仅是在这里,仅仅是这样就让我恨你恨到要死!」
「那算不上回答啊!我没有和你厮杀的理由!」
「现在开始就有了。为了不被杀所以要杀过来……很简单的理由吧!」
缠绕着瘴气的锐利手刀袭向了我的喉咙,这一击完全体现了他要互相厮杀的意志。强到让我不想死的本能都发动起来的杀意反而让我延长了生命。
「嘿诶,不愧是原版。被逼到绝路的话还是能躲开的嘛。」
「等,等等啊!想要厮杀的只有你吧!我只想和你好好谈一谈!如果你是之后在造出我之后模仿我造出来的话,那就是我的弟弟啊!?我不想和自己的弟弟战斗!」
我以毫厘之差不断躲开他的手刀攻击,一边拼命地诉说道。但是,他的攻击没有停止,不如说反而加速要来收割我的性命。
「要我说多少遍你才懂!我不是你的弟弟,是赝作!明明我比你要更加优秀!!」
他悲痛地大叫着,使出全身力量挥动了右手。不怕,这么大幅地动作可以避开。我为了躲开而向后跳了一步。
「嘎!?」
下个瞬间,我受到了巨大的冲击被吹飞了老远。
在红黑色的地面上转了两三圈后,我倒在了地上。难以置信,怎么会没能躲开的?目测失误了吗?就在浑浊的意识即将沉入黑暗之际——模糊的视野中出现的是,变了模样的法尔修。
「咳咳……只有,右腕……龙化了……?」
发出自己更加优秀这一豪言的法尔修所披露的是我所不知道的能力:将身体的一部分变成其他东西的「部位变化」能力。
「啊哈哈哈!怎样,这招你不会吧。但是我会哦。这是理所当然的,后造的自然更加优秀!我欠缺的只有『古尔薇格』罢了!而现在……我会从你身上把那夺去!!」
法尔修拽起动弹不得的我的脑袋,用龙化的右手将自己的瘴气注入了进来。
「啊……嘎……!」
感觉身体正在被侵蚀,意识正在被夺取。向我袭来的是,像是要从内部将精神破坏的暴力。
「我会成为沙赫利姆尼尔!会成为真货!你的位置会变成我的!这次轮到你……变成假货了!!」
侵蚀了大脑的深邃黑暗仿佛要将我的自我给遮断一般伸出了手。已经没有感觉了,思考也停止了。我已经………………到此为止了吗?
「给予吧」
……不对。还没完。因为……他进不来。
「给予吧,给那愚蠢的赝作以——」
因为我的里面早已……——塞满了黑暗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怎么回事!?手腕……溶解掉了!!」
当一度变得黑暗的视野重新有了颜色的时候——眼前的人发出了悲鸣声。仔细一看,发现法尔修正步履蹒跚地摇晃着身子。他按着的右手既不是人的也不是龙的,而是黑色污秽的沉淀。
「我没有痛觉……也没有恐惧!我没有那样的机能才对!沙赫利姆尼尔,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只是亲睦啊。你想成为我对吧?拿去吧,那就是我啊。」
能吞噬一切的黑色沉淀。被施加死亡诅咒的淤泥。那就是我……安德华拉诺特。
这家伙想要占据我的名号,还以为他会知道呢。
「是嘛……终于想要厮杀了吗!原版!」
「……『厮杀』?你在说什么啊。」
我踏出一步。世界从踏出的那个地方开始改变了。红黑的世界变成了单纯的黑色。不会被任何东西染上其他颜色的,纯粹的黑暗。
「你以为能做我的对手吗,赝作。这只不过是单纯的——『杀戮』罢了。」
一步,又一步,我周围的世界被改写了。当侵蚀的世界完全对半开的时候,我站到了因为恐怖整张脸都痉挛起来的法尔修的眼前。
「我不承认……我应该比你更加优秀!我欠缺的就只有『古尔薇格』罢了。其他地方我都在你之上!」
「那就比比看吧。来进行个水平测试吧,不必客气让我看看你的性能。」
来吧,给骄傲的赝作看看吧。
比赛的方法——在相遇的瞬间就已经决定好了。
「我——沙赫利姆尼尔,拥有沙赫利姆尼尔·法尔修。」
「我——沙赫利姆尼尔·法尔修,拥有沙赫利姆尼尔。」
对峙着的两名沙赫利姆尼尔,两个安德华拉诺特。
相互宣言的言灵唤醒了寄宿在双方体内的所有者杀的诅咒。
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黑色沉淀呈螺旋状从右手爬了上来,收束在了食指指尖处。
我的右手和法尔修的右手都各自摆好了位置。在双方伸出诅咒的指尖碰到对方额头的瞬间……两人同时声明道:
「「去死。」」
饯别的花束就不需要了吧。从端末开始坏掉的赝作会去的,是超过死亡的——『绝无』之处啊。
在我恢复正常的时候——已经决出胜负了。
我们双方的死之诅咒互相冲突,互相拼杀。同种的诅咒间不允许互相抵消的结果,在反动的最后迎来的结局是……我的胜利。
身为不完全存在的法尔修的诅咒被完成品的我的诅咒所吞噬,性命就此消散了。
「我……会消失……会死么。」
被死的诅咒侵蚀,倒在地上的法尔修迅速变得衰弱起来。他无法在维持变身,从末端开始变回了戒指的模样,然后化成了沙子。
「法尔修……抱歉。我到底做了什么啊……」
在分出胜负之际,我的意识正被安德华拉诺特吞噬着。但即使那样也依然没有失去意识,不知是不是因为这是第二次了……
至少我的体内发生了一个巨大的变化。那就是,我对自身的性能有了自觉。看来我基本取回了作为安德华拉诺特时的记忆了。
「别道歉啊,赛伊。那是请求原谅的行为,而我绝不会原谅你。」
「哈哈……被更加讨厌了啊。明明就结果来看我可是实现了你的要求了啊。」
「……我从一开始就最讨厌你了……但在这点上还是讨厌不起来啊。你在性能上超越了我。既然都知道真货更加优秀了,我也能接受自己是赝品一事了。」
露出悲伤的笑容的法尔修的下半身已经完全消失了。
与此同时,他所创造出来的侵蚀世界的轮廓也产生了歪斜。世界开始取回了原本的颜色。就在这时,他将剩下的左手向我伸了过来。
「赛伊,握着我的手。」
「?」
听他这么说后摸我就这么伸出了手。然后他的笑容变成了无奈的表情。
「你好歹也警戒下啊,刚才我们不是还在厮杀么?」
「啊,是么,抱歉。」
「算了……真是的,你还真是没底线的老好人啊。无论哪方面都在我的想像之上啊。」
他耸了耸肩,握着我的手。用仅剩的一点力气说道:
「赛伊,你在和我的战斗中应该取回了作为安德华拉诺特的记忆了。」
「!为什么你会……」
「我们的邂逅,是被设计好的啊。由我们的父亲……安德瓦利设计的。」
怎,怎么会……那么,让我们像这样互相厮杀,也是他吗?
「就结果而言,我到最后都被他作为失败作利用着。因此,这是最后的报复。我把……我所知道的安德瓦利的目的告诉你。」
法尔修这么说的瞬间,握着的手发出了光芒。就像是在共鸣般填满了我的光,是他的记忆。是只属于他的生存的证明。
就在这个记忆明确传过来的时候,我全部都理解了。为什么法尔修会出现在我的眼前,他又为什么会对我发起挑战。
然后——我为什么会变成野猪,被送到「阿斯加德」的事也是。
「这……怎么会,骗人的吧!?这就是……一切的答案吗!?」
这算什么啊!如果我接受的这些情报是真的话……我就绝对不能接近奥丁大人了啊!
「别慌啊,赛伊。你取回记忆了吧?只要你和不和别人有往来,你的诅咒就没有用。只要变得孤独就不会有自己以外的人受伤。」
「但那样,我就不能再和大家……」
「关于那点就放弃吧。听好了,可别说什么要是不知道就好了哦?如果你不希望将重要的人都杀掉的话。」
像是跟随着逐渐崩坏的侵蚀世界一般,法尔修的存在变得越发稀薄。就在他即将完全消失之际,他继续说道:
「但是……不绝望也可以。连这样的我也有,你也肯定会有才对啊。」
「有……什么?等,等等!你说有什么啊!」
法尔修的身形已经看不清了。我向着他残留的气息拼命问道:
「————救赎————」
我听到的是声音吗,还是单纯的思念呢。
无法传入任何人耳中的细微的声音,传到了我的心里。
「有着最糟糕的出生的我……在离世的时候却意外地得到了救赎。即使是在厮杀之中发生的事情,你依然拥有了我。迄今为止没有任何人拿起过我。这就是,你给我的救赎。」
那种东西算什么救赎啊,拜托别那么说啊……这个世界上明明还有许多你所不知道的温暖在的……
「别忘了啊,赛伊。我身为赝品之前,也是沙赫利姆尼尔。和你一样……所以你也……一定……————」
声音到一半就终止了,气息也消失掉了。另一个我……法尔修从这个世界上完全消失了。
那家伙说过讨厌我,我也不会喜欢面对面说讨厌我的家伙。但是……那家伙毫无疑问,就是我啊。只是一点点的,很少的不同之处,让他堕入了黑暗,变成了可悲的沙赫利姆尼尔。
在重新理解了这件事之后,我……不知不觉地流下了眼泪。
没多久,被侵蚀的世界就完全消失了。
我的背后立刻响起了两人份的放心的声音。
「赛伊,你没事吧!真是的,突然消失到哪儿去了啊!」
「赛伊先生!啊,太好了。您没事呢!一回过神来您就不见了,让我很担心啊!」
再回来的同时,洛奇和恢复过来的布伦希尔德大人都来迎接我了。太好了……我还想万一她还是没恢复该怎么办呢。
我立刻擦掉了眼泪,回过头去,施了一礼回答道:
「抱歉,洛奇。还有抱歉让您担心了,布伦希尔德大人。只是去和法尔修分了个胜负。」
「分,胜负……既然您平安回来了,就说明您打倒了那个法尔修了吧?」
「嗯,姑且吧。还是挺危险的就是了……」
听到我回答的瞬间,布伦希尔德大人安心地吐了一口气。同时为我的胜利献上了祝福。
「那?结果那个家伙到底在搞啥名堂?」
「嗯……关于那个由我来说吧。关于他的事情我已经全部从他那里知道了。」
在最后的最后,稍微和我和解了一点的他所托付给我的记忆。包含了整理自己的心情这一层意思在内,我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了他们。
「法尔修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比我还要优秀的戒指。但是只是因为他没有『古尔薇格』的力量,他就被安德瓦利当做了赝品。他……对此一直都非常不满。所以一直期望着有一天能打败我。」
然后……今天终于迎来了能实现愿望的机会。
「并不是因为我揭露了你的真实身份……才出来,的吧……?」
「不是,并非那样。法尔修会出现是因为这里对他来说是很有利的场所。话又说回来,就算我不到这个洞窟来他总有一天也会出现在我面前。况且我们最早见面应该算是在『格尼塔海德』才对。」
那时,我看到了和我一模一样的影子。原本以为是看错了,但实际上是法尔修在那里。那之后变成瘴气袭击过来也不过是打个招呼罢了。
「法尔修原本被安德瓦利禁止了和我见面。但是……因为我到达了对安德瓦利来说最便利的位置,所以就解禁了。」
「最便利的位置……么?那究竟是……?」
「就是奥丁大人的喉头啊,布伦希尔德大人。我证明了作为『瓦尔哈拉的晚饭』的价值,获得了诸神的充分信赖。不知怎地知道了这点的安德瓦利把计划推进至了第二阶段。那就是我和法尔修之间的冲突。」
「嗯嗯……?不明白啊。你和法尔修战斗有什么意义吗?」
这里理所当然的疑问。但是,要回答这个问题稍微有点困难。
虽然麻烦,但这里还是按顺序一个个说明会比较好吧。
「在整件事情的
开端……我被做成野猪的时候,我就处于没有任何记忆的状态。如果不知道自己的过去,那就更不可能知道自己的使命了。要说安德瓦利为什么要那么做,那自然是『要骗过敌人就要先骗过自己人』了。」
要知道,安德瓦利可是慎重到可怕的矮人啊。为了不让任何人察觉到计划而夺走我的记忆实在是很贤明的判断啊。如果我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使命的话,可能就不会去『瓦尔哈拉』了。
「那个,虽然您把做成野猪整件事说得很简单,但那是『制造生命』吧?那样就需要神族的认可才对。但我们在洛奇大人介绍之前根本就不知道赛伊先生的存在啊……」
「喂喂,太死板可是有害无益的,布伦希尔德。你觉得恨神恨到要杀掉的安德瓦利会那么守规矩地去获得神的许可吗?」
嗯……可悲的是事实就像洛奇说得那样。世界的法则并非是完美无缺的。无论什么样的坏事,总有办法做到的。
「恨到想要杀掉,么……呃,请稍等下。赛伊先生被现在的父母捡到的时候记得适合魔法之锅在一起的吧?也就是说魔法之锅的制作者也是,安德瓦利?」
「嗯,没错。」
「……将原本是戒指的赛伊做成野猪,和魔法之锅一起打包送到『阿斯加德』的手法——如果安德瓦利在很久以前就预见到了『英灵战士会陷入粮食危机的未来』的话……奥丁大人必定会盯上赛伊先生的事情也能预测到。也就是说,安德瓦利的目的……是让奥丁大人拥有赛伊先生……!?」
布伦希尔德大人自言自语地得出了最糟糕的答案后,抱着肩膀不断颤抖起来。
而遗憾的是,那正是我被赋予的使命。将食材送进来,在那个时候可以说是最为自然的接近方法了。
我这个存在,一开始……就是为了咒杀主神奥丁而送进『阿斯加德』的不灭的杀神兵器啊。
「我就如同安德瓦利所策划的那样,作为食材被奥丁大人所拥有了。虽然他没有明确宣言,但中止了解雇的决定,还有不准其他种族食用的独占行为,作为拥有的根据都足够了。但是,要发动诅咒光这样是不够的。因此,法尔修是必要的。」
总算回到这点了,洛奇耸了耸肩说道。真的是啊……我已经说累了。
但是,还差一点我就能将一切告知这两人了。
「如果我对诅咒没有自觉,诅咒就会安定着不会发动。因此法尔修被当作了发动诅咒的开关。」
「开关,么……?」
「没错,身为安德华拉诺特的我具有强大的『调和』之力。而法尔修亦是如此。对自己的诅咒有自觉的法尔修和我进行调和,进行了强烈的链接,让我想起了作为安德华拉诺特时的记忆。但是……那是不能回想起来的记忆。」
说完,我将自己的意识集中到了右手上。然后,不详的黑色沉淀就开始环绕起来。
「那就是……赛伊先生的诅咒,么……」
屏息凝神的布伦希尔德皱起了眉头。会害怕也是没办法的。想着『拥有了』我的人在接触到这个的瞬间,就会立刻被夺去生命啊。
「安德瓦利从一开始就知道法尔修是赢不过觉醒了的我的。因此才允许法尔修来见我。然后就像这样……我学会了诅咒的使用方法。像这样一次打开的开关,是没法再关掉的。」
和之前那个没有自觉的我不同,稍微放松一下溢出的这个诅咒就会简简单单地把谁杀掉吧。
因此……
「布伦希尔德大人……洛奇……我已经……不能再回『瓦尔哈拉』了。」
「什!?」
「您,您认真的吗?赛伊先生……!」
别摆出那样的表情啊,洛奇,还有布伦希尔德大人也是。那是无可奈何的。
就算我自己想要好好地制御诅咒,戒指的诅咒也会无条件地让周围人产生杀意和占有欲。最初的牺牲者赫瑞德玛就是被因诅咒之力产生杀意的儿子们杀掉了。
只要我身处「瓦尔哈拉」,就会带来不知什么时候让邻居变成杀人魔的不安……那种事我绝对无法忍受。如果……如果布伦希尔德大人因为我的错被杀意所吞噬……然后亲手伤害了某个人的话……一想到这里,我就……
「喂,别想着逃跑啊,赛伊。」
就在这时——朝着在变得软弱起来的我面前,洛奇大喊道:
「的确你的真实身份估计就是安德华拉诺特了。但是……现在你不一样了吧!现在的你是沙赫利姆尼尔,我的死党!!我这洛奇认可的搭档……别做那么丢脸的事情啊!!」
「洛……洛奇……」
「我也不会同意的,赛伊先生!!您和身为没有意志的戒指时的您不同,是身为野猪的赛伊先生啊!!现在的您有着强烈的意志,可以依靠自己的意志控制诅咒!我相信您……绝对不会输给诅咒的!!」
「布伦希尔德,大人……」
我也想,那么想啊,也想相信他们俩的话。
但是,那只是美好的愿望罢了。有什么发生了就完了。更重奥的是……我没有控制住自己诅咒的自信啊……
「……赛伊先生。」
就在这时,布伦希尔德大人用最为真挚的眼神看着我,说道,
「请在告诉我一件事。您为什么会这么详细的知道安德瓦利的计划的?」
「那是……法尔修将自己的记忆托付给我了。他使用了『调和』的力量。」
「也就是说法尔修他,背叛了自己的生父安德瓦利对吧?」
「……我想,是那样没错……」
「是谁,让他那么做的?」
「!」
让他那么做的……是我。而这个举动恐怕并不在安德瓦利的计划之内。
布伦希尔德大人慢慢地握住了我的手。她毫不犹豫地握住了就在刚才还被诅咒覆盖着的我的手。
「迄今为止可能的确一直都按照安德瓦利预想的那样发展着。但是你已经破坏了他的预想啊!请您要有自信!自己要相信自己!您已经是……被大家相信着的您啊!!」
我究竟……在软弱些什么。就算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我依然是我。没有任何改变的地方。
「……我明白了,布伦希尔德大人。洛奇也是,多谢你替我打气。我不会输了,也不会放弃。以后也会更加努力的——在战死者之馆『瓦尔哈拉』里!」
因为,我已经不再是安德华拉诺特了,和赝品的你也不同。
现在的我,是真真正正的「瓦尔哈拉的晚饭」。
谁都认可的……黑褐色的野猪·沙赫利姆尼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