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大魔法师的记忆 第三话 春菜的选择(2/2)
「火炎……」
「怎么可能让你再来一次!」
男人怒吼着向春菜冲了过来。
他极力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在足够接近的地方挥剑一砍。刁钻的一击。被强化的感知如此判断。
(但是,对现在的我而言算不了什么。)
春菜用无声魔法强化了身体后,向前踏出半步,擡起响送给她的【纺星剑】接住了对方的攻击。
「技术不错嘛。而且与你那可爱的脸不符,力气倒是大的吓人。」
白刃交锋,眼前的男子笑了起来。
该说果然不出所料吗?他就是Madness的队长。
名字的确是叫狭间佑司。粗矿的脸此刻正丑陋地扭曲着。也许他是打算要笑的吧。
「去死,去死,快点去死啦!」
背后传来刀剑撞击之声,还有刚才被自己和彩耍着玩的荒垣的喊声。
彩正以一敌三。
而眼前的男人——狭间佑司则「啧」了一声,拉开了距离。
「你觉得做这种事能善了吗?」
「你们才是,面对我们六个人还那么强硬。是觉得自己能赢吗?」
「那,我道歉的话你们会停手吗?」
佑司嗤笑一声。
「我会在干到你自己想死后,把你丢给魔物吃。」
「至今为止杀了多少人了?你们Madness来横滨是在一年多前吧?我调查了一下。你们以前活动的地方是阿苏地下城。在那里,高级探索者在某段时间内的失踪一口气增加了。Madness被怀疑杀害探索者。你们会来横滨是为了避风头吗?还是为了继续做相同的事呢?」
佑司露出了残酷的笑容。
看到他写满疯狂的双眸,春菜明白了。
(杀人犯的……眼睛……)
春菜不寒而栗。向后退了一步。
佑司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他飞快地冲了过来。
春菜手忙脚乱地弹开迅速袭来的这一剑。
「以女人而言,本事见长啊,更何况你还是个小鬼!」
「和姐姐相比,我的确还是个小鬼!」
虽然一开始被佑司的舍身攻击弄的有些慌了手脚,一旦冷静下来,那些攻击完全在能够应付的范围内。
对方的攻击不时还会夹杂脚踢这种不入流的战斗方式,不过在与夏美对打时已经看过很多。春菜的姐姐最喜欢这种场外大乱斗了。
很快,背后传来的荒垣他们的声音化为了惨叫。
沉闷的撞击声不时传来。
(希望小彩别忘记要手下留情吧……)
她肯定觉得反正用治疗魔法就能搞定,所以就随心所欲大闹特闹了。
佑司的表情也变得有些焦急。
好不容易解开了火炎束缚的两人也参加了战斗,他们冲向了彩。看来之前三人已经被打的失去战斗能力了。
Madness的所有成员看起来都非常动摇。
「嗯,干掉你。」
彩的话音未落,她手中大剑的刀柄一下子命中了其中一人的下身。那人连惨叫都发不出,直挺挺地疼晕过去,而另一人则情不自禁地捂住裆部,发出尖叫。
「等、等一下,我……」
看到那人转身想逃,彩一踏地面追了过去。
以敏捷地动作追上后,彩一记扫堂腿让他摔了个狗啃泥。
话不多的少女俯视着求饶的男人。
「你们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强……」
「一定是师傅好吧。」
「可恶的小鬼!」
佑司怒吼着用全身的力量挥剑砍来。春菜轻松地闪开那一击,绕到了佑司的侧面。
紧接着,用剑柄狠狠地给他脸上来了一下。一切都结束了。
明明应该是这样的。
佑司阴笑起来。全身被一种莫名的危机感所包围……已经迟了。
「啊……啊!」
麻痹感在体内游走。春菜当场跪倒。
「春菜!」
「别动,小妞。」
留着冷汗擡头看去,佑司的剑刃已在眼前。
在最近距离看到那银色的反光,春菜无法控制地咽了口口水。
「为什么……」
「终于奏效了啊。我都捏了把冷汗。只不过是麻痹毒啦。我们都喝了会对其产生耐性的药。」
「你敢动春菜一根汗毛,我就杀了你。」
「别自以为是了,小不点。喂,健三,你要躺多久?」
刚才被彩逼到绝境的男人呻吟着爬了起来,骂着脏话从娇小的少女手中抢走了大剑。
「可恶……你这小鬼也太牛逼了吧!」
被男人踢中背部,彩被踢飞了。
她狠狠撞在大树的树干上,轻轻呻吟起来。
「小彩!」
反正这样下去一样会被杀的。
春菜拖着无法随心动弹的身体,向彩身边爬去。
「不是让你别动嘛!」
脑袋一下子被佑司的靴子踩住了。头盖骨发出了悲鸣。
春菜咬紧牙关,忍住冲口而出的惨叫。
「求饶啊。只要你求饶,就让你不用死的那么痛苦哦。」
「请……别小看人啊。」
春菜露出冷笑,勉力擡头向佑司的脸怒目而视。
春菜还是头一次知道,身体一旦麻痹,就无法随心所欲地施展无声魔法了。因为无法感受到符文在身体中流动的感觉。
弄不好的话,魔法也许会爆炸吧。
但管不了那么多了。
春菜将尽可能多的符文塞进了身体。她痛苦地呻吟起来。
「喂,你在做什么……!」
「能不能都住手啊?」
突然,佑司的背后有声音传来。
那是面无表情的少年所发出的声音。春菜听过这声音。
那是绝不应该在这里的人物的声音。
从一段距离外传来男人的惨叫。
随之而来的,是什么东西扑倒在地的声音。
「什!喂,健三!」
佑司慌忙向后转去,而那动作一下子停止了。
他脚下一软,跪倒在地,然后就那样趴了下去。
隐藏在他身后的人终于出现在春菜眼前。
「黑铁……同学。」
「真是的。我不放心,跟来一看,你果然插手了危险的事情。」
少年双手插在牛仔裤的口袋中,深深叹了口气。
不是别人,正是春菜和彩的师傅,同时也是春菜的同班同学。
他就是黑铁响。
响只是对春菜和彩感到放心不下。
他忍不住擅自进入了地下城,使用魔法隐藏了自己,追在了两人身后。
从结果看来,这保护过度的行动看来是正确的。
春菜和彩挑衅了六个毫无人性的家伙。本以为现在的自己能轻松打败他们,但对方却下了毒。
响不得已,只能介入。
在将男人们打的爬不起来,向他们的身体里注入符文让他们昏过去后,向用魔法逼出了春菜体内的毒素。
幸运的是,两人都只受了些瘀伤。用治疗魔法能轻
易治好。
麻痹一被解开,春菜就把头埋在响胸前大哭特哭起来。
响一开始只是无可奈何地低头看着她……
「嗯。你现在应该抱紧她。」
最后响还是听从了彩的建议,小心翼翼得用双手环住少女的脑袋。
一时间,森林中只有春菜的呜咽回响着。
「好可怕。我好害怕。」
「嗯。」
「我不是怕自己会被杀死。我怕小彩会因我而死。一想到这个,我就……」
「是啊。因为自己的错而害死伙伴,是非常痛苦的。」
想起阿尔兰记忆中的那件事,响低语道。
「但是,春菜同学。能明白那份恐惧,就能够独当一面了。只要想到伙伴会因自己而死,就会越来越胆小。那样就能活的更久,变得更强。」
响摸了摸少女的黑发。
不知何时,彩也来到身边,一起抚摸着春菜的头发。
「我也是。一想到春菜会被杀,身子就动不了了。」
没什么表情的少女,此刻微眯着眼睛,以淡淡的口吻轻声说道。
「只想着必须保护你。完全想不到什么出人意料的办法……我还很弱啊。」
这一定是她的真心话吧。
「我真的很弱啊。」
彩再一次这么喃喃道。
很快,春菜平静了下来。
「好了,来,你们两个,跪坐。」
春菜和彩规规矩矩地跪坐在地面上。
两人擡头看向响,齐声说道:「对不起,我们太自以为是了。」
春菜的眼睛还有点发红。看她用手背擦拭着被泪水沾湿的脸颊,响递了手帕给她。
「既然已经明白了,我就不多说了。只是,别以为我会一直都在你们身边啊。这次只是因为心中有不好的预感……总算是松了口气。会如此感谢自己的直觉,还真是很久没有过了。」
「那、那个,黑铁同学。刚才的……」
「以前有人告诉过我,把胸膛借给哭泣的女孩子,是男人的志气。」
说这话的男人,在与异界神的战斗中死在了他的面前。
回想起那令人怀念的脸庞,但响立刻甩了甩脑袋。
「这些先放在一边不提了。你们在把他们引诱出来打倒后,打算怎么办?要杀了他们吗?」
「才、才不会做那种事呢!只是要把他们交给警察啦!」
「嗯。探索者协会这次也没办法包庇他们。」
「听你这说法,以前也发生过什么吧?」
响从她们口中听说了两个月前的事情。
简直无语。她们居然找这么凶暴的男人们的麻烦。
「你这也太没脑子了……这些家伙至今为止都没被警察抓住尾巴吧?在探索者协会肯定有人帮他们。」
春菜和彩面面相觑。她们看起来完全没想到这点。
「但、但是!探索者协会是……」
「就算理想是清正廉洁的,实际上如何谁都不知道吧?」
过去的世界也是如此。
即便国家灭亡就在眼前,就算面对世界危机,组织内部的腐败依然让站在前线的人们痛苦不已。
组织,往往就是这样的存在。
拥有强大的首脑,采取上意下达的管理方式,在某种程度上也许可以排除腐败者的影响力,即便如此,也还是有拖后腿的人。
以阿尔兰为首,站在与后方进行交涉立场的人经常与这些人针锋相对,劳心劳神。
阿尔兰甚至看到过好几次怒火中烧的奈尔娜莎对他国负责人进行威胁。
不过她之后都会非常消沉……
那时候的她会化身为非常别扭的女孩子,要安慰她是非常辛苦的。
「那、那该怎么办……」
「杀掉就不会留后患哦。」
听到响面不改色地说出这句话,春菜好像吓了一跳般把身子向后缩去。
「没关系,我动手就行。你们就当做不知道地回去吧。」
「那、那种事怎么行……」
春菜犹豫了半天,露出不安的表情看向他。
「那个,黑铁同学,你有杀过人吗?」
「前世有杀过。」
「太好了,只是嘴上说说啊。」
看到松了口气的春菜,响没了去更正她想法的打算。
(算了,就让她误会下去吧……)
她为人耿直。响可不愿意让她当自己是坏人,被她敬而远之。
没错,会一开始就提议「杀掉」只是个谎言。
「既然你无论如何都不想杀掉他们,那倒还有其他方法。」
「那是……什么呢?」
「有能干涉记忆的魔法。能让他们忘了这里发生过的事。」
「请等一下,这是对症疗法吧?这些人一定会再次……」
响苦笑起来。
「就算其他探索者倒霉,和你也没有任何关系吧?」
春菜严厉地瞪了响一眼。
「黑铁同学,我不太喜欢你这种故意展现出恶意的态度。」
「嗯,我对你这种直率的地方倒是很喜欢。」
听到响笑眯眯地这么说完,春菜的脸不知为何红了起来。
响有些莫名。
(不,还是算了。)
「那,再选择其他方法。把这些家伙的阿莱雅之门完全关上如何?」
「那就是说……符文无法再进入身体了吗?」
「嗯。既然管不了拥有力量却违法乱纪的人。那就将他们能够逞凶的力量夺走吧。」
事实上,响不认为这些人会改过自新。
但是,响这么觉得。
(探索者协会之所以会包庇这些家伙,恐怕是因为这些家伙的力量吧。在夏美她们失踪后,他们想尽可能地保留能够探索深层的人手。如果协会是这样想的……那么只要让他们失去利用价值,那结果可想而知。)
响没有多说,春菜思考到最后,一定会有同样的想法吧。
「黑铁同学,我觉得这样很好。」
「明白了。他们袭击了你们,但是输了。也许是当时打中了什么不好的地方,他们失去了操控符文的力量,不再是掌星者了。就这样进行记忆操作了哦?」
「好的,麻烦你了。」
春菜瞥了一眼横躺在一边的男人们。
「我和小彩教训了他们。就当做是这样吧。」
「嗯。」
「那就这么决定了。」得到两人的点头应允,响立刻着手于处置那些男人们。
(嗯,差不多就是这样了吧。)
响对于春菜的妥协点进行了思考。
之所以会提议过激的手法,是为了让她们的妥协点降低。
「那、那个,话说,黑铁同学……」
「什么?」
「我们还要跪坐多久啊?」
「直到我搞定他们为止。大概还需要一小时吧。没问题,现在没有魔物的气息,就算有魔物袭击,我也会处理的。」
「嗯……麻痹感已经到极限了。」
「坐姿瘫掉的话,我会给予惩罚哦。」
两人一起用求饶的视线看向响。响当然无动于衷。
春菜用悬浮板的魔法让木板浮空,载着那六个五花大绑的男人回到了地下二十层。
袭击探索者却被反杀的Madness成员被护卫的探索者和协会的人一起带回了地面。
他们很快就被发现无法再使用符文,即便如此,大家却依然胆战心惊。
也许是以为那只是暂时的吧……
一旦发现那是永久性的,Madness就不会在被特殊对待了吧。
「春菜,你是特地挑衅的吧?」
响用魔法消去自己的身姿,在一边听到春菜认识的那位女性探索者这么说。
「不可以哦。」那位女性探索者轻轻拥抱了春菜,低语道。
「下次要做这种事的话,记得叫我一声。只要是为了给他们下套干掉他们,一定能叫来十人以上。」
「那个……是呢。」
「我们到地下三十层左右就是极限了。我们没有觉悟能陪你们到更下层……但是,我们会为宣言要去更下层的你们加油的。」
「好的。谢谢。」
春菜露出了腼腆的笑容。响突然有了种自己在偷窥的感觉。
他悄悄离开了那里。
第二天周日。
按照原来的打算,春菜她们这天也该去横滨大坟墓的。但
因为Madness的偷袭而大乱了预定,今天一整天的时间都空出来了。
对响而言,今天原本打算埋头于魔导具的制作……
「看到昨天的战斗,我有点想法。像之前那样在地下城内集合,稍微训练一下吧。」
他这么说着,把春菜和彩叫了出来。
地下四层在横滨大坟墓的前机层中是相比之下宽敞的石室比较多的地方。石块堆砌的迷宫被天花板上泛出的萤光照亮。
响选了一个边有十五米左右的石室作为训练场。
在周围布下阻止不死系魔物进入的结界,顺便再屏蔽了里外声音的传播。这层的魔物都是不死系。
这样一来,春菜和彩就能集中于特训了。
响向以前去深层的时候采集到的奥利哈刚巨像的魔核中注入符文。
全长两米不到,只有高大人类程度的巨像出现在了石室中央。它全身闪耀着金色的光辉。
那是由比钢铁硬的多的魔法金属奥利哈刚构成的自主性人偶。
「你、你刚才做了什么?」
「那是制造人造人的炼金术啦。魔核是魔物的内核,留有魔物的数据。我只是把那个再现出来而已。」
响向睁大眼睛的春菜简单说明了一下。
其实并不像他说的那么容易,不过她们也不需要知道炼金术的奥秘吧。
首先,响对这个世界的炼金术有怎样的水准知道的并不详细。有关地下城极其稀少能得到的魔导书的情报也少得可怜。
就算想要详细说明,恐怕也只会暴露自己的水平吧。
「嗯。就算想去理解也是白费力气吧。」
「是呢……黑铁同学满嘴跑火车也不是现在开始的……」
「别在本人面前这么说啊!」
不再管这些,响让小型奥利哈刚巨像拿上剑和圆盾。
「和这家伙打打看。两人一起上也可以哦。」
「是要让我们打赢吗……这个魔物很强吗?看上去是黑铁同学在操作的样子……」
「试试看就知道了啦。」
「好吧……小彩。」
「嗯。」
春菜和彩交换了一个眼神,拔出剑一左一右向奥利哈刚巨像袭去。
因为都使用了无声魔法来强化身体能力,她们的冲刺都快到常人的眼睛追不上的地步。
春菜从奥利哈刚巨像左侧使用【纺星剑】进行突刺,彩的大剑【碎龙鳞】也同时从右侧砍来。
但是奥利哈刚巨像用左手的圆盾弹开小剑,擡起右手的剑挡住了大剑。
彩因为那骇人的臂力而被弹飞出去。
「呜哇!」
彩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后着地,很快站了起来。
「老师,你刚才做了什么?」
「你注意到了啊?视力真不错。」
响眯起眼睛笑了起来。他碰触了奥利哈刚巨像的右手。
伸缩机能让它的手腕伸长了大约十厘米左右。
「虽然只有十公分,但在实战时轻敌的话,可是会致命的。」
「真是小气吧啦的改造啊。但是这微妙的距离感让人把握不住,好麻烦……」
春菜立刻明白了些什么。
「这个巨像先生全身都有这种隐藏的设备吧?是让我们习惯这种不平常的战斗吗?」
「嗯。我每过三十分钟就会给它换装备,体验一下各种版本的战斗吧。」
不管是与人类战斗还是与魔物战斗,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光凭力量去强推就能打到的。就算是魔物也会耍诈。
地下城层数越深,从未见过的魔物也就越多,这一点响已经通过实际战斗证实了。
以响的实力而言,就算被它们的奇招怪式给震惊到,也有足够的时间进行反击。但春菜她们就不同了。
知识就是力量。
春菜和彩虽然一时苦于奥利哈刚巨像那各种变幻无穷的攻击,也渐渐学会了应对的办法。
从盾后弹出的隐藏手腕,从胸口飞出的短刀,从脚尖放出的小石头或沙尘……
每次交换装备,就会使用扰乱远近感的迷惑魔法,甚至还会使用引起晕眩的魔法。
休息的时候,大家围坐起来,寻找反省点。
对响而言,她们必须变得更强才行。
当晚。
响悄悄入侵了冬音的病房。
注意到他的到来,冬音爬了起来。
「我听姐姐说,你从坏人们手里保护了姐姐。」
「为了以防万一而跟去的,实在万幸……你怎么盯着我直看啊?」
「哥哥,你居然把力量用在偷窥上,娜莎知道了一定会伤心的……」
「别说这种会让人产生误会的话啊!」
冬音掩着嘴笑了起来。
「转世后成了变态什么的,有点有趣吧?」
「我一点也不觉得有趣。」
「呀啊!会被报复做色色的事情!」
冬音装模作样地尖叫起来。幸好施了沉默结界,这里的声音传不到病房外。
「既然你无论如何都想受罚的话,给你用个全身像被虫爬的魔法如何?这是用于拷问而被开发的魔法……」
「请原谅我吧,哥哥。」
冬音穿着睡衣,跪坐在床上,嘿嘿笑着鞠了个躬。
「惩罚还是性方面的好了……」
「别这样挑逗男生好不好?」
「好,抱歉抱歉。」
结束这个话题,响坐到床边,握住了擡起头的冬音的左手。
稍微注入了一点符文,检查她的身体情况。
「还是觉得符文很快堆积了吗?」
「是的。好不容易让哥哥把符文吸出来,被清空的身体很快又被塞满了……但是,这种程度沉重我倒是已经习惯了。」
她现在的状态打个比方就像是会自动补充符文的魔核一般。
换而言之就是不管如何使用,都会立刻充电的干电池。
虽然说起来是很简单,但问题是这干电池就算电量满了也不会停止充电。
放着不管的话,不知何时就会爆炸。
就为了阻止这个结局,才会用最尖端的科学与近年开始盛行研究的炼金术来抑制着。
响能做到的,只有将符文从她的体内吸出。
这也只不过是对症疗法。如果现代医学能做到的话,还是仰仗医学比较好吧。随意碰触她的身体,被医生当作可疑人士就麻烦了。
话虽如此,符文堆积在体内,总是让身体沉重也很难受吧。响这么想着。
「带上这个手镯试试。」
响将银色的手镯套到她的右手上。
这是名为库鲁迪银的,在横滨大坟墓地下六十层后才能采集到的魔法矿石。这次还用了点从夏美的人造人那里得到的东西。
「反正都做了,就试着往这个能保护你身体的手镯里加了点魔法。但是,想要发动的话,首先要向手镯里注入符文。」
响在得到允许后把手放到她的胸口。
「我教你一个无声魔法。这是能把符文储藏到这个手镯里的魔法。」
「好的。那个,请温柔点哦。我还是第一次。」
「你再说这种话,我就要施展虫爬的魔法了……」
「对不起。」
响向她的阿莱雅之门中注入符文。
因长时间住院而纤瘦的少女闭上眼,紧闭的樱唇中不时漏出忍耐的呜咽。
「嗯……嗯啊……」
她的全身突然被青白色的光芒包围。
魔法被发动了。青白色的光芒集中到右手的手镯中,渐渐消失了。
「这是一次的份。有没有舒服点?」
「那个……蛮痛的。」
冬音满脸通红,泪眼汪汪地瞪着响。
「自己发动的时候就不会痛了。回想起刚才的感觉,自己试试。如果不明白的话,无论几次我都会教你的。」
「呜呜,也就是【咕嘿嘿,在你的身上留下刻印。让你一辈子忘不了我】吗?」
「你从哪里学来这话的……彩吗?」
「嗯!」
看到笑眯眯的少女,响只能回以苦笑。
令人惊讶的是,冬音比春菜和彩在魔法的学习上更有天分。
她花了不到一小时的时间,就已经学会了这个无声魔法。
「最多可以存十二次。每次注入手镯的符文只有一点点,也就是个安慰作用啦。不过用了两次后要放一段时间才能再用。用的太频繁的话,手镯的耐久会下降的,要注意哦。」
「那个……这手镯一定很贵吧?」
「是我做的,算是免费啦。素材也是别人给的。」
「如果非要订个价呢?」
「不会低于几亿吧。所以真的要小心别弄坏哦。」
冬音浑身一震,挺直背脊喊了声「好!」
「如果弄坏了……我就把自己赔给哥哥你!」
「我才不要。」
看到吐出舌头扮了个鬼脸的冬音,响毫不犹豫地弹了她的脑门。
聊了聊有关奈尔娜莎的事。似乎从那以来就没在梦中相见过了。虽然没去期待,但到底还是有点失望。
「见到娜莎的话,我会告诉她哥哥现在在和姐姐交往……」
「你对朋友还真是鬼畜啊。」
「经常被朋友说玩笑开的过分。」
响觉得这对自己的心脏不好,真的希望她能舍弃这种恶趣味。
「会失去朋友的哦。」
「没问题的!」
冬音挺起胸膛。
「对如今的娜莎而言,她只有我一个朋友!」
「我有时会觉得你很可怕……」
「这当然是开玩笑的。」
她又吐舌头扮鬼脸了。
「别太欺负娜莎啊。那家伙挺一板一眼的,有点点事就会烦恼。」
「是呢……如果她知道哥哥每天都让姐姐她们娇喘连连,一定会很沮丧吧。」
「所以别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啊。而且最近也只是开通阿莱雅之门,已经没教她们无声魔法了。」
「因为听说上周你教了两个魔法,我还以为那之后天天都会牵手搂腰地教她们呢。」
不知道该不该去吐槽自己没有搂她们的腰,响最终还是选择了无视。
「啊,你刚才把吐槽的话咽下去了吧。居然不配合,真让人伤心。」
「你出乎意料地擅长察言观色啊……」
「被最年长的姐姐调教的嘛!」
(原来如此,是因为夏美小姐啊。)
响想起自己与人造人之间的交互。不过,明明人很不错,但这孩子却总把认识的人不好的部分学回来。
「你有被人说过【不说话的话明明就很好】之类的话吗?」
「有啊。我经常被说很可爱,都让人觉得有些困扰了。」
「你是会忘掉不好部分的类型啊……」
胆子那么大倒是很令人佩服。
「总之,等见到娜莎,我有好多好多事想让你问她。」
「是刚才说的,地下城是为什么而存在的那个吗?」
「这也包括在里面啦……」
响抓了抓后脑勺,盘算着要不要所有事都告诉冬音。
「问问去了横滨大坟墓深处的夏美小姐她们有没有到达你身边之类的。还有,为什么异界神会复活之类的。」
「请等一下,哥哥。能不能从头说给我听呢?」
露出认真的表情,冬音看着响。
「我似乎有很多必须知道的事。」
「嗯。我希望你能知道,并把这边的情况告诉娜莎。说真的,尽是些难以置信的事情……」
「又是转世又是娜莎,事到如今还在犹豫什么呀。」
那倒也是,响耸了耸肩。
直到二十年前,魔法、符文、地下城或魔物这种单词,都被认为只是存在于故事之中。
对响这年轻一代而言是完全不能理解的……
世界的常识被颠覆,对实际活着的人而言,光是要适应,就已经十分困难了。
「因为这包含我的推测,所以也许并不一定全是对的。」
把这句话作为开场白,响将在横滨大坟墓地下八十层与夏美的人造人相遇和之后发生的一连串事说了出来。
冬音不时点头,听着他的诉说。当他说完,她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大姐给你添麻烦了呢……」
「没事。还是你给我的精神伤害更大些。」
「啊呜,被吐槽了。」
「这先不管啦。」冬音叹了口气。
「如果哥哥你说的是真的,那事态好像非常糟糕吧?」
「的确非常糟糕。如果异界神在这个世界苏醒的话,就没有能阻止它的办法了。说真的,只能投降了。」
「哥哥也做不到吗?阿尔兰……」
「阿尔兰不是独自打倒异界神的。他有很多同伴。」
「所以……才要锻炼姐姐她们?」
真是聪明的孩子啊,响笑了起来。
「嗯。光凭我一人是赢不了的。所以,姑且得让春菜同学和彩与我一样强才行。」
「姐姐她们行不行啊?」
「我想相信她们能办到啦。」
冬音凝视响。
「真的吗?」
表情从她的脸上消失了。
响从她身上感受到异样的压迫感。背上沁出冷汗。
他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是想要利用姐姐她们吗?在万一的时候当作弃子或盾……」
「就是为了不变成那样才要锻炼她们。」
「我能信任你吗?」
响挤出了笑容。
压抑着内心的不安,挺起胸膛。
「你问问娜莎,至今为止,阿尔兰有多少次化不可能为可能了。说出口的约定,我一定会守住。」
「明白了。我相信你。」
不可思议的压迫感一下子消失了。冬音也笑了起来。
「你……」
「但是,【一定会守约】是谎言呢。娜莎说过,虽然答应过一定会回来,但最后阿尔兰……」
响轻柔地摸了摸冬音的头发。他总觉得必须要这样做。
「这次我会珍惜自己的。」
「请务必要那样做。」
以充满依赖的目光看着他的少女微微点了点头。
第二周,响教了春菜第三个无声魔法。
是观察符文流动的魔法。
通过观察魔物的符文来预判敌人接下来会采取的行动。这样一来战术的范畴也能增加很多。
「既然黑铁同学这么说,那我会学……其实协会教的魔法里也有同样效果的。」
「如果不是无声魔法就太慢了。而且……与人战斗的时候,对手里牌更多的人可是压倒性的有利哦。」
「与人战斗……你是觉得还可能遇上周六那样的事吗?」
「也许不会遇上。但还是有必要做好准备吧?」
「是呢。」春菜皱了皱眉头,很快这么说着垮下肩膀。
「横滨大坟墓的其他探索者大多数行为都很绅士……但保不准会有像Madness那样从其他地方来的行为不端的人,这种可能性也必须时刻铭记在心呢。」
虽然不说,但其实还有其他理由。
是为了对付邪神教徒。如果他们要再次引起魔物大暴走,响决定这次一定要阻止他们。
「而且还能迅速完成对周围的探查。不需要咏唱就意味着即便在奔跑,也能调查四周。」
「那的确是非常方便。」
春菜露出了然的表情点了点头。
「彩要学会尽量快速地使用强化身体的魔法。你只要做到这一点就行了。」
「在下笨拙,无可奈何。」
「你是什么时代的人啦!」
一问才知道,她家道场最近似乎流行看时代剧。
她的父亲身为老师,却带头在道场里放了台电视。不仅看卫星放送,甚至还把以前的录像放了出来。
「学生们没受不了吗?」
「大家都看得津津有味哦。」
就因为是这种道场才会面临倒闭的吧……虽然这么想,响还是决定不要说出口了。
向春菜问了问绝冲阵学得如何。
「很难保持内外符文的平衡……」
春菜架起【纺星剑】,闭上眼睛。
在响的注视下,将体内凝聚的符文和体外的符文集中到剑刃上。但在两股符文拧为一股的瞬间……
发出干巴巴的声音,符文扩散了。
「总是这样。」
「慢慢练吧。只有这个我没办法教你窍门。毕竟我对魔缠技一窍不通。」
「是吗?」
「是啊。和彩格斗的时候,也是靠的无声附加魔法。」
「这、这样啊。黑铁同学也无法使用的技能……只属于我的技能……」
春菜沉思起来。
星期五晚上。
响和妹妹琉衣一起吃着晚饭。
今天吃的是加了个蛋的汉堡肉、土豆沙拉和玉米汤。两人回家都很晚,因为没什么时间,所以就拿冰箱里的东西随便应付了一下。
「哥哥,你对魔物有兴趣吗?」
因为这唐突的询问,响手忙脚乱地吞下嘴里的汉堡肉,硬生生地噎到了。
「突然这是怎么了?」
「因为你床上有魔物图鉴。」
「别随便进我房间啊……」
姑且有把炼金术的道具收到用魔法创造的链接着亚空间的隐藏抽屉中,把向春菜借的魔武图鉴丢在床上这一点也许是个失误。
「没事啦。就算有小黄书也是理所当然的。没有倒反而有点不正常。」
「你不用操这些闲心啦。」
「那,哥哥。你对魔物感兴趣吗?」
「是有点啦。」响板起脸答道。
「最近魔物大暴走接连发生,我觉得知道些会比较好。」
从春菜那里借的魔武图鉴是探索者协会出版的。与普通出版社贩卖的娱乐色彩强的那种不同,还网罗了在地下城遇到时的威胁度、生态、具体行动以及注意点等。
响读了后发现,这也算是让人非常感兴趣的数据。白贤者的热血在翻腾着。
「知道又能如何?哥哥又不是探索者。」
「比如巨人那一类的魔物比起人类似乎对生肉更感兴趣。看到牛肉就会向那边冲去。如果发生了魔物大暴走,就可以去超市……」
「有那种时间不如拼命逃走比较好吧?」
完美的答案。响顿时支支吾吾起来。
「真不愧是琉衣啊。」
「哥哥平时头脑明明还不错,但有时候会注意不到近处的事呢……」
琉衣深深叹了口气。
「绝对不可以做危险的事哦。」
「我知道的啦。琉衣才是,如果遇到魔物大暴走的话,要立刻逃走哦。」
「这不是废话嘛。马上就要比赛了,绝对不可以受伤的。」
她所属的足球队很快就要进行夏季大赛了。
虽然每年的战绩都非常惨烈……
「觉得能赢吗?」
「目标——打赢第一场。但是应该不行吧。」
琉衣心平气和地这么说完,把土豆沙拉塞进了嘴里。多么靠得住的王牌啊。
「我们队的守门员有逃避足球的癖好。」
「那根本不适合当守门员吧……」
「没有其他人愿意当嘛。虽然也可以让我来当,但那样一来我们就进不了球了。」
看来这队伍里就琉衣一个能踢的啊。
「但是,还是很有趣的啦。如果队伍太热血,就没办法照顾哥哥了。等进了高中索性玩垒球吧。」
「不用在意我的啊,你去做你喜欢的事就行。」
「哥哥的学校有垒球部吧?感觉怎样?」
「有吗?我只知道有棒球部……」
「你完全不感兴趣呢。」
琉衣苦笑起来。
「哥哥从以前就是这样……哥哥,最近你难得的很有干劲呢。是有想要向其展现跑马拉松英姿的女孩子吗?是春菜姐?」
「不是啦。」
「听说春菜姐是探索者来着。拼力气你肯定输嘛。」
响睁大眼睛。居然从她口中听到了探索者的正面评价。
「这么说来,春菜姐似乎对我非常客气。哥哥,你是怎么向她介绍我的?」
「那个……啊……」
「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
琉衣喃喃道。
「我也明白的。是探索者在之前的魔物大暴走中保护了我们,所以我们才有现在的生活。春菜姐在那时也品名战斗了。哥哥知道这件事吗?」
「嗯。」
「我啊,觉得春菜姐和哥哥非常相配。春菜姐一定不会让哥哥难过的。」
「那是什么意思……」
「只是一种直觉。」
琉衣灿烂地笑了起来。
「她绝对是会对恋人奉献一切的类型。」
是吗?响歪了歪脑袋。
真藤春菜有自己的目标。那就是变强。追上夏美。最重要的是成为能够保护冬音的自己。
现在的她有多少余地能去顾虑他人呢?
「不过,不是哦。」
「诶?什么不是?」
「我和春菜同学不是那种关系。」
「咦?奇怪,嗯?」琉衣傻了一会儿后,掩住嘴沉思起来。
响迅速吃完饭,站起身。
「等我慢跑完回来再洗碗,你吃完记得浸在水里。」
「果然是迟钝系男生。」
「你在说什么啊?」
有时候真搞不懂这妹妹在想什么。
真是辜负白贤者这个名号啊。
这么说来,前世似乎也被说过「阿尔兰有时候真的非常迟钝」来着。
(是不是该磨练一下对万事的观察力啊……)
「总觉得哥哥现在正想着一些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
「你的直觉才不准啦!」
挺起胸膛这么说完,琉衣不快地瞪了响一眼,同时还「哈!」地嗤笑了一声。
响觉得她简直蛮不讲理。
黑暗中,声音响起。
「主人说了。现在正是苏醒之时。」
那是嘶哑的男声。
他的话语如同波浪一般浸透了整个大厅。
聚集在一起的人们骚动起来。
头戴兜帽的男子正站在大厅中央。他用力挥舞双手,热情演说着。
「进行两次的演习后,仪式终于接近了完整。」
几十个人头涌动起来。
「下一次,一定能将主人迎来我们的世界。发出无数的祝福之声吧……各位,都准备好了吗?」
欢呼声响起。
大厅的每一个角落都传来这振奋人心的欢呼。
「用祝福的铁锤制裁愚蠢的人们。望主人垂怜我们这些被选中的人。」
大厅里的人跟着喊了起来。
祝福的铁锤和主人的垂怜。
如同被狂热所感染,人们的声音响成一片。
演说结束后,带着兜帽的男子从台上下来回到了休息室。
等在那里的年轻女子递上了毛巾。
「辛苦了。正如您交代的那样,将主人的符文增强十倍注入了会场……情况如何呢?」
占据了休息室一角的监视器中映照着依然陷于狂热的会场。
画面上,主人那漆黑的符文覆盖了整个会场。只要一直在那符文的包围下,就算身体产生异常也不奇怪。
不过,只有没被主人选中的人,也就是掌星者以外的人才会那样。
而在这个房间的人是不同的。
自己是被主人选中的特别的存在。
「反正只是些用过就可以丢的人。」
那是被主人的符文所吸引而聚集的普通人。
虽然他们是重要的部下,但也只是那样罢了。
周到地进行着准备。仪式的魔法阵已经几乎完成。
前所未有的巨大魔法阵,完美的仪式。
从这里出现的魔物数量一定会远远超过以前吧。
这也就是意味着主人能吸收到的符文量会大到吓人。
接下来的作战只要获得成功,主人一定能降临到这个世上。
会发生很棒的事吧。
仿佛看到了那光景,带着兜帽的男人笑了起来。
「新世界。现在这腐朽的世界将迎来终结,新的千年纪即将开始。那会是我们主导的世界。」
他的笑声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