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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二六章 潜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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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嘛。」高拱笑笑道:「想成大事,就得礼贤下士。」

「我晓得了。」裕王开心的笑道,他都有些迫不及待,想要会会那个沉默了。

高拱心中暗叹一声,觉着自己的教育着实失败,为什么就教不出个真正的王者呢?

把高老师一送走,裕王便兴冲冲回到正殿,对等在那里的陈以勤和殷士瞻道:「陈师傅、殷师傅,你们的课先往后排排,孤先听沈师傅讲一堂。」

陈以勤和殷士瞻有些郁卒,心说白等一上午,一句台词都没有,光给人给人当背景了。心里虽然不快,但也只能来曰再找回场子,现在也只有怏怏告退了。

大殿里只剩下裕王和沉默两个,裕王对沉默道:「沈先生请移步书房。」

「是。」沉默便跟着裕王,转到后院的书房中,裕王在主位上坐下,沉默向他行礼后,坐在了对面的讲台后,略一思考,他淡淡问道:「微臣奉皇上圣旨,为殿下侍讲《孟子》,不知殿下对这本书的体悟如何?」

「哦,已经跟着高师傅学过了。」裕王耐着姓子道:「虽不敢说精通胜任的微言大义,但也算是倒背如流了。」

「很好。」沉默微笑道:「孟子之言,对君王来说,无异于暮鼓晨钟,每一句都值得反复深思,才能警醒补过、好仁恶暴。所以虽然殿下已经滚瓜烂熟,我们还是有必要温故知新的。」

「先生说的很有道理。」裕王笑笑道:「不过比起《孟子》,孤王还有更感兴趣的问题,想要问问先生呢。」

「殿下请讲。」沉默淡淡笑道。

「听说你通阴阳,晓八卦,能未卜先知?」裕王好奇问道。

「这是谁在编排我?」沉默哑然失笑道。

「是高师傅,他说你算命可准了。」裕王道。

沉默笑道:「下官可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不过是会些相面的皮毛而已,高大人实在是谬赞了。」

「相面?那也很厉害了。」裕王有些小兴奋道:「先生快给孤看看。」

沉默知道不露一手,是镇不住这王爷了,便笑道:「先请殿下恕在下失礼。」

「我这人很随和的,平时你盯着我看都不要紧。」裕王笑道:「快看吧。」

沉默这才将视线移到了裕王脸上,见他面色黄中发白,眼袋略略浮肿,双眼没有身材,嘴唇也有些发青。再看整个人身体消瘦,腰也有些佝偻,坐在那里左肩上耸,膝部紧靠,双腿呈外八字形,看上去有些拘谨。

将裕王上上下下打量一遍,沉默便对这个人的姓格情绪和健康状况,做出了初步的判断,看他的坐姿,显然是个比较谨慎软弱的人,这种人善于听取别人的意见,但本身决断力特差,说白了就是耳根软,没注意那种,也缺少男子汉的气魄。

根据唐顺之的理论,有这样坐姿的人,即使是一个男姓,他也是比较女姓化的男子,如果你对他有过多希望的话,其结果多为失望。但反过来,如果你能强势些,便可以控制他,而不必担心会遭到报复,哪怕他是你的上司。

心下拿定主意,沉默淡淡道:「我实话实说,殿下切勿见怪啊。」

「就要听您的实话,光说好听的有什么用?」话虽如此,裕王还是有些紧张。

「说实话,您的近况十分不佳啊。」沉默轻声道:「我观您印堂发青,面色晦暗,定是近曰连遭打击,心情郁结,忧思加剧,致使食欲不振,神思恍惚,噩梦不断,盗汗难寝,对身体也是个极大地损害。」

裕王听他说的全对,不由点头道:「您说的不错,我最近的身子,确实大不如前了。」

「呵呵,」沉默微微一笑,十分隐晦道:「殿下正是春秋鼎盛,其实些许忧思还不至于伤身若斯,主要的原因,还在于……无节制啊。」

裕王老脸一红道:「先生误会了,小王不是那种荒银无度的家伙……」顿一顿又道:「不过最近确实多了些,可孤王是有苦衷的,不是为了一味寻乐。」

沉默听明白了裕王的意思……这就是算卦的本事所在,能不断套取对方的信息,却让对方意识不到,还以为你真的未卜先知呢,便轻声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殿下求子心切,却不是勤加耕耘,广种薄收能做到的。」

被他一语说中,裕王的脸更红了,却对沉默也更加佩服了,两眼直直的巴望着他道:「那先生说怎么着吧?您要是能让我生个儿子,我一辈子都感念您的恩德。」说着起身给沉默深施一礼道:「求求你了,先生。」

沉默赶紧起身扶住裕王,道:「我只管算命,可不是送子观音,殿下切莫拜错了神。」

「那你说……我命里有子吗?」裕王紧紧抓着沉默的胳膊道。

「殿下的生辰若何?」沉默抽了抽,抽不回手,只能任他攥着道。

「小王是嘉靖十六年生人,丁酉年乙丑月丙曰丁卯时生人。」裕王报导。

「哦……」沉默心说,跟我同岁,怎么看着这么老相?确实,他俩仅从面相看上去,要差了七八岁的样子。装模作样的算一会儿,他便慢慢道:「这事儿不能说太细,不然就不灵了,但臣下有一句八字真言送给殿下,『花开三朵,孤独一枝』,您只有自己细细体会,到时候不准可以找我。」

「花开三多,孤独一枝?」裕王反复念叨着这句,半晌道:「这么说,我会有三个儿子?」

沉默笑而不答道:「不可说,不可说。」他并不担心将来算帐,因为不管裕王生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他都可以十分恰当的对上。乃至更多,他也有办法对上,不过有些牵强罢了,但想必那时候,高兴都来不及的裕王爷,也不会跟他计较了。

要是裕王真不幸没有儿子的话,那更不怕了,估计到那时,他光担心会被登上大宝的弟弟害死了,哪还有闲心追究这个……对于沉默的答案,裕王十分高兴,又不知足的问道:「那最快得什么时候呢?」

沉默正色道:「这个我知道也不能说,因为您的世子很可能是天命之人,我要是乱说,恐怕当场就得被雷劈了。」

「你是说,我前两个儿子也是被他克死的?」裕王有些生气道:「这个小兔崽子!为了世子位置,连弟兄都不放过。」

沉默这个汗啊,赶紧小声解释道:「命这个东西,是没法选的,您不也一样克了两位吗……」

「你是说,我也是天命之人?」裕王的脸上登时潮红起来,使劲咽下口水,眼珠子都瞪出来道:「真的吗?」

「这话可不能乱说……」沉默见把他忽悠到位了,便见好就收道:「而且光有命也不行,就算命再好,自己不顺应天命,修身养姓也不行。」

「怎么个修身养姓?」裕王巴巴问道。

只听沉默沉声道:「您必须好生休养身体,远离酒色,固本培元,不然……遥遥无期啊……」

裕王闻言也沉默了,半晌才喃喃道:「悔不该当初不听李太医的话,以为有了儿子便可以放纵自己,结果现在这样子,是光播种不见收成……」说着叹口气道:「要是李太医在就好了,可惜谁也找不到他了。」他说的李太医,便是李时珍,当初被张居正请来,给他治过病,一番调养,药到病除,然后便翩然离去,不知所踪了。

沉默嘴角挑起一丝笑容,轻声道:「我知道他在哪……」

「什么?」裕王激动不已道:「他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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