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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七章 舌战金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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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个结果,赵文华、严世蕃这些人鼻子都气歪了,但李默很快乐,笑眯眯的对纱幔后面道:「启奏陛下,王诰胜出。」

纱幔后的嘉靖帝,面色不虞的攥着手中的玉杵,良久才随手敲了一下。

严嵩闭着眼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一言不,仿佛没有听见这一声。

李默却不让他装糊涂,出声提醒道:「严阁老,该进行下一个议题了。」

「嗯?」严嵩缓缓睁开了眼睛,茫茫地望向李默道:「李大人代为主持吧,老夫实在是热的喘不气了。」说着还如拉风箱一般,粗粗的喘息几声,真的要中暑一般。

严世蕃急了,假看老父,附身小声道:「这是干什么?」

严嵩挥挥手,让他站一边,嘟囓一句道:「热。」严世蕃只好怏怏退下去。

这意味着什李默眼中精光一闪,暗道:『老家伙终于认输了!我终于赢了么?』按捺住内心的激动,他沉声道:「第二件事,还是东南的,看来今天不把东南的事情理清楚,是誓不罢休了。」

众大人挥汗如雨,纷纷催促道:「李人,快说吧。」

李默心里不爽。暗道:『等当了辅。看谁还敢再催我!』当然现在只能点头道:「好。这件事争了更久。就是绍兴知府唐顺之等一十八名官员。请重开三市舶司地奏折。这份折子已经转很久了。内容大家应该都了解。」说着沉声道:「我先表个态。『不许寸板下海』是祖制。万万不能违背而且『倭寇之祸于市舶』。此事早有定论!所以三市舶司万万不能重开。而且唐顺之等十八名官员也该受到处分!」学着严阁老地样子。李默要给朝议定下调子。

可毕竟不是老严世蕃立刻站出来质问道:「李大人。我管着工部。别地不说问问你。去年被震坏了地几十处江堤河堤还修不修了?北京城地城墙还修不修了?如果俺答像去年一样。来北京城转一圈。可就不是通州、昌平遭殃了!你不怕四九城地老百姓撕了你怕!」

「就是!」赵华也帮腔道:「西苑地三大殿都震坏了。万岁爷现今还在圣寿宫里委屈着呢。你这个做臣子地睡着觉。我寝食难安!」

纱幔里地嘉靖帝。微微点头。面上露出欣慰之色听兵部右侍郎王反驳道:「我们当然也很是内疚。但远水解不了近渴织造局、市舶司都已经荒废数年。想要重新激活怕没有五六十万两银子是不行地。请问这个资金从哪里出?」他是当过浙江巡抚地这种事儿自然有言权:「而且从投入到产出。最少需要大半年地时间。也就是说。这大半年地时间内。我们是见不到任何收益。还得往里赔钱!」

李默接过话头来。冷笑一声道:「有这大半年功夫。咱们地秋税就收上来了!有这四五十万两银子。紧着点花就够度过时艰地了!」

嘉靖帝紧皱地眉头微微松开。流露出沉思地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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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里的双方唇枪舌剑、各不相让,但严党一干人只是仗着声音大,能嚷嚷,才与李默等人干了个平手,只是让人怎么听怎么像为了反对而反对……因为纵使有千万条理由,也攻不破『禁海祖制』这四个字。

『祖宗大如天啊……』嘉靖帝暗叹一声,垂下眼皮,倚在软软的靠背上。

终于有快中暑的撑不住道:「我说几位大人,咱们还是外甥打灯笼,照旧吧。」

「照旧就照旧!」满脸油汗的李尚书,浑身透着股得意劲儿。他相信那些中立的大臣,一定会听明白理在哪边,站在他们这边的。

严世蕃不想答应,却拿不出好法子来,气得直跺脚道:「要是按你们的办,出了问题我们可不跟着担责任!」很显然,他也感觉己方败局已定了。

「真开了海禁才会出问题呢!」李默冷笑道:「开始吧!」

沉默和张四维便又捧着绿豆和红豆,下给诸位大人,然后又抱着那个长陶罐,准备收豆豆。

『铛……』谁知这时,声响了,众人只好停下动作,都望向那纱幔之后。时间凝滞了好一会儿,帘子掀开,徐渭出现了,看看众大人道:「陛下有旨,命内阁司直郎沉默回话。」

「微臣听训。」沉默赶紧放下陶罐,行礼道。

「沉默,你赞同哪一方的看法?」徐渭面无表情问道。

「微臣都不反对。」顿一顿,沉默俯道:「两方大人的看法都很有道理……」自从写了殿试文章,他就知道逃不了这一场,已经准备很久了,方才徐渭朝他微不可察的垂了下眼皮,沉默便知道自己该如何作答了。

众大人心说:『这小子,耍滑耍到这儿来了……』谁知沉默又道:「但微臣以为,这件事就像藤上的瓜熟了,顺手摘下来就是,用不着争论摘不摘,只需要拨开一丛叶子,找到瓜即可。」

听他这意

着众大人都白争了,徐渭道:「有什么话,不妨向众楚。」说完便躬身退回帘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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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便起身对众大人拱手道:「下官的意思是,其实这件事,既不违反祖制,也不会产生花费,更不会引来海民与倭寇的勾结,实在是有百利而无一害,任谁都知道该如何选择的。」

他这话软中带刺,分明是在与李尚书唱反调李默自然不爽至极沉默没捅破那层窗户纸,他也不好撕破面皮,只能闷声道:「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片板不下海是太祖爷的祖制,难道你不知道么?」

「下官还是知道的。」沉默暗叹一声道:『真是想低调都不行……』便扬眉侃侃而谈道:「下官查阅国初数据,见太祖爷关于禁海的谕令有六道,诸位大人请听仔细——洪武四年,『禁濒海民不得私自出海」;十四年,「禁濒海民私通海外诸国」;十七年『派信国公汤和巡视浙闽,禁民入海捕鱼。』二十三年,『诏户部严交通外番之禁。上以中国金银、铜钱、火药、兵器等物不许出番。

』二十七年,『敢有私下诸番互市悉治重法。」洪武三十年,「申禁人民不得擅出海与外国互市。』」他吐字清晰,语调舒缓人听着就很舒服。

「太祖祖训诸位人都比你熟,」李默不悦道:「从头到尾都是禁道你自己没听出来么?」

「是禁不错,」沉默不慌不忙:「但睿智如李大人定听出了其中的变化来。」

「什么变化?」李垂下眼皮道:「我没听出来!」

沉默笑道:「您没有感觉到,禁令是断放宽的么?所谓『片板不下海』只是洪武四年第一道谕旨的通俗说法,如果太祖爷真想将其作为铁打的祖训,何必还要下另外五道不同的谕旨呢?」

「大胆!你敢质太祖爷?」的党羽,大理寺卿周昀须皆张道:「陛下,臣请金甲卫士,锤死这个公开污蔑祖训的小奸臣!」

沈面无惧色,冷笑道:「我是在用心钻研体会太祖爷的圣意,以免有人总是拿着自以为是的祖训来吓唬人!」李默都骂他『小奸臣』了,便是彻底撕破脸,沉默岂能再跟他客气?

大殿中火药味正浓,便听到『铛……』的一声,争执声登时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望向那道纱幔,大殿里死一般的沉寂。

终于,一个悠然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是嘉靖皇帝吟诗道:「难,难,难!道最玄,莫把金丹作等闲,不遇至人传妙诀,空言口困舌头干……」

纱幔无风自动,身着道袍,手持拂尘的嘉靖帝飘飘地出现了。所有的人都跪了下来。

一诗念完,皇帝已经走到了龙椅前,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

见皇帝站定,严嵩便带头山呼:「臣等恭祝皇上——」这下也不喘了……

「万岁!万岁!万万岁!」所有人都跟着磕头。

嘉靖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扫一眼沉默和李默道:「都起来吧,李默李时言、沉默沈拙言,接着把架吵完吧,让朕听听是哪一言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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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正在呆,沉默已经抢先道:「我太祖皇帝驱逐鞑虏,肇始皇朝,其见识之高远,其思虑之深远,乃我们这些后代臣子不敢质,也无需怀的。」

「你两面三刀!」李默怒道。

「听下官把话说完嘛。」沉默缓缓道:「正因为要遵守祖训,才要结合圣谕的背景逐条分析,将太祖爷的意思完全弄明白,才可以真正的遵守祖训,」顿一顿道:「如果仅抓住最初一条圣谕,忽视其余五条,便如盲人摸象仅得一肢,却以为全体,岂不是以偏概全,片面曲解么?」

「那你就说!」李默冷笑道:「倒要看看你是如何穿凿附会!」

「且下官为您解说。」沉默不退不让道:「先说最初一道圣谕,是禁止私自出海的……当时天下初定,张士诚、方国珍等残余势力退往沿海岛屿,却贼心不死,一方面在国内拉拢一些人培养党羽,另一方面勾结海寇欲卷土重来。所以太祖爷下令禁海,以隔断贼子与大陆的联系,使其不攻自破,可谓妙哉。」

「再说第二、第三道,是禁止『濒海民私通海外诸国』『禁止入海捕鱼』,此段时间正是胡惟庸案,其罪名之一便是私通倭寇,此道圣旨正是针对此案而,乃是鉴于国内的紧急状态特别的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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