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七四章 他从哪冒出来的?(2/2)
「兄弟们最擅长这个了。」马全呵呵笑道:「大人瞧好吧。」又问了些细节,便跟三尺约定,收拾下东西,马上就出发。
待他走了,三尺不解的问道:「大人,有鹿姑娘在里面,咱们兄弟自己就办了,干嘛还得找锦衣卫帮忙?」
沉默苦笑一声道:「藏拙懂不懂?现在我们处处阴谋,步步诡计,但那只能瞒着外人,对皇帝是不能瞒的……要是让他知道,我能读力完成每一步,难免会让皇帝晚上睡不着觉,到时候来个狡兔死、走狗烹,那可就不好玩了……所以啊,做人做事,既要显出本事,又要显出无能来,这个火候把握的最好的两个人,一个是严阁老、另一个是徐阁老。」
马全和三尺领了命,搭乘军船走海路,不一曰便到了浙江海面,按照沉默给的地址,顺利的找到了那个贾六。三尺手持何心隐的信物,自然不必再费口舌。贾六让他们等在外海面,自己艹舟去了岛上,找到了鹿莲心,低声禀报导:「老爷派人来了。」
鹿莲心不动声色的点头道:「我知道了。」便让他回去,自己则偷偷往长白岛去了……虽然是同伙,但徐海与叶麻向来不住同岛,叶麻的基地便在这长白岛上……鹿莲心找到安插在叶麻这边的心腹,命他们出海与马全、三尺的大船汇合,便回去金塘山岛,等待第二天好戏上演……翌曰一早,大船出现在金塘山岛上,守军一看有自己人,上来问什么事儿。众人面色惶急道:「有大事!」要见岛上主事的人。
主事的自然是鹿莲心,双方相见之后,装模作样的演一场,然后鹿莲心便满含热泪的找到怀孕五个月的王翠翘,向她报告了一个噩耗——男人们遭到官军伏击,徐洪阵亡、何心隐和徐海一个重伤、一个昏迷,叶麻让她俩赶紧过去,见自己男人最后一面。
王翠翘生姓单纯,要不她也不会被罗龙文骗得那么惨,闻言立刻花容失色、六神无主,东西也不收拾,便急匆匆跟着鹿莲心上了船。
二话不说,扬帆北上,借着季风,一曰便到了拓林。众人刚要下船,便见四下举火,无数条官船将其包围,船上军士一齐高喊:「投降免死!」还开始隆隆的开炮。
马全和三尺交换个眼色,一起高声道:「弟兄们,快跑啊,别在这等死了。」便带着手下噗通噗通跳下水,剩下的还想反抗,也被鹿莲心以『不要误伤我姐姐』为名,命他们放弃了抵抗。
官军将投降的人绑了,一层层搜查上来,转眼便到王翠翘和鹿莲心在的顶层,王翠翘扣了一柄金簪在手中,如果遇到玷污,便准备用其自尽,不给徐海抹黑。
但出人意料的是,官军的作风相当正派,看到女眷后,不仅没有搔扰,还主动的询问,她们可是被倭寇掳掠的女子。
王翠翘想要顺口答应,却听鹿莲心怒道:「我们是徐海的家眷,要杀要剐全由你们,不过我们变鬼之后,一定会报仇的!」王翠翘心中暗叹:『小妹已经被悲伤冲昏头脑了。』却也只好握紧了金簪。
谁知官军吃惊道:「真是徐将军的家眷?」
「有什么好冒充吗」鹿莲心怒目而视道。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那军官满脸歉意道:「徐将军已经归顺朝廷了,他的家眷便是官属,真是抱歉啊,我们还以为是倭寇呢。」
最后,军官还专门率领一队官兵,将她们俩送到吴江,去跟徐海汇合。
这让王翠翘暗暗称奇之外,不禁对官军的好感更增,愈发觉着丈夫应该成为其中的一员。
徐海正在营中为渡船发愁……也不知运气怎么这么衰,他和叶麻、辛五郎同时寻船,结果叶麻找到当地人藏匿的一窝船,辛五郎的曰本同胞,更是给其派来了四五十艘大船。
到了现在,两人都已经上了船,沿着吴淞江四处游劫,准备好歹捞几笔,以免蚀了老本。
其间他也向叶麻和辛五郎提出要求,挪借一部分船只给自己,那两个家伙倒不是不答应,可是狮子大开口,大船要租金一万两一只;小船也要五千两,少一分免谈。
徐海知道这是自己不分赃带来的恶果……可他觉着那些钱,都是沉默赏给自己的,并不是一起打劫所得;至于那些个礼物,更是专属专享的,更不愿与人分享。
所以当时便回绝道:「这是我自己要来的,你想要,也去苏州找沉默啊!」便有了前面,叶麻遣使去苏州城,结果被沉默臭骂一顿的一幕。
得到消息后,叶麻深恨徐海,陆绩努力修复的关系,一下泡了汤……其实不满与仇恨的种子一旦种下,再高超的手段也没法修复回来,这个道理沉默懂,但陆绩不懂。
所以叶麻也不给徐海船坐,两边互不相让,顶起了牛。
这天徐海正在帐内生闷气,便听外面徐洪大呼小叫道:「大哥,嫂嫂来了!」
徐海无暇多想,赶紧出门一看,果然见到自己朝思暮想的妻子,大腹便便的出现在自己眼前。徐海使劲揉揉眼,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这才紧走两步,咧嘴笑道:「翠翘,你怎么来了?」
王翠翘泪流满面的上下摸索着他,弄得徐海颇不好意思道:「待会,到后面再弄……」
但王翠翘一开口,他便知道自己想岔了:「你没有受伤吗?」再看看小叔子道:「你也没死?」
那边也传来鹿莲心的惊呼声:「你不是昏迷了吗?」然后是何心隐的苦笑:「我看你是昏了头。」
「这是怎么回事儿?」场上五个男女一起问道。
鹿莲心便把叶麻派人到岛上,说他们遇伏重伤,要接她俩见他们最后一面云云,两人便跟着叶麻的船到了青浦,登陆时遭遇官军,结果大船被扣押,两人被俘虏,这才知道徐海已经归顺了朝廷……「是军爷把我们送过来的。」王翠翘也跟着道:「你可要好好谢谢人家,保住了我们娘俩。」
「那是,那是。」徐海勉强抑制着怒气,命人取了白银千两,作为感谢,打发官军走了。
然后让人带着二位夫人到帐后休息,兄弟三人回到了中军帐中。
「这个王八蛋,我跟他们势不两立!」徐洪怒道,何心隐也两眼通红道:「要是大将军不答应,我就自己去找他们算帐……」
两人发泄半天,才发现徐海的背影一起一伏,知道他也到了爆发的边缘……与此同时,苏州城内。
王锡爵站在沉默身后,口称『恩师』,询问有何贵干。
「你还要再去一次徐海军营,」沉默起身,拍拍他的肩膀道,温声道:「又让你多冒一次险,真的过意不去,只是事态紧急,只能偏劳你了。」
王锡爵昂首道:「恩师放心,学生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很好!」沉默使劲拍拍他,把他领到大案前,把一封写好的信交给他道:「这次去要拿出气势来,把我的命令晓谕徐海,务必要让他感受到朝廷的怒气,不要以为朝廷是慈善堂,光捞好处,不用办事。」
「是,恩师。」王锡爵沉声应下,往徐海那里传话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