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5 游仙(2/2)
安隆狠狠的连说三声「好」,接着衣袂声响,迅速远去。
荣凤祥的声音随即响起道:「这么好的机会,为何却放走他?」
两人这才知道荣凤祥一直窥伺在旁,心中叫苦,这时离天亮不远,若给发现,在这三大魔门高手的围攻截击下,逃走绝非易事。
辅公祏沉声道:「他已练成『天心莲环』,若硬迫他作困兽之斗,于我们有害无利,百业大会后,他想溜亦难矣。」
左游仙点头道:「若在这关键时刻把他杀死,还会影响大局。」
荣姣姣的声音道:「姣姣有个大胆的想法,就是安隆今次肯来赴会,是有备而至,根本不怕我们。」
辅公祏道:「这话很有道理,我们且进屋内再说。」
沈牧和徐子陵暗叫谢天谢地,肯定四人离开后,连忙离去。
天刚发白,两人在街上大摇大摆的逛步,见到东一片、西一处于当眼墙壁写下极为触目惊心的红色大字,心中的感觉非常古怪。
远方响音传至,原来其中一间饭铺正张罗早市,沈牧笑道:「先去喝碗豆浆,塞两个包子入肚如何?」
徐子陵点头答应。
那食店事实上尚未开始营业,两人到一角坐下,迳自享受滚热的豆浆。
沈牧叹道:「真想不到他娘这么的一个百业大会,竟牵涉到魔门各流派的恩怨斗争。」
徐子陵皱眉不解道:「做生意的人这么多,互相间又是竞争激烈,你赚多时我便赚少,同行更如敌国,真不明白荣凤祥为何要抢着做这百业社的尊长,抢到后又能有什么作为?难道由商帮行社,至行脚商贩,都会像手下般听他指挥吗?」
沈牧举起大碗,吃了一口,摇头道:「这是没有可能的,照我看最重要的是在制定价格和供应货物这两项上,尊长只要取得大多数人的支持,便可订立所谓行规。例如要向龙游帮买木材,百业社的社员和外人便有不同的价钱,甚或只准卖给百业社的人,那百业社将变成一个垄断所有买卖的大集团,现在当然办不到,但假以时日,再以武力配合,未来会是怎么一番情景,仍是非常难说。」
顿了顿续道:「但在短期内,百业社的尊长势将变成各大势力拉拢的对象;地位急升,其中自有无穷的好处。只不过我们非是生意人,故而不明白吧!」
徐子陵仍是不解,待要说话,心中一动,朝入门处瞧去,竟是婠婠翩然而至,坐入两人对面的椅内,微笑道:「你们忘记戴面具哩!」
沈牧边摆设碗箸,边笑道:「婠小姐何时到合肥来的,为何不早点儿找我两兄弟,好畅叙离情,一慰相思之苦。」
婠婠娇艳如花的玉容隐含一丝嘲哂的笑意,淡淡道:「没事找你们作什么?」
沈牧朝那几个为婠婠艳光所慑,正停下手脚,只懂呆瞪婠婠的伙计扫了凌厉的一眼,立时像兜头浇下冷水般把他们洒醒过来,尴尬地照常工作。
徐子陵皱眉道:「那现在又为了什么要来找我们呢?」
婠婠横他一眼道:「当然是来兴问罪之师,有谓明人不作暗事,你们要造谣生非,我没空管你。但为何却要牵涉到我们阴癸派?」
沈牧笑道:「这就叫盛名之累,闲话休提,婠小姐你既大驾光临,可否容我顺口问两句。」
以婠婠的修养,亦给他弄得啼笑皆非,微嗔道:「我说的如是闲话,那你说的定是废话,你若不给我好好交待,休想我答你半句话。」
两人鉴貌辨色,均知婠婠非是真的生气,由此推之,婠婠该不是站在荣凤祥的一方。
此事倒相当奇怪。因为一向以来,阴癸派与江淮军有合作关系,唯一解释就是杜伏威和辅公祏这对拜把兄弟,并不如外人所想的那么团结一致。
此时外面行人渐多,且不时有奔走相告的情况,显见谣言壁生出预期中的作用,引起哄动。
沈牧哈哈笑道:「上官龙是你阴癸派的人,已是天下皆知。多一个人或少一个人于贵派有何影响。有时你占我便宜,又或我占你便宜,乃平常不过之事。至多我向你赔个罪,婠小姐请息怒。」
婠婠「噗哧」笑道:「这还差不多!」
两人对望一眼,都看出对方心中的无奈。
他们与婠婠实有深仇大恨,可是碍于形势,却不得不虚与委蛇,否则坏了救援飞马牧场的大事,便因小失大。
沈牧挨到椅背处,闲适地欣赏街上的情景,道:「你们魔门八大高手,除尤鸟倦、辟尘妖道、左游仙、安隆和令师外,其他三个是什么人物?」
婠婠神色微动道:「你们倒消息灵通,为何认为我肯告诉你们呢?」
沈牧摊手道:「这算什么了不起的秘密,总有人会知道的,何不向我们卖个人情。」
婠婠目光转到徐子陵脸上,接着幽幽一叹,垂下目光道:「你两人总能令人家心软,好吧!索性向你们说得详细一点,你们听过……噢!」倏地离座,消没后门处。
两人循她刚才目光所瞥处瞧去,只见泽岳探头进来,大嚷道:「终找到两位,现在所有人都给吓怕,正赶着离城,百业大会完蛋哩!」
沈牧和徐子陵戴上面具,杂在龙游帮一众人中安然离城,道上挤满各地来参加百业大会又赶着「逃亡」的人。
只看人心惶惶的情景,便知谣言的力量是多么庞大。
泽岳低声笑道:「两位真厉害,不费一兵一卒,便破去荣凤祥的如意算盘。」
沈牧有点难以置信的道:「这真教人意想不到。」
泽岳道:「问题是江北各地的行家都感到百业社是挟北欺南,你两位制造的谣言亦非全没有根据,至少洛阳帮的上任帮主上官龙便千真万确是阴癸派的妖人,我们做生意的,谁敢和这种不问情由,胡乱杀人的邪教异派扯上关系,于是乘机一哄而散,谁都不能怪谁。」
沈牧和徐子陵都生出既荒谬又好笑的怪诞感觉。
此时众人奔上山坡。
泽岳欣然道:「能与两位交上朋友,实是难得的缘份,现在我要立即赶返龙游:同爹作报告,异日有空,定去探访两位。」
双方欣然道别。
沈牧和徐子陵策马朝与宣永会合的地点奔去,一口气赶了十多里路,大雨又倾盘洒下,天地白茫茫一片。
两人躲在密林边缘处,让马儿稍作休息。
沈牧跃身下马,蹲下来,呆瞪着林外的大雨,小雨则通过浓密的枝叶,转折地洒在他们身上。
大雨使大部分行人止步,除了因各种原因急于远离合肥者,才不避辛苦地冒雨赶路。
徐子陵自然而然蹲在他身旁,随口问道:「想什么?」
沈牧道:「阴癸派确是魔力无边,只擡出它的名字便可像瘟神般把所有人吓走。」
徐子陵抹掉积聚眼帘的雨水,没有答话。
沈牧叹道:「但我刚才想的却不是这方面的事,而是觉得心中有点不妥贴。」
最后这句吸引了徐子陵的注意,讶然问故。
沈牧沉声道:「那是一种不安的感觉。记得辅公祏说过,萧铣、朱粲和曹应龙是由安隆穿针引线拉拢到一块儿的吗?而安隆的拜把兄弟解晖,则是宋家小姐玉华的家翁,这是否代表宋家多多少少也拉上点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