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五关 英雄的条件(2/2)
自负责的任务也都顺利进行。
等所有任务都完成之际——
(只需要为这世界收尾就好。)
他举起手遮挡刺眼的朝阳,眼神凌厉地眯起了眼睛。
☆
——距离最终头目的拯救期限只剩十天了。
「收尾?」
雅俐奥修在校园要塞雅凡贝鲁特的食堂中吃咖喱,就在正要把汤匙送进口中时她擡起头问。
最终头目+向日葵全员到齐,大阵仗地包围她。
空飞对雅俐奥修点点头。
「对,我们已经成功把你训练到英雄的程度,剩下就是收尾了。」
「是、是吗?但是我还没赢过空飞……只剩十天了,我还以为一定会有什么超级斯巴达式的训练。」
「不,你早就已经超越雅丝加堤,虽然攻击力略逊一筹,不过你的防御力远远超过这世上有史以来的所有英雄。」
听到空飞的盛赞,雅俐奥修原本要送进口中的咖喱就这样从汤匙掉落。
她嘴巴大开、全身僵硬。坐在一旁的异形拿起桌巾擦拭她掉在裙子上的咖喱。
重新启动的雅俐奥修双颊飞红,她双手抱着自己的肩膀。
「等、等一下,你会不会称赞过头了?怎么这么突然……你是空飞耶。」
「你应该已经知道我不会半开玩笑称赞人了吧?我是认真觉得你已经变强了。」
「唔……唔,好惶恐……好恶心……什么嘛,不要这样啦。」
「不过这世界还有其他问题,在解决之前我们还不能回去。」
他神情严肃,手肘撑在桌上,下巴靠在交叠的手背上。
「在期限之内我们能做的就是锻炼你、开发武器、拟定战术、收集邪神的数据……仅止于此。」
「还有什么其他需要做的事吗……?」
「最大的问题是要怎么让这世界的人类认同你是英雄。你未来必须率领这世界的人类迎战邪神,你现在还没有这方面的基础和地位吧?」
空飞说完,雅俐奥修「啊」了一声。
原本坐在空飞身旁喝茶的凡狄妲也放下手中的红茶杯。
「雅丝加堤经过长久的战斗才确立了英雄的地位,您也知道在她成为英雄的过程中有许多人类丧命了吧?我们希望您能尽量缩短这样的时间,可以的话最好是在邪神降临前就成为英雄。」
「可、可是要怎么做?」
雅俐奥修食欲全失,把汤匙退回盘中。
拿着吸管喝营养飮料的雾岛猛地推了自己的眼镜。
「就是袭骑祭,你要参加这个活动赢得冠军。」
「咦!?事、事到如今又是对付人类的战斗!?你们不是都说没有意义了吗!」
「不,对付人类的战斗并没有意义,但是袭骑祭本身有意义。」
雾岛说完后,把饭团送进异形口中的SORA转动脖子看向她。
「袭骑祭,有特殊名额给胜利的学生参加正规兵的比赛,当然因为是特殊名额,过去完全没有学生胜利,可是雅俐奥拿冠军,前所未闻,明明是学生却能名列前茅,地位急速上升。」
「不不不不不不不可能啦!名名名列前茅的不是也包括你们吗?」
「我们名列前茅,所以不参加大会,大会冠军,以后才会和名列前茅的骑使对决,到时候我们已经不在了。」
「对、对耶!不对不对,这样还是不可能啦!?我这半年完全没进行对付人类的训练,现在怎么可能拿冠军!」
雅俐奥修铁青一张脸死命摇头。
狼吞虎咽吃牛排定食的炎格尼特一边鼓着双颊咀嚼牛肉一边竖起食指。
「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类可以与你匹敌了喔。」
「……咦……骗人的吧……?」
「不,我说真的,雅俐奥本来就有天分,而且能让我们拿出真本事迎战喔。在我们以前去过的异世界中,能与没有惩罚限制的我们打上一战的也只有那世界的最终头目了,雅俐奥很强,我直说了,你就是这世界最强的,拿出自信吧。」
雅俐奥修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整个人瑟缩成一团。
确实她在与空飞或炎格尼特交手时再也不会被压着打了。多亏了专为防守战量身打造的战术,她打持久战的工夫恐怕比在场所有人都优秀。虽然她无法取胜,但是就算他们全力攻击,也无法摧毁雅俐奥修的防御。
成功挡下空飞的『失落的数字』的是防御魔法『捍卫』,后来她又提升了熟练度,所以她现在可以大范围施展,覆盖住整个校园要塞,强度也已经提升,足以反弹炎格尼特的全力斩击五十次。
说实话,现在的雅俐奥修是非常优秀的防御师,足以让他们收作队友。
「因为您总是在对付我们,所以彻彻底底失去了自信吧……空飞先生,您就不能故意输给她一次吗?」
「绝对不要,对她没有好处,而且我会不爽,我才不要。」
「……您在这种奇怪的地方却很孩子气呢,不对,您本来就是小孩,您才十四岁是吧?」
雅俐奥修听到「十四岁」,这次连她手中的汤匙都滑了下来。
「比、比我小!?空飞外表的样子是小孩,实际上也是吗!?」
雅俐奥修咚地拍响桌子,站了起来。
而空飞则是咚!地一脚踩在桌上,呛声「啥!?」并用一种不良少年的气势瞪着雅俐奥修。
「我只是死于十四岁,实际年龄比你大,少瞧不起我。而且我以前就一直觉得你该注意你的口气——」
「不过还是处男。」
「决定了,我要杀了假勇者。」
空飞卷起袖子准备发动『失落的数字』,向日葵见状赶忙介入制止。她扯住空飞,同时伤脑筋地笑着看向一头雾水的雅俐奥修。
「我、我也觉得现在的雅俐奥没有问题,而且雾岛先生开发的袭骑也完成了。」
雾岛听到自己的名字哼哼地冷笑。
「你的袭骑很完美,可以说是本人的最高杰作。就算跟邪神打个十年应该也不会故障吧,我也先做了很多备用的。」
「袭骑确实很厉害……但是袭骑祭的对手是人类……」
「哼,确实现在的袭骑是为决战邪神所设计,在对付人类时难以发挥作用——但是一丝不苟的本人当然也做出了可以更换配件变成对付人类用的袭骑!」
雾岛露出了践到飞上天的表情,表示自己准备万全。
虽然最终头目如此打包票,雅俐奥修却还是有点没自信。
空飞本来紧抓炎格尼特的胸口,现在他放手深深靠进椅背坐下。
「你已经接受了打倒邪神的训练,现在就算要对付人类也是易如反掌。」
在空飞的保证之下,雅俐奥修稍微恢复了一些自信,但她还是低着头眼睛往上瞄他。
空飞哼了一声,半眯着眼看雅俐奥修。
「你最初的目的不就是要给瞧不起你、瞧不起你血脉的家伙一点颜色看吗?这是好机会,顺便去宣泄你的怨气吧。」
他双手交叠放在胸前,露出了邪恶的微笑。
「我允许你,去教训教训这群温水中的青蛙。」
雅俐奥修在膝盖上握紧拳头。
她长年受到骑使世家的人侮辱,被说是以英雄后裔自居的罪犯世家、随身携带百年古董拷贝品的怪人、很爱吹牛魔法却很差的蠢蛋。其中有一半是她咎由自取,但是除此之外都是子虚乌有,是污名化。
雅丝加堤的未婚夫是焰形剑家的祖先,这个男人舍弃雅丝加堤移情别恋,他们家族百年间不断遭到这样的污名化。
但是事实并非如此。雅俐奥修的祖先是雅丝加堤唯一无法抛弃的人,他到战争中期为止,都在雅丝加堤身边支持心力交痒的她,在他因战伤昏迷不醒、性命垂危之前,他是雅丝加堤唯一的救赎。
等战争结束两年后他才清醒过来,此时雅丝加堤已经不在人世,虽然没有人知道他当时的心境如何,但是他肯定因失去挚爱而深感绝望。尽管如此,他依然不愿糟蹋雅丝加堤的遗愿,因此选择活了下来。
他的尊严与坚强没道理被他人否定。
光荣利亚斯依照雅丝加堤的遗言交到了他的手上,百年后由焰形剑家的后代雅俐奥修继承。
英雄的后代……她要证明此言不假。
她要告诉全世界的人,新的英雄已经诞生了。
雅俐奥修擡起头,用力地对空飞点头。
☆
袭骑祭为期三天,第一天是举办学生大会,第二、三天则是正规骑使上场。如果学生没有老师或教官的推荐,本来是不能参加的,不过雅俐奥修有(初始设置
)排名第一空飞的推荐信,所以她很顺利地取得参赛资格。
雅俐奥修和向日葵一起离开食堂去申请参加袭骑祭,在场的最终头目注视着雅俐奥修离去的背影,默默地坐在原位上。
他们都停下动作不再用餐,一起凝视着雅俐奥修。
「……空飞,真的,要运行吗?」
SORA打破沉默询问空飞。
空飞并没有看向SORA,他凝视着雅俐奥修说:「非运行不可,我不想让她一个人背负一切。」
凡狄妲低下头。
「我终于知道在来到这个世界时,您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们这次作战的重点了。」
「那真是最好不过,所以你能做还是不能做?」
「我懂您的想法,也可以同意,这是拯救这世界最有效率的方法吧。可是……」
「什么啊?明明是堕天使却同情人类吗?」
「不,我只是觉得那孩子实在太可怜了。」
空飞只转动眼珠看向凡狄妲。
「真是意外,我一直以为你很讨厌她。」
「我是讨厌啊,不管我再怎么冷漠以对,再怎么践踏她,她都锲而不舍地重新站起,就像是在脚边缠着我的小狗一样……」
「…………」
「…………我讨厌小狗,非常讨厌。」
她下一句话像是要说「很容易产生移情作用」,但是她没有说出口。
「不管怎么样堕天使都一定要运行,这次的作战基本上全都看你了。」
「……嗯,我知道,我会运行的。」
「四眼田鸡没有异议吧?」
雾岛老样子坐在椅子上跷着脚,眼镜闪闪发光。
「当然,本人不但没有理由拒绝,而且还非常乐意。」
「幼女和异形呢?」
他看向她们,SORA微微歪了头,异形则是看着茶杯。
「运行。可是,我们,有我们的做法。」
「无所谓,我也会用我的方式运行。」
空飞确认完所有人参加某个作战计划的意愿,最后他看向炎格尼特。
炎格尼特早早就吃完自己的午餐,他叼着牙签一直看着只手撑着脸颊的空飞。他无声无息地露出了坏心肠的邪恶微笑。
「不用问我你也知道吧,空飞。」
「…………嗯,但你要遵守约定。」
尽管空飞用凌厉的眼神瞪他,他的笑意依然不减。
空飞当然知道约定对这个男人来说毫无意义,以前也多次尝过他的苦头。
但是空飞这次会善加利用他。
「不用告诉向日葵妹吗~?如果知道这个作战计划,她肯定会反对吧。」
「没这个必要。」
「她搞不好又会在最后关头跳出来喔?」
「草帽女来搅局我就杀了她,反正她也死不了。」
「话是这样说,但是每次下不了手的也是你啊。」
「这次不一样。」
听到空飞冰冷的声音,炎格尼特收回了笑容。他感受到空飞的决心,所以也不再调侃他了。
空飞站起身闭上了眼睛,最后眼神凌厉地看向前方。
「十天后作战开始,要做好最后的收尾喔,大家。」
十天后,拯救世界的作战计划迈入了最终阶段。
☆
「各位观众久等了!今天是值得纪念的第一百届袭骑祭!即将开开开开始!」
播报员聒噪的声音充斥了校园要塞雅凡贝鲁特中央的圆形竞技场,观众席上群情沸腾,场内还喷气球、放烟火。
袭骑祭毕竟是世界级的活动,不但来场观众万头攒动,各家媒体也蜂拥而至。
空飞等人现在被迫在实况播报席的旁边,以袭骑祭名列前茅骑使的身分担任评论员。空飞边打呵欠边从玻璃墙俯瞰会场。
「好的,个人战第一场是伊舒丁哈特的秘密武器,名门贵族的嫡子布伦希尔德•托罗伊艾洛伊小姐出场!她虽然才一年级,却是冠军候选人呼声颇高的才女!但是!我们依旧来问问排名第一的空飞先生对她有什么看法吧!」
空飞俯瞰会场,一眼也不看这个亢奋过头的播报员,随手抓过了麦克风。
「我哪知道,这谁啊?」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这个叫布伦西东南北的螺旋金卷发女孩原本边进场边伸展筋骨,现在只见她整张脸剧烈抽搐。
不过现场很快就恢复喧闹声,播报员苦笑着帮忙打圆场。
「呃,呃……空飞先生这次是带著名列前茅的各位骑使回来雅凡贝鲁特视察,不过听说各位竟然担任了某位学生的训练教官……可以透露一下吗?可以透露一下吗~请您告诉观众到底是哪位学生呢!?」
「我怎么可能告诉你,你太吵了给我安静点。」
「哇喔,这个人超级难相处!糟糕怎么办,我没有信心继续播报下去了!不过我会努力的!难得的祭典,大家一起嗨翻全场吧!」
播报员非常勉强地炒热现场气氛,同时也在擦拭满头冷汗。
反正他是无关紧要的人,所以空飞使用了异能过滤掉播报员的声音。
金发女站到竞技场中央后,雅俐奥修才慢半拍从场边的长椅走出来。
——走路的时候竟然同手同脚。她如同生锈的机器人般僵硬地环视观众席,最后看向空飞。
她的眼神像是在求助乞怜,而且仔细一看,她浑身颤抖、眼中带泪。
空飞扶额叹了长长的一口气。
(那个笨蛋……你紧张成这样搞不好真的会输啊……)
他也不是没想过她会紧张,但是这样下去大事不妙。
(真是的为什么要看我……你不是跟假勇者混很熟吗?不要找我,去找他哭诉啊……!)
空飞咂舌一声,无奈地抓起麦克风。他也不管播报员正在介绍选手,迳行大口吸了气。
「接下来是要与万众瞩目超级新星对战的选手~~!自称是英雄后代的雅俐——」
「雅俐奥修•焰形剑!」
他站起身露出愤怒的表情,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麦克风大喊。
全场再次鸦雀无声,雅俐奥修吓得缩起肩膀。
空飞压抑怒火静静坐回椅子上,他小口吸气,整个人瘫软地靠在扶手上。
「给这群家伙一点颜色瞧瞧……没问题。」
他的语气沉着,不带感情。
「我相信你。」
但是尽可能温和地说出这句话。
竞技场上的雅俐奥修双颊飞红,但是她立刻猛力摇头,拍打自己的脸颊。
——她用力点头「嗯」了一声,面向自己的对手。
☆
重新为自己打完气的雅俐奥修架起光荣利亚斯瞪着对手。
她的对手是螺旋金卷发女,也就是空飞等人来到这个世界时找她碴、与她决斗的名门贵族女学生。没想到第一场就对上这个人,这是雪耻的大好机会。
螺旋卷发女的脸猛烈抽搐,她双手拿着加装魔粒子剑的加农炮绕来绕去。
「……我生平头一遭受到这种耻辱,没想到是你这种人受到名列前茅骑使的指导,而我竟然被晾在一旁……他们甚至不记得我的名、名字……真是奇耻大辱……!」
「什么?嫉妒我吗?血脉不是骑使的一切吗?那就打倒我证明给我看啊,当然我完全不觉得自己会输!」
不再紧张的雅俐奥修露出狂妄的笑容挑衅螺旋卷发女。
螺旋卷发女的表情已经扭曲到即将变形,她急速往一旁展开魔粒子剑。
她的装备溢出魔力,水蓝色的魔粒子混入空气中。
「好啊……!不管他们怎么锻炼你,我血脉中高贵一族的灵魂都会一击送你上西天……!做好心理准备吧,冒牌货……!」
(什么是血脉中高贵一族的灵魂啦……她以前也讲过类似的话,但是又臭又长又听不懂而且她的表情好可怕。)
女鬼一般的霸气与怨念让水蓝色的魔粒子转为群青色。
出身名门贵族的布伦希尔德•托罗伊艾洛伊确实有真材实料,雅俐奥修多次挑战过她,却从来没在比赛中取胜。空飞等人来到学校的那一天,自己的家世和朋友被侮辱使她忍无可忍,只有那一次还算赢面比较大一些。对方是毋庸置疑的强敌,不容小观。
(她应该打算一开始就全力攻击,她的魔法最大火力应该足以贯穿邪神的装甲……!我也要全力防守……!)
参赛时选手的袭骑都会被加上限制器的设置,对方的武器和光荣利亚斯的出力都被限制到最小。
但是如果连对方现在的攻击都挡不下,遑论她出力最大的攻击。真正的敌人是邪神,雅俐奥修可不能在这里就落败!
「我要上了——『巴哈姆特之刺』!」
(以最大功效展开三层防御——)
螺旋卷发射出了魔法,她两臂的加装的剑状设备射出了群青色的长枪。剑状设备的外观像是剑,但其实是发射用的枪管,这是无论近距离或远距离都能对付的全能武器,雅俐奥修以前曾经吃过这个武器的攻击所以她明白。
这个魔枪的射击速度——
「?」
雅俐奥修没有发动防御魔法。
她没有挥动架好的剑,也没有使用魔法,她在原地倏地压低了身子。螺旋卷发女射出的魔枪通过雅俐奥修的头部上方,击中竞技场的墙壁。
「什——竟然闪开了!?闪开我最快的一击!?」
听到螺旋卷发语带震惊,让雅俐奥修歪了歪头。
(刚刚的是……最快?)
不会吧?她来回看着魔枪撞上的墙壁与螺旋卷发女。
(……根本是静止的啊。)
对雅俐奥修来说,魔枪的速度就是这么缓慢,尽管她成功闪过了,内心还是难以置信,正当她摸下巴沉思的时候……
「哇!」
螺旋卷发女的魔粒子剑已经凑到她的眼前和鼻尖。
她以最小幅度的动作闪过螺旋卷发女接二连三祭出的剑舞连击。
「杀死你!杀死你杀死你杀死你杀死你!」
「等、等一下!」
「不要钻来钻去!明明只有大而无用的出力是你的优势啊……!」
螺旋卷发女正在气头上,她胡乱出手攻击。雅俐奥修皱起眉头,在闪过一个大动作攻击后,她手掌咚地拍了对方的腹部。
她只是想先拉开距离冷静一下。
但是螺旋卷发女像流星一样飞出,猛力撞上竞技场墙壁。
「……咦?」
开战后观众席就欢声雷动,但是他们不断看到难以置信的战况,现在是第三度鸦雀无声。
对雅俐奥修来说,她只是轻轻推了一下,然而螺旋卷发女已经嵌进了墙壁双眼翻白。
雅俐奥修不知该如何是好,她紧张兮兮地左顾右盼。
接着她看向坐在播报席的空飞,他耸起肩膀,一脸不耐表示「我不是说过了吗」。
『赢、赢家——雅俐奥修•焰形剑鉴——!咦咦咦咦咦!?谁能预料到这个结果!名门贵族的超级新星只因为一掌!只有一掌就被打出场外了!她失去意识了——!』
虽然播报员喊出了比赛结果,但是并没有立刻爆出欢呼声,观众也和雅俐奥修一样哑然失声。
(这、这下该怎么办……观众也都吓到了……!)
但是下一秒,观众席就传出响彻云霄的欢呼。
她听到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支持声。
「好厉害,好厉害!雅俐奥真的变强了~!」
「名列前茅者的训练应该很严苛吧……!雅俐奥!身为你的朋友我也很光荣喔!」
她看到班上最好的朋友坐在第一排对她喊话。
听到全场人的赞颂让她眼眶一热,没有人瞧不起她,没有人嘲笑她。
她想起自己过去自诩英雄后代被嘲笑的日子,低下头浅浅一笑。
(是吗……变强就是这么一回事啊,说得也是……过去的我都只会吹牛和装腔作势。)
她擦去眼泪擡起头。
(只要拿出实力来,就没有人会嘲笑我了啊。)
雅俐奥修高举起剑,对现场的观众展示自己的胜利。
☆
又过了两天,在学生大会结束、为期两天的正规骑使比赛也结束后——
雅俐奥修•焰形剑没有任何败绩、没有受到任何攻击,干脆俐落、勇猛果敢地赢下了所有的比赛。
『冠军雅俐奥修•焰形剑!请往前!』
雅俐奥修平静地走到颁奖台前,既不紧张也不会畏首畏尾,因为她打倒了所有学生选手,甚至赢过所有正规骑使。
这三天雅俐奥修势如破竹地过关斩将,全校自然也连日因为媒体和其他校园的挖角而吵得沸沸扬扬,毕竟这是有史以来头一遭有学生在比赛中胜过正规骑使。
现在全世界都认同了雅俐奥修的实力。
一夕爆红的雅俐奥修却完全得意不起来。
袭骑祭只是成为英雄的过程而已,真正的战场是三年后邪神降临的时候。在此之前,雅俐奥修必须让全世界知道邪神会再次降临。
(……想办法让全世界知道这件事就是未来的课题了……)
仔细想想这真的是难如登天,只要一步走错,让媒体炒作她加入了新兴宗教,她就会失去自己好不容易创建起的地位。
(但也只能放手一搏,我已经不能再依赖空飞他们了……)
虽然她还无法可想,不过她带着屹立不摇的决心站上了颁奖台。
校长上前来,恭贺了几句之后伸出手。
「恭喜你,焰形剑同学,原来名列前茅的骑使悉心栽培的就是你啊。」
校长双手握住雅俐奥修的手说「我以你为荣」,露出堆满皱纹的微笑祝贺她。
「无论如何,一星期后你还要和他们对战,如果你能赢的话就是名正言顺的名列前茅,届时我这个做校长的可就有面子了,喔呵呵呵。」
雅俐奥修挤出笑容回应他,心中依然在操烦未来的事。
(如果要公告邪神的事,校长应该是第一首选吧……嗯~要怎么告诉他?)
「接下来要颁发骑使帝勋章!排名第一的空飞大人会亲自颁给你,现在有现场直播,来,挺直腰杆。」
校长笑咪咪地说,退到了一旁。
空飞和另外三人站在短阶梯上、地毯的另一端。不知道为什么炎格尼特和异形不在场,雅俐奥修还是对他们露出了沾沾自喜的笑容。
空飞也难得地笑着回应她。
雅俐奥修看到了喜出望外,有些害臊地搓搓鼻子。
她爬上阶梯走到他们面前,空飞替她在胸口别上了勋章。
「我就说很简单了吧。」
「咦?虽然也不是很简单,不过确实都跟大家说的一样,我真的很开心。」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空飞轻轻把手放到她头上,虽然雅俐奥修的个头较高,所以感觉有点奇怪,不过能够受到空飞这样的赞赏,她是真的很开心。
被他这样摸头总觉得自己像是一只猫,因为很痒所以她闭上双眼。
「机会难得,干脆直接试试跟名列前茅的骑使比赛吧。」
「咦?嘿嘿嘿,你说什么啊?你们到时候就不在了吧?」
「现在开打也可以喔?你不必客气,那我们就开始啰。」
「别开玩笑啦~如果是训练的话晚上再——」
空飞收回手的瞬间……
——三分之一的观众席发生大爆炸,转眼间就炸毁了。
「……………………………………………………………………咦?」
雅俐奥修在爆风和爆炸声之中看着眼前的空飞。
空飞变了一张脸,他不再微笑,而是改以极其冷淡的眼光看着雅俐奥修。
空飞的右手往观众席一挥,观众席就炸开。她听见人们的惨叫与求救声,看见人们四处逃窜。
但是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咦……什么……为什么……?」
「…………」
「这是……?什么……空飞……你、你们……?」
她挂着微笑的脸僵硬地看着其他的最终头目。
但是没有人理会雅俐奥修,雾岛推着眼镜,凡狄妲闭上眼睛,SORA坐上飘浮设备。
接着……
「苏醒吧——黝黑绣球花。」
「开始歼灭人类。」
「……重现魔法,开始建构。」
他们各自喊出一些暗号,升起了宣战的狼烟。
此时地面发出巨响,竞技场中央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黑色的巨大机器人,SORA周围出现数个全像投影窗口,凡狄妲脚下出现了巨大的魔法阵。
「……你们……做什么……?」
雅俐奥修往后退,结果一个踩空从短阶梯跌了下来。
她跌坐在地上擡头仰望,只见蔚蓝的天空眨眼间已经被染红,黑压压的乌云开始笼罩大地。
接着天上产生了裂缝——
——露出了一颗
她在雅丝加堤记忆中见过的巨大眼球。
眼球像是刚睡醒一样慢慢张开,无声无息地笑了。接着从眼球落下了一滴滴的血泪,有翼种咯咯地笑着倾泻而出。
一切的一切都与过去相同,彷佛是历史重新上演……
「这是重现魔法……?是凡狄妲做的吧……!?」
雅俐奥修站起身来,看着展翅升空的凡狄妲。
她以悲伤的眼神看着雅俐奥修,最后还是转过身去迅速朝天空飞去。
「这是我们拯救世界的最后收尾。」
在她仰头看见绝望的景象时,听到了空飞的声音。
空飞用异能的力量缓缓地浮了起来,背对着邪神肆虐的天空睥睨雅俐奥修。
「这世界需要的是危机意识,我们要让这世界知道邪神会再出现。」
「这、这是我要做的事吧!?」
「不,你做不到的。不管你变得再强,这世界的人都不会相信邪神会再来袭,不管你再怎么挣扎,都只会落得受人耻笑的下场。」
「不可能!」
「所以我们采取最省事的做法。」
空飞张开双手、咧嘴露齿,露出最终头目特有的残暴笑容。
「这是邪神降临的仿真演习……!我们的计划就是在真邪神降临之前,由我们取而代之!哈哈哈哈哈哈!这样一来温水中的混帐人类也会回想起来吧!他们会通过这次经验清楚回想起过去爆发过什么样的战斗,以及他们的死伤有多惨重!」
空飞的尖笑与邪神的笑声重叠,雅俐奥修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是茫然地望着空飞。
「是邪神……邪神又来了!」「为什么!?不是几十年前就已经证实了邪神不会再来了吗!?」「妈妈在哪里?妈妈一!」「快逃啊,闪开!让条路出来!」
竞技场的出入口人满为患,大家都想要自保而拚命推挤。
空飞望着如蝼蚁般窜逃的人们,发送声音给飞上天空的凡狄妲。
「……堕天使,用结界封锁校园要塞,不要让任何一个人溜出去。」
『收到。』
「然后你随便让重现魔法的邪神手下虐杀人类,不用客气,就当是要歼灭他们一样大开杀戒吧。」
『嗯……就算您不说我也知道。』
雅俐奥修总算回过神来,脸色因愤怒越来越扭曲。
「大开杀戒……?别开玩笑了……!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你们应该是来拯救这个世界的吧!?」
「对啊,这不是在救了吗?这世界需要一场洗礼,只要经过这次教训,全世界的人类又会像一百年前一样拚死命想办法生存。」
「在邪神来之前就杀死人类哪算是拯救世界!这样做……太过分了!」
空飞看到雅俐奥修绞尽脑汁想说服他,失望地低下眼睛。
「你的危机意识好像也不太够啊……」
接着他缓缓地在掌心变出一个火球,并挥动了他的手。
火球发出了黑鸢般的叫声画出弧线,直接击中在出入口拥聚的人类身上。爆炸的火焰和爆风吞噬人群,让所有人当场灰飞烟灭。
爆风吹动雅俐奥修的头发,也吹出她心中的绝望。他人之死的真实感涌上心头,让她手脚发抖。又有人死了,又有无辜的局外人死了,虽然她经历过自身之死,但是没有经历过他人之死。
不知道为什么,雅俐奥修强烈觉得是自己害死了这些人。
「又有人死了喔,都是你的错。」
「…………这、这是你的错吧……!」
「你不是拯救所有人的英雄吗?」
「……!」
「所以是你的错啊,结果你根本没办法救所有人嘛,你说的话已经没有说服力了。」
她一边在想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事,一方面却接受了。
但是她又能怎么办?她该怎么做?
『如果你还想成为英雄,就只能杀死我。』
训练中空飞说的话浮现脑海。
(……这种事我清楚得很……!空飞对这种事情不会说谎,也绝不会手软……!我早就知道他是这样的人!而且他也真的在杀人……尽管如此……!)
她当然会恐惧,她的胜算渺茫,但这些都不是理由。
雅俐奥修只是在内心深处……
「你还对我有什么期待吗?虽然你说你的敌人不是人类是邪神,但是有人在你面前虐杀人类,你就坐视不理啊?」
「我怎么可能坐视不理!我只是想要阻止你——!」
「你觉得不杀我就能够阻止我?真是好傻好天真啊。」
空飞双手合十,手中凝聚出光球。
「虽然你在班上被排挤,不过还是有两个好朋友吧?我在食堂看过几次,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但我记得长相。」
为什么现在要提这件事?
雅俐奥修还没问出口……
……雅俐奥……
注意到观众席有人呼喊她,她迅速回头看了过去。
屋顶崩塌落在观众席上,有两个女学生还被压在瓦砾堆中没有逃走。高个子的学生撑住了屋顶保护矮个子的学生。
高个子的学生头上流着血,对雅俐奥修求助。
——雅俐奥修背脊发凉。
雅俐奥修意识到空飞的意图,踉跄地顿足跳了出去。
她在场上急速奔驰,按下手表型设备上的开关,这是雾岛给她的装备。
「快来——拜托!」
她以恳求的语气呐喊,咬紧牙关。
设备上的闹钟作响,远方传来喷射的声音,竞技场边的休息椅上有东西迅速飞了过来。
那是雾岛开发的袭骑和光荣利亚斯。那个混帐四眼田鸡说这支手表具有召唤功能,让她随时随地都能装备好。她并不是信任背叛自己的四眼田鸡,只是经过判断,她认为现在别无他法了。
飞来的袭骑配件以冲撞的力道蛮横地装备在雅俐奥修身上,因为这是紧急召唤,所以并没有缓冲撞击力道,她感觉自己像是在挨揍一样,但是她耐住足以撞飞她的冲击力持续急速奔跑。
最后她抓住飞到手边的光荣利亚斯,点燃袭骑的推进器。
「要赶上啊————!」
喷射气流将雅俐奥修往前推,她一口气跳到了两个朋友面前。
随后空飞射出了粗大的雷射光。
「无穷结界——『捍卫』!」
雅俐奥修把剑立在地上,在前方施展盾脾状的防御魔法,千钧一发之际挡下了雷射光。在雷射消失前她必须守住。
空飞的雷射『梅塔特隆』的威力在所有异能中算是名列前五。但是雅俐奥修已经能够防御空飞的最强攻击,也已经无数次受到这个异能的突袭,她多次被杀死而且也守住了很多次。
她知道被盾牌反弹的雷射余波会破坏四周环境,所以她让盾牌表面呈现凹凸不平的状态,尽量把反弹光导向空中,才能将伤害降到最小。
雅俐奥修成功守住『梅塔特隆』后,确认后方的两人安然无恙。
接着她瞪着空中的空飞,激昂的情绪让她身体发热,流出体外的魔力让她头发竖了起来。
她的愤怒已经完全无法平息了。
「空飞————!」
她咆哮着直盯着睥睨她的空飞。
点燃怒火后,她正式把他视为敌人。
空飞和雅俐奥修四目相交擦出火花。
「我还以为你出师不利,已经再也无法振作了,不过你还是一如往常是防御的天才啊。」
「绝不放过你……!我不会再让你杀更多人了……!」
「哈,放马过来啊,难得我们都为你准备周全了,你就尽量做困兽之斗吧,英雄。」
「给我等着……最终头目……!」
宣战完毕后,空飞往上升,朝向邪神的本体前进。
「是啊,我是最终头目,我会翘起二郎腿观赏你的困兽之斗。想阻止我就来杀我吧……要是动作太慢我就毁了整座校园。」
空飞飞上天后,几百只有翼种从天上乌云中飞下。
现在刻不容缓,既然这是邪神降临的重现,邪神应该已经在市区大开杀戒了。
雅俐奥修从瓦砾堆中救出两个朋友后,再次将剑立在地面上。
「没想到邪神会再来……雅……雅俐奥……快逃啊……」
高个子的女学生一边看顾昏迷不醒的少女,一边朝雅俐奥修的背影大喊。但是雅俐奥修背对着她仰望天空。
「没问题的,我一定会守护这个校园。」
她将魔力注入光荣利亚斯。
(最大功效,最小规模,
不是建出一面墙,而是编出一条条的线……)
雅俐奥修没有使用变换器,她正在把魔法塑形。知道防御魔法是最适合自己的技术后,她就把更多心力放在防御上。
障碍墙和结界会因为魔法密度的多寡而有不同的防御效果,现在需要的不是盾牌而是障碍网。
「广域结界——『天国顶篷』。」
她注入魔力塑形完毕后,一口气把光荣利亚斯中的魔法全数释放出来,溢出的魔法是像油膜一般薄的屏障物,屏障物从光荣利亚斯往外扩张,不到几秒钟就覆盖了整个校园要塞。
乍看之下这是个大规模的魔法,但是她发布的魔法很薄,强度也不高,所以消耗的魔力很少,但是这样也足以牵制从天而降的有翼种和植物种。
雅俐奥修已经下定决心,当务之急就是铲除入侵校园的邪神手下,拯救人们。
☆
「你重现的东西还是一样,维妙维肖得令人觉得恶心啊。」
空飞上升到遥远的空中对凡狄妲说,她现在在云层裂缝中出现的眼球种附近。
背对着她的凡狄妲缓缓转过头,阴沉地瞪着他。
「听到您的称赞我一点也不开心,我的重现魔法制造出来的邪神不如百年前的邪神,我的憎恨也不够多,无法重现巨人种。」
「我记得你的能力就是憎恨吧……算了,没差。不说这个了,先让眼球种远离校园要塞吧,拉开一些距离然后在平地上创建防卫线,一定要尽量模仿一百年前的情况。」
空飞睥睨这个世界,凡狄妲打量着他阴沉的侧脸。
「您看到那女孩在受苦,却完全没有感觉吗?」
空飞对凡狄妲嗤之以鼻。
「你是日久生情了吗?真是感人的师徒关系,我要的并不是这个。」
「我认识您也久了,知道您厌恶由一人独自背负全世界的命运,您不希望她独自背负一切吧?所以用这样的方式连累全世界的人。」
「…………」
「您也许是打从心底出于善意才选择这样做的,但是她绝对不希望看到这样的场面喔。」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我并不是只会这一种做法,而是我深信只有这种方法才能拯救世界。」
「就算真是如此,您憎恨英雄吧!?您就真的忍心让她在仿真演习的时候尝到雅丝加堤那样痛苦的回忆!?她……她还是个孩子……!」
「…………」
「她未来就会尝到的绝望,有必要现在就——」
「我对她没有任何感情。」
尖锐的声音打断了凡狄妲的话,她皱起眉头。
她看着空飞的侧脸,发现他专注而严肃地凝视着地上的战斗,他凝视着雅俐奥修的眼眸中带有显而易见的热度。
「我只是相信她而已。」
凡狄妲大吃一惊,没想到会从空飞口中听到「相信」这两个字。
相信。
正因如此,空飞才会在这个没有最终头目的世界选择扮演最终头目。
——既然要当最终头目,我就不会有丝毫松懈,如果你不希望未来有任何牺牲,那就阻止我现在带来的牺牲。
——因为我一直都在教你应该要怎么做到这一步。
——因为你说你要成为不同于我所知道的英雄。
——让我见识见识,证明给我看你要怎么实现你的梦话。
凡狄妲看着空飞的眼睛,就看出了这样的心思。
太疯狂了。这不是常人的思维模式。身为人类,这种做法是错的。
但他又是正确的,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这样的判断实在无可非议。
因为——他们是最终头目。
「您的拯救方式果然也很像最终头目……」
「毕竟这是我唯一的专长。」
凡狄妲放弃劝退空飞,与他一起看着雅俐奥修的战斗。
☆
「喝!」
雅俐奥修在市区的建筑物之间高速飞行,不断举剑斩杀入侵结界内的有翼种。
要塞虽然很大,但是建筑物林立,并不适合雅俐奥修飞天遁地,不过这也不是问题,她接受过雾岛的训练,并不会轻易撞上建筑物。
有翼种并不是人型的邪神,翅膀占他们躯体的一大部分,身体主干则是类似小型眼球种的球体,血盆大口中有无数锯齿状的牙齿在蠢动。
有翼种相当敏捷,会以苍蝇飞法窜来闪去攻击人类。初次对战可能会觉得他们快到会瞬间移动,不过雅俐奥修装备袭骑的所有配件都有装上辅助推进器,所以可以跟上他们敏捷的移位。
她释放出魔力进行动作的微调,先预测对方的动作再一举进攻投射魔弹。
一只有翼种构不成什么威胁,但是……
「结界中有这么多……!」
总共应该有超过一千只入侵了,她的广域结界应该还撑得下去,但是就算她能单枪匹马杀光所有的有翼种,也会耗去相当多时间。
校园中全都是学生,虽然警察部队也在,但是他们被规定不能持有具杀伤力的武器。
比较能够冀望的是袭骑祭委员会为了活动顺利进行而调派来的防卫部队。
(先想办法和他们会合——!)
雅俐奥修转弯绕过建筑物飞到通往钟塔广场的大路时,惨烈的景象跃入眼帘。
遍地是身穿银色袭骑的人在呻吟,他们身上飞行用的翅膀已经断裂,浑身是血,不知是生是死,也无人闻问。他们是委员会的防卫部队,有翼种在他们上方咯咯地笑,嘴边挂着巨大的唾液。
此时有一个负伤士兵从翻覆的巴士旁边发射出魔弹。乘客都还在巴士里,为了胆怯的乘客和坚持到最后一刻的骑使,雅俐奥修将魔力注入剑中。
实体剑身裂开后,出现红色的魔法剑身,她一口气刺出剑。
魔力之刃化作飞箭铲除了在大路上方飞来飞去的有翼种。
她赶忙降落大路上,跑到刚刚射出魔弹的骑使身旁。
「没事吧!?」
「你的实战服……是学生……?咦?你应该是本年度的……」
「别说了,让我看你的伤口……!」
「我、我没事……比起我应该先让乘客避难。」
「我知道,带他们去地下避难所就可以了吧?」
「避难所……不行,袭骑祭引来为数众多的观光客人潮,现在已经超出收容人数了,我们防卫部队想让收容不下的人到要塞外避难……结果全军覆没。」
听到防卫部队全军覆没她并不是很意外。他们所防卫的向来是人类、恐怖分子之流,而不是邪神手下。
骑使抓住雅俐奥修的肩膀拉近了她。
「不要靠近市中心,有翅膀的东西我们还能对付,但是像植物的东西很危险……我们是从他们手中逃出来的……」
「是植物种吧……不率先解决掉,灾情会一发不可收拾……」
雅俐奥修啃着指甲开始思考对策。
市中心应该还有很多人避难不及,防卫部队应该也不会只有这里的骑使,他们一定是各奔东西分散敌人的注意力。
(怎么办?动作太慢的话人类就会被植物种寄生,灾情会越来越惨重……但是又不能丢下这里的人去市中心……!)
雅俐奥修切身感觉到拯救所有人有多困难。
她想起凡狄妲和SORA说的话,单枪匹马的英雄成不了气候,有人跟随的英雄才能发挥实力。
(至少要五个人……!不,再两个人也可以……!)
雅俐奥修在内心发愿的时候新的敌人出现,从市中心以超高速飞向他们。
雅俐奥修举起剑准备迎击。
「喔!找到了!喂,你们干掉他们!」
钟塔广场的转角传来熟悉的声音,同时一阵魔弹的暴风狂扫有翼种。
这阵暴风是用袭骑扫射出来的,扫射出一片枪林弹雨的景象,但是这个校园里照理说应该没有这种重武装的袭骑。
枪林弹雨击落了上空盘旋的全数有翼种,八个骑使在空中保持警戒掌握制空权。
突然现身的骑使身上装备的是像甲胄一般包裹整个身体的袭骑,看起来很像旧世代、一百年前的机种。
「学校里有这种重装甲的袭骑吗……?」
「啊,听说那好像是试验量产型喔。」
不知何时已经有人靠近到她背后,她回头的同时架好了剑。
身后的果然还是这个男人。
「嘿嘿,气势不错喔,看你状况很好嘛。」
「炎格尼特……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还问为什么,我是来救你的啊,
这是当然的吧。」
他从旁挥开光荣利亚斯的魔法剑身靠近雅俐奥修,并粗鲁地摸了摸她的头。
虽然雅俐奥修慌张地表示「住手~」,炎格尼特却只是露出邪恶的笑容,没有停手。
「好好感谢我啊~我违背了空飞他们的约定跑来支持你喔。」
「我、我……我又没有拜托你,而且你的动机太明显了,反正站在我这边你也比较开心吧?」
「喔,你真懂我~」
她半眯着眼看着厚颜无耻坦承的炎格尼特,并擡头望向空中备战的骑使。
「那该不会是……」
「嗯,是四眼田鸡制作出来对付邪神的铠甲,他好像也把这套装备设计成能在打持久战时使用的样子,研发部门的人似乎去找准备要出动的警察骑使队交涉,拜托他们使用这套袭骑。也许四眼田鸡事先已经告诉开发部门的宅宅这件事了。」
「…………」
雅俐奥修紧盯着雾岛开发的袭骑,内心五味杂陈。他们都已经帮她帮到这个地步了,为什么……
她知道理由,只是无法接受。
炎格尼特轻轻地拍拍她的头。
「雅俐奥,不要迷惘。你没有错,他们大概也没有错。不对,他们可能有错,毕竟他们是最终头目嘛,他们只会这样做,我也是啦。」
炎格尼特边笑边皱出八字眉。
「我会站在你这边,是因为你比他们弱,你懂这是什么意思吧?」
听到「弱」她就接受了。
炎格尼特永远都是弱者的伙伴,弱者逆转胜他就会窝里反,但是他的原则就是单纯地追随弱者。也就是说,现在的自己比最终头目还要弱。
她现在遭遇的危机已经严重到会让炎格尼特伸出援手了。
「这就代表我还太弱了吧……我懂,只要你还站在我这边,我就不可能胜过空飞、胜过邪神。」
「是啊,你就上吧,去痛宰空飞。他也希望你这么做,他脾气虽然硬,但是他很看好你的。」
他举起扛在肩上的大刀,刀尖指向试验量产型袭骑的部队。
「我已经特别要他们听从你的命令了,用我排名第二的权限。」
正如他所说,名列前茅的骑使得以拥有小型的私人部队,非常时期也拥有一定的命令权。炎格尼特在这个世界排名第二,所以他们应该会听从他的指令吧。
「他们总共有五十人,虽然很不熟悉这种袭骑,但是在这种绝望的情况下他们还是大无畏地追随我来,是群勇气不输人的家伙。别让他们成了敢死部队,好好善用人力啊。」
部队的人在空中向他们敬礼。
炎格尼特露出无所畏惧的笑容,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雅俐奥修,就像是小孩得到新玩具一样。
「所以呢?你要怎么做,英雄大姊?唯独这次我也会听从你的命令喔。」
雅俐奥修闭上眼睛,叹了一口长长的气。
过去的训练就像跑马灯一样在她的脑海闪现。
她都记得,她都铭刻在心。她要把最终头目告诉她的一切,把她学到的一切发挥到淋漓尽致。现在的自己虽然并不完美,但是她只能放手一搏,只能用勇气和智能补全自己。
不要被突如其来的事件玩弄于股掌之间,即便心慌意乱也要专注战斗,既然决定要成为英雄就不要迷惘。
不要迷惘,拯救一切——
「交给我,我一定会赢。」
雅俐奥修慢慢张开了眼睛,一双红宝石般的眸子盯着她未来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