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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一章 山添羽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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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年经历的生活带给了自己什么呢?

山添羽希没法说清楚。就算是在冷静下来经过能够好好思考的时间的现在,这点也没有改变。因为有过软禁状态是事实,所以恐怕对外面的人类来说,那是无视人权的残酷生活吧。

可羽希却没有那样的感觉。在医院的地下那狭窄的房间。被给予的事情仅有照顾身为实验的被实验者的患者。在那闭锁的地方重复着的日常。对当时的羽希而言那就是完美了。

羽希想,自己的容身之处就在这里。有一位给她留下深刻印象的患者。是一位老太太。虽不知道准确的年龄,不过是有孙子也不奇怪的年纪了。她是一位容貌美丽的女性,伸到胸部的黑发也很是漂亮。是自满于那头秀发吧,每周一次她要用定下的黑色重染一次头发,不容许头发出现丝毫分叉。因为禁止递送刀具,所以羽希一天到晚都在帮那位女性剪掉分叉。

"去动物园吗?"

那是她的口头禅。不,倒不如说她只会说这句话。要染头发,要剪分叉,肚子饿了,想去厕所,还不想睡,这一切都是用"去动物园吗"这句话来表现的。当羽希因掌握不了意思而困惑的时候,她就会把自己右手的指甲咬出血来以示自己的不满。

与在地下的所有患者同样,她有着精神上的异常。为了想办法谋求交流的手段,羽希向管理地下的研究者中的一人询问她的事情。羽希想要知道动物园什么的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研究者虽然不太情愿,但也许是因为想到啃手行为再这样升级下去就糟糕了,

"在来这以前,她好像经常和家人一起去位于上野的动物园。"

他仅仅告诉了羽希这些。

"下次去上野的动物园吧。"

不知道下次是指哪次,羽希就这样对她说道。可是没有反应。她还是仅仅重复着"去动物园吗?"这句话。稍微思考了下,羽希继续说道:"想和孙子一起去吗?"

被这么问到的她做出了反应。她伸出手,轻揉地抚上羽希的脸颊。两人对上了视线。那眼神与平常不同,透着光芒。羽希不由自主地握住了伸到她脸颊上的那只手。

"……对不起。我,不是你的孙子。"

注意到时,羽希已这样脱口而出。她直直地回望着那视线,告知了事实。她觉得不能说谎。紧接着她的手就被甩开。然后,那位女性又开始重复起咬着自己的手指甲说"去动物园吗?"的行为。只是这次比起平常更为用力,就这样连着肉一起咬掉。羽希不得不慌慌张张地拼尽全力制止她。

她在两周后死去了。研究者用宛如使用的杯子碎了一般程度的失望语气说是投药的调节失败了。

羽希希望见她的遗体一面。想要将她那头自诞生起就不允许有一丝白色,拘泥于被染成黑色的头发,再染一次。可是这并未被许可。因为遗体已经被废弃了。还被说了别考虑没用的事情之类的话。

在那变得空荡荡的床的枕头上,有一根她的长发在翻滚着。那人工的黑色很是显眼。羽希稍稍有些烦恼,不知是要把它丢进垃圾桶里好,还是将它丢到厕所里冲走好。羽希思考着哪一种方法丢掉能让最后被丢弃的这根头发能更接近她原来所在的地方。第二天,可能是被风卷走了吧,注意到时已不知那根头发去往了何方。不管怎样都是徒劳吧,羽希这样想到。

自那以来,羽希就再也不问研究者患者的事情了。羽希没将她会死的原因归咎到自己身上。可是,如果那时自己假装成是她的孙子,说不定会有什么不同的这种想法,在一个偶然间缠上了羽希。

她在那地下有感觉到些什么吗?她也活在那闭锁的完美世界里吗?如果是在活着,那么她就应该是以那样做来守护自己。就像是羽希自己是那样一样,必定是件幸福的事。

然后,在那开了一个洞的说不定就是自己,羽希这样想到。

注意到什么响动的声音,羽希在半夜醒来了。

用手摸脸有一点点湿。好像是哭了。在梦到以前的事时总是这样。羽希缓缓吐了一口气擦了擦脸。

在关了灯的黑暗的自己房间里能看到微微从门下漏进来的走廊的照明。是这样啊,羽希这么想着从床上下来。将脚伸入喜欢穿的猫脸拖鞋里,一边因房间的寒冷抱紧自己,一边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

"哎呀,吵醒你了?"

从三楼下到二楼,果然看到泉理站在厨房。唔唔嗯,在羽希边做着暧昧回复,边打算帮忙备茶的时候,泉理指着客厅的被炉说道'好好穿上棉和服。很冷的啊。你到那里面去。'

羽希将挂在椅子上的短上衣穿上,在不知怎么成了固定位置的沙发的另一侧空间坐下。做事周到的姐姐好像事前已经打开了开关,被炉里暖暖的。

泡好的焙茶一如既往的非常美味。料理上是完全敌不过姐姐的,所以那就先从泡茶上开始吧,羽希有一时期热衷于此,可完全没有追上的感觉。

"悠,没事吧?"

"……差不多吧。"

对羽希的提问,泉理温和地微笑作答。

身为两人弟弟的结人患有黑暗恐惧症。当他在半夜因什么情况而醒了的时候,泉理在他的房间里陪着他,直到他再一次睡着这种事已经是常有的了。然后,泉理不会在结人睡着之后直接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必定会在客厅渡过一小时左右。

虽然羽希并未向泉理确认过,但很明显那是为了结人。是因为担心他是否真的陷入了熟睡。事实上,平常绝对不会容许像是开着电视不管这种事情的姐姐,就这样开着走廊的电灯。

是从何时开始呢,羽希在自己恰好也醒来的情况下,就会这样陪着泉理一起渡过这段时间。

"对了,这个给你。"

泉理从Color-Box(一种收纳家具)取出一本书。那是针对以护士学校为目标的人的一本厚厚的问题集。是这些天泉理读的书。

"已经不用了么?"

"这本来是我为了当至今为止的复习材料而在旧书店买的东西,所以有用铅笔做了一些些记号。"

羽希粗略翻了下问题集,从最开始到最后的问题前头都密密麻麻地写有标记。是为了区别解开了的问题和没解开的问题吧。试着看了几个问题,可完全不明白是什么鬼。

"进了高中的话就会变得明白了。"

对着皱着眉头的羽希,泉理苦笑道。

"……真的吗?"

"因为无论是哪个护士学校基本上会被问的就是高中等级的语数英中的某一个。还有就是生物,化学什么的。"

"也有小论文?"

对对,对着不知怎么好像很开心地微笑着的泉理,羽希愈发皱起了眉头。虽然和姐姐有着护士这么一个共通的将来目标,可看着姐姐就不知怎么让人觉得那是一条非常险峻的道路。实在无法想像自己能成为可以在几天内就把这样连问了什么都不知道的厚厚的问题集给解决掉的人。

'"在你现在的阶段,如果三下五除二地就把问题解开那就是我要失去自信了啦。瞧你的眉头。"

伸出手来轻轻戳了戳羽希的脸,泉理就这样拿出了别的问题集和参考书,摊了开来,开始了一如既往的学习。

已经完成了学校作业的羽希则从成了专门放物处的Color-Box的别的架子里取出了信件套装,写起了寄给拓留的信。

写着些无关紧要的近况。

虽然第一次写信的时候,对要接受检阅而感到紧张,但现在已经习惯了。说着"去写下理所当然的事情。就像日记一样",笔走龙蛇的是泉理。她知道在信中不能包含的内容。然后知道那些的,仅有知道事件真相的伙伴们。

也包括前些日子第一次给出回信的哥哥。

"……好像很精神,我放心了。"

对着这样嘟囔道的泉理,羽希'嗯'地点了点头。她知道是在说哥哥的事情。

"写上买了被炉的事了吗?"泉理没擡起头来,就那样继续说道。

"……嗯。"

"这样啊。"

无论是羽希还是泉理都没有停下手中的事

,时不时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羽希喜欢这样的时间,喜欢从嘴中缓缓流出哥哥的事情,家的事情,还有学校的事情的这样的时间。明明是刚起来却不可思议的不觉得犯困,但又总有种宛如打盹一般让人舒适的感觉。

不知不觉眺望向姐姐。

平常她绑成两捆流下的头发现在是绑成一捆。羽希窥视着常常隐于刘海之下的脸,看得很是清楚。有着感觉她很漂亮的时候,也有着觉得她脸很可爱的时候。用身为朋友的雏绘的话来说就是,"那个脸真狡猾呢。年纪小的人看来是可靠的大姐姐,年纪大的人看来则成了想要守护的妹妹。无论怎样都很受欢迎嘛。好狡猾啊。"……好像是这样,不过也不是不明白。

但是,羽希觉得最敌不过这姐姐的地方,是其的强大。

在差不多三个月前,结束了混沌之子症候群的复建退院了的三人,再一次重新开始在这青叶宿舍生活没多久,结人就在半夜发作了。那是回到青叶宿舍以来的第一次发作。就算承受着因恐慌而引起的激烈心跳和过呼吸的痛苦,结人还是自己独自忍耐了一会儿,可从床上摔下的声音被泉理和羽希听到了,两人就在他恢复之前一直陪在他身边。次日早晨,对着询问'为什么一个人忍耐着'的泉理,结人用好像是在忍受着什么一样的表情回答道"我觉得,一直这样,是不行的。"

对此泉理狠狠地叱责了一番。羽希不由被那声音的大小吓了一跳。然后泉理就紧紧地抱住结人,"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了。"她这样轻轻呼喊道。因为……,无论结人说了些什么都没有听到。只是在不断想着他说了什么,一边一直紧紧地抱住他。

自那以来,只要结人一发作,就会在变得严重前自己呼唤泉理。

可是,从没有来呼唤过羽希。而其理由羽希是知道的。

羽希并不清楚结人患上黑暗恐惧症的详细经过。听说在七年前发生的涩谷地震中,在黑暗的地方待了很长的时间是原因,可对到底发生了什么,在哪里待了多久,怎样获救的,是一概不知的。

泉理是知道这些的。并且比起只差两岁的自己来说,呼唤岁数差距大的泉理比较不让人羞耻吧,另外还有作为姐姐一起渡过的时间的长短等等,理由要多少有多少。

可最后,羽希想那是因为自己并不像姐姐一样强大。

因为让他告诉自己害怕黑暗的原因这样的,踏入他内心的强大,羽希是没有的。她会先想到如果被拒绝了该如何是好啊。而最重要的是,说不定会因这样的闯入之举把还没治愈的伤痛给挖出来,伤害到努力克服症状的结人。

会像那一天,不谨慎地踏入其中一样。

羽希回想起那头发的人工黑色。

"怎么了?"

"诶……"

"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在发呆。被炉冷吗?"

对着看过来的泉理羽希忙挥着手说'没什么'。

泉理坐着的被炉的位置是靠厨房方向的。是为了在吃饭的时候来来往往方便,自然而然定下的位置。

无论是家的事情还是家人的事情,都是其的强大在支撑着的,敌不过的最爱的姐姐。

"嗯?"

说说看,泉理停住了在学习的手催促道。在稍许烦恼后,羽希开口道。

"虽然,一直没有说。"

"……什么?"

泉理有一些紧张,正面朝向羽希。

"……姐姐,你是不是时不时有些用词比较老?"

"诶"

"おこた,是指被炉吧?"(注:前面对被炉泉理的用词是おこた,而羽希的用词是炬燵,泉理的说法很少有人用了。)

"虽然是这样。诶,会这样说吧,说おこた"

泉理慌慌张张地不知为何抓着被炉的铺盖吧嗒吧嗒地煽了起来。虽然不是初次听到,但至少羽希不知道身边还有谁会用おこた这样的说法。

"还有,一直把这个,叫做棉和服(どてら)"

"诶,不叫棉和服(どてら)吗?……啊,棉,棉衣(绵入れ)么? 啊,对了,是长棉坎肩(ちゃんちゃんこ)呢"

"……是半缠。"

唔,泉理哽住了。

"还有,偶尔还把衣架(ハンガー)说成是衣服架(えもんかけ)吧?"(注:这个吐槽游戏本篇也出现过<)

"这,这个我还是有自觉它很过时了。只是,因为教我裁缝的高桥的老婆婆是这样说所以……。"

找借口把错归咎到邻居头上的泉理的双颊微微泛红。是受到了想像以上的冲击了吧,泉理一时陷入了沉默,之后——"……难道说,在学校也被这样看待了么?"她将额头抵在被炉的顶板上这样嘟囔道。

"我想是只有在我们家的。"

羽希浮现出苦笑的时候,泉理发出了呜呜的呻吟声。用词也是一点,这位姐姐在家的时候有不少奇妙的为家庭操劳的母亲一般的举止。

"有种,想要在信里也写成おこた(被炉)的想法了。"

"这,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哦……?"

注意到时,好像在客厅待了比平时更久的时间。自羽希下到二楼来,已经足足过去了两个小时。

"……差不多,该睡觉了。",不久泉理这样说道。

嗯,羽希点点头看向上方。结人还是没有起来的迹象。泉理像是要切换心情一样将剩余的茶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那因为是明天九点。虽然难得的休假不好意思,不过要记得好好起来整理打扮一下。"

啊,羽希张大了嘴。完全把这事给忘了。应该要调好闹钟的。

"……难道说,悠,是因为这?"

"好像是紧张了呢。但是没问题的。"泉理微笑地说道。

在跟着泉理回到三楼自己房间的途中,羽希想到,为什么没有注意到呢?姐姐之所以比平常更长地待在客厅,也许就是因为这个。

晚安,说着这句话静静关上门的泉理的姿态,看上去比平常有着更为牢靠的轮廓。

"初次见面。我是身为保育士的小森歩美。今后请多多指教。"

是一位二十五到三十岁的女性。她身穿灰色的西装,剪得整整齐齐的头发长至肩膀,与那和蔼的可爱脸蛋很是契合。

虽然身高和泉理差不多,不过她那清瘦的体格却又给人一种牢靠的印象。有种就像是田径运动员一样的氛围。

"请多多关照。"

泉理这样说着低头鞠躬,合著她,羽希和一旁的结人也一起低头行礼。

羽希他们所生活的青叶宿舍是被称为区域小规模型儿童福利院的一种儿童福利设施。是个将没有亲属的孩子以及因遭受虐待等行为而不能再待在家人身边的孩子纳入其中,并抚养他们,以健全手段进行自立援助为目的的地方。也被称为集体康复之家(Group Home),其与一般的会收容数十人以上的儿童福利院不同,是最多定员六人的小型设施。多是使用一般家庭的房屋来开设,青叶宿舍也是利用一栋有三层楼的独立房而开设的设施。

虽然原则上来说必须要有保育士常驻才行,可自羽希他们重新开始在青叶宿舍的生活以来大约三个月的时间里,都没有正式配属这样的职员。来客络绎不绝,从保育士到营养师,最后甚至连医生和警察都会心血来潮地前来拜访。就算是对儿童福利院的制度和法律不太了解的羽希都明显地理解到了那些大人对如何对待自己三人陷入了混乱。

"虽然我想事前是有过联系的,总之就是来到这里的就我一个人。其实除了我之外还要有其他夜间出勤的人……还~有,半夜在的人,包含这些保育士在内,应该要再多两三个人不可的,不过嘛……"

被迎接到摆有桌子和椅子的二楼厨房的小森在三人前这么说道。

"没事的。因为我们已经习惯了。"

"嗯,有过耳闻。你就是,南泽泉

理小姐?"

是的,泉理点了点头。

"是大家的姐姐啊。我想今后会有很多事情要拜托你,请多指教了呢。"

"好的,我这才是。"

"然后,你就是山添羽希小姐?"

"是的。请多多关照。"羽希颔首道。

"请多指教。然后是,橘结人君?"

"……是的。请多多关照。"

结人紧张地行了一礼。他的声音微微颤抖着。小森是感觉到了吧,她露出少许苦笑地回道'请多指教'。

"然后呢,虽然我想这一点之前也联系过了,我没办法一直待在这里。当然我会每天都来的,基本上来说是从早饭待到晚饭时间吧。"

这时,羽希的耳侧传来了结人微弱的松了一口气的吐息声。小森说的事情确实是在事前有听说过的,是明白这是真的而感到安心了吧。

羽希在内心中也抱有着同样的心情。

"这里,早饭是几点呢?"

"是七点多。晚饭的话虽然时有不同,但我想基本上都是十九点多。"泉理答道。

"是南泽小姐做的吗?"

"不。最近是三人一起做的。"

这么说着的泉理脸上挂上了微笑,而羽希和结人则困扰般地笑了笑。确实是三人一起做的,可实质上基本还是泉理一个人。羽希和结人只不过是做了些简单的帮忙而已。

"不好意思,那事不宜迟就拜托给你们了可以吗?"

小森突然地低下头,像拜菩萨时一样合起掌来。

"其实呀我,不擅长料理所以……啊,当然是会帮忙的。"

羽希他们在一瞬的目瞪口呆之后,面面相觑,不经意地流露出了笑容。

"没事的,因为我们已经习惯了。"泉理这样重复道。

"啊,不过伙食费呀零花钱呀什么的不用担心哦。 虽然我想至今为止的管理都成了悬空的,但总之我毕竟挂了个临时设施长的名头,之后就都交给我包办吧。"

"不好意思,关于这点有一些要说下。"

泉理这样打断了对话,将厚厚的纸叠置于桌上。被大大的长尾夹集成在一起的那些纸上罗列着精密的数字和项目。

对着用视线以示询问的小森,泉理回答道:"这是家庭收支簿的打印件。"

"家庭收支簿……?"

小森困惑地取过纸叠,翻着页。然后她的表情马上转为了震惊。

"……这些,全部都是,南泽小姐做的?"

"是的。虽然这只不过是一部分而已。我想看了就明白了,现在的这个家是靠行踪不明的父亲原本的储蓄来供给生活的。而与我们症候群相关的医疗费和去碧朋上学的学费则有着免除措施,没有问题。不过,其他来说基本上是在削减着这储蓄来进行着生活的。虽然也有针对原症候群患者设立基金的团体,但是具体的金额以及符合其的申请基准之类的还很模糊,所以不进行应募。"

"……是这样啊。"

"虽然绝不是享有余裕的生活,但因为本身就是这家的所有人所以也没有必要付房租,并且父亲的储蓄也不在少数。另外,我会得到奖学金进入护士学校,同时也打算看看有没有打工能做去进行工作。原则上来说超过二十岁就必须离开设施了,可听说在有收容原症候群患者的设施,将其作为特例承认的这样的动向很强,就算假定没有被承认,个人也有可能向特定的福利院进行捐助。"

小森被泉理的气势所压,点头道:"是,是这样的么。"

"羽希和结人也都有着将来的目标,希望迟早也都能获得奖学金来升学。当然未来的事情无人知晓,不过至少这几年,即便我未来工作以外的收入是零,计算来看这个家的生活是能维持下去的。因此,除了万一的情况,在钱这一方面只要不添加需要照顾的人就没问题了。"

听完说明的小森陷入了沉默,她继续看着家庭收支簿,一段时间后阅读完毕,她就像是要从什么中藏起来一样双手掩面。

"……南泽小姐你啊。是十九岁来着吧。"

"是的,是这样子。"

"十九岁就这样啊。"

夸张地叹了一口气的小森,以那样的姿势继续说道。

"……我知道了。虽然现在没法立刻决定,不过我想那希望是毫无疑问会通过的。预算少这点在哪都是一个样。"

好的,泉理这样点了点头回答道。而小森则从手指的缝隙中看向羽希和结人。

"很厉害的姐姐呢。"

两人不由地微笑点头同意,对此小森报以了笑容。然后她将打印件放进了带来的披肩包内,慢慢地站了起来。

"……那么。就这样吧,因为今天只不过是来打招呼的。啊,对了,姑且能帮我带个路吗,包含大家的房间在内给我介绍一下?"

羽希他们从一楼到三楼向小森介绍了一下青叶宿舍,其中还有着些简单的说明。小森对扫除的无微不至感到佩服。虽然有着个人的拘泥,不过"连厕所都很漂亮这点就是好好打扫的证据。",她这样连连点头说道。

然后,在这十分周到的带路结束的时候,小森说着:"那么,从明天开始请多指教了。"就这样跨着相对于身高的大步伐回去了。

在玄关目送着小森离开之后,三人之间流淌着一股奇妙的沉默。每个人都像是在窥视着另外两人的脸色一般送去视线。

"感觉,是个精神的人呢。"结人这样说道。

听到这句话的羽希和泉理都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就如那印象一样,小森是一位快活积极的保育士。

她在羽希他们开始准备早餐的六点半就到了,然后一起吃早餐,再送羽希他们上学,还有迎接回来的三人,最后会一起吃完晚饭后再回去。虽然就如她宣言的一样似乎是对料理不太拿手,不过恐怕是觉得这事关保育士的尊严吧,第一天就买了料理教科书开始努力练习。

有时她也会在青叶宿舍留到结人眼皮都开始打架的十点过后,同羽希他们三人聊聊天。很快的,她便开始直接称呼三人为羽希酱,泉理酱和结人君了,并且还会把自己学生时代的恋爱谈或者是失败事当做笑料说给三人听,让场面活跃起来。还有一件趣事,她说着"我想到初中等级为止的话还是多少有办法的。",主动提出在午饭后担当羽希和结人的家庭教师,结果反而败在了羽希的课外作业上,最后一起去找泉理哀求。

日复一日的,小森在晚饭后待着的时间渐渐增加。羽希有问过'每天到这个时间没问题吗?',结果她笑着回答说'所谓保育士哪里都是这样的。'

在羽希他们去上学的白天,小森就把扫除和洗衣服之类的家务事一手包办了。因为原本这些事情都是三人分担的,所以羽希他们一开始是谢绝的,不过小森说'不做这些的话,我就真成只是来这吃饭的了。',就这样半强硬地承担了这个任务。虽然至今为止的习惯被扰乱,让羽希他们感觉到了些像是违和感一般的感受,但先不论自己,在家务事上泉理和结人的负担减少了是事实,所以还是很感激地接受了。

这是小森来青叶宿舍过了差不多十天时候的事情了。

傍晚,提早回家的羽希和结人与小森一起去常去的超市采购。成功入手了目标的低价牛奶和鸡蛋,在三人与泉理事前交付的写有食材的笔记对持时,稍远一些的地方有着群时不时朝羽希他们投来视线的主妇。

又来了啊,这么想着的羽希和结人无视了那些视线。装作没对上视线所以没有察觉到的样子,打算离开这儿。

"这算什么。"

可是小森却没打算移动。她抓住羽希的手,小声询问道。是因为感觉到了周围这不好的气氛了吧,她的声音有些严厉。

"这是司空见惯的事了。"

羽希用不打算让主妇们听到的更细微的声音回答道。

对于羽希他们来说,沐浴在这些自周围而来的好奇视线下已经是家常便饭的事了。遭受年轻人身体发生老化现象这种极其异常症状的混沌之子症候群患者,即使是在其症状基本改善了的现在也仍然是个世间的热门话题。

并且雪上加霜的是,被认作是有「新世代疯狂的再袭」之称的一系列连续猎奇事件的主谋的宫代拓留,还有成了该事件牺牲者的橘结衣——也就是和结人血缘相连的亲身姐姐——这两位所在的青叶宿舍,羽希他们正是那儿的福利院儿童。在住院的时候媒体也总是不断地不请自来,就算是回到了青叶宿舍,也不止一两次被记者或者是没见过的人给突然偷拍,或是寻求评论。

羽希偷偷地侧目窥向那些主妇,果然是些在哪见过的人。虽然不知道名字,但是恐怕是日常来同一间超市的左邻右舍吧。

"小森小姐,我们走吧。"

羽希拉了拉被抓住的手催促小森道。可小森还是不动,反而放开了手,像是要将羽希他们藏在背后一样径直走向前去。

然后,笔直地瞪视着那群主妇。

"小,小森小姐……?"

小森并未对羽希的制止声做出回答。仅是一个劲地瞪着那群人。

不久小森向前更进一步,主妇们好像有些发窘地移开视线,慌慌张张地向着其他的卖场散去。

在这沉重的气氛中结完帐走到外面时,小森想转身对羽希他们说道。

"一直都是那种感觉吗?"

她的表情很是认真。从在青叶宿舍披露着往事闲聊着的她身上无法想像的分量蕴含在她的声音里。

"是的……。但是,我们不在意的。"

虽然羽希表示出一副不是什么大事的样子耸了耸肩,可小森的表情却没有变化。

"没事吗?没有被做奇怪的事情吗? 如果感觉到危险的话马上要说哦?"

"没,没事的啦。"

有些被小森的气势压倒了,羽希和结人点头说道。

回去的路上,小森没有说一句话。她注意四周,空气中漂浮着明显的紧张感。

回到家的时候,在玄关前有一位拿着购物袋的老婆婆站在那里。

"请问是哪位呢?"

小森用带着警戒感的声音问道。

老婆婆见到小森一瞬间皱起了眉头,然而在认出了羽希他们的时候表情马上就舒缓了。

"高桥婆婆。"羽希向她搭话道。

"是去买东西了吗?"

"是的。啊,这位是身为保育士的小森小姐。"

"哎呀,是这样吗。原来是保育士小姐啊。"老婆婆礼貌地鞠了个躬说道:"我是高桥。"

小森还是一脸怀疑地没有行礼,不过在结人补充说'是教泉理姐姐各种各样事情的人。'后,她的表情终于是舒展开来鞠了一躬。

"……失礼了。我是小森。是从上周开始来这工作的。"

"哎呀哎呀。是这样的吗。我受过这里的院长医生很大的照顾。已经是一有闲暇就总来这的候诊室和朋友们聊上很久的呢。也和孩子们关系很好。"

"……所谓院长医生,是指佐久间医生对吧?"

"是呀。真的是到哪儿去了呢……。我说小森小姐。如果有来自院长医生的联系的话,请马上告诉我哦。我们这些老伙伴都在等着呢。"

老婆婆这样说后,便将购物袋交给了羽希,回家去了。里面是分赠的柿子。

"那位叫做高桥的人,真的很久以前就是熟人了吗?"

回到家里,趁还没脱鞋的时候小森就像羽希他们问道。咔钦,回响着响亮的把门锁上的声音。

"是的。从我来这的时候开始就有交往了。"结人回答道。

"……这样。"

"……小森小姐。高桥婆婆是好人啊。"

对着不知陷入了怎样思考的小森,结人像是在嘱咐一般说道。然后小森马上慌张地摇了摇头。

"没有,不是这样的。我知道的,不过……"

将在超市买的食材放到了地上,小森坐在了横框之上。她用手抵着额头。仰视着仍站着的羽希他们的那双眼中藏着股紧张。

"羽希酱。结人君。虽然我想这并不是要再说的话,毕竟你们已经足够坚强地生活了……。那个,该怎么说呢,该说你们是处于一种非常与众不同的状况吗,就是说你们的立场很复杂。"

对着斟酌词句的小森,羽希将放有柿子的袋子置于一旁,自然地吞了口唾沫。

"那个,因为你们是原混沌之子症候群患者……。并且还同时是被害者家属以及加害者家属。一般在这种情况下,社会上多是被当做加害者家属来对待……。而且像你们的事件那样猎奇性高的情况,尤其如此。"

"请别这样。"

出声打断的是结人。他目不斜视地俯视着小森。

"如果是打算说拓留哥哥坏话的话,请别这样。"

结人这样重复说道的声音铿锵有力。即使并非叫喊这句话还是回响在了房间之中。

小森一脸吃惊地接受了这句话。她偷偷地将视线移到羽希身上观察神色,结果变得愈发吃惊起来。注意到时,羽希已是对小森怒目而视了。

在犹如胆怯地等着什么信号的一阵沉默之后,说着'……我知道了'的小森站了起来。

"但是,真的要好好小心哦。一想到如果出了什么事的话,就很让人担心。"

结人说有事想要商量,而把羽希和泉理叫到客厅是在那以后差不多过了一周时候的事情了。时钟上的指针超过了二十三点。小森已经离开,是平常羽希和结人都入寝的时间了。

"是小森小姐的事吗?"

泉理将脚钻入被炉中自己的专属空间里,开口问道。'嗯。'看着有些口齿含糊点着头的结人,羽希想到果然如此。

自前些天在玄关前和小森发生那件事情以来,总觉得结人对小森的态度一直都很不好。倒也不是无视,但也并非有缩短距离。就像是相识不长的人总是保持着客气,没有变化一般的氛围。

然后,这点来说羽希也是一个样。只不过是发生了起连争论都算不上的对话。也不是说哪一方有错。现在小森也是以同至今为止毫无改变的态度对待她们。可是,果然互相之间都隐约能从哪儿感觉到违和感般的东西。

"还在意吗?"

前些日子的事情已经从羽希他们那听说了的泉理,像是安慰一般地对结人说道。

"不。那倒没有。……不,有没有关系呢?"

嘟嘟囔囔着的结人微微探出了点身子。

"小森小姐,说不定是在调查事件的事情。"

声音的音量犹如在说悄悄话一般。羽希和泉理都皱起了眉头。

"怎么回事?"泉理问道。

"那个人,不是有打扫我们的房间吗?"

嗯,羽希点了点头。

所谓儿童福利院,多是职员打扫儿童的房间。虽也有着扫除的目的在,但也是为了确认儿童有没有自己好好整理房间环境。因为有喜好整洁的泉理检查,所以自以前起青叶宿舍就没有乱糟糟之类的情况。

"……一般来说,会连抽屉里都去检查吗?"

"……被打扫了么?"泉理颦眉道。

"嗯。"

"真实可靠吗? 是什么时候的事?"

"虽然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不过,我想今天白天肯定是打扫了抽屉。我,从以前开始就觉得奇怪了,因为我清楚地

记住了橡皮擦的位置。"

一问才知道,虽然只是一厘米左右但确实是移动了。

"还做了这种事啊。"羽希一半佩服一半惊讶地说道。

然而结人的表情却没有变化。

"然后今天,高桥的老婆婆又来了。她说几天前被小森问过……那个人的事情。"

羽希注意到一听这句话,泉理的表情就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结人会用那个人来称呼的仅有一人。那就是佐久间恒。即是青叶宿舍原本的设施长,又是现在关门了的一楼的青叶医院的原院长。并且还是身为泉理和结人养父的存在。羽希也在短时间内受到过他的照顾,将他当做是没有血缘关系的父亲来仰慕。(话说……あの人不是前几行刚这样称呼小森么)

佐久间和事件有着怎样关联的相关真实,三人都在超过半年前就在进行复建而住院的医院中听说了。在听到这事的瞬间,感到无法相信。不想相信。但是从把这些说出来的拓留的眼睛中能明白到,这难以接受的事实是不容置疑的真实。包含拓留在内事先就知道佐久间的事情的雏绘她们,好像是一直到最后都在烦恼着该不该说。如果没有对着泉理'告诉我真正的事情。'点头的羽希和结人的话,就连会不会把这些事情说出来都不能确定了。

根据警察公布的消息来看,佐久间在事件之后被当做是行踪不明来处理了。因为无论是其本人还是他的尸体都没有被发现。不过羽希他们知道佐久间其实是怎么了,并且也明白,恐怕是为了隐蔽情报而将佐久间的尸体消去的人大概是谁。

"高桥的老婆婆,被问了些什么?"

接着说道的泉理的声音稍许变低了。

"那个人在这的时候是个怎样的人之类的。对他会去的地方是否有线索之类的。然后就是,还说了也问了拓留哥哥的事情。"

"……这样。结人,只是抽屉里被翻找了一下而已吗?有没有什么东西没掉了?"

"我想,是没有的。"

"为了以防万一,再去确认一次房间里的东西。羽希,我们也是。"

羽希他们各自回到了各自的房间里,确认起了屋内。不过,没有找到任何有改变的地方。尤其是羽希和泉理,即便假设有什么东西移动了几厘米,她们也没法像结人一样把握住位置,因此也没法察觉。 至于有没有东西没了也是,记忆范围里是都在的。

"果然,我想是什么都没丢的。"

听到结束了房间搜索的结人的回答,泉理点了点头走进了自己房间旁的那个房间里。

在结人的房间对面角落的房间。那就是拓留的房间。虽然现在没有人使用,不过是在小森来之前三人会定期打扫的房间。

"……虽然没有没什么东西。不过文档的排列有一些不同。"

粗略扫了扫书架的泉理这样嘀咕道。书架上除了摆有单行本之类的书籍之外,还收有杂志呀,数据啊等等东西。

"姐姐,你能记得吗?"羽希吃惊地说道。

"因为有一次被警察基本都拿走了,之后还回来时从纸箱里拿出来一本一本地排好的就是我啊。你们也是,在那之后就没动过书架里的东西了吧?"

"……是小森小姐?"

泉理对着发出不安声音的羽希回道'大概吧',她的视线还是没有从书架上移开。

"我们的房间看上去什么都没有改变。但是就如结人所说,如果是专门把其恢复到一眼看不出区别的程度的话,那就是意味着她想要隐瞒这件事吧。如果她没有隐藏的必要,那就应该是普通的打扫了。那么除了橡皮擦以外,没有其他更大的动作就奇怪了。拓留的房间没好好复原……也许是因为她认为房间的主人没有日常使用吧。"

与平静地叙述着的泉理的态度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险恶的气氛,感觉到此的羽希从喉咙深处漏出了'为什么要这样做?'这句话。

"是不是记者呢?"结人微微鼓起精神说道。

"虽然考虑过……。像是调查事件,再打算把这给卖了之类的。奇妙地积极保护我们也是为了不让他人知道这素材以此独占。"

怎么会,虽然羽希这样干笑道,但泉理的表情没有改变。

"……姐姐?"被这么问时,泉理摇了摇头。

"不是这样的。我想她不是记者。因为小森小姐是接受正式的联系而配属到这里的。不过,如果是靠告密得到报酬的话那谁都能干。实际上,我们也见过很多次这样的人了吧?"

看着点着头的结人,羽希回想起在这差不多半年时间里向着自己这家人投来的视线。是享受着闲着无聊的好奇心的那种视线。是把自己的生活和新闻工作当做是挡箭牌,无意识地抹去自己是在伤害他人这自觉的那种视线。

"还有就是,如果不是这时候就不会在意的事情。小森小姐不是把我们家庭收支簿的打印件给拿走了吗? 就算是要给上头的人看,明明只要对我说之后将数据发给她就可以了,没必要特地拿走那么厚的玩意。"

"是,是为了拿到什么地方,这样吗?"结人沉下脸说道。

"是想怎样呢……。用了虚张声势这招是个失败吗?"

对着叹着气拿起书架中的数据的泉理,羽希问道:"是怎么回事?"

"因为关于钱上的事,我想弄得清楚明白。想在当时用一种浅显易懂的方式让她明白我们有好好处理这方面的问题。如果不是这样的话,用了那么多纸就太浪费了。明明墨水也所剩不多了。"

听泉理这么说着的羽希一不小心轻笑出声。姐姐是为了赶上限时促销能披头散发从学校赶回来的人。我们家的钱财可是异常坚固的。

结人好像也想到了同样的事,浮现出了苦笑。

"泉理姐姐,真是没有变呢。"

"这是什么意思……、嗯,果然文档里面也没东西没掉吗。"

泉理哗啦哗啦地将翻开的数据闭上,放回了书架中。

"在没有东西消失的情况下,是没法对小森小姐进行质问的。就算是关于她翻找东西一事也是同样。虽然这样说有点像是已经确定了事实一样不太好,不过在什么证据都没有的情况下,她要是假装无辜的话那我们就无计可施了。"

"……嗯。"

泉理温柔地将手放在无奈地点了点头的结人的头上。顺其自然的,羽希也将手置于其上,轻轻地抚摸着。

结人是个聪明的孩子。他是明白只有这样做才是正确的判断了吧。

"关于家庭收支簿的事情也不要追问。当然,如果那个被传到世间的话就另当别论了。我们就像至今为止一样地生活吧。因为不管怎样我们的房间也没法从外侧上锁。想要找的话,就随她喜欢找就好了。……羽希,结人。"

泉理说完这段话,将另一只手放在了羽希的头上,看着两人说道。

"我们必须要堂堂正正的。我们没有做过羞愧的事情,往后也不能去做。如果不这样的话……那就不成体统了对吧?"

羽希和结人报以微笑回应。至于是对着谁,那就没有去问的必要了吧。

从次日开始,小森的话慢慢地变少了。

虽然打招呼和家常话之类的还是一如既往的会和三人说,但总觉得有种很强的事务感。过了一周,像是当初常说的那些玩笑话也基本听不见了,而小森自己的笑声也差不多消失殆尽。在晚饭后也不会待到很晚,一收拾完就直接回去的情况变得越来越多。

羽希与泉理和结人一样,虽然打算和至今为止一样地生活。可是无论怎样都会时不时地从小森的行动和言语中去揣摩深意。无论是询问学校发生的事情这样的家常话,还是在回家的时候'欢迎回来。有些迟了呢。没问题吗?'这样的疑问,亦或是作为保育士工作的记录日记,每当发生这些无关紧要的接触的时候,总会在脑海中浮现出疑云——难道说……。

也许是这样的态度传达给了小森。与小森在一起的时候的氛围比起以

前明显地变得死气沉沉了。

泉理好像也感觉到了这点。有次在小森回去的时候,羽希不小心送了一口气,那时泉理像是在批评一样叫道她的名字——'羽希'。

"……对不起。这是不行的呢。"羽希一这么说,泉理便微笑地抚摸着她的头。

实际上,小森并没有询问过事件相关的事情。而泉理在意的家庭收支簿也没有什么泄露到外面的迹象。

可是,就在羽希想到如果这样平平安安下去,自己的不安只不过是杞人忧天,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就好了的某一天的晚饭时,那个领域被唐突地踏进了。

"我说,之前就很在意了。……。那个位置,是谁的位置呢?"

那是在大家围着吃火锅的时候。小森的这一句话,让羽希他们三人的手都停了下来。

羽希坐在被炉自己的位置上。右手边靠厨房的地方则是泉理和结人并肩而坐,而小森则在对面靠沙发的位置。小森坐着的那个空间是结人至今为止总是坐着的地方。

小森视线的前方是羽希的左手边,也就是说谁都没有坐在泉理他们对面的那个位置上。

这一点并非是因谁说而变成这样的,而是一种自然而然就这样决定的默契。并非仅有羽希他们三人,还有常来青叶宿舍的雏绘和华也一次都没有坐到那个位置上过。当然,小森也是没有坐过的。

"……倒也不是谁的席位。因为这个也只不过是最近才买的。"

随着重新操起筷子,泉理回答的声音很是明亮,就连嘴角也荡起了微笑。但是,与那明亮的声音相反,她的视线没有看向小森而是向下垂去。

迟了一拍,羽希和结人也都再次动起了手吃饭,可是他们什么也没说。餐具的声音显得尤其刺耳。

"……是结衣酱? 在厨房的椅子也是,有总是空着的座位。"

羽希没有停下吃饭的手。她为了掩饰住因这突如其来的话而产生的心里的动摇而拼尽全力。

"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出言否定的是结人。那是在逞强着的声音。

小森放下筷子,看着羽希他们说道。

"……还是说,是拓留君?"

"所以说了,不是这么一回事。"

虽然只有一些些,但回答的泉理显得亢奋了。这还是第一次从小森的嘴里出现拓留和结衣的名字。

"那么,为什么要空着呢?"

那是——这么说着的泉理语塞了。看着这一切的羽希有股感同身受的感觉。

一时间,泉理的表情就像是被大人训斥了的孩子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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