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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但是有个凶残的老婆 三 从那一日起聆听到的呼唤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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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从海上眺望鲁斯迪拉,就犹如一件特级的镶嵌工艺品。

白色基调中参杂着青色,在平稳的斜面上填满的建筑犹如陶器一般。而达鲁塔斯那潇洒的太守馆,就好像为这项工艺品完成祝贺的装饰。

但这一切,最终都消失在了波浪的尽头。

平安找到蒂耶鲁并与达鲁塔斯面会后的第三天,约修亚一行乘船从鲁斯迪拉港出发了。

这次的商队,并没有原谅使用这种强硬方法试图逃跑的蒂耶鲁。在接受严厉斥责后,作为惩罚,不仅被全天监视,还会有专人一直陪同着她前往迦南。

——大概,当初采取这种行动是为了使商队厌烦,期待他们能主动抛弃自己吧。

看着被关押在船室里一脸沮丧的蒂耶鲁,约修亚是这么认为的。

不过商队这边也有苦衷。小姑娘虽然烦人,甚至还要专门为了她分配出人手,可是,如果途中出现脱离者的话,就再也无法从【星绀之塔】这个大客户手上拿到工作了。为了避免这一情况,就算多少有些麻烦,平安护送修道生到达目的地才是长远之计。

「她看起来好像能操纵水妖,那个能越海吗?」

从商队长一脸严肃的前来询问就能看出他们到底有多么重视这件事了。

为了蒂耶鲁而奔走到深夜的拉琪修和基勒安杜的反应,各有不同。

最初的两人当然很生气,但听过萨姆的解释后,没想到最先软化的居然是拉琪修。

「是吗……原来那家伙……」

说着,开始长吁短叹起来。

「还以为拉琪修会因为被骗而生气呢。」

「我当然也觉得被骗了哦。毕竟,那家伙总是摆出一副迦南后继者的样子为所欲为嘛。」

但是,她低沉的继续说道。

「同样身为神官的孩子,多少,也有点理解。」

「你的父亲也有很多夫人吗?」

「三个,正妻是我的妈妈,而且也是个神官。」

「神官之间结婚吗?」

「嗯,不过,你认为会是什么样的家庭?」

「谁知道呢。」

「妈妈的孩子,包括我在内一共有四个,不过爸爸的孩子就只有我一个。」(译:当时读到这里我愣是没弄明白=、=整整花了我几分钟才反应过来……我勒个去!)

「唔哇哦~」

「当然,得到爸爸的承认了。」

「唔哇哦~」

就连约修亚的笑容都有些抽搐了。恐怕正是因为这种犹如修罗场一般的家庭,才养育出了拉琪修这种久经世故的孩子吧。

「这也是修行的一种,爸爸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哦。一般绝对会起争执的家庭也能圆满周旋才是人德。嘛,实际上我们家还挺和睦的。」

「那还真是厉害呢。」

约修亚发自内心的感叹道。

如果换做自己的话,明明光是丝铃一个就已经周旋不过来了,其他还有数名妻子。而且那些妻子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其他男人,生的孩子大家都和谐相处。这已经不是难以置信的问题了……总而言之,约修亚绝对办不到。

——嘛,反正我也没那种想法,就算一不小心真的身陷那种事态,肯定也被烧的连渣都不剩了。

将危险的想像抛之脑后,约修亚向拉琪修问道。

「如果根据这种说法,那个迦南大神官长魔操的手腕暂且不提,作为神官的品德上要劣于拉琪修的双亲吧?」

「算是吧。」

她虽然表示肯定,但那表情看不到一点得意或高兴。

「也就是说,连我们那种乡下神殿都这个样子了,像迦南那种大神殿肯定关系更紧张。」

因此,对于在离开故乡的解放感中虚张声势起来的蒂耶鲁,自己也没有指责的意思。拉琪修说道。

另一方面,基勒安杜难得的面露怒容。话虽如此,表面上看来也只是皱起了那被浓密前发遮挡的眉头而已。

「……无论有什么理由。」

漫长的沉默后,他嘟囔道。

「丢下萨姆,将莉姆莉那样使用都是不行的。」

「大概吧。」

「明明说清楚的话,就会帮忙的……」

面带不愉快的表情再度沉默了,就连中饭有他爱吃的菜也没有缓解。可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说【居然给我们添这么大麻烦】,可见虽然想法不同,但某些地方和拉琪修一样的耀眼。

——结果,至始至终是为了成绩而在行动的就只有我呢。

约修亚心中,一股苦涩的自嘲油然而生。

那之后,包含自始自终没有离开过蒂耶鲁的萨姆在内,真正以自己为中心的,只有约修亚一个人。而且,就连引发问题的蒂耶鲁,说不定也是被约修亚卷进来的……

看着船头的浪花,约修亚茫然的思索起来。

如果是因为自己为了克服魔操而做的手脚,才导致蒂耶鲁暴走的话?真正添麻烦的恐怕并非这边,反而是她那边……

不仅如此,如果正巧还遭遇了丽贝卡和赤晶旅团的话……

越想越害怕。到时候不先承受三次攻击的话,就连迎击也不被允许。在遵守神官原则的前提下,与她们为敌实在太困难了。如果不准备依靠丝铃力量的话,更是如此。

扶着船沿的手指不住的颤抖。这种颤栗感对约修亚来说,真可谓是久违了。

「喂喂,那边的小哥,该不会是晕船了吧?」

被这么叫到回过头来,只见一个眼熟的男人穿着陌生的服装。

那高挑的身材,色彩分明的眼睛并没有变化。不过身上只缠着最低限度的布,腰间别着一把弯刀,正可谓大家常说的海之男装扮。那犹如被潮风洗刷出的黑褐色头发,酝酿出与平日里厨师或军人完全不同的氛围。

「……艾勒米亚,你这是干嘛?」

「你认错人了。我是艾勒米亚的堂弟,艾利夏。和艾勒米亚大老师头发的颜色完全不同吧?」

「不,可是……诶诶?」

约修亚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在设置上我和你是初次见面,记得在人前要演好哦,钝感混蛋。」

鬼知道!

虽然很想这么说,但还是忍住了。

「来的正好,有事情想听听你的意见,艾勒米亚。」

「都说了是艾利夏吧?」

「那现在就给我换艾勒米亚来回答,叫艾利夏的混蛋。」

「如果是这样的话,嘛,要记得设置哦。」

「上次我是拜托你把我和蒂耶鲁分到一组。但是,关于目的地设在迦南我可一个字都没提哦……这点上你有没有动什么手脚?」

「没有。」

表现的一脸轻松,自称艾利夏的艾勒米亚断言道。

「大概,这方面不是那群导师的判断,就单纯是偶然抽中的吧。」

如果是那样,还算是得到了一点解脱……约修亚安心的放松了肩膀的力道。鲁斯迪拉的间谍愉快的看着约修亚的这一举动。

「怎么怎么?该不会有罪恶感吧?真的假的?」

精确的吐槽道。

「如果真是那样,这成长速度相当惊人呢!那个约修亚·巴雷克居然会为一个任性的小姑娘操心?如果是几年前绝对会露出【笨蛋和废物怎么不去死?】的表情吧。」

「托你的福,我现在可是全天二十四小时都被当作笨蛋和废物。」

「啊,原来如此。真是不得了呢~我还是第一次如此深刻体会到人类教育的重要性。大概花费鲁斯迪拉国民的血汗将你丢进塔里的主人会喜极而泣吧~」

「喂!别说得我好像是走后门进来的啊。通过入塔考试可是我自己的实力。」

「为了具备通过考试的实力,你以为请了多少个家庭教师?我记得,应该有十个人吧?大部分虽然都是枯瘦如柴的老头,不过我可清楚记得教历史的老师是个黑发知性美女哦?还有,教算数的那个老师虽然长相马马虎虎,但那身材就,啧啧,特别是那胸部——」

「话说回来。」

约修亚打断了持续暴走的艾勒米亚。

「我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当然是护卫。赤晶旅团要是真蹦出来可不是闹着玩的。特别是你还有必须承受三次攻击的戒律吧?我们家主人就是担心这个。虽然我是认为你被逼到绝境肯定会打破的啦。」

「开什么玩笑!」

就在约修亚思考着该如何向无礼的艾勒米亚还以颜色时,拉琪修和基勒安杜这一对高低搭档来到了甲板上。

「啊嘞?大哥哥,我们有在哪里见过吗?」

拉琪修靠了过来,天真的歪起脑袋。

「不,我们是初次见面哦,见习神官大人。」

艾勒米亚连眉头也不皱的说起了谎。

「我的堂兄在【星绀之塔】工作。所以,就想向商队的各位修道生打个招呼。」

「原来是这样,真是奇遇呢!我叫拉琪修·马赫特。」

「基勒安杜·米雷巴。请多指教。」

——这片大陆还不至于小到会有这种奇遇哦……

虽然很想这么说,但看着艾勒米亚腰间的弯刀还是闭上了嘴巴。

在阳光的照耀下,那把弯刀反射着浑浊而又不详的光芒。根据情况,不仅是约修亚,甚至拉琪修他们的生命也要托付给他……仿佛能够预见到那种未来。

——不,未来还不一定。

另一方面,约修亚也在冷静的分析。

——阳光明媚,风向良好,前往迦南的海陆是笔直的一条线。不管对手是谁,不可能存在可趁之机。

这么想着,约修亚眯起眼睛安详的眺望起欢快的拉琪修等人。

「再过不久会来暴风雨哦,丝铃的约修亚。」

那一晚。

他的妻子,雷之神魔告诫道。

「天上的同胞差不多已经准备好要打雷了。肯定大海会变得凶暴起来,还是快点找个港口靠岸比较好。」

2

实际上,约修亚并不擅长大海。

在能看到海岸线和鸟影时还好,可如果四面全被海平线包围的时候,就很难静下心来。无论如何,都会想起她的事情……这片大海的尽头存在着什么。义姐的话占据了整个脑袋,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即便如此,想着赤晶旅团的事情姑且还能忍耐。在这个海上,就不用担心会被丽贝卡和那群家伙追上。

明明一直在如此祈祷……但现实,还是背叛了约修亚的期盼。

正应验了丝铃的预言。

如镜面一般的海面犹如裂开了一般,接着大幅擡起,翻弄着他们所乘的客船。豆大的雨点和浪花洗刷着甲板,船桅岌岌可危。天空中一道闪电炸裂,那道直逼海面的闪电释放出危险的亮光,阻挡了船的前路。

「呀啊,又闪了!」

「好,好晕……」

「蒂耶鲁大人,没事吧?」

「这还用问吗?当然很难受!」

修道生们哀嚎连天。自鲁斯迪拉后,不等约修亚招呼,他们全都聚集到了蒂耶鲁所关的房间。

「蒂耶鲁,预防万一把莉姆莉叫出来。如果是水妖的力量应该能浮起数分钟才对,能行吗?」

「当,当然。」

「那太好了。如果有余力的话顺便帮助一下其他人吧,办不到就以自己的安全优先。拉琪修、基勒安杜、萨姆都来这边,我来把你们绑在柱子上。」

说着,约修亚找来了绳子。因为是防水绳,上面涂过蜡,看起来十分结实。

「如果真遇上船难,抓紧这跟柱子绝不能放手哦。有这么粗一定能浮起来,放心吧。」

「别,别说那么吓人的事情啊,大叔。」

不安的拉琪修粘了过来。

「这么大的船,不可能轻易沉的,是吧?」

约修亚没有做出回答,只是摸了摸她的头。

「大叔?你要怎么办?」

面对基勒安杜担心的询问,他一笑带过。最坏的情况,就只能依靠丝铃的翅膀了。神魔从同属性的自然现象中也能得到力量。在雷鸣中,他的妻子近乎能发挥出无穷无尽的力量。

「明明都警告过了,为什么就不肯听啊?」虽然肯定会被这么抱怨就是了。

实际上关于丝铃的预言,约修亚曾和商队长甚至船长提起过。当然,不可能说是【我们家丝铃告诉我的】。最多也就是【根据塔里学习的占卜,未来的天气不太乐观】像这样含糊的传达危险。可信心十足的商队长却以【看看这蓝天,根本就不可能】,压根不肯听。

可是,真当暴风雨到来时,仅凭风帆和船桨手根本无力抗衡。只能在出现严重漏水前逃进某个港口。

就这样,他们来到了距离鲁斯迪拉海路两天,陆路四天的一个小型港湾都市……名叫,盖菲斯。

在简陋的码头里,只停靠着数艘渔船,但防波工程很完美。有将巨大的岩石沉入海底做固定,就算是汹涌的海浪也无法触及港口内部。就这样船队一艘接一艘的入港了。

约修亚他们乘坐的船也在其中。

「呀,一时之间还以为会怎么样呢!」

「差点以为会死掉。」

「感觉好像还在摇。」

「没,没事吧?」

「船摇根本是马和骆驼没办法比的呢。明明都躺下了,却还能看到自己的脚,真是别开玩笑了!」

修道生们自不用提,不知为何连艾勒米亚也跟着一起爬出了船室。

虽然在狂暴风雨中盖菲斯的灯光,鲁斯迪拉自不用提,甚至比【星绀之塔】门前町还要稀疏。但只要还有人烟,就足以使得身心得到休息。

可是,在坚信大海正是天然要塞的约修亚眼里,那犹如鬼火一般。

「船的检修需要时间。估计暴风雨还会下一阵子,是选择在城里等,还是从陆路出发,随你们喜欢。」

接岸后,船队那边立刻就来消息了,客人们纷纷选择了陆路。这座小城并没有收容所有来访者的旅店,约修亚他们商队只能搭起了帐篷。

雨势正强。但是只要在城壁内,就不用担心安全问题。在平坦的土地上搭帐篷对他们来说根本不在话下,过夜的准备很快便完成了,一行人总算能够穿着干爽的衣服睡在不会摇晃的床上了……当然约修亚除外。

所有人都打起呼噜时,约修亚突然坐了起来。警戒着四周,他来到了城壁底下,叫出了丝铃。但是,这并不是为了平时那短暂的幽会。

「丽贝卡可能真的会来。」

约修亚带着紧张的神色说到,丝铃沉重的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暴风雨来的实在太不是时候了。如果在海上好歹还能安心,但到了陆地根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是那个女人召唤了暴风雨,让船停在这座城里的吗?」

「怎么会,再怎么说……」

「她不正是,像会干到出这种事情的女人吗?」

面对妻子的断言,约修亚根本无法辩驳。

「这个话题,能算我一个吗?」

在暴风雨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是个面带和往常一样轻浮笑容的,高个青年。可是,其右手毫不大意的握着弯刀刀柄,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被跟踪了吗?

约修亚在内心乍了乍舌。如果不是这种天气的话,不管多么细微的动静都能察觉得到……不,并非天气的原因,果然自己现在相当的动摇。

「呐,说真的还是告诉我吧?毕竟我只从书里才查到你的事情。」

想要知道自己的敌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对手。鲁斯迪拉的军人愉快的说到。

「我记得,那应该是你的姐姐吧?是什么样的女人?果然是红发美女吗?」

「……不。」

约修亚踌躇的开口道。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巴雷克是捡到我们当地的地名。如果要说容貌的话,说美女一点都不为过。我们瞳色虽然相似,但发色完全不同。」

「哦~」

艾勒米亚双目放光的拍了拍手。

「真是期待呢,务必,想要见上一面。美女可是世界的宝物哦~」

「你在说什么傻话。就因为不想见,所以才在这里讨论要怎样避开她。」

艾勒米亚毫不在意丝铃的冷眼。

「你在说啥呢,美女可是很重要的哦。能见到就是福,能抱到就算赚了。当然,杀掉也可以。根据情况,无论干什么都行正是美妙之处哦。」

「一般来说,宝物不都该收起来么?」

「研磨的晶莹剔透的宝物藏起来是理所当然。但即便是碎裂了也依旧美丽的话,那才正是世界之宝。」

「不好了,丝铃的约修亚哟。这家伙比那些个神魔还要恶质!绝不可以被他带坏了!」

面对丝铃与其说是妻子更似母亲的告诫,约修亚选择了给她一个拥抱。

「快走开,嘘,嘘!」

「好过分啊~明明我觉得你也是个宝物哦~」

「别随便对人妻出手!是想被烧死吗!?」

「被美女灼烧正可谓是我的期望……虽然很想这么说,但你要是真那么干了,最困扰的可是那边的红毛哦?」

艾勒米亚若无其事的继续说道。

「如果换做过去的你,只要自己和丝铃平安真的是什么都做的出来,不过现在已经不同了。帮手……而且还是有相当实力的帮手,不想要吗?」

确实。

约修亚紧咬着嘴唇默默的看着他。但是,否定艾勒米亚的提议,如今的他已经办不到了。

「丝铃的约修亚,是这样吗?真如这家伙所说吗?」

丝铃困惑的问道。

「丝铃无所谓哦?只要你期望,区区丽贝卡立刻就能烧掉。就算逃离那座塔,只要能两个人在一起,丝铃无论去哪儿都可以。」

「丝铃……」

约修亚握住了她面露忧愁伸出的手。

可是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知道丝铃的提议饱含了她对自己的情意。但是,无法回应她。如果真那么做了,自己最初就不会以【塔】为目标。达鲁塔斯当初无论说什么,肯定也不会遵从吧。

「别摆出那种表情嘛,夫人。」

在面露困惑的两人面前,艾勒米亚插了进来。

「男人啊……不,人类啊,越是出人头地,所背负的东西就越多哦。只顾自己的那终究只是孩子,能够背负起众多东西的同时,还能保住自身的才能成为伟大的人。你的丈夫想要成为那样的人,不在背后支持他怎么行呢。」

这种话,从把一切都丢下不管的男人口中说出,实在是没有说服力。但是,神魔少女好像确实听进去了,带着紧张的神色低下了头。

「那么,让我们回归正题把。」

艾勒米亚面带笑容的说到。

「丽贝卡·巴雷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和你又有什么样的因缘?」

丝铃担心的看向约修亚,神色中带着不安。

「……正如刚才所说,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比亲姐姐还要亲。教我弹奏乐器的,正是她。她们是双胞胎,年长的姐姐叫米莉亚姆,她主要负责战斗。」

「双胞胎!美女双胞胎!这太厉害了,务必一定要见上一面!」

「已经办不到了。」

约修亚淡淡的说道。

「米莉亚姆死了哦。就是那时候,丽贝卡变了。」

3

五年前。

鲁斯迪拉太守的暗杀失败后,养育约修亚的暗杀集团,通称【赤晶旅团】遭到了毁灭性的报复。那个时常睡在地板上,双目无神的达鲁塔斯一旦认真起来,手段十分残酷。他联系大陆各国的君主,将凶恶的暗杀者们一个接一个的抓了起来,并斩首示众。

虽然没有命令连孩子也不放过,但事后才得知,他们也没有了继续追捕的余裕。

那时候的约修亚可谓身处最糟糕的状况。

毕竟,造成这个原因的正是自己。光是越过鲁斯迪拉城壁已经精疲力竭,根本别提如何继续逃亡了。

从这种苦境中将他拯救出的,正是义姐·米莉亚姆。

为了让双胞胎的妹妹·丽贝卡和约修亚逃出去,自己作为诱饵,在和追兵的战斗中死去了。

那之后,约修亚和丽贝卡在逃亡途中走散了。数度突破包围圈,最终还是负伤倒下了。要不是以神魔姿态现身的丝铃相救的话,那个时候的约修亚毫无疑问已经死了。

因此,二姐再度出现在自己面前时,约修亚真的很高兴。那是在四年前的事情。

「丽贝卡变了。」

约修亚低沉的说道。丝铃为了安慰他,靠在了约修亚的胸前。

「以前的她曾是个很内向的人,根本别提杀人了。甚至对我和米莉亚姆都表现的有些顾虑。」

摸索起自己的记忆,他继续说道。

「念书给完全不识字的我听,曾经还给我画过画。再怎么说,教会我笛子和琵琶的就是她。」

可是。

丽贝卡变了。

看着得到雷凤少女的约修亚,她开口说的竟然是——

「这样就能重建赤晶旅团了。」「将纠缠我们的家伙们全部斩尽杀绝,实现米莉亚姆的梦想。」

这全是约修亚想都没想过的事情。

但现实的问题是,丝铃必须补充生气才行。因此,约修亚对重新开始夺走人生命的工作并没有太大的抵抗。对暗杀对象的同情,说实话几乎没有。基本上会被杀死的人,应该都有着死不足惜的理由才对。

可是,做梦也没想到会从丽贝卡的口中听到这种事情。

在与她共同行动的那段时间里,惊讶越发膨胀。她坐在新生赤晶旅团头目的位子上,以出色的手法统合了那些残暴的刺客,并将他们派往了大陆各地。约修亚也遵从指示,杀死了众多的为政者,有时甚至让雷凤摧毁整个都市或城馆。

更加凶恶,更加干脆利落。当时的约修亚·巴雷克,以赤晶旅团王牌的身份,被众人称为了【冰冻之红】。

「那之后我大致上也知道。得意忘形的赤晶旅团,甚至试图将鲁斯迪拉整个的烧掉吧?」

约修亚对艾勒米亚的话点了点头。

正可谓是符合【得意忘形】的展开。

那一天,丽贝卡命令约修亚。驱使丝铃,将鲁斯迪拉整个的化为火海。

「如果单纯是向达鲁塔斯公报复的话,大概我真的会去运行。」

「喂喂,那姑且也是我的雇主诶!」

「就那个时间点,对我来说他毫无疑问是个【死不足惜的目标】。」

难以忍受的,不名誉之证。而且,失去米丽亚姆毫无疑问要归咎于达鲁塔斯,这个事实无法动摇。

「但是,丽贝卡说要将鲁斯迪拉整个的烧掉。」

正巧,时间点上刚过雨季。小麦开始抽穗,都市国家周围被金色填满。如果真那么做会怎么样?旱季能够周转的食物将降至往年的一半不到,那恐怕不仅仅是一个鲁斯迪拉,大陆全土都将被饥饿笼罩。

而且,那一年正赶上流行病爆发。高热症状的持续,就算是成年人只要不持续投药也会力竭而亡。为了迎击这场灾难,鲁斯迪拉培育药草,雇佣医师和药师,在各地无偿的建起了医院。要是失去了大陆的粮仓、药库的鲁斯迪拉会怎么样?恐怕人口只是降至一半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仅为了复仇,就将数以万计的无辜民众卷入其中,根本不可能做到那种地步。约修亚试图说服她。

「就连我都能想到,丽贝卡不可能不知道。明明知道这点,却还要去实行。」

实在是太可怕的转变了。

大饥荒的惨状,生活在这片大陆的人无论是谁都应该知道。能够进到贫苦人家口中的,就只有数粒豆苗或干瘪的野菜而已。最后连那个也吃完了,就开始宰杀支撑着生活的牛马。就连那个也没有了的话,野兽自不用提,甚至还出现猎食神魔的人。各地的神官无法平息化为暴徒的人民,最后惨遭杀害的事情时有发生。最终,惹怒了某些残忍的高位神魔,更加惨烈的灾厄降临大陆。

「我不想将丝铃用在那种地方。最后的结果,肯定会变成高位神魔间的缠斗。那样已经彻底超过了复仇的范畴。米丽亚姆肯定也不希望那种事情发生。」

可是,丽贝卡丝毫听不进去。始终坚持不将鲁斯迪拉和达鲁塔斯燃烧殆尽的话,难解心头之恨,还严厉的指责了不肯那么做的约修亚。

因此,他逃走了。

带着丝铃脱离了旅团。原本是想找个远离人烟的地方,偷偷过起隐居生活的。

「但是,却染上流行病,倒在了路边。」

「嘛。」

「而且,还偏偏被我们家那位捡到了。」

「就是这样。」

面对艾勒米亚的嘲笑,约修亚努力的以笑容对抗。

正如他所说,救起约修亚的,并非大神魔丝铃,而是偶然路过的达鲁塔斯。年轻的鲁斯迪拉太守,依然记得自己赠与琵琶的那位少年。这个孩子到底处在何种立场,应该如何使用——嘛,那又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这实在是太过屈辱而又讽刺的展开。不过,能够得救对约修亚来说比什么都重要。毕竟,自己要是死掉的话,拥有创世数千年寿命的丝铃也将和他一同踏上黄泉。不管怎么说,这不知能否活过一百年的身体,哪怕多延续一秒也是自己的义务。

「嘛,我总算是明白了。那个叫丽贝卡的孩子也活得不轻松呢。」

「就是这样。」

就在约修亚因高热而在呢喃时,情势依旧在变化。失去约修亚和丝铃却依旧试图烧毁鲁斯迪拉的赤晶旅团,当然的再度失败。达鲁塔斯再次的追捕暗杀者,丽贝卡的消息也在那之后断绝了。

「还以为在那次事件中死掉了。」

「想要她死吗?」

「这真是个难题呢。」

如果可以,当然希望她能

幸福。在未知的土地上被谁爱着,安稳的度过余生。

那是最真实的想法。

但是,另一方面。

只要还活着,丽贝卡就会再度出现。过去演奏乐器的手拿起刀刃,那安稳的眼神如今饱含愤怒,歌唱欢快歌谣的唇间潜藏着剧毒。

这次,复仇和指责的箭矢将不仅会朝着鲁斯迪拉,同样也会瞄准自己吧。

4

第二天早晨。

暴风雨出现了平息的迹象。

可是,船的修缮迟迟没有进展。考虑再三,商队将再次由陆路出发。毕竟当初就是准备从内陆前往迦南,只能说回到了最初的方针上而已。

「呀~愉快的乘船之旅就此结束了呢。」

「虽然坐船不用自己走,但死的时候真的是半点情面都没有,所有人轻易就死掉了呢。」

「可是,今年怎么会这么不顺。」

「嘛,没碰到必须丢掉所有行李的事态真是太好了。」

听着人们的牢骚,身为行李之一的约修亚的心里忐忑不安。这之上,为了不再发生更加棘手的事情,只能向那些已故的大神们祈祷了。

「午饭后出发,各自做好准备。」

得到这个消息,修道生们急急忙忙开始准备起来。话虽如此,行李最多也就是数件换洗衣物和在鲁斯迪拉买的土特产。约修亚稍微有点特别,他还偷偷买了些武器。

为了预防蒂耶鲁逃跑,她被放在了骆驼上,两边还配有看起来很厉害的保镖。

「骆驼比马车还要难受,蒂耶鲁大人要是有个好歹你们要我怎么办啊!」

萨姆哭着表示反对。

但是,因本人表现的不以为然。

「我是无所谓。要不然,绑上绳子也可以哦。」

他也只好难以接受的让步了。作为代替,坚持要求在骆驼旁步行,给周围添了不小的麻烦。虽然约修亚以【大家要配合你的步调很困难哦】【你现在并不是蒂耶鲁的随从,而是见习神官】为由,不断进行劝说。最后还是不知为何从盖菲斯之后,偷偷混进商队的艾勒米亚的一句【我会在一旁盯着,发生什么事会优先通知你,别固执了】才将事态平息。

——真是的,为什么我得干这种事情。

虽然心中叫苦不迭,但一切都已平安到达迦南为优先。为此,就算多少有点勉强也要成功。

那之后,回归陆路经过了一天。

大概明天就能看到迦南的时候。

又下起了雨。虽然和海上相比,这雨势并不大,但对于沿着海岸线行进的商队来说,足以减缓他们的脚步了。

「都到这里了还是不要勉强,等到早晨吧。」

商队长的一言,众人搭起了最后的帐篷。

将丝铃收入吊坠,躺在床上的约修亚久久难眠。只要进入迦南,他们就能得到大神殿优秀的神殿骑士保护了。虽然不知道现在的赤晶旅团有何种规模,至少想在神殿都市里闹事应该相当困难才对。

——既然如此,丽贝卡应该会在今晚行动。

体内的焦躁感,使他不敢有半点大意。

经过了两小时,这种预感越发强烈。

身旁突然传来杀气。

约修亚条件反射的坐起身子,将手伸入袖口。里面有把短剑,以熟练的手法将其抽出,约修亚一口气冲出了帐篷。

敌人也跟着追了上来。

咔咔咔咔咔咔!

有什么东西飞了过来。从弹道的样子来看,约修亚判断那是针类的暗器,可察觉到脚下闪烁的东西时,他吃了一惊。

「冰?」

数根研磨至极致的刃状冰,刺在了他的脚下。

立刻理解到了袭击者的身份。

「莉姆莉,你这是什么意思?」

低沉的斥责,使娇小的神魔颤抖了起来。通过帐篷里微弱的亮光,那极富特征的鱼尾不住的摆动。

「这是工作……」

水之神魔带着哭腔的回答道。

「请原谅我,这是工作。」

紧接着,又有冰针降下,数量上比刚才还要多。虽然现在雨势已经减弱,但只要在有水的地方,便对水妖压倒性的有利。

约修亚一个翻身,摸向自己脚上。他的鞋子里常备有应急的暗器。

「三次早已经过了。」

抽出一根,他瞪向莉姆莉。

「下一次我会认真的迎击,做好觉悟了吗?」

幼女神魔露出了悲壮的表情。

无论从雨中能够获得多少力量,只要一阶的丝铃显现,胜负将在瞬间决出。一般来说,神魔是不会做出这种无谋的行为。那么,到底是什么将这只水妖逼到如此地步的呢?

要杀掉,大概不用丝铃出手也能办到。但是,约修亚犹豫了。

趁着这迷茫的空隙,另一个袭击者出现了。

「去死吧!」

以语言转化为杀意,对方胡乱挥舞着刀刃冲了过来。动作虽快,但这杂乱无章的攻击全部被约修亚轻易躲过了。

再度吃了一惊。

通过朦胧细雨,能看到一头熟悉的金发。那纤细的手上握着一把不相称的大剑,肩膀大幅喘息着的,另一个袭击者。

「蒂耶鲁!?」

那是数小时前还坐在骆驼上的,约修亚的同级生。

这次实在太过愕然,根本没有指责的余裕。又是一瞬的空隙,犹如穷途之鼠的神魔并没有看漏。

冰针从天而降。

数根刺中了约修亚的手。暗器滑落,掉进了泥水里。趁此机会,蒂耶鲁跑了起来。

「蒂耶鲁!」

没有回头。

不仅如此,她还使出了至今为止从未见过的跳跃,一眨眼便穿过了帐篷群。

「给我等一下,蒂耶鲁!」

忍受着手臂的疼痛,约修亚追了上去。

可是,她已经带着娇小的神魔,消失在了夜晚的荒野。

5

乍了乍舌,约修亚跑出了商队营地。

前方是商队的马群。虽然马鞍已经被卸下,但基本马具都装备着。这是为了预防万一遭受袭击时,能够带着马一起逃跑。

在察觉到约修亚的气息,清醒过来的马群中,找到上次事件的菊花青马,敏捷的跨了上去。

「喂,约修亚!发生什么事了?」

握着出鞘的剑,艾勒米亚追了上来。看来大家总算是察觉到帐篷边的骚动了。

「你这混蛋到底都跑哪去了!」

「那还用说,当然是在可爱小姐的身边啦~」

「别开玩笑了!我这边不光被蒂耶鲁袭击,还彻底让她给逃了!」

面对剑拔弩张的约修亚,身经百战的间谍丝毫没有动摇。

「诶,什么?你居然那个小姑娘逃了吗?真的?曾誉为赤晶旅团王牌的你?」

「就是这样,我让她逃了!」

约修亚自暴自弃的怒吼道。

「我会想办法追上去的,之后就拜托你了!」

不等答复,约修亚就踢了踢马腹,向蒂耶鲁消失的方向骑去。看来这匹马还记得前几天的教训,显得十分顺从。

很奇怪。

有什么地方很奇怪。

本能在如此警告。每前进一步,危机感就越发强烈。

——就算再怎么想逃,就算再怎么讨厌我,蒂耶鲁真的会做到这种地步吗?不,毕竟,她刚才到底是怎样抓住我空隙的?

就算是这种天候,面对一个无力的小姑娘也不可能如此棘手。现在周围足以对抗约修亚的人类,最多也就是那个艾勒米亚而已。

「丝铃,照亮前面的路!」

手伸进自己的胸前,紧握住吊坠。雷凤立刻做出了回应,瞬间,周围变得犹如白天一般的明亮,他的肩膀上传来一股温暖。

「居然将可爱的妻子当作蜡烛来用也太过分了吧?丝铃的约修亚哟,明明之前才说过不要这么显眼的。」

从背后抱住约修亚,丝铃将脑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撅起了嘴巴。

「嗯,对不起。但是,这么暗根本就看不清蒂耶鲁的脚印。」

而且,也没有时间了。

天空正下着牛毛细雨。这犹如粘附在身上的细雨,随着时间的累积也足以改变地貌。更何况,这里离海很近,道路上混有细沙,更加剧了追踪的难度。

多亏了这匹健壮的马,很快便驾离了街道,已经能闻到潮水的气息了。穿过低矮杂草的荒野,最终来到了海边岩山附近。

察觉到这一地形变化,约修亚拉紧了缰绳。

将马栓在岩山附近,他开始了

自力追踪。

「脚下不全是石头吗?这样根本没办法确认脚印哦?」

「说的也是呢。」

这么回答着,约修亚才发现自己脚下的影子越来越浓密。擡起头,只见原本被乌云笼罩的天空已经能看到月亮了。不知不觉间雨也停了,视野变得相当清晰。

「那么,从天空找找这附近吧。」

「这次又是侦查吗?真是个胡乱驱使神魔的男人呢。」

「你不是个绝不会放过任何能够和我紧贴机会的女人吗?」

「嘛,话是这么说,但想到都是为了那个小姑娘就有点没办法释然呢。」

这么嘟囔着,丝铃钻进了约修亚的怀中,抱住了他的肩膀和脖子。

下一个瞬间,她的背上张开一对淡紫色的翅膀。猛地一拍,两人向着高空飞去。

弧形的地平线和漆黑的海面,其交界在线有一道巨大的亮光。那不断向这边释放光芒的,恐怕就是迦南大神殿。

而眼前,在海岸线的位置上有一个螺旋状的黑点。靠近才发现,那是座塔楼。塔楼下有个巨大的滑车,但没有神魔工作的迹象。只有在风吹过时传来咯吱咯吱烦人的声音。

「是古代的【恩惠之坑】呢,看起来已经废弃了。」

「吼吼,也就是说这附近能挖出稀罕的特产吗?」

「大概。这种地方在大神殿附近有很多,主要是为了修炼。」

约修亚目不转睛的注视着这个化为遗迹的废坑。

里面,有个微弱的亮光。这个青白色的亮光,看起来十分眼熟。

「丝铃,是莉姆莉。」

——就在那里。

亮光晃晃悠悠靠近过来。

瞬间变化成了半人半鱼的外形,它颤抖着开口说道。

「……请,请恕我斗胆传达我主的留言。」

深深低下头,甚至尾巴都快碰到额头,小水妖继续说道。

「如,如果想要找到我的话,还,还请约修亚大人独自一人前来。绝绝绝绝不允许带任何人。」

「如果说艾勒米亚的话,正如你所见,我把他留在商队里了哦。」

「当然也指的是那一位,不,不过……」

说着,莉姆莉偷偷看向了丝铃。

「就算不是人类也不允许。」

「这种要求,必须在双方对等的前提下提出吧!」

丝铃看起来十分不满。

「你这家伙以为自己在对谁说话?要我瞬间把你们主从一起打飞也可以哦?」

莉姆莉【HI】的惨叫着跳了起来,以至今从未见过的速度逃进了坑里。

「丝铃……」

面对约修亚的叹息,丝铃皱起了柳眉。

「只是稍微吓吓它有什么关系!如果是以前,还没等说话就把它消灭掉了哦!明明是看在你的慈悲上才放它一条生路的,那个小姑娘居然还敢恬不知耻的要你一个人去?明显很奇怪吧?」

说着,她增加了几分抱住约修亚的力道,那对波涛汹涌的胸部整个压了过来,因为呼吸困难,约修亚根本没办法反驳或抵抗。

「……到底要怎么办?」

丝铃突然问道。

「如果接受那个笨蛋小丫头的警告,万一丝铃的约修亚发生什么事情的话……丝铃到底要怎么办?」

说着说着,流起了泪。

「没事的,丝铃。」

约修亚抚摸着她的背,不断安慰她。

「就算说是一个人,你也只是回到吊坠里而已。况且我能比其他神官召唤神魔更快的交出你来。就算蒂耶鲁再怎么优秀,她也只是个见习吧?根本不足为惧。」

「不可能只是这样吧?如果那个女人……」

「丝铃。」

约修亚轻声打断了她的话。

「正是如此哦。」

【一个人来】,也就是说知道这边【并非一个人】。但是,为什么蒂耶鲁会知道丝铃的事情?

是莉姆莉泄露的?

不可能。在那只害怕的水妖看来,那等同于自杀行为。

那么,是别人告诉她的?什么时候?是谁?

虽然有数种可能性,果然,概率最高的还是丽贝卡的指使。不过无论如何,目前还没有任何线索。

「正因为如此,我必须得去,明白吗?」

「……明白了。」

丝铃重重的点了点头。

「但是,丝铃不想知道!」

说着,松开了双手。

立刻传来一阵下落感,约修亚近乎于条件反射的发出悲鸣。垂直下落数十米后,突然腰部传来一股拉拽感。胆战心惊的睁开眼睛,只见地面距离自己仅有数公分。擡起头,只见完全拂去乌云的明月高挂在夜空中发出淡淡的光芒。

——虽然,知道一定会来救我……

毕竟,夫妇正如字面意思的一莲托生。不管哪边死去,另一边也将随风而逝。不过坚定这种想法的主要原因还是在于,丝铃绝不会伤害自己。

约修亚向四周望去。

只见古代恩惠之坑的深处,闪耀着青白色的水妖光芒,同时还有一丝人类的气息。在对方察觉之前,丝铃已经消失,回到了约修亚的吊坠中。

不过看来她好像还没消气。

「笨蛋笨蛋,猪头女!你的妈妈,是沙秃鼠!」(译:对骂人没有研究……不过这好像是日本骂人的一种语言体,大多出自小学生口中……)

临走前,还以拉琪修那种低等级的恶语向坑道的方向进行嘲讽。

「希望蒂耶鲁没有听见……」

短暂的叹息,约修亚一跃而起。从脚上抽出一把短剑,摆好架势,一步一步向着有人类气息的方向前进。

6

踏入坑道内部,已经无法得到月亮的恩惠了。黑暗中,小心谨慎的前进,突然身后传来轰鸣声。只见,身后的出口已经被堵住了。

——想要断我的后路吗?

是错觉吗?空气变得稍稍有些稀薄了起来,带着些许苦闷感,约修亚继续行进。

穿过比他高出不少的横穴,视野顿时开阔。在昏暗的地底,有个类似大厅的空间。能作为照明的,就只有那只小水妖。

这附近大概是海底吧。沿着海岸线一座座堆积起的岩山重叠在一起,便形成了这个深黑色的岩之宫殿。

在那里,有两个人影。

一个是,娇小的少女。

看不到表情,双手无力的垂下,低着头,只能看到那头卷毛金发在微微晃动。就好像那头发犹如泡过水一般的重。

另一个是,身材纤细的女性。

坐在那比人还要高数公分的岩石上,搭着那对柔嫩的双腿俯视着约修亚。

一头美丽的青黑色头发,碧绿色的眼瞳使人联想到丛林。同样继承巴雷克的姓,却完全不相同的双子和自己的唯一共同点就是眼睛。米莉亚姆还经常看着约修亚的眼睛说,【真的一模一样呢】,很是开心。但实际上约修亚的瞳色是翠绿色,而双子的瞳色偏向深绿色。

「好久不见呢,约修亚。」

将那对深绿色的眼睛静静的转向约修亚,丽贝卡·巴雷克笑着说道。

「真的好想你。」

降下的声音明明是如此的甜美温柔。但不可思议的是,从那赤红的唇间却看不到牙齿,反而带着某种狰狞。以此为信号,人影一个又一个的出现了。大都是拿着武器的彪形大汉,不过其中也不乏类似女性的纤细身影。

在这寡不敌众的形势下,约修亚微微叹了口气。

啊啊,终于还是来了。

死死追赶着自己的恶梦,早已丢弃的昔日面影。

在叹息中,微微眨了眨眼睛。

虽然在眨眼的瞬间,无数次的祈祷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只是场梦。可是,神明并没有实现他的愿望。毕竟他们早已在很久以前的过去便离开了这个世界,只留下神魔和魔操。

——真的,非拼个你死我活吗?

悲情的世界,残酷的天地间是人类。并非只有自己,无论是谁,不光是他……就连她也是。

漫长的沉默过后,约修亚缓缓地开口道。

「蒂耶鲁,你在干什么?快和我回去。」

面对这戏剧性的再会,到底该如何应对?烦恼过后,他还是选择了自己最希望做的事情。

「萨姆现在肯定又在哭了,这样滥用莉姆莉也太过分了。虽然我知道要你回故乡很痛苦……呐?还是回去吧?」

少女的身体微微颤抖。

稍稍擡起了一点脑袋。对上视线的瞬间,约修亚深吸了一口气。那斜视过来的碧眼中,没有丝

毫的光明。就好像,眼珠被替换成了青石一般的,虚无。真是令人不快的色调,约修亚在心中如此想到。仿佛要被吸进去一般的海蓝色。

约修亚缓缓的擡起头。

和在上方面带笑容俯视着自己的丽贝卡四目相对。

「丽贝卡,你对蒂耶鲁做了什么?」

「明明三年没见,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好过分的弟弟呢。」

犹如来自地底深处的阴暗笑容。

「好久不见,或者,过得还好吗?其他还有很多可以说的吧?」

「丽贝卡,我现在很忙。明天还得前往迦南去修行,没空和你开玩笑。」

极力露出笑容,约修亚仰望着自己的义姐。

「对了对了,你确实在为了成为出色的神官而日夜修行呢。我也很高兴哦。」

与此相对,丽贝卡的笑容十分开朗。就好像,米莉亚姆还在世时那样,这使约修亚根本冷静不下来。

「毕竟,神官可是这个世界唯一能够使用非人力量的人群呢。非常的贵重,而又值得尊敬。」

丽贝卡玩弄起了自己的发尾,那比丝铃还要长的细指十分引人注目。毕竟那是擅长使用武器和乐器的人才有的特征。

「但是,呐。你认为自己能够走到这一步,是多亏了谁?是以谁的命为代价,才得到幸福的呢?」

「……当然是米莉亚姆。」

苦闷的说出这个名字。

「我从没有忘记过她的事情,一天也没有」

「没错,就是这样。你和我,都是多亏了那个拥有着比任何人都要耀眼梦想的人的生命,才能活到今天的哦。我们那可怜的姐姐。」

丽贝卡的眼神中能够清楚的看出她的痛苦。

「可是,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向杀死姐姐的凶手献媚,却完全不肯听我的话。好过分,忘恩负义的弟弟。」

约修亚紧咬嘴唇忍受着丽贝卡静静的指责,基本上姐姐说的都没有错。如果没有达鲁塔斯的帮助,自己这种身份不明的人根本不可能参加入塔考试。虽然一直在暗示自己这不算背叛米莉亚姆……但终究,死人是不会说话的,一切只能靠自己想像。

俯视着不发一言的弟弟。

「至少,将欠的还回来,现在立刻。」

丽贝卡如此声明的同时。

以此为信号,蒂耶鲁动了起来。以野兽般的速度逼近,抓住了约修亚的右腕。无法挣脱,约修亚愕然的看着眼前的少女,这明显的超越了她原本的力量。

「蒂耶鲁,你……」

约修亚为了掰开紧抓自己的手,伸出了另一只手。

可是,没能成功。

嘎嘎嘎嘎嘎!

飞来的冰针刺中了约修亚的肩膀。不愧是水妖创造的冰针,就算是人的体温也不会溶解。

自己的鲜血飞散,视野瞬时染成了红色。乍了乍舌,约修亚准备回转起那只被抓住的手臂。虽然于心不忍,但让蒂耶鲁脱臼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可是。

就在蓄力的瞬间,蒂耶鲁的碧眼捕捉到了他。

从那对眼窝中,有什么东西飞了出来。没有给约修亚丝毫的反应时间,就这么笔直的从约修亚的眼睛侵入,深入到脑髓里,接着传来声音。

——我乃气之神魔,位阶第二十八位·惑乱的罗多瓦

那嘶哑的声音,使人有种坐立不安的烦躁感,紧接着意识逐渐远离。

——依照我主和在其之上主人的命令,这幅身体我收下了。

到底在说什么?

约修亚只能在心中发出疑问,因为他必须驱使全身心的力量抵抗侵蚀,根本没有开口的余力。可最终他还是双脚发软,一头倒在了沙地上。右手上的短剑早已经掉落在自己的脚边,身旁能看到蒂耶鲁的金发,而莉姆莉正哭着摇晃着她的身体。

「不愧是丽贝卡大人的弟弟,真是顽强呢。」

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约修亚艰难的转动眼球。只见丽贝卡的身旁出现了一个人影,那深色外套下的脸上,只看见淡淡闪耀着的纹样,甚至连外貌都无法辨别。

「神……官……?」

「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对方面无表情的回答道,一旁的丽贝卡微笑着加以解释起来。

「打破了戒律,被放逐的神官哦。现在是我最好的朋友。」

像这样的人,约修亚也曾听说过。可是,一般打破戒律的神官,应该立刻被没收神魔,并经由【塔】烧毁契约印才对。

「生活在光明中的人根本无法想像哦,这个世界到底多么怪奇。」

梳理着头发,丽贝卡站了起来。犹如在岩石间舞蹈般的行走,来到了约修亚身旁。

「我想要力量。」

丽贝卡带着决然的声色说道。

「虽然觉得要抓住进入塔里的你会是几年后的事情……大海是我的同伴。能够抓住这个无趣的小姑娘可以说是侥幸。肯定,一切都是多亏了米莉亚姆。她期望这么做吧。」

那个人绝不会期望这种事!

发不出声音,舌头已经完全失去功能,派不上任何用场了。干涩的口中,只能一味的吐气。

「我想要得到神魔的力量,只有一只还远远不够。要得到好多好多,多到足以烧尽这片大陆,前往新的土地哦。我们的米莉亚姆想要前往的,海之彼端。」

沉静而又狂热的,女声。

过去唱出温柔歌曲的,那个声音。

「可是我没有魔操的素养,你又那么顽固不肯听我的话。所以,只能换一种方法了。虽然那个雷凤实在太过强大没办法随意操纵。不过你又如何呢?」

那犹如诅咒般的话语,与体内的某种东西相呼应。

——我乃惑乱的罗多瓦。迷茫,混乱,然后遵从这个声音吧。

谁要遵从啊!

积蓄尽可能多的敌意,约修亚试图召唤丝铃。

神官之间……不,为了毁灭破戒神官的话,立刻就能迎击。同样拥有魔操之术的前提下,就不需要犹豫了。

可是。

青蓝色深海的色彩充满了他的脑海。手脚已经动弹不得了。

「不用担心。」

丽贝卡在一旁温柔的说道。

「要使用雷凤需要大量的生气,这个我也知道哦。所以,首先从迦南开始,将居民一个不留的作为饵食。那样的话,你和神魔就能平安无事了。」

别开玩笑了。

绝不会让丝铃做那种事情,绝对。

约修亚原本是准备这么说的。

可就是发不出声音。舌头打颤,只是微微吐了口气。

就这样。

约修亚·巴雷克的意识,坠入了苍蓝的深渊。

7

自称艾利夏的艾勒米亚·贝特鲁和约修亚分头行动后立刻回到了商队。原本他是准备一边默默守护着沉睡中的修道生们,一边警戒外敌的。可没想到那里已经如蜂巢般的炸开了锅。

「蒂耶鲁大人不见了,蒂耶鲁大人!」

「冷静点,萨姆。这里离迦南这么近,肯定是先回去了吧!」

「蒂耶鲁大人根本就不想回去!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事!」

孩子们大吼大叫着打作一团的滚出了帐篷。

「那,会去哪里?」

「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要去找,可不要妨碍我哦。啊啊啊啊,蒂耶鲁大人是那么的可爱。金发,虽然看起来像在生气实际上内心却很温柔的地方最为美妙,被盗贼抓住了该怎么办!?肯定会被做很过分的事情,如果真变成那样……呀!不要啊啊啊!到那时候我会去死!将那些家伙全部杀死然后同归于尽尽尽尽尽!!啊,还有,这附近会出现不得了的神魔!甚至连大神官长都束手无策的高位神魔!要,要是遇见它的话,莉姆莉根本没办法对抗。就算是聪明又强大的蒂耶鲁大人也……哇啊啊啊!我肯定也会跟随蒂耶鲁大人一起去的!!」

「真的,这家伙某种意义上很厉害呢。」

「明明平时那么安静。」

推开愕然的两人,萨姆正准备冲进风雨中。

「好了好了,到此为止哦,你不可以出去哦。」

艾勒米亚一把抓住了他。

「约修亚已经去追了,放心吧。」

「那,那个人,不是根本不会魔操嘛!?」

「啊啦,好过分,居然把事实说出来了。」

萨姆不断向苦笑着的艾勒米亚胸前挥拳。

「所以说,如果我不去找的话,蒂耶鲁大人,蒂耶鲁大人她——!」

「等一下,都叫你等一下了!」

拉琪修

一把提起他的衣领吼道。可萨姆虽然害怕的发出悲鸣,依然动用他那纤细的身体,以爱和忠义的执念为动力,硬是拖着拉琪修向商队外走去。

「唔哇,这家伙真的好厉害。基勒安杜,别傻看着快来帮忙啊。」

「……」

基勒安杜没有回答。他大张着眼睛,越过艾勒米亚看向其身后。

「你到底有没有听见啊!」

拉琪修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只见基勒安杜指向了远方。察觉到他指尖还在微微颤抖的艾勒米亚也跟着向背后望去。

只见夜晚的地平在线正闪耀着光芒。

那道淡紫色的光芒突然增添了亮度,使得整个世界犹如白昼般的明亮。没多久,竖起一道犹如开天辟地般的光柱。电闪雷鸣,视野被染成了白色。

「那,那是什么?」

「是神魔……」

基勒安杜坦率的回答了艾勒米亚的疑问。

「神魔之光。」

「但是,那么强的光从没有见过哦?就算是导师的神魔,也没有那么强的。」

「不,不对,这里的话有可能哦。」

勉强挣脱惊讶的拉琪修,萨姆激昂的回答道。

「这,这附近,有绝不会遵从人类的大神魔。」

「那就是?」

「风妖?火妖?」

「详细的我也不知道……记得,是叫吉纳德,长得像龙还是蛇的。」

面对萨姆的断言,拉琪修和基勒安杜皱起了眉。

艾勒米亚在一旁默默听着孩子们的对话,情不自禁眯起了眼睛。那逐渐高涨的雷鸣,明显不是她们所说的【未知神魔】所为。

——约修亚,你到底在干什么?那个,明显是你的爱妻吧!?

他乍了乍舌,正准备向着事发方向跑去,可拉琪修和基勒安杜却拔出腰间的短剑。

「喂,你们几个是想干什么?」

「当然是去找大叔和蒂耶鲁啊。」

「那东西太危险了。」

不顾艾勒米亚的劝阻,两人在自己的手背上切开了一个小口子。

「吾引导。」

慢了一拍的萨姆也同样的挥下了短剑。一时不知如何应对的艾勒米亚没能来得及阻止他们。

「献于五妖一百零八位阶的神魔。」

他只能在心中乍了乍舌,晚了一步。这个大陆上没有人会笨到去妨碍驱使魔操的神官。就算对手只是个孩子,那神秘的力量将会引发何种现象,一般人绝不可能推测的出。

魔操还在继续。

「献上吧,其身,献上吧,圣魔之力。」

「回应吾之祭品,对吾之期望予以答复。」

少年少女们将左手抵在额头上,一个巨大的纹章出现了。拉琪修的那个是犹如残月一般的黄色,基勒安杜的那个犹如冬日夜空的青蓝,而萨姆的则是深绿。」

「又叫我了喵?吾乃位阶七十八的气之神魔,,冲魔的卡丹喵~」

「风妖位阶八十一位,苍燕的阿比。」

「吾乃地妖位阶七十位,远木的诺阿姆。」

三位神魔报上位阶和称呼后,看向了小主人们。卡丹还是那轻飘飘的烟猫形态。

阿比也和之前一样有着猛禽般的大小,只有身后伸出的尾巴能确认它实际是只燕子。

诺阿姆初见看起来像个扛着短斧的人类,不过全身长着一层条纹短毛。如果是山区长大的人可能会觉得和穴居熊相似。

「哦哦,这还真是过分。到底出什么事了?」

「上位者的大人正在大闹喵~」

「该不会,要我们和那位大人战斗吧?」

「当然不是哦。」

低位神魔们不安的看着他们,拉琪修诚意的恳求道。

「我们在找朋友。大概,就在这个商队附近。」

说着,她张开双手指向眼前的原野,数个帐篷,和对面的海岸线。人类的气息很是稀少。

「哦哦,这真是令人雀跃的人迹罕至。这样的话,一定能找得到喵~有那位大人的贴身物喵?」

如烟气般若隐若现的烟猫尾巴上,噗噗冒着青烟。拉琪修急忙跑进一个帐篷里,拿出一把菜刀出来。

「这把大叔一直在用的菜刀可以吗?」

「我,我的是这个。」

萨姆从怀里取出一条丝巾。

「这是蒂耶鲁大人的。」

这次没有人吐槽萨姆。烟猫在菜刀和丝巾上闻了闻,立刻飘了起来。三名修道生急忙追了上去。明明在看到丝铃的雷鸣时是那么的胆怯,但得知目的地就在那边又却毫不犹豫的前往。

「真不想去唉,如果是人类还好说,这种怪物大决战就不能放过我吗……」

仰天长叹的艾勒米亚。

那之后,他将剑手气,又提起一把枪跟了上去。

8

气之神魔以惊人的速度在夜空飞翔。

一度消失后,又重新出现在眼前,如此反复。

众人紧跟在它身后,没多久来到了海边,视野开阔,他们目击到了。

在夜空中,一只巨大的凤凰正展翅翱翔。

那翅膀比山河还要巨大,释放着永无止尽的光芒。身缠紫电,在人眼看来犹如朝霞云朵,乘着风充满了整个夜空,那寄宿着月光的飞云,优美,崇高,而且神秘。

但是那闪烁着雷光的尖嘴和利爪,却又带着收割世间一切存在的不吉。

正可谓圣传中所描述的。

圣魔,正邪。

光是这威容,就足以震慑到这群还是天地之官幼苗的修道生了。

「那,那是什么?那么大的鸟,从没有见过!」

拉琪修尖叫道。

「那是什么神魔?」

「请恕在下无法回答。」

面对基勒安杜的质问,苍燕摇了摇头。

「我们神魔十分注重位阶。关于上位者大人的名字和其契约者,除非那位大人允许,否则无法告知。」

「啊~真是的,这个我当然知道!」

拉琪修自暴自弃的怒吼道。

「这样只会浪费时间!别管那个东西了,我们的目的是去找大叔和蒂耶鲁。」

「那个的话,就在那边喵~」

众人一起向卡丹用那轻飘飘的尾巴所知的方向望去。

可是,那里什么都没有。几块巨大的岩石横七竖八的散落着,再就是潮湿的沙地。

「到底哪儿啊!」

「不知道喵~但是,那边有两个人的气息喵。」

「你的猫到底在说什么?」

「诶诶诶?是我的错?这样也算我的错吗?」

「不,卡丹说的没错。」

萨姆面色铁青的指向了沙地一处地势较低的地方。

「那附近有个古代的大坑。虽然以前能得到很多的【恩惠】,不过我们出生时已经被挖尽,然后就被废弃了。」

「那也就是说,约修亚他们在里面么?喂,这不被活埋了吗?」

艾勒米亚愕然的看向自己的脚下。

「不知道。但是,那块岩石上有记号。本来塔楼就是建在那边上的才对……」

萨姆已经快哭出来了。

「诺阿姆!」

他的神魔心领神会的向前迈出了一步,双手高高举起斧头。

「唔哩呀!地妖诺阿姆大人参上!」

伴随着雄叫,一口气挥下斧头。

咚!

传来岩盘被打碎的轰鸣,厚重的斧刃切开了地面。

「诶,将脚下切开?你认真的?」

「唔哇哇哇,要掉下去了!」

「阿比……!」

风之神魔回应了基勒安杜的绝叫,四人的身体乘着风轻飘飘的浮了起来。只见苍燕正拼死的拍打着翅膀。

「咕唔唔,坚持不了那么久!」

「慢慢将我们放下,要慢慢的。」

「咕唔唔唔!」

主人的指示,风之神魔只达成了一半。

「呀!」

「哇!」

「痛!」

「嘿咻~」

四人跌入了坑底。

除了熟练受身的艾勒米亚无伤外,孩子们都揉着肩膀后背在那里呻吟着。

鲁斯迪拉的间谍毫不大意的观察着周围,立刻察觉到一个横穴的存在。

「嗯,带路辛苦了。之后就由我一个人去,你们抓紧时间快逃吧。」

「为什么啊!」

拉琪修犹如弹簧般跳起来表示抗议。

「如果把

你们也卷进来,约修亚肯定会生我的气。」

「大叔生气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不了,撒个娇不就好了!」

「诶?」

无知真是可怕。

对方可是将鲁斯迪拉军玩弄在股掌之间的暗杀者。而且,那家伙最强最凶的老婆,现在就在外面大闹……当然,这些艾勒米亚绝对说不出口。

回去。不回去。

就在这样无意义的僵持时,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近着他们。那消除气息,缓缓接近的不详之人,就连职业军人的艾勒米亚察觉到,也是在其攻击之后。

面对地底突然刺出的,白刃。

艾勒米亚千钧一发躲过了,接着用剑鞘挡下上段飞来的短剑,迅速拔刀。

「你们还在干什么?快逃!」

向犹如木棒般呆立在那里的孩子们怒吼道,自己全力的一击被对手轻易的化解了。那轻薄的短剑一个变招,刀柄相触,一瞬都不足的攻防中,艾勒米亚终于理解了孩子们不动的理由。

微弱的月光下,依旧鲜艳的红发。

「……你这是干什么?约修亚!」

没有回应。不等重整态势,接着又是一轮攻防。

「你这混蛋是认真的!?」

拼死抵御着攻击,艾勒米亚怒吼道。

「才不是认真的!」

「话说,根本就不正常。」

回答的是拉琪修和基勒安杜。

「大叔不可能会突然攻击!否则神官会被解雇的!」

「先制攻击绝对不可。」

「而且,瞳色也不对。」

这次连萨姆也胆怯的补充道。

「约修亚桑,眼瞳应该是绿色的吧?」

拉琪修和基勒安杜重重的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确实,艾勒米亚眯起了眼睛。现在约修亚的眼睛是蓝色,而且眼窝还闪耀着苍光,这明显不自然。

「他是冒牌货,这家伙,是大叔的冒牌货!干掉他,卡丹!」

「虽,虽然不知道内部怎么样,但外侧就是约修亚哦,大概。」

「为什么知道?」

「有这种身手的家伙,大陆可没那么多!都说了快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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