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VII 神与祭品（1/2）

五月二十日二十点，巴顿来到邻近者NO1的房间。

此处跟借给巴顿使用的是同型房间。

包含单人床和梳妆台，再加上桌子和电视，令人联想到商业旅馆的其中一间客房。

NO1坐在小桌子前。

男子壮硕的身材使桌面更显渺小，装有罐头肉和数锭胶囊的平盘和一杯水置于小桌子上。

驻足其身旁的巴顿面无表情，他隔壁还有位穿着绿色军服的女性军人留守。从外人眼光来看，或许会误认为这是盘问室的景象。

巴顿看着手表，秒针走到二十点，接着巴顿用英文对NO1说道。

「允许用餐。」

NO1徒手抓住餐盘上的罐头肉开始食用，大口咀嚼的声音响起。肉的脂肪与残渣沾在NO1的脸颊与手指上。然后他啃咬并吞咽胶囊锭剂，再将水一饮而尽。

NO1的用餐不出两分钟就结束，其视线置于墙壁后本人就不再动弹。

身为巴顿部属的女性军人收走NO1的餐具。

「训练从二十一点开始，在那之前待命。」

巴顿离开房间。

NO1直到下次被叫出房间为止都文风不动。

翌日十七点半，紫贵步行于战斗科校舍的走廊。

她看起来疲惫不堪，毕竟她昨天没有回家，彻夜制作狄丝特布伦的运用方案。

——如果狄丝特布伦依然不受控制，而此事被巴顿那种人知道的话……

紫贵脑海冒出最坏的打算，于是情绪急遽变得恶劣。

紫贵冲刺般闯进眼前的女厕————

自来水从龙头剧烈倾泻，用手帕捂住嘴的紫贵擡头。

窥视镜子，发觉脸色连她都觉得凄惨。

或许是好几天都没睡好的缘故，眼睛周围甚至出现严重的黑眼圈。脸蛋由于没有卸妆而显得浮肿，头发也因缺乏细心打理而看不出光泽。

紫贵刷新仪容后，全身彷佛身怀难以摆脱的疲倦般走出厕所。

紫贵走下战斗科校舍的楼梯。

——赛莲不适合这种战斗。

这七天获得的成果，不过是再次确认七个月前就得出的结论。

赛莲的精神不成熟，再加上性格过于温和。

她很清楚若想走正道引导赛莲至及格线，需要毅力和时间。

然而，想替可能即将发生的〔最恶劣的未来〕做准备，时间未免过于缺乏。

因此就算采取高风险做法，也就是即便会害赛莲的精神状况恶化，也要强迫她参与严格的训练，紫贵明知赛莲还在疗养中仍毅然决然。就算无法提升战斗技巧，至少期待赛莲的内在能有所成长，不过事态却单方面往越发恶劣的方向发展。

——……冰室同学。

她脑海闪过夏树的脸庞。

每当她认为自己撑不下去，感到痛苦而想抛开一切时，就不禁想去依靠他，依靠那位因为自己才身负重伤的冰室夏树。

她光是那想起浑身是伤的背影就忍不住发抖。

为何他会做出如此愚蠢的举动呢。

为何他不惜身受重伤也要帮助自己呢。

——只有他一人的话……拿赫奇萨当诱饵就绝对能逃掉。

考虑到他肩负的职责，毫无疑问该这么做。

一位赫奇萨与冰室夏树的命，无法等量齐观。

紫贵无法公平看待每条人命，所谓人的价值，等同被赋予的职责分量。

他勇于面对任谁都视若无睹的邻近者（赛莲）的问题，并且拯救了赛莲的心。宛如风中残烛的冰室义塾，也仅靠一个月就重新整顿好。

这些几乎全靠他个人的力量和资质才能办到。

像他这种人，翻遍全世界还能再找到第二人吗，紫贵持否定态度。

他代表的是奇迹本身。

打从心底渴望拯救赫奇萨的温柔性情，他的意志包含无法光称为理想就算一语道尽的力量和信念。

他是赫奇萨，不对，是人类的希望。紫贵并非夸张或偏心，而是确实这么想。

她能断言，他的命比全世界任何人的都要尊贵。

不论他的真实身分为何——

——冰室、夏树。

「艾伦……巴札——」

紫贵摇头。她强迫自己把他从自身脑海内驱逐，并加紧脚步。

抵达位处一楼的训练设施前，紫贵驻足。

邻近者NO1正在锻炼。

好几台看似医疗器材般的物品并列，周围有两名研究人员，疑似训练员的人在半空中展开光学屏幕。

训练员用英文命令道。

「心跳超过两百。NO1，再提高速度。」

NO1在跑步机上全力奔驰，苍白到病态的皮肤，因为血液猛冲而变得通红。然而两名研究员却只光顾着看数字。

在该空间内，没人在乎他的安危。全力奔驰的NO1气息凌乱，还不断喷洒唾液。

紫贵眼里犹如反映出小白鼠的实验场，她因此握紧双手。

映照于其脑海的是赛莲天真无邪的脸庞，紫贵紧咬嘴唇并离开现场。

「赛莲，果然还是算了吧？」

穿制服的葵右手牵起赛莲的同时说道，左手则抱着赛莲的布偶。另一方面，赛莲身穿白色连身洋装，胸前抱着容积偏小的提篮。

赛莲在今天的训练结束后曾看见紫贵。她脸色不好，赛莲认为她肯定没好好吃饭。

于是赛莲才想带慰劳品来。

两人在战斗科校舍的三楼和二楼打转，下到一楼后，她们在走廊中央发现紫贵的身影。接着赛莲用力牵起葵的手。

或许是发现赛莲她们跑来，紫贵默默折返，但两人却跑到紫贵面前。

赛莲怯生生地递提篮给紫贵。

「要、要吃……饭。」

声音和拿提篮的手在发抖，但紫贵却没伸手接过提篮，仅仅交互观望提篮与赛莲。葵焦急于这样的紫贵。

「……因为你顶着一张像病人的脸色，她才特地回家去做给你吃的。好啦，赶快收下——」

葵还在讲话时，赛莲的提篮却腾空飞舞。提篮掉到走廊上，馅料从三明治里散落到各处。两人原本一瞬间还不晓得发生什么事。

「既然有闲功夫做这种事，就早一刻给我练习到能控制好狄丝特布伦！」

紫贵以恐怖的面容叱吓赛莲，葵以类似脊椎反射的速度举起握紧的拳头。

但却被抢先一步。

「呣呣！」——赛莲拿布偶砸紫贵的脸。

这次轮到紫贵失去理智。赛莲眼角积聚泪水，洁白的鼻头似乎因忍着不哭而微微抽动。

紫贵晚半秒后暴跳如雷，想也不想就举起手，于是干枯的声音响彻走廊。

「……啊、」

紫贵之后才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

赛莲按住抽痛的脸颊后缓缓仰望紫贵，蓝宝石般的眼眸溢出泪水。

「呜噫噫……噫噫臆噫、呜噫嘻噫噫噫噫！」

赛莲像着火般开始哭泣——

赛莲一直都在忍耐。

搭乘邻人、控制邻人、拿出成果。这七天内，紫贵只是反复对她讲这些话，尽管如此，她仍旧坚信雷鸟和茜的话。

雷鸟曾说，是紫贵在七个月前从〔排除人格的呼声〕中保护自己。

茜曾说，对她严格肯定是有某种理由。

因此赛莲才努力让自己不被紫贵讨厌。

「讨、厌。」

但是她已经濒临极限。自己曾经最喜欢的紫贵，早就很久以前，就在自己成为狄丝特布伦邻近者的那天便消失无踪。

「我最讨厌……紫贵！」

葵喊「赛莲！」打算叫住她，但赛莲却哭着跑掉。

紫贵无力地跌坐在地。

「你要是什么都不讲出来，我们又怎么会知道！」

葵对紫贵怒吼，接着立刻追在赛莲身后。

紫贵独自以空洞的视线看向地板。提篮横躺，三明治散落于走廊，那是紫贵最喜欢的鲔鱼三明治。

眼睛哭肿的赛莲来到夏树病房前。

等回过神后，自己就已经朝这里走来。她手里抱着海豹布偶，还提着装有换洗衣物的波士顿包。

由于夏树住院，所以赛莲才像只传信鸽般，每天都跑来探病。

即使是内心雷雨交加的今天也毫无例外。

赛莲悄悄推开病房的拉门。

今天夏树也陷入沉睡。赛莲吸吸鼻子，忍着不哭出来。

夏树的枕边放有一个金属制的小方盒，其他还有探病者送来的鲜花和水果提篮。

赛莲首先去看夏树的右臂，左臂石膏上的涂鸦比昨天更增加，看来又有人来探病了。

不论何者都是期望夏树好转的留言。赛莲看见这些留言后，原本荡到谷底的情绪也稍微浮起。她将布偶置于夏树的棉被上，再卷起衣袖。

赛莲在洗脸槽装满热水，浸湿自己带来的毛巾后拧出多余水分。

她拿湿毛巾擦拭夏树的脸和手，以及皮肤裸露出来的部分。

掀开棉被并脱掉睡衣后，开始擦拭夏树烙满旧伤的胸膛。

擦完身后，赛莲坐在夏树隔壁。当看见他那张睡脸后，眼眶不禁攀升泪水。她从没像今天这样希望夏树能抚摸自己的头。

但她立刻打消念头，不必摸头也没关系，只希望他的病况快点好转。

——夏树。

照护士的说法，他似乎会自己起身去吃饭和上厕所。但赛莲从那次之后，就未曾看过夏树醒来的模样，因此她偶尔会感到不安。

夏树会不会就这样一直不起来——

「呜呜。」

赛莲用手臂擦拭湿润的眼眸，隔壁有条白手帕被递出。

赛莲接过手帕后擤鼻涕，慢半拍后朝附近探头探脑。

然而除自己和夏树外就没有任何人。赛莲疑惑侧首，但立刻就对此事失去兴趣。

她凝视浑身缠满绷带的夏树，那是从平时的夏树难以想像出的虚弱身姿。

但讽刺的是，夏树体虚病弱的身影却反倒赋予自己力量。平常夏树只要看见自己哭泣，就会跑来帮忙。不过自己跟他约好，在他身陷困境时也要帮忙。

——我……站在夏树这边。

她非保护他不可，那是赛莲为鼓舞自身所讲的口号。

然而状况却彷佛在试探赛莲的意志般瞬息万变。

警报声响彻，赛莲吃惊地擡头。

敌人，马里斯来了。

赛莲内心浮起不安。原本怀抱的觉悟倏地萎缩，进而差点烟消云散。赛莲畏怯，她打算去抓夏树的病人服，不过却在即将抓到的前一刻停手。

赛莲闭紧嘴唇，取而代之的是抱紧布偶。

「保护……夏树。」

赛莲总算想办法站稳脚步，她竭尽全力做好觉悟后前往机库。

十八点半，学生会帮本土居民避难完毕。

司令管制室聚集冰室义塾的内核成员。

以紫贵和茜为首的学生会成员十一名——机兵部则是葵、大地、奥尔森、山武——然后是总司令的雷鸟——

全员包围中央区域的一张颇具机械感的圆桌。

「我第一次来这里。」

「好啦，快站好。」

山武对坐立难安的奥尔森说道。机兵部成员全体换穿镶有机械零件的防护服。一般成员在原则上不被允许进入司令管制室。

不过这次奥尔森和山武却在大地的请求下获准参与。雷鸟对茜说道。

「那么茜，开始吧。」

「好的，本次来袭的是【多头型】。」

【多头型】——为拥有复数身体的皇后。

三至四个身体各自独立，其中一具则是司掌中枢机关的〔主体〕。

它也是相对来说发现案例较少的皇后。

「惯例的海滨迎击请容我省略，先从登陆后的动向开始说明。」

茜触摸司令桌。

圆桌显示邻近小岛的立体地图，邻近小岛周围散布大量红色标记，该标记代表成群行进中的马里斯。

茜按下圆桌边缘的按钮，马里斯的动作宛如快转的录像带般加速。

就在红色标记进入邻近小岛时，茜暂时停止操作。

「这次我们要从两方面进行佯攻，从敌方的路程来看，足以预料来自左翼的入侵数量会比较多，左翼的佯攻我希望拜托亚贺沼小队。」

大地说「遵命」，是充满干劲的答复。

「那么，剩余的右翼入侵就交给葵学姊单独佯攻。双方于中央汇合后就一口气逃脱，逃脱时机点由我们这边计算。亚贺沼学长们的负担会比较大，请问没问题吗？」

「至少我们这边，没有事到如今才说办不到的胆小鬼就是。」

「反正也只有两百只左右吧，不过是慢跑程度罢了。」

山武和奥尔森笑着答复茜的疑问，但葵却中途打断他们。

「等等，他们那里战力比较比较集中吧？既然如此，与其交给他们，不如交给我比较好。」

葵边说边用拇指瞄准大地那边，大地不满地发出「啊啊？」的声音。

「葵学姊，你不是不擅长细腻的佯攻吗？这次我们冰室义塾的任务就是要高效率使敌人聚集到中央，再交给少校他们的梅奇赛德克——」

茜鞭辟入里地解释，但葵却充满自信地斩钉截铁道。

「那里是最关键的赌场，应该由身为部长的我去。」

她要完成部长的职责，要保卫夏树留守时的安危，同样意味着不能让任何人送死。

葵对此坚信不移，但这次却换大地插嘴。

「请你给我差不多一点，部长。」

大地从后方抓住葵的衣领，葵被大地拉近后怒瞪。

「我们可是代表机兵部来参加这场会议……在联合国的客人前可不能失手吧？应该让我们彼此都适才适用才对。」

葵卷舌说「啊啊？」她拍开大地的手并转向他。

两人的视线激烈冲突且迸散火花。

「人家可是在担心你们，你那什么语气？亚贺沼小队长啊，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太得意忘形了？是太得意忘形没错吧？你该不会是误以为『小弟我最近特别受队长关照』吧？少因为晋升就一副飘飘然的态度啦，秃头！」

「才不是秃头，是三分头……你不给我差不多一点，小心我开扁，你这婆娘。」

现场呈现简直一触即发般的氛围，紫贵对气头上的葵说道。

「请你自重，一之濑部长。这可是妖精之三订定的作战。」

这次换葵和紫贵狠瞪彼此，不过先屈服的人却是葵，她愤恨地双臂还胸。

紫贵也粗鲁拨动长发，看见两人这种态度的干部们小声说道。

「她们怎么了吗？」

紫贵彷佛催促继续般向茜搭话。

「茜，请你继续。」

「啊，好的……请容我确认一下，亚贺沼学长你们这次是五人吧？」

亚贺沼等人的突击分队经历上回战事后，又有两位志愿者加入。

他们是前第五中队的成员们。

增加成员的亚贺沼分队，正式被起用为正规部队【亚贺沼小队】。

再加上大地也晋升为【高等成员】，这些全是夏树为了能方便行事。

「那两人还在复健中，这次我会劝他们退到后面去。」

「我也赞成，要跟我们一起跑，他们还会怕吧。」

奥尔森和山武对大地说道。毕竟大地等人的战斗型态是高等级的高机动连动。

节奏偏差关乎生死。大地之所以会找两人同席，也是因为想听取他们意见的缘故。大地截取两人的意见后说道。

「就是这么回事，这次我们也只有三人。」

「算是聪明的做法吧。」

田中推起眼镜，紫贵则对机兵部说道。

「根据上次战果，已经从冰室总队长手上获得正式运用突击小队和一之濑部长单独战斗的许可，因此将赋予四人作战代号。以亚贺沼小队长为首的【Star One】，前田成员的【Star Two】，江藤成员的【Star Three】，一之濑部长则照旧是【Mouse Zero】——」

葵顿时怀疑起自己的耳朵，慌乱地奋力敲打司令桌。

「慢着！我有异议我有异议我有异议！」

「我说，刚才开始就因为葵学姊的关系，会议步调一直很差耶。」

茜不悦地凝视葵说道，但葵却顾不了这么多。

「为什么他们是星星（Star），我却是老鼠（Mouse）啊！？我也想要帅气的代号！」

茜最初还以为葵在开玩笑，但葵却很认真。如今她也一脸泫然欲泣的表情，因此茜彷佛喝掉青汁般苦涩蹙眉。

「葵学姊，真烦人。」

「一之濑，我说真的，你给我差不多一点。」

大地脸颊抽搐，但葵却无视大地并指向三人。

「那就把他们的代号换成仓鼠！是说叫仓鼠不就很好！？」

由于葵实在太拚命，雷鸟只好插嘴。

「那葵的作战代号要不要变更为【Ogre Zero】？毕竟她能做出不输给这名称

的动作。」

「咦，Ogre是什么？发音听起来乱帅一把的。」

葵眼神闪烁光辉。顺道一提，她的英文成绩相当差。

大地差点想去敲这样的葵脑袋一记，茜则疲惫不堪地继续说明。

「那么星辰小队从地点E绕到D，之后再朝向A——」

三人仔细聆听茜的说明，说明过程中也对选定地点的条件提出意见，茜研究过后帮路线进行微调整的同时组织作战。

茜结束商讨，然后葵进入茜的视野，她一脸得意地指向自己。

茜觉得她很烦人。

「……葵学姊呢。」

茜指着立体地图说「是这边……还有这边」并用食指描绘出圆形。

「啊……嗯。」

葵的声音疲弱下来，她感觉茜的解说相当马虎。

「然后，我一说House就请你回来这里。」

「我是狗吗！」

葵吐槽起指向集合地点的茜，茜无视她后转向众人。

「之后就立刻撤退，把作战交棒给少校等人的梅奇赛德克。」

「虽然已经先通知过对方，但毕竟这次不会出动狄丝特布伦。所以我们要尽力别替对方增加负担——」

最后雷鸟像是千叮咛万嘱咐般说道，但紫贵却高喊「司令！」

「怎、怎么啦，突然喊那么大声——」

「恕、恕我失礼……不过我果然，还是建议派出赛莲……建议应该要派出狄丝特布伦！这项作战即使不投入梅奇赛德克也能应对。只要谨慎掌握状况就并非无法获胜……我是这么认为。只要赛莲能冷静下来，听从我们这边的指示——」

紫贵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干部们怀疑起自己的耳朵。这种偏离轴心的发言，听上去实在不像那位紫贵会说的话。

那又为何要支付高昂金额叫皇家护卫来此。

雷鸟蹙眉，现场沉默后她对紫贵开口。

「你在担心什么我隐约能想像得到……但那不过是你想太多。我并非要煽动你的不安才给你份数据，只是『姑且留意一下』的程度罢了。假如赛莲在战场的正中央停下来不动，你又打算怎么办？」

「到、到时候……」

紫贵犹如被戳中痛处般撇开视线，接下来——

「到时候即使用惩罚痛觉也行。」——她枚举绝对无法饶恕的选项之一。

就连雷鸟都哑口无言。下个瞬间，葵怒气冲天地揪起紫贵的衣襟。

「紫贵，你是说真的吗……小心我打断你的牙齿。」

紫贵连半句话都无法反驳，在场所有人都误以为自己的体温骤降。

最后雷鸟的手搭在葵肩膀上，葵以猛力推开般的动作解放紫贵。但她的怒火完全无法遏止，为避免自己还会想揍人，葵让紫贵脱离自己的视线范围。

之后紫贵则不发一语。

作战概要即刻发送给待在现场指挥的巴顿等人。

这里为地点A9，是本回被指定成非交战地区的最后方海岸地带。

一辆通信车辆停在此处。车辆整体被菱菱角角的迷彩色装甲板覆盖，有六条大型轮胎，还备有线状天线与碟型天线位于天盖处。

是全长将近六公尺，全高超过二公尺的大型车辆。

其中巴顿等人【皇家护卫】的现场运用团队也早已抵达。

包含巴顿在内的五名将校集结于昏暗车内。通信器材的屏幕光，阴森森地照亮男性们的脸孔。巴顿驻足中央，身穿三颗钮扣的兵装绿夹克，头戴贝雷帽，前颈系紧黑色领带。巴顿阅读对方发送过来的光学书面数据，其中一名部属的头向后转。

「您不认为这很疯狂吗？少校。」

学园方实际上只靠四架战骑装，就要对登陆的全体敌人展开佯攻。

「确实如此……但反过来想，这就是他们充满自信的证明，实在令人深感兴趣。」

他们已经让梅奇赛德克完成战斗布署。

一旦发生敌人来袭的情况，市区居民将会移动至地下庇护所。

夏树住院的医院亦同，除搬运困难的重症患者外均避难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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