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Ⅸ 附属品[赫奇萨]（1/2）

就在日向等人无法战斗的时刻，市区的战斗同样即将落幕。

自卫队为应付明星，分散原本包围学园的战力并前往市区。

————结果却无比凄惨。

其中破开大洞的一块区域——首先于其正下方被压烂的，就是自卫队的作战指挥所。随后化为饵食的，是在郊外散开的坦克部队。瓦砾化为快速球朝被截断的坦克部队降下，坦克或利用自走榴弹炮的特火部队被尽数击溃。燃烧的残骸眼下正窜起黑烟。市区的主干道出现以一百公尺为单位被掀翻的痕迹。附近留下形似巨人的足迹，以及类似史莱姆的黏着物质。

原本是自卫队为捕获艾菲娜而准备的王牌。

陷阱发动后，明星全身沾满鸟黐（注6：鸟黐为冬青科植物的果实、树皮、树液等捣烂后，所制成的具有黏性的物质，用于捕鸟或捕昆虫。）。不过，明星并未因此停下脚步。而是连表层钢板一并掀翻，再杀尽所有活动中的部队。

为捕获艾菲娜，以及因镇压学园而散开的一师团的部队，凭借大和的谋略与明星的力量摧毁超过六成。

白银人机阔步于静谧街道。情感的烈焰，燃烧着操纵明星的大和内心——

*****

《机兵部刚正式上路的那时候，我被神无木绿强硬地猎人头到机兵部。当时我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那种蠢女人会是部长——》

大和驻足窄小的屋内，身穿坦克背心与迷彩长裤。屋内正中央有一张会议桌，绿在会议桌前与一位少女交谈。

少女的年龄比大和年幼，没有化妆，气色很差，穿着新发下来的坦克背心与迷彩长裤，她看上去始终在畏怯着什么。手背上印有好几道齿痕，大和一眼就明白，那是自残的痕迹。

——才想说自己一变成赫奇萨而被带到第贰富士[这里]来，接着马上又对你说，明天开始就请你和马里斯战斗……大概不管对方说什么，都听不进去吧。

尽管大和面无表情，却默默同情起少女。

冰室义塾与政府间激烈争夺主导权，学园方希望能尽早显示出赫奇萨的实用性。在此等背景下，适应性高的赫奇萨也因此被施加分配至战斗科的义务。而这位少女，也是刚入岛就立刻被分配至机兵部。

——不过光凭第一次来保管领是这间第贰富士，就已经十二万分幸运了……实际上她大概不明白这点吧。

大和露出复杂表情。另一方面，绿概略的解释也刚好告一段落。

「哈哈哈，我还真是踏上蛆虫般的人生呢。」

少女露出空洞的眼神刻意假笑。

「躲到石头后面，结果下次就遇到石头被翻开的情况，然后再被吃掉……最后居然要成为马里斯的饲料，还真是讨厌的人生。」

少女的脸庞失去血色，其脸色已经彻底铁青。绿慌张地向她伸手。

「西川同学，没事的，不会发生这种事——」

「当然会发生！我早就一清二楚了！」

少女因为激动过度而掀翻会议桌，大吃一惊的绿跌坐在地，慌乱的大和背部离开墙壁。

「我真的……变成赫奇萨了呢。这么大张的桌子，以前的我只会因为太重而擡不起来。什么嘛，B等级的身体变化分类[Physical]……居然要我坐上机器人逃离马里斯的追击……像我这种迟钝的家伙，只会像饲料被啄掉吧。」

少女先是望向自己的双手，接着虚脱地朝地面垂落于腰际两侧。

「我不要，我还不想死。」

少女开始像孩子般哭泣。大和眉头紧蹙，实在看不下去而打算向少女搭话。然而——

「没问题啦，千寻不会死，不会死的。」

绿犹如全身覆盖在少女身上般拥抱她，像哄小孩般轻拍其背部。

「因为你从今天开始，就是我们的家人了……全家人会好好保护千寻的性命，所以没问题啦。」

「家、人？」

「大姊姊我啊，不晓得父母长什么样子。从懂事起就住孤儿院，六岁时和待在同一所孤儿院的人一起变成赫奇萨……然后就被移送到不是这里的保管领。」

大和蹙眉，他还是初次听闻绿是出身自其他保管领。

「其他地方呀，一天只能领到十杯水。饭每天吃两顿，还都没什么味道。不仅有一堆爱欺负人的孩子，大人也都很坏心……都不知道想过几次『真想一死了之』。」

——这家伙……也经历过那种情况吗？

大和很清楚自己火气上来，因为一辈子都无法忘怀的种种待遇，拚命穿梭于脑海内。

「如果只有一个人，早就倒下了，如今肯定也不会在这里。不过，因为我有像小姑一样的朋友，还有不输男生的妹妹陪伴我……所以才能活到今天。」

「……真羡慕。」

听见这句话的绿按住少女双肩，露出笑脸并重新面对她。

「别事不关己！因为千寻从今天开始，也是我们的家人！」

大和同样不禁倒抽一口气，照耀少女的，是绿宛如太阳的笑脸。

「一起吃饭，一起睡觉。即使偶尔吵架，却加倍获得欢笑！痛苦或悲伤时，都不必独自哭泣。所以感到痛苦时，就像刚才那样告诉大家吧。大家全都像千寻一样受过很多伤，尽管如此，依然和马里斯奋战……血缘关系又如何！我们可是彼此托付性命，怎么会输给不懂得体恤对方的面具家人呢！」

少女听闻绿这番话后霎时凝固，在浑身僵硬的情况下开始泪流不止。

「我国中时被欺负得很惨……所以好几年都不上学。」

「……嗯。」

「一开始我有想过去解决。可是，怎样努力都不顺利。结果之后、我就变得离不开自己的房间。」

「嗯、嗯。」

「再来就是，一个月前出现这个刻印……然后妈妈她，边哭边说『早知如此，当初没有生下你就好了』……还打了我好多次、好多次——」

绿抱起再度哭泣的少女，温柔轻拍背部。

「好……那就让我们度过玫瑰色的人生吧。然后千寻下次见到妈妈时，大家就一起笑着自豪说『怎样！』」

少女倚靠在绿的胸口上开始夸张哭泣，大和转过头并对绿比出抱歉手势，接着走出屋外。

「眼睛居然会流汗……今年的感冒还真前卫。」

大和按住眼角并擡头，以这种姿势向他们说道。

「还有我说你们，也太喜欢绿了吧。」

十名数字的成员在走廊上排排站。葵与茜受气氛影响而开始哭泣，月下、日向、水久那则绽放笑容。

紫贵转过头用力吸起鼻子。

《指定为E等级的无变化分类[Non Gift]。机兵部首屈一指的包袱队长，讽刺的是，她比队上任何人都了解他人痛楚，擅于解放僵硬而固执的心灵。她对赫奇萨的亲爱之心是货真价实……等我察觉时，早已和她怀抱共同志向。》

于邻近小岛森林，此处为内地。

两架疾风背靠背且膝盖跪地，两架机体的双膝同样冒出火花，驱动缆线断裂，因而被逼入无法移动的窘境。

外部扬声器流泻少女的哭声。

『我们、会这样……死掉吗？』

『谁来——！谁来救命——！』

其中一人拚命求救，但两架机体的通信功能均出现故障。

『久～等～啦～』

一架疾风穿梭于茂密树丛间滑行。这架疾风的损伤，甚至比无法动弹的两架疾风更严重。全身污损，失去头部组件，左臂手肘以下折损。

『『部长！』』

两人伴随惊愕呼喊着对方，来者是绿的疾风。

『为什么部长会在这里！你抛下第零中队的新人不管了吗？』

『嗯？交给大和A梦处理了，因为我距离最近，所以就急忙赶来。』

听绿如此答复，其中一人大喊『笨蛋！』

『这岂不是！很完美的第二次灾害路线吗！』

『你这蠢部长！脑袋空空！妖怪•I罩杯！』

绿机在开始哭泣的两人机体面前蹲下。

『抱歉抱歉……可是啊，如果有谁能在不安的时候赶来，不是会比较安心吗？』

『『部长～～～～』』

两人的哭泣声响彻周围。不久后，森林苍郁的树丛传出响亮的窸窣声。

『唔！』

绿机转换方向，架起突击步枪转向背后。接连折断树木的大型马里斯【城堡】逼近，左右则有小型马里斯【士兵】窜出。

三只马里斯唾液四溅地张开血盆大口，当三位少女准备放声哀号时。

同时有三架机体的身影窜出。

『换人！』

蓝色疾风的右臂架起拐棍，拐棍如风车叶片般旋转。

『全部砸到它脸上！』

一只马里斯的头部如番茄破裂。

『因为和第三中队会合——！』

白银疾风抓住肩上的突斩刀【兼定】的刀柄。

『所以不算违反命令！』

再使出劈竹切——于是士兵的脑门至胯下被一刀两断。

『精力充沛地……』

刺刀横向刺入城堡颈项。

是手持两挺刺刀，轮廓为恶魔外型战骑装的——漆黑疾风。

『绽放。』

枪口炸开火焰，连续五发子弹射入城堡颈项。城堡庞大的身躯绽放黑血花朵，接着横躺着咽下最后一口气。

是水久那与大和的疾风，以及腭的专用机雷公。

『呜噫噫噫……谢谢大家。』

绿机伴随绿的哭声当场跌坐在地，接着雷公伫立于绿机面前。

『……你是个一不小心就会爱上的好女人呢。』

听见腭这番话后，水久那机与大和机的头部转向雷公。

『睦见，赶快减少敌人的数量，掩护会由第二中队负责。难道你是为了耍帅才特地跑来这里的吗？你每次都这么从容。』

『第三中队的主要任务居然是护卫第零中队，这种事没必要特别劳烦恶魔之六先生动手吧，不如说这简直是找我麻烦！啧！』

两人彼此朝对方吐露辛辣的言词。接着雷公架起两挺刺刀，并背对绿机。

『我就送你到大本营吧，反正也是顺路，干脆帮你扫尾。』

『腭同学……好帅喔。』

『『无视我们喔，长毛！』』——大和与水久那的声音重叠。

《部门成员全都以规格外十名数字的队长们为目标，而她就在团队的中心点傻笑……这就是那支队伍最能自然发挥实力的形态。只要能维持这种平衡，她的梦想必定触手可及……我曾如此坚信。》

机兵部全体成员聚集在多功能室以召开作战会议。

紫贵站在讲桌前，绿与茜待在门口附近，飞鸟同样前来参与作战会议。

「飞翔型……为什么这玩意儿会跑来日本。」

一位脸色铁青的男生如此嘟哝。眼下一般成员，任谁都流露出类似表情。

「这应该是出现在南美附近的皇后吧？我可不会用空战[丙种]框架。」

「重点是公的骑士！最少不用八十公厘炮弹就无法打穿外壳……这该怎么办啦！疾风可没办法扛起这么重的大炮！要怎么打才好！」

大地踹起电线，双臂环胸的月下劝起大地。

「别闹了，真难看。胡闹前先给我动脑。」

「但是月下姊！这次可不是靠干劲或毅力就能解决的问题！」

「不，大地。是要你动脑，虽然我知道你很爱毅力论。」

山武吐槽起怒吼着回话的大地。

听紫贵进行解说的部门成员们，全都彻底意志消沉。紫贵见成员们如此，内心顿时一片愁云惨雾。于是绿拍起紫贵肩膀。

「好啦，紫贵，交棒！」

紫贵一瞬间不知所措，边冒冷汗边说着「交给你了」并走下讲台。绿一脸笑嘻嘻地秀出一封信件给大家看，上面写有〔遗书〕二字。

「好的，各位注意我这边。这是作战前硬性规定我们要写的遗书，而我也以自己的方式写好了。我花了三十分钟写完，是充满罪孽且相当悲伤又难过的一封信。这封信——」

绿高高举起遗书，接着开始撕成碎片。全员因此停止思考。

绿边说「咚！」边洒起纸花，纸屑的雪花在附近散落一地。

「各位！今晚想吃什么？我觉得烤肉不错。」

绿的手撑在讲桌上并挂起笑脸，所有部门成员当场傻眼。

「内脏、盐渍牛舌、烤鸡心、烤牛肠，还有烤牛肋排烤牛肋排烤牛肋排！上等烤牛肋排五十人份，听了不觉得很雀跃？还有大碗白饭！减肥？减肥是从明天再开始的事！」

绿开始如此欣喜地谈论。这实在是相当不合时宜的光景，而月下对绿说道。

「先杀马里斯，再去吃烤肉吗……我是无所谓啦。如果有人吃不下去，还是让他们吃其他东西比较好吧？」

「咦～大姊头，去吃到饱的话，肉的品质会降低啦。如果要吃烤肉，我就只想吃烤肉！不如说就吃烤肉就好了嘛！去吃烤肉啦烤肉！」

盘腿坐在桌上的葵接着说，水久那则一脸愧疚地举起手。

「那个，这个月的部门经费很危险……可以从学生会那边呼出特别奖金吗？」

「双条同学，你这说起来算是侵占喔。不过，好吧……我会积极检讨。」

紫贵暗示许可已经下达，茜对紫贵说道。

「到时候学生会也会联合参与！紫贵学姊，没问题吧！」

开朗的气氛流入众人间。一人又一人从座位上站起身，规格外十名数字的成员并列于绿的左右两侧。

「是叫骑士吗？解决最多只的人，可以吃餐厅里最高级的肉！这样就行了吧，绿姊！」

一人军队【炎之一】一之濑葵充满自信说道。

「一之濑同学，鬼灯无法装备空战框架，你开这条件不是反而限制住自己吗？如果你觉得这样也无所谓，那我也接受这条件吧。」

全能型战将【波之二】双条水久那在一旁帮腔。

「那必须想一个生还率最高的作战呢。」

天才作战筹划家【妖精之三】阳叶茜吹起浏海。

「呵呵呵！我早就料到会面临这种情况！所以做好啰，小葵！其名为左轮手枪式榴弹发射器【黑钢】！是只有鬼灯的狂臂才能扛起的，连装式榴弹炮嘿！」

疯狂科学家【兵器之四】伏见飞鸟比起V字胜利手势。

「既然有美味佳肴等着，在这天死掉未免太可惜了。」

最快跑者【神马之五】伍桥月下轻声笑道。

「胆怯者的双眼，总是视敌人为大军……这是某位在战国时代拿枪的大叔讲过的话。害怕的人尽管躲在棉被里，反正不论谁脱队，我一人就足够填补。」

绝对领域【恶魔之六】睦见腭嘴角挂起微笑说道。

「第四中队全机都用二种框架出击吧。因为我还想思考一下炮击地点，小茜之后能陪我讨论一下吗？」

百发百中的神射手【闪光之八】八云日向扭过头。

「先引诱降落的士兵、城堡到陆地上再迎击。这次必须提前布置【死镰作战】，请各位无论如何都要在前面五十分钟活下来。」

战略兵器等级的战术指挥官【冰之九】如此命令。

——根本不可能败北，毕竟有我跟着。

不发一语的大和握拳，日后被称为【刀之七】的少年立誓。

——就由我让你掌握胜利。

大和双眼内映照着绿，心想岂能让她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蒙上阴影……

感觉十名数字无比可靠的绿，对家人们下达最后的号令。

「好！神无木大队！大家全员归来后的～……烤肉大作战！」

绿高高举起其中一只手臂，机兵部全体成员起身雄吼。

《神无木绿直到最后一刻……都相信冰室义塾，一心想实现能温柔对待赫奇萨的未来。然而……这却被你们——》

*****

白银人机被雨水打湿全身——明星早已进入扫荡战。

『去死。』

岩流的装甲被四十五公厘机关炮打成蜂窝。

位处身后的超级市场的入口凄惨粉碎，玻璃碎片洒满一地，放置于前门堆积如山的手推车如铁丝般被压烂。

那间店是放学途中的大和经常绕去的超市。

『去死。』

被投掷出去的岩流头部撞进便利商店，岩流上半身压烂店内的陈列架与冰柜，背后的驾驶舱区块立刻射出。

大脚倏地覆盖于该驾驶舱区块上，明星连同岩流上半身一起压烂驾驶舱区块。停车场的混凝土地面顿时出现龟裂。

大和每天早晨都会在这间超商买完早餐再上学。

明星再度迈开步伐，头盔型头部的耳边响起机械声。

明星能够敏感察觉到周遭声音，于是驻足于十层楼高的百货公司前。

这间百货公司————是昔日曾被绿拖着四处购物的百货公司。

以百货公司为目标……明星向后擡起左脚。

『人类统统……都去死！』

如踢足球般猛踹建筑物。

一脚踢下去，百货公司随即当场倒塌，建筑物的

瓦砾流向大楼后方。

在下方默默前进的四架岩流头顶降下砾石的骤雨。

四架机体的巨大轮胎急速向前转动，打算借此逃离瓦砾。但其中一架却慢一步，因此被瓦砾压毁后炸裂。

明星朝逃离的三架机体的其中一架飞扑，光是一次跳跃即可轻易缩短数十公尺的距离。

一架机体仓皇失措地朝上方开枪——明星的大脚当场踏住该机体胸部。

岩流发出轰然巨响后仰倒，明星拿在手里的反制裁者枪口对准岩流头部。

『认真回答我，答错就变成你的遗言。』

雨水打在背部，明星俯视被践踏在脚下的岩流。

『你是人吗？还是赫奇萨？』

男性高八度的声音自被践踏在脚下的岩流传出。

『人！赫！是赫奇萨！』

『说谎。』

明星连同驾驶舱踏扁岩流。

明星悠哉向右转，发现一架被残骸夹住脚而无法动弹的机体。明星将制裁者重击指向该岩流，随即提出相同问题。

『嗨……你是人吗？还是赫奇萨呢？』

『我！我是……我是人类！』

年轻男性的嗓音答话。

『那就非杀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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