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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广项不擡头,仿佛并不在意,低哼道:「江走比那孽障机敏,能出什么娄子。随他折腾去。」
——
江走在一片酣歌恒舞中逐渐苏醒。
朱漆房梁与青艳纱帐交织于眼前,宛如灿烂的藻井。她嫌刺眼,搭眉挡了挡,然后翻了个身。
她慢吞吞地撑坐起来,茫无头绪地注视着雪白的绒毯,毯子弥漫无尽的花香。
「江走。」
一名男子叫她的名字,牙齿在打架,明显是恐惧,导致声调也变了味。
怕我?
江走真是觉得稀奇,到底谁绑了谁。
她缓了缓体力,正襟危坐,擡眸一看——
朱宪戚脸色铁青,嘴唇泛白,正虎视眈眈,死死瞪视江走。
江走:……滚。
第16章 争论
他身上酒味浓郁,持以一杯清茶,茶盏在他手里「喀喀」抖响,怕不是比江走还张惶数倍。
江走轻绷的肩背松了一松,她撩起垂落的黑发,挂去耳侧道:「见过研王。研王是请我来喝茶么?」她淡淡环顾四周,「这里是……青梅榭。」
「对,青梅榭,熟悉吧。」朱宪戚的双目亮如寒铜,神色间的触怒与往日的轻浮浪荡互为纠缠,江走以为他下一刻就会把茶盏掼到自己脸上来。
以朱宪戚的麟子身份,他大可肆意动手,可朱宪戚明白,他作梗劫了江走,也是在与她身后的那个人为敌。
朱宪戚至今未能窥透商启怜,他人前人后把自己润饰得涓滴不漏,通过他,大家足能够设想江走在商家获得的待遇,因此世人印象中,她其实就是商启怜的一个「乐子」。
但真相是否如此,事实是否掩盖,商启怜到底是不是众口铄金的败子孽障,或者说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戏,朱宪戚不知不觉便迈入了商启怜那口挖得不声不响,犹同深渊般的陷阱。
朱宪戚捧着泼出许多热茶的瓷盏,轻手把它搁上桌子。他重新打量江走。
女子坐姿端正,眉端清隽,与他平静相望。
江走分不清朱宪戚脸上的抑色是沉湎淫逸所生,还是另一种暗伏盘涌多年的情绪,一朝爆发。
朱宪戚道:「江走,我是顾惜与商晏龄的交情,不然你以为,你以为我会让你好端端的坐在那里吗。你别表现得那么平静,我就该给你捆条绳子。」
「研王少安毋躁,我实在不知您何故绑我,能否讲上一小段,让我也略略触个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