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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评亭倚着一只牡丹刺绣软枕，扫审二位皇子：「客岁哀家大寿，瑞雪兆丰年，商府的那桩姻缘没牵成，哀家心中一径存憾，忽闻昨夜春泽绵绵，想念宫中是该添喜了。」

倒不为意外之事，可朱宪戚心头却乱了乱。

白评亭凝望朱见澌，说道：「见澌身侧已伴有一位妻室，可是庄府嫡女庄惋，哀家没记岔吧。」朱见澌笑着点首，白评亭也笑了：「她性子文静，最好不过了，于今哀家这儿又拣了个搬陪的孩子——」

朱宪戚垂首聆听。

只听她说：「哀家与尹老参详许久，尹老的独女宝瑟啊，别看这孩子淘气玩心重，生得真真是波俏伶俐，见澌相著称意的话，就给讨过去，让府下的日子增些活气。」

朱宪戚面容登时凝固，他手握成拳，抵在膝盖之处，一点一滴侧动脸颊，等待朱见澌的回应。

尹宝瑟：我要朱宪戚。

第40章 「汪」

「太后亲指的姻缘，孙儿自然是高兴的。」隔了须臾，朱见澌眼梢弯了一弯，淡笑说道。

白评亭和颜悦色地转向朱宪戚，道：「你这是怎的表情，以为哀家赐了你兄长一桩良缘，就会薄待了你吗，倘真如此，哀家何必当众宣之于口呢。宪戚，你与晏龄年纪相仿，晏龄已娶妻半载的光景，哀家瞧你度日风流，煞是不急，所以这就替你急啦。」

朱宪戚握拳不松，陪笑了两声。

白评亭道：「寐都数不过来的才女闺秀，你有意中的了么？」

原忖度著白评亭会自行参酌一名大户雅女，谁知她把话头抛了出去，诚然愿意了解下小孙儿的态度。

请将不如激将，尹宝瑟这口香饵确实能够吸引朱宪戚，再者以他露于言表的心思，面对白评亭的深机捏问，或许遮不住真实的想法。

「孙儿……」脑海里跑马观花地搜滤一通，许多张娇亮的脸蛋挤得朱宪戚心烦意乱，无特别的感受，他果断放弃，轻声道，「孙儿并没有。」

「哀家还琢磨你风里来月里去的，这般走往烟尘，总会攒个心上人。思前想后，也是皇帝对宪戚管教略少。」言外之意是说朱宪戚心不安定，宁顺帝反没不悦的意思，只雅雅允上两句，脸色难堪的是朱宪戚，见状，白评亭直抒己见道：「哀家盼你成家立业，合适的人选，哀家这为你拣了不少个。」

朱宪戚尽快恢复常色，若有若无瞥了眼朱见澌，玉面如沐清风，彬彬含礼道：「太后拣的孙儿俱爱，一切凭太后做主。」

便是让他三妻四妾娶进门都不带眨一下眼睛。在场所有人皆听出了这层意思。跨离长福宫的朱宪戚肩膀仿佛被砸压千斤重岩，整个人魂不守舍，待飘步至寂静的石径上时，他心头开始冒涌气火。

也不知自己到底气什么。

「宪戚。」

朱宪戚转身。

朱见澌已步至一丈距离，继续微笑走近：「我方才观你的脸色，你是心有所属了吧？大好时机，何不求与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