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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想,什么时候本该是相当熟悉的两个人,走到如今这么难堪的一步。
她沉沉地想着,两人四目相对,各怀鬼胎。
然后何长洲按住她的双肩,她清晰地听到他冷冷地说:「你不知道怎么回答,是吧,乔眠?我来替你说。」
何长洲转头望向阳台外的夜色,须臾之间又回过头看向近在咫尺的乔眠。他对她触手可及,可某种程度来说,他们却离得很远。
半晌他神情痛苦道,「这段婚姻对你来说就是一个暂时的保护伞,它让你暂离了你母亲的控制,得以片刻的呼吸。乔眠,在你看来,它就是这样的。」
原本沉默的乔眠听到这话,惊慌失措地擡眼看他。
不对,不是这样的,乔眠想。
何长洲像是看穿她心里的所想,然后将她的想法问了出来:「难道不是吗?」一种难以名状的苦涩将他侵没。
乔眠后退两步靠向背后的墙壁,冰凉的触感触及皮肤,旋即传到全身。她感到一阵冷飕飕的凉意,整个人如同坠在寒冰地窖里。
她听到何长洲压低声音说:
「乔眠,我不介意做这段婚姻里的保护伞,可我也是有心,你能不能考虑下我?三年,难道还不能让你放下戒备?这三年,前前后后,双方的父母说了多少次孩子的事情,我都一一帮你担下来,我都说是我的问题,我工作忙,暂时顾不及家里。三年的时间还不够吗?」
又是孩子,暂时的安静过后,乔眠说:「何长洲,不够。」
多么简单而决绝的两个字,何长洲的愤怒值达到了极点:「乔眠,那你跟我说,什么时间才够,是你的实验吗?」
乔眠扶着旁边的支架站起来,脸上的失神与惊讶已消失不见,她冷静道:「何长洲,有一说一,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孩子,没必要牵扯到我的工作。」
她的神情恢复得太快了,安静的表情给何长洲一种可怖的感觉。他感觉在这场婚姻里,两人的位置转换,他成了一个怨妇,求索太多,抱怨太多。乔眠倒成了冷静的负心汉,他的求索他的抱怨在她看来全是细微之事,渺小得不能再渺小,根本不值得一提。
何长洲在书房里原地转了几圈,他嘴里念道:「工作,工作。乔眠,你不提醒我,我倒忘了件正事。」
乔眠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何长洲从小到大,第一次感觉他生平的所有愤怒都被眼前这个人逼得淋漓尽致。
他细数之前的细节,说:「结婚时,婚服试到一半,你实验室有事,拍到一半走了;婚礼后,我好不容易结合你的时间安排,空出半个月来度蜜月,你又临时倒戈说你忙,没时间,等明年。结果呢?明年复明年。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我连你实验室的一个烧杯都比不上。」说完他全身力气散尽,又问了句:「乔眠,是我太犯贱,还是你根本没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