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第五章(2/2)
「但是话说回来,栉枝不是跟高须关系不错吗?我记得看到过很多次你们俩交谈的情景,觉得你们关系很不错不是吗?」
随着能登的声音「我也这么记得!」凭借模糊的记忆,与能登关系很好的春田也和他统一口径。这些算是安慰话吗?虽然龙儿想要否定他们,
「为什么栉枝会甩了高须!?有什么理由!?总觉得不能接受啊,我不能接受啊!也没听说过有男朋友,有其他的喜欢的人!?但是栉枝喜欢的男生什么的……绝对绝对,不存在不是嘛!?到底是为什么!?」
「这种事,我才想知道呢!?你去试试问她本人吧!」
基本上是自暴自弃了,龙儿大声叫着。就在这时,
「……走吧。去问问看」
唰的北村一下站了起来。什么?龙儿向上看了过去。
「我也不能接受。要说为什么的话,如果我是女生,绝对会和高须交往的」
我也是我也是!……能登和春田都放声说着。北村的表情非常认真,用中指推了推眼镜,毫不犹豫如是说。
「你,你傻了!?别开玩笑了,一点都不好笑!」
「嘛,除了向栉枝问高须的事之外,我也想向女生集团进行抗议」
「那就一个人去那边!不要找我一起去啊!」
北村将手轻柔地搭在翻滚的龙儿肩上,貌似睿智地说出一句傻话,
「对于高须来说,比起带着这样的心情睡觉,不如堂堂正正地面对以栉枝为首的女生集团。今天已经发生了很多很多事了,我也觉得脑袋很涨。去吧,可以解决的。变成这样了的情况,就应该横下心来,彻底找女生集团好好谈谈不是吗!争吵中产生不了任何东西!相互理解才是社会和谐的第一步!这个世界是只有男人和女人的世界!」
「不对不对不对!很奇怪!?不要把我卷进去,拜托了!」
摆着手拼命想阻止北村的暴行,
「不——高须,我也想要向女生集团抗议。所以说走吧走吧,女生的房间好像是在下面一层」
「小高!这样就能把小高报仇雪恨了!把我们重要的小高……为什么把小高,把小高,为什么把小高,把小高,甩了,这种事我不允许!栉枝你这家伙!」
「那好,走吧,现在去」
「那行,大家走吧,高须也去」
「要你血债血还,栉枝你这家伙!」
龙儿使劲抓着干劲满满的北村的手想要阻止他,
「算了算了!不要去了!总之先坐下来,怎么样!?」
「能登,拿好钥匙,走了哦!」
反过来手被北村抓住,然后被这样拖出了被子。「慢点慢点,真的假的啊,我说你们是认真的!?」面对龙儿的叫声,大家很认真地朝他点了点头。
「这简直是在演忠臣藏,高须。你是浅野内匠头的话,我们就是赤穗浪士了」
(naturalconan注:演忠臣藏是指以元禄赤穂事件为题材所创作出来的歌舞剧、电影等。元禄赤穂事件是发生在江户时代中期1701年4月21日在江户城中赤穂藩藩主的浅野内匠头长矩由于仇恨砍伤了高家旗本的吉良上野介义央后,被判切腹。之后,浅野的旧臣大石内藏助良雄和手下的赤穗浪士47人在1703年1月30日攻入吉良宅邸,杀死了吉良上野介,并将其首祭于主君的墓前,后被处切腹的事件。)
「你们是把我当成幌子了吧!?」
「对了对了,栉枝是吉良。但很绅士我们只是与她们进行交谈而已。OK,房间锁好了」
「不可能进行谈话的,肯定又会吵起来不是吗!?」
「嗯,吉良啊,很帅唉,我收集了全集哦!文本虽然稍微有些难懂!我要不要也把头发剪成他那样呢,但是拿着漫画去理发店的话好像会有点不好意思哦!?」
在春田沉浸在自己傻瓜气氛中的时候,北村和能登早已经跑到了走廊上了。春田也立刻跟了上来,
「……唉!混蛋,已经……算了,我不管了!随便怎么样吧!」
龙儿差不多是半哭着,但是禁不住沉浸在被说成是忠臣藏的世界中。为了赶上伙伴们,他全速跑了起来。
***
「攻过来啦,女生们!趁早乖乖得把门打开……开门了啦!?」
抓着廉价的门把手一下子转了开来,北村睁大眼睛转过头,不要啊,住手,回去啦,龙儿谋略关上那扇门,
「真走运!怎么怎么,女生们!不管你们是在换衣服还是在干什么,总之这是不锁好门的人不才哟,裸露症!」
「走吧,北村和高须上吧!」
春田毫不犹豫的打开大门,以敢死队的架势冲进屋内。能登也推着北村的背,拉着龙儿的手紧随其后——于是四人就一鼓作气冲进了女孩子们的房间。龙儿不禁绷紧了身体做好觉悟,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尖叫与谩骂风暴——但是……
「啊?什么嘛,屋里没人啊!」
「真的……还真是没防备啊……说起来,这到底是啥啊!」
环视八张榻榻米大的房间,龙儿的脸不禁像被鬼上身的恐山神婆一般皱了起来。这里,真的跟我们的房间是同样的格局吗?
五人份的行李,全都杂乱地堆在榻榻米上。有拉上拉链的还算是好的,有几个甚至是拉链全开,里面装的东西也都散了出来。其中刷子啊热卷发夹啊带着挂坠的手机啊装化妆品的小袋子啊杂志啊……等等一大堆搞不大清楚的女生用杂物,撒了一地。也不管上面的湿气没干,脱下来的滑雪衫就那么七零八落地扔在榻榻米上。挂在架子上的制服也只有两件外套和四条裙子。而最后给龙儿致命一击的是,居然还有一只袜子,孤零零地被扔在墙边……对于奇数存在的袜子这种东西,龙儿实在无法原谅。
「……怎么会邋遢成这个样子……!喝啊……!」
「忍耐高须!不能清理掉!」
即使被北村按住肩膀,龙儿也还是不住地颤抖。顺带一提,男生的房间在龙儿的指示下全员将行李收拾得整整齐齐,脱下来的制服自然也挂在衣架上。不用说滑雪衫也有好好的擦干湿气,晾在窗边。私人对象每次用完收回包包更是铁则。
在仅仅八张榻榻米大的房间里面,挤进了四五个高中生。不好好收拾的话,不是连舒适的PrivateZone(私人空间)也没有了吗?而且杂乱是会传染的。一旦有一个东西没有收拾好,污染就会扩散到它的周围。整个生活环境都乱掉了的话,在其中生活的人的精神也会跟着乱掉。实际上,生活在这么杂乱狭小的房间中,自己也不可能觉得舒服吧?
明明是这样的却还……算了,不过就算只是三天两夜的短居,难道就不想过得更舒心一点吗?至少,制服和滑雪衫什么的请不要搞成这样。滑雪衫会变臭不说,裙子的皱褶也会变得乱糟糟的……啊,不,不行。狠狠地咬了咬嘴唇,龙儿拼命将目光从想要去整理的区域移开。
「人走了却连门也不锁……是搞错了以为是自动锁,跑到哪儿的房间去玩了呢,还是去洗澡了呢?说起来,这帮家伙到底带了多少糖果过来啊!」
能登也呆呆地望着屋里的惨状,然后突然「啊哈」叫了一声。
「怎~么了!小能登!」
「找到了!吊带衫一件!水蓝色的!」
「我也找到几条还湿着的毛巾~!Yeah~!」
对于高高举在手的宝物,相互眨着单眼庆贺战利品的能登和春田,2-C的良心·北村劝说道,
「好啦好啦,给我住手你们两个!这再怎么说也过了——高须也给我住手!」
「……啊不,不是那样的,不是那个意思」
龙儿慌忙将终于忍不住捡起来的不知谁的袜子藏在身后。
「真是的,连高须你也……不许碰触私人物品,大家赶快都放回去!……哎哟不好,好像踩到什么了。这是……芳香油?……哦~……是手霜吗?还是擦脸的呢……嘿~……嗯,是芳香油,有芳香油的味道」
「……哪个哪个?哦哦……」
「……是芳香油没错芳香油……」
「……嘿……有点淫荡的味道呢嘿嘿嘿」
北村将小管中的油膏挤了一点到手背上,众人都唔唔的闻起他的手背来。「啊,滑滑的」,不知不觉加入行为可疑队伍的北村说到——这算哪门子的2-C良心啊。
「……嗯嘿嘿」
突然春田笑了起来。
「我们现在这个光景……从旁人看来已经是完全的变态
了吧~会被逮捕的哦~」
「什么啊,说什么傻话。我们可是来这儿攻陷敌阵的哦?目的可是很硬派的哦」
就算是这样,就算是这样。龙儿和北村还是不禁对能登的话一起点了点头,但是
「不过我们现在,还真是超~厉害啊~」
……要说起来的话,唉,看起来可能是很厉害啦。
把不知谁用过的毛巾围在脖子上的春田,还抓着吊带衫的能登,藏着袜子的龙儿,以及,把油膏挤在手上嗅来嗅去的北村。
按住手背,北村说道。
「……别人看起来的话,还真是这样呢。貌似有点危险呢。但是我们可不是来乱翻女生私人物品的变态家伙。虽然结果上来说现在这种情况是会给给人带来这种印象,但那也不过是结果论而已。只要在女生回来之前把一切还原,我们就又可以伸直腰板了不是吗诸君?」
真是漂亮的演说。大家都一致表示同意,但是就在这个时候。
吱呀……传来了,在乱翻女生私人物品的变态家伙们所在的房间的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
来的人是谁不好,偏偏来的是大河。
千钧一发之际挤进壁橱里面藏起来的男人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为什么偏偏是女生中最凶暴最不讲道理的大河,一个人回到了房间呢。
从没有完全合紧的壁橱门边透进些许光亮,从那里可以看到屋内情景。
「……这次事情大条了呀大条了呀……」
嘘!虽然让不断呻吟的春田噤声,龙儿自己也被过度的绝望感所压倒,目前正处于即将失禁的边缘。想也没想就跟着挤进来藏起来,结果现在所干的事情就变成了典型的偷窥狂——这样一来变态度岂不是比闯空门乱翻私人物品一口气上升了两个多等级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就算再想说什么「我们是硬派」「我们是来攻陷敌阵的」也说不出口了,没可能说的出来。
咚,对于吓得不敢出气,却也只好躲起来的龙儿他们正在偷窥一事一无所知,大河随手将手中钥匙扔到榻榻米上。顺便一提,完全没有注意到门没有锁上的样子。
是去洗过澡了吗?
穿着连帽衫和难得很相衬内裤的大河,一头长发还湿湿地沾着水珠。红着脸,呼~地深吸一口气。
然后一边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拭着头发,一边抓起扔在屋子正中央的吹风机。接着一边拉扯着电线,一边向四周张望着什么。看来是在找插座的样子。
顺带一提,在大河跟前墙壁上很显眼的地方就有一个插座,不过片刻之后大河露出无精打采很可惜的样子,
「……没有吗……」
这么嘀咕着垂下了肩。
呀哈,龙儿直接从坐着的布垫上滑倒。要不是屁股落下的地方正好有能登的脚垫着,大概就已经发出声响。
「……高须……!」
「……抱歉……!」
虽然用比呼吸声还小的声音向能登道歉,不过这都是因为大河实在太笨了。连就在眼前的插座都看不到,将吹风机放了下来。正想着她还湿着头发要做什么的时候,她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横穿房间,打开房间配备的冰箱,从里面取出一瓶塑料瓶装的茶来,大概是买了带过来的吧。
不知是不是刚洗过澡口渴了的原因,大河就那么站着直接打开盖子,就在她单手叉腰,豪快地把茶一饮而尽,
「……咳咳!」
呛到了。
咳咳咳咳的咳个不停,同时手中的茶也配合著尽情洒向四周。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发现这个情况的大河,只是说了一句,
「哎呀真讨厌」
哎呀真讨厌你个头……如同看见壁橱中细菌丛生般的感想仿佛阴云般笼罩下来,龙儿咬着牙望着榻榻米上洒落的茶水。要是不赶快擦干净的话会在榻榻米上留下渍迹的!
不知是不是龙儿的想法终于传达过去了,大河蹲了下来开始将茶水擦干——用刚才用来擦头发的毛巾。那湿着的头发要怎么办啊?!在动摇的龙儿眼前,大河随即用行动给出了回答。再度,用那张毛巾,擦起头发。
唉唉唉!?连春田都忍不住发出细小的惊呼,而龙儿已经处于半失神状态了。无法想像,无法想像!无法想像!!啊大河啊——你的感觉怎么会这么迟钝啊?望着这次吸取了经验正小心喝茶的大河,那张人偶似的精致侧脸,明明就像童话里出现的公主一样惹人怜爱。
「嗝哈!」……别这样,也别嗝哈了,拜托。
大河盖上塑料瓶盖子,单手拿在手里又开始在房间里面转悠起来——继续用沾了茶水的毛巾擦拭头发。
「……哇呀!」
不知被谁的行李包绊了一下。啪的一声,大河摔了一个标准的狗吃屎,啊,抱歉不对,应该是猛虎落地式。对此,壁橱里面的骚动居然还能保持在不发出声响的状态,这一定是上天赐予的奇迹。
「好痛!」
摔倒时脱手出去的塑料瓶从上方落下,在大河的头上「咚」地砸个正着。「……」「唔……」拼命按住要喷出狂笑起来的嘴,男生们都直不起腰来。笨手笨脚之神就在眼前降临——虽然对于大河来说这种程度也只不过是家常便饭罢了。
「……真是的,什么嘛……嗯啊……」
毫不在乎的按着头,保持着摔得笔挺的姿势横滚半周,在榻榻米上躺成一个大字然后大大打了一个哈欠。然后猛然扭过腰,也不管发出咔嚓的可怕声响,闭上眼睛哼起了鼻歌:知了?知了?——大河的鼻歌,正是知了的叫声。不行了,已经到极限了。
「……噗哈!」
「!?」
犯人是龙儿。
壁橱中立刻被紧张感所淹没。虽然背上被三人无声地捶打,但是已经发出去的声音是没法收回来的。而理所当然的,大河也发现了异状,像猫一样敏捷的身体立刻跳了以来,反手抓起塑料瓶。
那双眼睛,那张脸,无不散发出可怕的气息——像能面一样苍白的脸孔上,只有不含任何感情,睁大到快要裂开的大眼睛在闪着凶光。大河用那双眼睛在房间中搜索着。咕噜地环视一周之后——为什么只有这种时候这么敏锐啊,目光准确停留在壁橱的方向。
大河用右手高高地举起塑料瓶,左手在头前做出防御的姿势。用明显不是外行人能做出来的步法向壁橱靠近,而就在这时,更加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老虎那家伙,锁上门睡着了吧。
——有可能呢~老虎的话完全是可能的呢~
啊哈哈哈,……传来四人份的笑声。能够辨别出来的是麻耶和亚美的声音。通过旅馆薄薄的墙壁,在走廊里走过来的女生声音连壁橱里都能听到。声音很近,可以说已经走到门口了,而眼前大河的手也刚刚接触到壁橱的拉门。
「老天!……保佑!」
发出声音的责任在于自己。龙儿在心中诚心地向老天爷祈祷三次后,赶在大河的手之前,「砰」的一声,一口气拉开了橱门。
「……咦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
人类,好像真的在太过吃惊时候会连叫都叫不出来的样子。发出像是快被勒死的小猴子般的声音,大河差点就翻了白眼,突然出现的龙儿面前一屁股坐到地上。这也难怪吧,虽说是认识的人,但壁橱里面居然装满变态,中间还有一个冲了出来。
「拜托拜托别喊拜托了!抱歉抱歉真的抱歉拜托了原谅我们吧!」
「泥斯高瞎容……艾……(你在搞啥龙儿?)」
带着拼尽全力鬼上身的神婆脸,高须一边拜倒谢罪一边抓住大河僵硬的手腕把她拉进了壁橱——没错,趁着大河处在失神的当口,一边不断的说着「待会儿一定会好好向你解释清楚」这样好像被发现在偷腥的丈夫式的台词,一边把她拉进了壁橱。
还真是千钧一发啊,
「哎呀,连门都没锁。我说老虎啊,你也太没防备了!」
门吱呀的一声打开了,麻耶的声音在室内响起。几乎是在同时,北村把壁橱拉门无声地关上了。
「救……」
……我,大河是想这么喊的吧。
「这是我一生的请求……一生的请求……一生的……请求,所以……」
龙儿变成了真正的变态。一边用吐息似的耳语不停在大河耳边灼热地不停地拜托,一边从背后紧紧抱住大河的身体。通过连帽衫,通过短裤,感受那刚刚出浴,体温上升的小孩子似的肌肤所散发出的热度。
就算对方是大河,异性就是异性,这真的是会被逮捕的罪行。再加上还毫不留情地塞住对方的嘴巴。虽然拥有猛兽般蛮力的大河试图发出悲鸣,但终究还是被龙儿捂住了。湿淋淋的长发在下巴正下方暴动
着,「砰」!坚硬的头给了下巴一击。即使如此,龙儿也没有再度叫出声来——同样的错误岂能一犯再犯。
手中拼命抓住的手腕之纤细,抱在怀中的身体之华美,使人气力刹那为之一逝——但是紧接着下巴挨了一记狠狠的头槌,其力度之大却反而让自己安下心来。和罪恶感有那么些许不同的微妙气氛,伴随着疼痛一起烟消云散。
「唉,老虎不在呢……明明说了要先回来把头发弄干的」
「钥匙还在那边,是不是去洗手间了?啊~,洗的好舒服呢。虽然不是温泉,但是那么宽敞,洗起来心情就是不一样呢——」
「嗯嗯同感同感,待会还想再去一次呢。熄灯之前的话应该想去多少次都可以吧?」
「奈奈子真的很喜欢洗澡呢。不过要去的话我也陪你一起好了,我想瘦瘦身。说起来亚美,居然说不去照凹版照片!一定会超~热销的,绝对的啦」
「真的吗~?我也没有想过要成为多出名的艺人啦~」
回到房间的实乃梨,亚美,麻耶还有奈奈子立刻打开了话匣子,什么借借化妆水啊吃糖果吧打开电视吧什么的,很是热闹,完全没有注意到壁橱里正进行的性骚扰暗斗。但是说实话,发狂大闹起来的掌中老虎,只靠龙儿的力量是不可能一直压制住的。
被大河逃掉,事态大曝光,最后一切完蛋……变成这样的结局也只是时间问题了吗?——才这么想着的时候。
「……那个那个,我突然想到的啊,老虎是不是一个人去男生的房间了呢?……趁着现在去了丸尾那里什么的」
将长发用毛巾包起,稍微有些不雅的盘腿坐着的麻衣说到。被提到的名字的大河身体抖了一下,绷得老紧。在壁橱上段的北村也一定抖了一下吧。
坐在麻衣对面正往脸上擦着油膏(刚刚北村挤在手背上摩挲来摩挲去的那个)的奈奈子笑道。
「老虎一个人去男生的房间?怎么可能,你想多了啦」
「啊,不过呢,和高须同学在一起悄悄计划什么~,然后正好佑作出现~……这样的情况是不是蛮有可能的?」
什么跟什么啊,奈奈子向亚美吐槽。龙儿也和奈奈子同感,这什么跟什么啊。顺便说一下的是,眼下高须同学正把老虎监禁中。
「唉~~!?那要是真的话那还真有一套呢!……说起来,老虎,实际上是怎么想的呢?真的是瞄上了丸尾吗?不管怎么说,最后看起来和她关系最好不还是高须同学吗?看起来的话。前一阵去老虎家的时候,也是高须同学在洗东西呀。那已经是相当相配了吧~其实丸尾的事情只是什么误解,结果真命天子是高须同学才对吧?真是的,老实一点说清楚不就好了嘛!」
——大河的抵抗在那瞬间戛然而止。现在的展开,似乎变成了让大河出也出不去了的复杂情况。就算龙儿放开她的手,大河也不可能跳出去喊一声「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这里了!」吧。借着从拉门的缝隙中透进来的细微光亮,可以看到大河绷紧了脸,屏住气息停下了动作。她瞟了一眼龙儿,你给我记住……感觉嘴唇好像这么动了一下。
「那个那个栉枝,关于这点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和老虎那么好,一定知道的吧?对于老虎来说,丸尾和高须同学,哪个才是真命?是高须同学吧?对吧?」
「不要啦~被问到这个老夫也很困扰啦。大河回来以后直接问她不就好了嘛」
用发夹扎起刚洗过的头发,实乃梨歪了歪头,但是,
「唉~~老虎不可能回答的嘛!——说起来,栉枝,你从刚才开始是不是就太安静了点?怎么啦?」
「有吗?大概主要是滑雪太疯有点累了吧,从刚刚开始就有点困」
「唉~~?!今晚不会让你睡的哦!?要进行久违的女生密谈!说起来,要是高须同学努力一点把老虎给追到手的话不就什么问题也没有了不是吗!?」
「啊呀好痛~……接着小实就沉默下来」
啊哈,亚美别有深意地笑了起来。房间的空气一瞬间僵硬起来。而壁橱下段的空气也同时僵硬起来。
「……唉,那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亚美,说清楚啦,人家好在意哦。是吧,很在意吧,奈奈子?」
「嗯,当然在意了。说起来,之前亚美是不是也说过什么只有栉枝才能听懂的话?」
「哎呀呀,让她们两个也听到了啊?抱歉呢小实,因为小实你实在是太会装傻了啦,亚美美一不小心就说了多余的话呢」
实乃梨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过去看着亚美的脸。亚美闪着一如既往的吉娃娃眼睛,装出一看就很做作的可爱笑脸,向实乃梨看回去。
「好啦好啦,别只有你们两个人在那儿眉目传情啦,快说嘛亚美!」
「……虽然麻耶这么说啦,小实怎么想啊?要说出来么~?」
在微微歪头的亚美眼前,实乃梨只是淡淡道,
「……关于什么啊?」
咕嘟,龙儿吞了一口口水。且不论现在话题的危险性,实乃梨的表情真是——微微闭合的眼睛,扬起的下巴,直直盯着亚美的脸。这个表情,龙儿曾经见过一次。那是文化祭练习时,永生难忘的一件事。在听到大河父亲事情的时候,实乃梨也是和现在同样的表情。也就是,真的生气了的表情。
但是亚美完全不被压倒。嘴边带着游刃有余的笑容,绽放出似乎在宣言腹黑大人本性是也般的绮丽笑脸,接着说道。
「小实呢,在平安夜那天把想要告白的高须同学给甩了哦。难道已经忘记了吗?啊~啊,果然是超受欢迎的被爱系~!超游刃有余~,好帅~!甩掉的人那么多,怎么可能都一个一个的记下来嘛~!啊哈哈!」
「哈?唉?……唉唉唉唉!?什么什么,什么状况!?高须同学,跟你告白!?真的吗!?」
「然后甩掉了!?在平安夜!?骗人的吧!……说起来,为什么亚美知道这件事啊!?」
「谁知道呢~为什么我会知道呢~好不可思议哦~」
无视兴致高涨的麻耶和奈奈子,实乃梨只是吸了一口气然后淡淡地说道,
「……小亚。为什么要说这些事啊……」
只是这样,而另一边的亚美,
「因为你一直都在装傻啊。我只是觉得真~亏~你,能摆出什么事都没有的一张脸,尽说些场~面~话」
不加修饰到让人有些害怕的字句,直直的砸向实乃梨。她就这样从绝对正面向实乃梨开战了。(angel_kira吐糟:泪流满面,果然我是亚美派~~)
「高须同学喜欢的不是老虎,而是小实呢。但是,小实甩了他吧?但是,却装作忘掉了的样子超天然地说什么『大家要好好相处哦!』什么的『好想一直这个样子下去啊!』什么的……哈?还真是敢说啊真的,好~可怕啊。被甩掉的家伙跟甩他的女人好好相处,跟从前一样,这怎么可能啊!?滑雪的时候也做给人看似的粘在一起,你是要做『我才没有在意你这种人呢』的天真宣言吗?真的是,很残酷呢」
不管是壁橱里的一队,还是房间里的一队,都不禁屏住了呼吸。不管是当事者,还是无关者,谁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摆出一张没事人的脸?你什么时候看到的?你真的有看到吗?你知道我些什么?你的眼睛能看到我的心吗?说起来这事跟小亚没关系吧,我也不需要要向你低头」
这个「谁都」并不包括实乃梨,
「没关系啊?是啊,啊,是啊,还真是对不起呢。……我听到高须同学被甩了的时候,还在想——你是有什么罪恶感吧,什么的……原来没关系的啊」
「不是说了吗,跟你没关系。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意思。要是觉得我摆了一张没事人的脸也随便你。你别管我」
「没关系的话就好~。那么跟『罪恶感』也没关系啰。什么啊,我还以为,小实也觉得高须同学挺不错的,只是因为对于某·个·人的罪恶感,才把高须同学给甩了呢~是吗是吗,原来如此啊。小实,超纯粹的是因为讨厌高须同学才甩了他的啊~那亚美美,明天帮你传达给他哦~小实,是因为讨厌你所以才甩了你的哦。比起说些暧昧的话把他吊着,还是直截了当地斩断他的希望比较亲切一点呢」
「……随便你,想去的话就去好了」
「O~K,传言我确实的收到了。啊啦,不如现在就去吧?」
「……都说了,想去你就去好了」
「……还真是一张好面皮呢……」
「……你又在说什么啊」
「……我在说什么呢~」
你们给我差不多一点!——麻耶抱着必死的觉悟冲到两人中间。被冻结了的时间,终于又嘎吱嘎吱动了起来,恢复了运作。
「亚美也是,怎么了嘛!?别这
样啦,好不容易的休学旅行女孩子间居然吵起来了!我刚才说的全部都撤回!这样吧,惹人厌的都是能登!这样就好了吧!栉枝也是,好吗?就当这事不存在吧,拜托了嘛!」
站在实乃梨旁边的奈奈子也说道,
「老虎回来的时候,看到两个人在吵架的话,一定会难过的。老虎的爸妈,不是离婚了吗?我家也是单亲家庭所以明白,看到有人吵架的话,忍不住就会想起父母吵架的事情,还有那时候家里的气氛。但是……刚刚亚美说得太过了。亚美,道个谦让这件事情了掉吧」
些许的沉默之后,
「……抱歉,小实。不知不觉就说过了。能忘了这事吗?」
亚美稍稍垂下了头。看到她这个样子的实乃梨,也冷静下来,响亮地拍了一下亚美的手。
「……好啦!这就拍过手啦!好好,忘掉吧!」
屋里的空气终于缓和起来。
「说起来,老虎到底去那儿了啊?我们换下气氛,出去找找看吧?」
用故意开朗的语调,麻耶说。在场的所有人都想换下气氛吧。于是女孩子们相互点了点头,一起出了房间。
嘶——壁橱的拉门打开了,
「……感觉,好像看到了很不该看的东西……!」
最先骨碌碌地滚出来的是北村。能登和春田也相继滚了出来,
「说起来,栉枝氏相当的……该怎么说呢……现在想起来才觉得我没有问一些奇怪的事真是太好了……」
「说起来说起来,完全不懂她们到底在吵什么的只有我一个人吗?亚美扯来扯去都在说些什么啊?小高,她说的什么意思~?」
「我……我才想问呢!真是的!这些家伙都是这样……」
由于过于混乱,有些眩晕的龙儿也从下段爬了出来。然后,
「……你们……你……你这混蛋……!」
乱糟糟的润湿头发,不知是因为怒气还是什么满脸通红的大河喘着粗气站了起来。这也是当然的,自己对掌中老虎做了这种程度的事情,早就做好粉身碎骨的觉悟了。龙儿默默闭上了眼,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已经准备好会挨上大河承载全身重量的耳光,但是,「……啊啊啊……!」大河的右手却只是划过空气。然后就顺势横坐在榻榻米上,难为情地用手遮住通红的脸蛋。
「糟糕透了哦!?什么啊这是……为什么会卷到这样的事里面啊!?你们倒是好,只要回到自己房间就可以了!我还必须得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过两晚,在冒着微妙火花的小实和笨蛋吉之间装作毫不知情地演蹩脚戏……!」
「啊~是吗,那还真是不容易啊~」
「给我闭嘴你这个无脑毛虫!……但是,但是,这到底怎么一回事……为什幺小实要和笨蛋吉吵架?是我的错吗?把一切都告诉笨蛋吉错了吗……?」
能够回答大河疑问的人,这里一个都没有。男生们聚在一起,对于刚才本不该看到的女生吵架,仍然心有余悸的交换着困扰的眼神。
「……总而言之」
将眼镜耷拉下来一半,北村像是低吟似的说道,
「总而言之,我们什么都没看到。逢坂呢,是在回房间的途中碰到了高须,在走廊上跟他说了一会儿话。然后回来的时候,发现女生们虽然回来过一趟的样子,却又不知道去哪里了……是吧?是这样的吧?」
被他视线注视的大河,虽然脸还像是火烧一样的红,但总算是点头作了回应。看着这样的大河,北村对自己的额头拍了一记,「得意忘形了,真是做了件蠢事」,轻轻追加到。龙儿并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因为也不像是针对自己所说的,于是也就不便追问。
于是剩下的就只是从这里撤离……壁橱里的变态家伙们安全地逃出升天,而被独自留在女生房间的是,必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熬过两晚的大河,
「……说起来,你们是来干吗的……?」
她咬牙切齿地,目送变态家伙们向男生房间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