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第一章 帕林库洛·勒伽西(2/2)
对提出相当失礼问题的部下露出苦笑,我继续回想曾经的过往。
回想着在开拓地的别墅周边转悠的我——还有我的朋友们。其中有萝拉维亚的雷鲁·桑库斯还有格连·沃克。以及弗茨亚茨的海因·赫勒比勒夏因。尽管是因为大贵族的身世而获得的关系,但小时候的我们是货真价实的好友。
而与那些友人的关系断绝的时间点,是在我的侄女出生五年之后。
「勒伽西家拥有其他贵族所没有的使命。那是『在一千年后的未来,继承一位使徒的力量』这一使命。我的改变,可能就始于仪式的那一天吧。」
「千年后的未来……?我也是莱文教的信徒,对此有一定的了解……那是指引导了圣人缇娅拉的使徒西斯大人呢?还是致使北之王疯狂的使徒迪普拉库拉呢?」
本以为还要对传承有关的事情详细解释一番,但是多亏部下不仅是一名优秀的军人,连作为信徒也十分优秀。这样话就好说了。
「都不是,其实使徒一共有三位。第三位使徒从始至终没有发挥任何作用,只是在一旁作壁上观而已。自然也没有留下任何传承。但是即使如此他也是确实存在的。而那第三位使徒的名字是勒伽西。使徒勒伽西。」
「嘿诶~,跟帕林库洛长官的家名一样啊……」
「就是这样,那位使徒的力量在大约十年前由我的侄女西娅继承了。」
我一下子就道出了勒伽西家最大的秘密。毕竟都到最后了,所以也没必要再隐瞒些什么。
「诶,由那个西娅小妹妹继承了?呜哇,这个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吧……」
看来部下没法接受的样子。应该是以前见过西娅·勒伽西吧。从而得知了她那低得异常的属性。
「喂喂,你这么说她她会生气的哦。别看那样她可是很厉害的。虽然属性很低,但是『数值无法表现的数值』可是货真价实的。」
「诶~……行吧,您会有这种说法也正常嘛……开心就好。『数值无法表现的数值』是吧。」
其实我是在说挺重要的事情的,不过部下似乎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看来是我平时的言行造成的坏影响。
「算了,就像你所说的,西娅她就是杂鱼而已。杂鱼中的杂鱼。当然,也失去了使徒的力量了。毕竟力量被我篡夺了呢。」
「唔哇~……果然是这样啊……」
这么说部下就一脸理所当然地相信了。让我也开始有点对自己感到悲伤了,不过我还是继续说着往事。
「不不,其实是一段相当正能量的逸闻啊那个。那个时候的我,真的是一个老实正经的热血男儿诶。没法放任成为了『再诞』容器的侄女不管啊。于是,看着西娅一天天地变得不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西娅了,我的愤怒最终达到了极点。简直就像是英雄谭里登场的少年一样,将那个使徒的力量全部夺走了。因此西娅保持了她的弱小与纯真,我则变成了这样一个喜好阴险魔法的可疑男子了。……怎么样,很感人吧?」
「……那个,是真的吗?不是,总觉得就像平常一样中间省略了很多的样子。」
平时的坏评价又发挥了作用。看来部下是认为我为了自己方便进行了编造。
「啊~,这个嘛……我平时不是总说么。是真是假由听的人决定。」
要证明人是不是在说谎是很难的。就算是无可辩驳的事实,如果没有任何人相信,那就等同于谎言。一直都是用这样的手段将谎言变作真实的我,只得用一如既往的话教育部下。
「好好好。到头来还是这样呢。帕林库洛长官的话一直都是这个套路。我晓得了。」
「哈哈哈。就是要这样才能给我军将士磨炼出一双辨别真伪的慧眼啊。」
结果我的往昔故事以被当做玩笑话的形式结束了。
虽然站在血腥味仍然很重的城墙上,但风吹得人感觉十分清爽。我的心情真的很舒畅。方才倾吐了一番藏在心底的话之后,我甚至觉得身体都轻盈不少。
待到这种清爽感过去之后,我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我问你。如果我说现在使徒大人就在我的身体里,你真的会相信吗?」
也就是使徒勒伽西存在的可信性。
同时也是帕林库洛·勒伽西的存在理由和战斗理由。
「……我相信。因为您确实给予了我们这样的希望。在这座要塞之内,已经没有任何人怀疑您的力量了。我们都将您视作了拯救世界的使徒,无比尊崇。」
看到我微妙的表情,部下回以坚定的答复。
他的话语没有丝毫虚假,我很清楚他是认真的。
「……这样啊。」
即使不给他展示什么证据,他也选择相信。
讽刺的是——实在是讽刺,我在他人眼里似乎真的被看作了使徒。
作出了一句答复之后,我结束了话题。
「回到正题吧,我就是依靠使徒勒伽西的力量构筑出了覆盖大陆的魔法阵。毕竟是千年前的东西,效果极为强力。『北方同盟』必将败北。一切顺利哦。」
「千年前的魔法吗……!对我们而言都是只能从莱文教的传承中了解的世界,但是对帕林库洛长官来说已经是可以触及的东西了呢。真不愧是您。」
事关这场战争的话,我是最值得信任的吧。
我为『南方联盟』献上的胜利和魔法就是有这么重的份量。而那些全都是为了这一刻。
「不,你说错了。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皆起因于千年前。无论去往何处,无论你是何人,都能触及到千年前。开拓地的『迷宫』是这样,这拜伦西斯大陆的『境界战争』也是这样,全都是千年前那帮人留下的遗产啊……」
反过来说,要怎样才能从千年前的束缚中挣脱出来才是困难。你也好我也好,全都被『命运』和『出身』玩弄于鼓掌。
这其实是我对自己说的话。虽然部下用认真的表情听着,但是他只能理解成历史与现状紧紧相连而已吧。
这时部下看着开始变阴的天空,邀我去往城墙之下。
「……帕林库洛长官。差不多该回去了吧。其他几位将军在等您。再怎么说身为功臣的您不在,接下来的事情也不好推进。」
看来这就是最初的目的了。因为我突然开始讲述往事耽搁了吧。我道了声歉,向部下提出了更任性的要求。
「嗯,我知道了……不过不好意思,你先过去行吗?我还想再这样看一会儿。马上就赶过去。」
「……我知道了。那我们等您。」
出色的部下没有抵触长官的要求,离开了这里。
目送他离去,我重新看向东边的天空。寄宿于东方的所有思绪一同奔驰,我不由地出声低喃:
「『英雄』即将到来……为了打倒『怪物』……」
在天空的尽头、平原的尽头、海的尽头——他就在那里。
『英雄』的名字叫作相川·涡波。不,准确来说应该是相川涡波才对。(译注:前者是片假名,后者是汉字。可以理解为前者是西式名字)
昨天快马已经送来了在联合国的『舞斗大会』的结果。
『地之理的盗窃者』以我理想的形式消失了。而最新受到召唤的『木之理的盗窃者』的行动也在预定的范畴之内。
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就能在当初定好的地点展开决战了吧。
「为了与我战斗,你会来到这个魔法阵——『世界奉还阵』之中……」
一切准备都已就绪。迎击的策略也已备妥。无论何时遭到袭击都没有问题。
「配置万全。时间正好。运气也不坏。……接下来就只有战斗而已了。虽然堂堂正正地交战我赢不了,但是足以击垮你心灵的负债可谓无穷无尽。讲道理,同涡波小哥的这场游戏——」
能赢。我是这么想的。虽然对我的目的来说胜利并不是必要的,但是我做的准备足以将我导向胜利。搞不好甚至能够完胜。
此间的『命运』和『出身』就是如此深重。
我虽然也背负着相当程度的这些东西,但是对方背负的已经称得上是诅咒了。
如果知晓了一切,就算是『英雄』,他的内心也无法承受。
「行了,这样肯定就能满足了吧……毕竟我都这么愉悦了。」
这场战斗结束的话,那
份『留恋』也能够实现了吧。
毕竟仅仅是想像就让我如此兴奋,心头雀跃不已,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啊啊,实在是太愉快了……」
即使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这份心情是确实的。
所谓的愉悦、得意就是这种感觉。而对人来说,愉悦是非常重要的情感。
所以,我要战斗。为了自己的愉悦而战。
胸中洋溢着这份生存的喜悦,我望向天空的尽头。
在方才的谈话期间天色虽然开始转阴,但是总体上仍然算是晴朗。太阳依然耀眼。刺眼的阳光让我眯细了眼睛。
看着那光芒尽头的东西,我怀念着,期待着,渴望着。
梦见那千年前的传说。那『英雄』与『怪物』们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