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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五章 三十层的守护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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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推荐书?」

「对。是国家层面的推荐。因为非常少见,所以我是不会记错的。」

「诶?意思是说我本人还没有同意,就被钦定了吗?」

「不会,应该不是那样的……那个,推荐人写的是帕林库洛·勒伽西来着。你从这个人那里没有得到什么消息吗?」

「啊,我已经全都明白了所以够了。」

帕林库洛·勒伽西。

听到这个名字我就全懂了。

说起来

,帕林库洛在国家那边也是有职务的。肯定是利用那方面的门路把我给推荐上去了。

「涡波先生你现在是单独报名的。怎么办?要跟这边这位先生一起组队吗?那样的话,这位先生就可以直接略过预选了哦?」

「诶,要组队吗?这个大会不是一个人挑战的?」

「那是偶数月份举办的大会。一月的是『骑士团』向的,也就是组成三人小队进行淘汰战的模式。」

按照我原本世界的知识,这种大会大多都是一对一举办的淘汰赛。看来我连前提都搞错了。

「也就是说,我不得不一个人参加三次比赛吗?」

「不,虽然基本上会是一人同时对战三人。但是如果对手都是重视礼节的骑士或者贵族的话,我觉得也是会以一对一的形式连续战斗三次的。」

「那么,就把诺文加入我的队伍好了。接着再把斯诺或者莉帕迎进队伍——」

「等一等。」

但是,诺文一脸严肃地打断了我的话。

「不必那样,机会难得,我也想要跟涡波对决。」

「如果是以优胜为目标的话,我们组成一队不是更好吗……?」

「是啊,没错……但是,有种不好的预感。避开强敌取得优胜的话,不清楚我到底会不会消失……可能连我自己都无法认同……」

「啊啊,这样啊。也有那种可能呢……」

要实现诺文的留恋,其基准肯定在很大程度上受到诺文的情感影响。如果诺文自己都无法接受的话,一切都是徒劳的可能性就很高。

「所以,我就一个人正常参加好了。反正取得优胜了的话,名誉也就由我独占了。」

「真不容易啊。而且这不就意味着我必须要全力投身于大会了吗。」

「是会那样啊。哎呀,真是抱歉。」

我如果故意放水让诺文取得优胜的话是没用的吧。

如果他注意到我放水,可能一切都是徒劳了。

「不用,没关系的。为了『史诗探索者』,我全力以赴也没有什么不妥。只是这样的话诺文要达成目标的难度可就变高了啊。难办了呢。」

「嚯,相当有自信啊。」

「本来我就是打算要讨伐三十层守护者的嘛,当然有自信喽。」

「看来『舞斗大会』会变得很有趣呢。果然就是要战胜强者不断取胜才是淘汰赛的神髓啊。」

见我自信满满的样子,诺文的精神也为之振奋。

但我却很在意这场『舞斗大会』中是否存在诺文口中说的那种强者。直截了当地讲,我应该就是这个联合国中实力最强的人了。有了抵达三十层的实绩,我有自己不会输给号称人类最强探索者的格连的自信。

所以结果而言,究竟会不会有具备跟我同等实力的能够让诺文感到满足的强者……就很可疑。

「不好意思,『舞斗大会』中都会聚集些什么样的人呢?」

「什么样的人,是吗?说来也是啊……首先是按照往年的套路,各国都会派出代表参加呢。这些都是种子队伍。……再有就是实力强劲的佣兵或者犯罪者们也会来参加。」

「犯罪者?」

「嗯,说起来涡波先生你在担任公会会长之前是在边境地区对吧。那样的话,不知道这些也没办法。让我给你说明吧。」

「啊,好的。」

看来确实是粉丝。

对我的状况在一定程度上有所了解。

「『舞斗大会』的举办地是流经萝拉维亚国和艾尔多拉琉国的运河。比赛会在浮在运河上的巨型移动剧场『瓦尔法拉』里进行。」

「运河上面……」

「在比赛过程中会落碇所以不用担心摇晃的问题。关键的问题是,在『一之月联盟国综合骑士团舞会』举办的时候,那座移动剧场会移动到萝拉维亚和艾尔多拉琉两国的国境在线。也就是说,要在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的地方举办,自然也不适用于任何国家的法律。犯罪者们也就可以不用在乎自己的罪名参加大会了。」

「不,不不不,那种荒谬的理由——」

「是啊,当然了,无法地带是夸张的说法。但是,罪人们会聚集过来可是真的。『舞斗大会』既是给予富有实力的恶人们以机会的场所,也是让有钱人雇佣自由的强者的场所。也就是说大会是全大陆最为盛大的就职活动场所哦。」

「……但是,光天化日之下让罪犯参加不会很危险吗?」

「也正因如此,大会的警备力量也很了不得哦。五国派遣的专业警备员们都瞪亮了眼睛。在这里闹出什么问题的话,就会被安上五国份的罪状。风险是通常的五倍呢。所以,『舞斗大会』每年都没有发生什么问题。」

「…………」

我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不管说什么,都只会得到来自不同文化圈的意见,在这个场合下实在不适合作什么质问。

在这个异世界中,有举办这样的大会的文化。这么接受就得了。

总之就是要举办为期数日的无拘无束的热闹祭典的意思喽。

「再就是贵族那方面的参加者也很多呢……」

「贵族吗?」

这还挺让人意外的,本以为他们对这种活动只会居高临下地观赏,没想到他们还挺热衷。

「单纯身为骑士想要来精进技艺呀,还有想来给自己镀金啊之类的,有各种各样的理由……但是果然,他们都很想获得对意中人表白的机会呢。——换句话说,就是结婚活动非常盛行。」

「结,结婚活动……?刚刚不是说是就职活动的场所吗。」

「两者兼而有之呢。毕竟,这可是大陆最大的大会呀。」

「两,两者都有吗……」

我本来还期待着是个轻松愉快的活动呢,结果似乎是超乎想像的暗流涌动的大会。

「『舞斗大会』正选期间的发言,全都会被正式化。因为是在大量的权力者列席的大会上作出的宣言,因此就等同于决斗的宣誓。」

「在那种场合下求婚的话,势必会热烈不少吧……」

「是啊,那是相当的热烈。如果能得到国民和权力者的支持,那顺势直奔结婚都行的通哦。因此,地位较低的男性贵族跟地位较高的女性贵族的婚姻要想被认可的话就会依靠这一点。并且,观众们实际上也很期待这样的事件。」

接待的姐姐津津有味地说道,看样子过去有许多那样的例子。

看来像这位接待姐姐一样对恋爱展开喜欢得不得了的人为数不少,所以这种求婚方法是易于被接受的。

接着,她用严肃的表情叮嘱道。

「涡波先生,诺文先生。总之,你们一定要多加注意比赛前的开场白。你们两个人的相貌都不错,因此我觉得很容易被盯上。」

「被,被盯上?」

「被别人的花言巧语给欺骗,不知怎么地就被迫结了婚,被决定了之后的工作,被搞破产,甚至变成奴隶什么的都说不定。」

「不知怎么的,什么的,还会发生那样的事吗……?」

「相当常见哦。『我从没见过像你一样了不起的骑士,战胜了我的话就迎娶我的女儿吧!』这样喊着故意输掉的骑士啦,『这场战斗是为了献给我心爱的你。因此,如果我取胜的话希望我的心意和赞美能够传达给你!』这样说着制造出无法拒绝的氛围然后告白的贵族呀,『在这个盛大的舞台上不赌上财宝的话岂不是对观众的失礼!怎么样,不来一起堵上所有的财产决斗吗!』这样利用比赛攫取别人全部财产的贼人等等——」

接待的姐姐用逼真的演技,将各种各样的前例传授给我们。

听着她的话,我脸色转青。不论哪一个都让人笑不出来,许多受害者的人生因此被搅了个乱七八糟。

最后,接待姐姐重点强调。

「总之,绝对不能被会场内的氛围给误导,然后应允用花言巧语编织而成的奇怪的规则哦。」

我连连点头,将之牢记在心。

看来参加者当中虽然没有强敌,但是大会的规则本身却是强敌。

我身旁的诺文也苦笑着点点头。

诺文把书写完毕的报名表递给了接待的姐姐。

「好了,这样一来诺文先生就报名成功了。呵呵,那个涡波先生的朋友也参加了吗,真让人期待。……今年的『舞斗大会』肯定要比往年热烈得多。毕竟是『圣人缇娅拉』『预言』中的年份嘛。聚集了历年来最多的人数呢。」

接待姐姐把手中的纸张放在身旁的纸堆中,看着其厚度露出了微笑。

「『圣人缇娅拉』『预言』的年份有什么特别的吗?」

我对参加人数没有什么兴趣。不如说,在意的

是前半句话。

「是啊,联合国五国的国教莱文教有流传下来的『预言』。——今年是『始祖缇娅拉再诞之年』,『剑与剑交错之际,『真·正·的·英·雄』现身』,许许多多的信徒都相信着这些『预言』哦。」

「啊啊,原来如此。」

在我的世界里也有类似的预言。

只是,在这个世界中宗教的影响力非常强,似乎让民众对预言抱有过度的期待。

「因为前阵子的『圣诞祭』以遗憾的结果告终了,因此国民们都非常期待这次的『舞斗大会』呢。」

「『圣诞祭』以遗憾的结果告终?」

「哦呀,你不知道吗?按照『预言』,在今年的圣诞祭上,『圣人缇娅拉是会再临』的,结果完全没有那回事。一如往常的祭典,一如往常的仪式,之后圣诞祭就结束了,大家都很失望啊。所以呢,『『舞斗大会』才是会与『预言』相符地发生些什么的事件』之类的,在虔诚的莱文教教徒之间流传着这样的话。」

在接待员这里打听到了一些只有工作人员才知道的小道消息后,我们对大会的细则做了最后的确认,这样一来,『舞斗大会』的报名就搞定了。

接待的姐姐一边挥手为我们送别一边表示「我会给你加油的」。

我和诺文对健谈而坦诚的接待姐姐表达了感谢,随后走出了建筑物。

「报名期限都快截止了啊,千钧一发呢。被涡波唤醒的时机刚刚好啊。」

诺文如释重负地说。

「是啊,时机真是刚刚好。接下来就去买些礼物带给斯诺和莉帕好了——」

我也对一切顺利感到安心。接着,就在我为了确认莉帕有没有老实待着而展开『Dimension』时——我发现了一名少女。

「——确实是刚刚好啊,基督。」

「——什!?」

像银铃般通透的女声响彻我的耳畔,我转过身,把目光投向屋顶。

一名美得超脱尘世的少女坐在那里。

心跳的频率骤增。

总觉得这幅光景,我曾几何时也在哪里见过。

没错,曾几何时,在哪里——

那名美丽的少女——拉丝缇娅拉·弗茨亚茨扑哧一笑跳到地面上,朝我这边接近过来。

「你认识她吗?」

诺文注意到拉丝缇娅拉·弗茨亚茨实力不凡,表情严峻起来。

「姑且吧,算是认识……让我来跟她说吧……」

我向前迈出一步,同时构筑起『Dimension·决战演算』。

然而,少女却清爽而亲切地对我说道。

「你又跟守护者相处得这么融洽了?真是老样子呢,基督你啊。」

看上去她没有战意。

但是我不能解除戒备。怎么说也是对『史诗探索者』采取了敌对行动的对手。她会做什么都是未知数。我为了不被对手的节奏带跑而质问道。

「你今天就一个人来吗……?」

「情绪不安定的缇亚现在正跟塞拉一起分头行动中。所以今天只有我一个人哦。」

面对我单方面的质问,拉丝缇娅拉·弗茨亚茨爽快地给了答复。

我没有大意,继续提问。

问的是我一直都想打听的事。

「……那么,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嗯~,目的是吗。说的是呢,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夺回我们的同伴。」

我无法相信她这番话。

根据之前的交流,她们的目的应该是我和玛利亚。但是,我和玛利亚都不认识她们两人。我们不可能是同伴关系。

「为了这个目的,我也打算来报名『舞斗大会』。好了好了,你们两个来帮我个忙啦。」

拉丝缇娅拉·弗茨亚茨朝我们招招手,随后转过身进入了建筑物里面。如果如她所说,那这就是打算去里面报名的意思了吧。

我皱紧了眉头。

「喂。我为什么要帮你这家伙的忙啊——」

「——不是你这家伙,而是拉丝缇娅拉。你·能·看·见不是吗?要好好地叫我的名字哦。那样的话我也会称呼你为涡波的。」

然而,我的话却被拉丝缇娅拉沉静的声音盖过了。

虽然沉静,但却蕴含着问答无用的强势。看样子,被我称呼为「你这家伙」是她所无法容忍的。

「……那么拉丝缇娅拉,我没有理由帮你。」

我认为称呼她的名字没有什么不妥,因此一边叫她的名字一边陈述自己的意见。

「嗯?这样好吗?就不怕我在这里暴动吗?」

「被拒绝了就威胁……?」

「我觉得这样的威胁对涡波来说是相当管用的哦。」

拉丝缇娅拉果断地表示。

确实,我不想在这里跟拉丝缇娅拉发生冲突。在这样的闹市中心交战的话,毫无疑问会给街道造成不小的损害。

我面前这名少女的实力足以让我如此确信。

作为一个为萝拉维亚服务的人,我必须要避免在市区引发混乱。

「唉,我知道了……帮你就是了……」

我跟着拉丝缇娅拉走进了建筑物。

拉丝缇娅拉见状嬉皮笑脸地摆了个「就跟我想的一样」的表情。还有,不知道为什么我身后的诺文也忍俊不禁。应该是为我方才滑稽的反应感到有趣了吧。

难得的机会,我又朝先前接待的姐姐那边走了过去。如果是她的话,应该能再亲切地教授各种各样的事情吧。

途中我跟拉丝缇娅拉彼此不停地用眼神互相牵制着。

跟我们收到了一样的报名表的拉丝缇娅拉以一副驾轻就熟的模样填写着纸上的必要事项。

然而接过了报名表的接待姐姐看到内容后却吓得面色发青。

「拉、拉丝缇娅拉·弗茨亚茨……大人……?」

「嗯,正是拉丝缇娅拉·弗茨亚茨。赶快登记上去吧。」

仔细一看,发现接待的姐姐手都在颤抖。

「那个,虽然这么问有点奇怪……请问您是她本人吗……?」

「当然。我这个人根本不会报上假名的吧。跟哪里的谁可不一样。」

拉丝缇娅拉说着看了我一眼,「哪里的谁」似乎是在指我。

「喂,你在说谁啊。我先说好,相川涡波可不是假名哦?」

我可不想被人投以这种目光,报上假名这种行为我从来没干过。

「说的是啊。就是因为这样,才是问题所在啊……」

听到我的话拉丝缇娅拉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

还是老样子,是个满口胡话的家伙。

接待的姐姐在得知姓名属实之后继续道。

「没,没问题吗……?以弗茨亚茨本国发出第一级逮捕令的名字报名参加什么的……」

「感谢关心。但是,早先我就打探到这个大会是不问参赛者的出身和经历的了。应该没有问题的。」

「虽然是那么回事,但是应该说您这个的级别实在是有点高还是说事情实在是太特殊才好呢……」

根据谈话的进展,我意识到拉丝缇娅拉·弗茨亚茨是名特殊的罪犯。明明是罪人,但接待的姐姐却以「您」来称呼她,很可能原来是贵族的大小姐。

「不管有什么原委,在『舞斗大会』当日的『瓦尔法拉』上面,任何法律都是不适用的,安啦安啦。况且,会变得很有趣不是嘛?如果我参加的话。」

「那,那是自然,确实会炒热气氛不假……但是您在『舞斗大会』结束,离开『瓦尔法拉』的瞬间,我觉得很有可能会遭到所有警备人员的围堵。即使那样您也要参加吗?」

「嗯,没事的,到了那个时候涡波会为我做些什么的,所以也不用担心。」

话题突然被抛到了我头上。

看样子,拉丝缇娅拉似乎觉得我会为了帮助她而采取跟联合国全体警备员为敌的行动。

怎么可能。

不管怎么说这种妄想都太不可思议了吧。

「喂。我凭什么要帮你想办法啊。根本没那个可能吧?」

「不不,我觉得会的哦?毕竟我们这边是把一切都赌在了这一点上呢。」

「那么,我赌我不会采取行动。」

「哦~,上钩了呢~,涡波。那么,赌输的一方就要听从另一方的任何要求哦。」

「我不可能赌输的所以没问题。不如说,我肯定会很开心地帮助警备员先生们一起抓你们呢。不会错的。」

我轻松加愉快地跟拉丝缇娅拉订下了赌约。听到我这番话,拉丝缇娅拉开心地笑了。

感觉她这个人跟我想像的稍微有些不一样。

一开始以为是什么危险人物,但是好好交流过却发现不是那么回事。不如说正相反。

具体来说的话——就是我跟拉丝缇娅拉很合·得·来。

很奇妙的是,我们的节奏非常默契。

只要跟这名少女说话,我的胸口就会高鸣鼓动,会自然而愉快的不停吐露台词,会很享受与她的交流。

简直就像——

「我明白了……『舞斗大会』确实无法拒绝您的参加。你的报名我就代办了。预选的话就使用为罪人准备的会场好了。」

表情为难的接待员姐姐放弃了劝阻。

「嗯,没问题。谢啦。」

拉丝缇娅拉对接待员姐姐道谢后,报名就完成了。

我们并排离开了建筑物。接着,我询问起她这么做的理由。

「那么,拉丝缇娅拉你为什么要参加大会呢?」

「毕竟要跟涡波二人独处的机会只有这个呢,我也没有办法啊。」

「也就是说,你——」

「嗯,要跟涡波在没有妨碍的情况下进行对决哦。然后,我要将你手上那个奇怪的手环给摧毁掉。」

「要把手环……?就为了这个……?」

「看上去那个东西是关键来着。而且斯诺先前也用眼神交流告诉过我了呢。」

看来这是从斯诺那里获得的情报。

我顺势回想起斯诺的话。

是了,就是她在我们第一次相遇的那天晚上跟我说过的那些话。

「也就是说,现在的我失去了过去的记忆,而导致这一点的就是我的手环。你是想这么说对吗。」

「就是这么回事。」

我长长地吸了口气,冷静下来分析现有的情报。

——暧昧不清的过去,持续不断的头痛。缺乏集成性的记忆,来由不明的经验。

——帕林库洛的态度,斯诺的话语。迪亚布罗·西斯和拉丝缇娅拉的存在。

将这些合到一起,能得出一个假设。

「——嗯,的确有那种可能。」

「哦呀,比我想像中理解起来快不少嘛。」

倒也不是相信面前这名少女,这是我综合许多人的话的结果。

一个不得不考虑的可能性。没错,不得不考虑,我明白的。

虽然明白——。

「但是可能性终究是可能性……不可能是事实的,绝对……!!」

不知为何,我却不想去考虑。

我丝毫不想要取下手环。

就·像·被·诅·咒·了·一·样,我没有办法认真地去思考那方面的事情。

我无法认同这一切都是谎言……

自己最心爱的妹妹就在身边的,这个舒适的世界竟然是虚假的,这种事——

缠绕于体内的魔力,化作了泥泞般粘稠的血液,将我的一切给束缚住。这样的错觉突然在脑中闪过,仿佛心脏被捆住了一样,心情糟透了。

「是吗……」

见我对此加以否定,拉丝缇娅拉伤感地点点头。

与之相对,我的嘴不听使唤地继续讲道。

「虽然很抱歉,但是我不能取下这个手环。这是比什么都要重要的东西,所以……!!」

啊啊,没错。

『这个』是,

『这个世界』是,

『妹妹就在身边这个事实』是比什么都要重要的。

所以,『这个』绝对不能让步。

——这是注定的。

「比什么都要重要、呢。那就没办法了。说到底,我对此也有心理准备了……」

拉丝缇娅拉露出了有些悲伤的表情。

然而,转瞬间她就恢复了开朗并靠近一步。

「放心吧。我现在什么都没打算对你做。随便下手的话,如果里面写上了自杀的术式,那我可就困扰了。要取下手环的时候,必须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准备……?」

「就是说缇亚要在万全的状态啦。再就是,谁都不能插手的状况呢。」

「你说的那个状况,『舞斗大会』能够实现吗?」

「因为在『舞斗大会』期间五国会陷入彼此牵制的胶着状态呢。比赛中,就算萝拉维亚想着要保住涡波也没有办法采取行动。一旦采取行动而破坏了『舞斗大会』的话,就会在其他四国那里落下致命的口实。」

确实,据我了解,『舞斗大会』牵扯的各国的角力关系非常复杂。

在一个三角——不对,五角关系的状态下,无论哪个国家都不能随意行动。

「所以我们就要在那里堂堂正正地,堵上各自的意志战斗是吗……」

「嗯。在那里以手环为赌注吧。很简单的规则不是吗?」

确实是相当正派的手段。

也就相当于一种换了形式的决斗。

拉丝缇娅拉为了摧毁我的手环,赌上了自己的安全。据说在『舞斗大会』中赌上什么东西是常有的事情。公然宣称「我是为了相川涡波手上的手环而带着被逮捕的觉悟参加本次比赛」的话,说不定能一口气扭转会场内的气氛。

有条有理,脑筋也灵活。

这改变了我对拉丝缇娅拉·弗茨亚茨的印象。

本以为是个蛮横不讲理的人物,原来是我想错了。

——只是,有一个问题是我看不过去的。

「只是,那不是在你比我更强的前提下才行得通吗?」

那就是『拉丝缇娅拉·弗茨亚茨』自认为能战胜『相川涡波』这件事。

「嗯,我觉得应该能行的哦?跟擅长援护的涡波不一样,我是专长于直接战斗那类的。更重要的是,对人战斗的经验差得很多。我这边,可是被灌输了一整个英雄份量的战斗理论哦。」

「那还真是相当乐观的预想啊。觉得我擅长援护,就不擅长直接战斗可是你的妄想。真要是打起来,我没有丝毫落败的可能。」

不知为何,我不想输给面前的少女。

我发自心底地想要比拉丝缇娅拉这名少女更强。

感觉这就像是想要在喜欢的人面前拽酷一样的孩子气的想法。

为了这个想法不被察觉到,我带着敌意瞪向了拉丝缇娅拉。

拉丝缇娅拉也一副不服输的样子回瞪我。

我们互相瞪视着,现场沉寂了下来。

正当话题中断的时候,插进了另一道声音。是诺文。

「——哈哈,虽然超乎意料但是变成了对我来说也很有意思的展开啊。你们两位都有着相当的自信,真是不错。非常的好。啊啊,事情要变得很有趣了。果然,彼此比试剑技的大会就是要这样才行。」

察觉到这是熟人之间的对话,原本觉得不要插嘴为好的诺文,随着对话的发展也相当高兴地表露了自己的心境。

看样子他是对预料之外的强敌的登场感到兴奋了。

接着,诺文一脸坏笑,自信满满地断言道。

「——不过不好意思,优胜已是我的囊中之物了。」

诺文宣言说不论是面对我还是拉丝缇娅拉他都不会落败。

那就像是骑士作出的庄严的宣誓一般。

随着他这句话,一道不明底细的压迫感向我袭来。诺文的魔力量不多。也就是说,这股压迫感不是魔力。而是别的某种东西。

被诺文释放出的不知名的压力压迫着,我和拉丝缇娅拉都流出了冷汗。

「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不过,现在可不欢迎守护者来碍我的事哦……」

与之相对的,拉丝缇娅拉也缠绕着与诺文相匹敌的凶暴魔力。制造出单纯明快,而又令人恐惧的压迫感。

「…………」

接着,两人彼此瞪视着,寂静造访了现场。

…………

在这阵寂静中,诺文和拉丝缇娅拉的目光都啪啦啪啦地偷瞄着我。

诶?这是,我不得不说点什么的意思吗……

偷瞥着我的两个人,不管怎么看都是对此十分期待的样子。

『Dimension·决战演算』分析出虽然他们在互相瞪视但同时也很在意我的反应。

如果要跟上这个节奏,那我就应该展开『次元之冬』,释放出寒气然后营造出一样的压迫感。

但是,总觉得被这么期待了的话,就变得很难那么做了。

因此我什么反应也没有,单纯守候着这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

沉寂继续着。

忍耐不下去的拉丝缇娅拉一边滴落汗水

一边问道。

「…………那,那啥,难道涡波你就没有什么表示吗?」

「不会,我倒是没什么特别的……」

「啊~~,真不配合!对吧—?」

拉丝缇娅拉转向诺文寻求同意。

「就是啊。难得这么起劲结果都泡汤了。」

诺文也点点头,追随拉丝缇娅拉数落我的不是。

诺文居然倒戈一击!

这两个人现在应该是第一次见面才对。但是却异样地合得来。

可能性格上有类似的地方吧。当然是在不好的意义上。

于是紧张的气氛消失得无影无踪,三人纷纷莞尔。

虽然我没有解除最低限度的警戒,但是渐渐的,这份警戒意识越来越淡薄。

接着我们随便聊了两句,随后拉丝缇娅拉留下「好了好了,我是个大忙人,差不多也没有时间了。你们两个,在『舞斗大会』之前别死翘翘了哦」的话便离开了。

她在屋顶上进行移动,且跟之前一样速度极快。

对象顷刻间就消失到了『Dimension』追及不到的位置,于是我把最低限度的警戒也解除了。

预料之外的强敌的登场让诺文喜不自胜,看上去他对即将到来的战斗期盼不已。

就这样,我跟拉丝缇娅拉的第二次邂逅也平安无事地结束了。

◆◆◆◆◆

结束了大会报名的我们两人回到了『史诗探索者』的据点。

因为在办公室没有看到斯诺她们的身影,我便使用『Dimension』寻找她们的位置。结果发现她们都聚在了玛利亚的房间里,因此我们也去了那边。

「啊,欢迎回来,大哥哥。」

「欢迎回来,哥哥。」

「……终于回来了。」

一进去里面,三人便以各自的方式表示了迎接。

面前是一副异样的光景。她们手中全都握着针线,转动着毛线球编织着什么东西。

我靠近斯诺,询问状况。

「这是在搞什么……?」

「……想着要做点别的事情的时候,就决定要织东西了。」

说着,斯诺把手中的毛线展示给我看。

「为什么,要编织……?」

「……因为这个是我除了战斗以外唯一马马虎虎拿得出手的东西。」

斯诺身旁放着两个已经编织完成的围巾。顺带一提,玛利亚和莉帕似乎终于织好了一个的样子。

看来,斯诺在把自己擅长的编织技巧传授给她们两个。

恐怕是因为除此之外没法让读完绘本的莉帕老实下来了吧。

「嘿~,斯诺你擅长织东西啊……挺意外的。」

「……以前,有稍微练习过。」

斯诺有点不好意思地撇开了视线。

但是,只要看一眼完成品,就知道这不是「稍微练习过」的程度。

我把斯诺织好的围巾拿在手中观看。是条纹样式和方格样式各一个的围巾。水平高到可以拿到市场上卖了。

「……我用不上围巾,所以就送给你了。那些。」

「诶,要给我吗?」

斯诺撇开脸看着旁边说道。

但是,不管斯诺怎么背过脸,因为『Dimension』,我都不会看漏斯诺羞赧的表情。

「……因为我不会觉得冷嘛。多余的。」

「……那我就承蒙好意收下了。谢啦。」

我卷起方格样式的围巾,接着收进了『持有物品』中。

「啊,大哥哥。我的也给你。」

看到这一点的莉帕也说道。

虽然不如斯诺,但是把她大体完成的围巾丢给了我。

莉帕跟斯诺一样不需要戴围巾。她要穿在身上的,只有自己用魔力构成的衣服罢了。

「谢了。」

收下了有些瑕疵的围巾后,我轻声道谢。

「哥,哥哥。请把我的也收下。」

结果,玛利亚也顺势要送我围巾。

「诶,玛利亚你就留给自己用吧。因为斯诺和莉帕都是因为自己用不上才给——」

「——不行。请收下。」

打断了我的话,玛利亚带着笑容重复道。

「——啊,遵命。非常感谢。」

败给了玛利亚笑容中散发出的凌驾于诺文和拉丝缇娅拉的压力,我乖乖从玛利亚手中接过了围巾。

玛利亚的眼睛看不见,在她眼眶中的只是义眼。

然而,这个围巾却丝毫没有受到眼睛看不见的缺陷的影响。虽然知道玛利亚的手上功夫很灵巧,但是真没想到能做到这种程度。

诺文在身后以羡慕的眼光看着收下围巾的我。

接着诺文一边假咳,一边靠近莉帕。

「啊,咳哼咳哼。莉帕,没有给我的吗?」

「诶?为什么,不给诺文不行吗?」

诺文微小的心愿,在莉帕面前被一刀两断了。

「等等等等。比起涡波,我们之间相处的时间要更长不是嘛?一般来说应该会有给我的那份啊。」

「诶,因为啦,诺文跟我是敌人不是?」

「怎,怎么会……太奇怪了……」

诺文眉头紧皱,露出了超级不甘的表情。

简直就像生日那天却没有从心爱的妹妹那里得到任何礼物的哥哥一样。我相当理解他的心情,于是对可怜的诺文道歉说。

「总觉得很抱歉。」

「我已经习惯了所以没事的。」

「居然习惯了吗……」

很快诺文的表情就恢复了原样。看上去这种事情他确实已经习惯了。

只是这样的话更让人觉得伤感了。

了解了诺文至今为止的人生处境,我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等之后我给诺文织一个围巾送你吧。这种事我也很擅长的……」

「非常感谢,涡波。果然,靠得住的只有朋友啊……」

不知不觉间被他擡高为朋友了。

我跟诺文互相苦笑着,确认了彼此的友情。

一点点地,我了解了诺文这个人。

平时都是一个坦诚的大人,但是又有些孩子气的性格。虽然对待莉帕很严厉,但那根本上是他对她的关怀与温柔。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

——没错,值得信赖的『人』。

再把诺文当做守护者——当做怪物来对待,已经是很难了吧。

在彼此欢笑的同时,我再次确认了这一点。

但是,这也没有什么不妥。

就算跟诺文在『舞斗大会』中对决,那也不是彼此搏杀。

而是以同样身为人类的伙伴的关系,协助实现诺文的心愿,送他离去。

只要这样,那么我就没有不得不把诺文视作怪物的必要。

故而我可以了无负担地欢笑。

没有问题。

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可不知为何,我怎么也无法拭去心底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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