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三十话 告一段落(1/2)
汉斯·乌尔里希。
二十岁,被录用为宫廷魔术师已有三年。
年纪轻轻便在世界首屈一指的魔术师集团中位居最底层,成为实力金字塔顶端族群的一份子,可谓新世代的希望之星。
遥据于王都北方僻壤,缜日海风吹拂之寒冷地带的一座无名村庄就是汉斯出生的地方。
标准的边境村庄,绝大多数的村民一辈子都定居在这个地方。不过好歹还是号称魔法王国之境内的村庄,村民当中不乏能使用魔术的人们,对魔术的认知亦相当普遍。
刚满十岁不久,汉斯便展现出他与生俱来的非凡天赋,才能让他的父母以及村人均大感惊讶。
原本只熟悉于生火、制造出淡水等辅助生活层级之魔术的小村庄,如今诞生了一位能够使用水羼性与土属性之攻击魔术的少年魔术师。
汉斯被村民们捧为天才、神童云云,多所仰赖他的能力。汉斯也为了对村民们提供更多帮助并赢取更多赞赏而努力锻炼。
一名性格耿直的少年,格外单纯的动机。
乡下—出现天才的消息很快传到了王都。汉斯十七岁那年,皇宫派遗宫廷魔术师前来确认他的魔术天赋并认定符合宫廷魔术师的资格,赋予了参加录用考试的权利。
宫廷魔术师,一个具备与贵族相匹敌之权威且为艾利斯廷魔法王国之象征的头衔。村里群情激奋。而汉斯也懐抱著于社会立足之期望,挺身迈入王城大门。
事实证明汉斯出类拔萃的评价乃是货真价实。他参加了宫廷魔术师的录用考试,经历千辛万苦总算获得这个职位。
随后才体会到了现实。
不可讳言地,汉斯确实非常优秀。然而在宫廷魔术师间却是平凡中的平凡。
宫廷魔术师乃是聚集了全国各处被誉为神童、天才、神之子的集团。还没能彻底认知到这个事实的汉斯,当年受到不小的打击。
单是回想就能让他禁不住深感忧郁。幸好现在已有了清楚认知,不再受到打击。
在宫廷魔术师的标准下,具备突出的魔术天赋不过是最基本的条件。
光是能顾利通过录用考试,便足以让人挺起胸膛高调自夸甚至还能大受赞赏。可谞魔术师菁英中的菁英集圏。
借由前辈们的指导,经历劳苦却快乐的诸多日子,直到现在才逐渐有了自信。
这样的他,又目睹了一桩让他深受震慑的事件。就发生在方才那场交战。
亲眼目睹太一气势磅礴的魔法,体会到彼此身为魔术师的实力差距之大,连嫉妒的余地也没有。那一瞬间,在青年心中涌现的情感就彷佛孩童对着电视里大展英姿的英雄们产生的崇拜。
不仅如此,汉斯也听说了凛指点宫廷魔术师新学到电击魔术之知议一事。就力道而言确实不比太一,然而凛所提出的知识已然是魔术师们永远的课题当中的一个解答。让人不得不心生憧憬。
难免有一点眼红的威受,只是相对于自己,两人所在层级之高实在让人无从比较,何来嫉妒之有。
而他们还有一位妖精少女的伙伴。
少女具备令人屏息的美貌,且根据消息灵通的同事所言,她还是个剑术与魔术方面都卓越过人的才女。
所谓的神童不是只有自己一个,小了汉斯几岁却具备无可比拟的天赋且能善加活用的妖精少女便是一例。
骑士与魔术师组织当中肯定不乏对他们几个感到强烈的妒忌与竞争心态。
若是让汉斯遇到了,他可能忍不住想如此质问他们。
你们真的看不见吗?
难道真的察觉不到,那几个人舆自己当中横跨的差距之宽广?
所谓的嫉妒,若能升华为进取的动力,借此缩短彼此差姖,确实不该武断地认为是负面的感情。
然而,即便如此。
太一、凛与缪菈等人遥遥领先的程度,貌似不是以嫉妒心为动力就能追赶上的差距。
与其怀抱嫉妒心,不如找出一个或多个更实际,不,更能驱动自己的动机还比较有意义。汉斯是这么认为的。
「你们确定要自己处理?J
身为宫廷魔术师的青年挂着已然有所觉悟的表情詾问太一等人。
而他们则全无迟疑地点头表示肯定。不见丝毫退缩的模样。
演习与实战是两回事。虽已目睹过太一等人魔术方面的能力,但还没见过他们与敌人对峙的模样。
所以才刻意詾问,不过太一等人的意志都相当坚定。
一行人好歹都是冒险者,或许多少有些作战经验。
理智上能够理解这一点。
却仍执意出声确认,只是为了与自己憧憬的少年少女们并肩作战。
同时也十分明白,以他们的实力并不需要任何帮忙。
「—————!」
当一行人朝目的地移动了六成距离的时候。
太一无预警地停住脚步。
「?」
感觉殿后的那名少年停止动作,汉斯疑惑地回头。
只见太一紧盯着街角某条建筑物中间的小巷子,凛与缪菈也察觉到他的异状,于一步之遥的地点望向同一个方位。
「……怎么了?」
小巷子里有状况吗?汉斯只知道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小巷子底端被阴影覆盖,没能观察到什么。
太一凝视了一小段时间,唐突地说。
「麻烦你带着凛跟缪菈先走?」
他没有看向汉斯而如此指示。
而突然收到这样的命令,无法掌握情况的汉斯只有满头疑问。
可不能允许他毫无理由的擅自行动。
实在希望太一能多少说明情况。
另一方面,原本随着太一视线望向同一点的凛与缪莅则转而看向汉斯。
「晚点再说明吧。暂且跟太一分开行动。我们走吧。」
缪菈这么说,然而汉斯迟迟难以释怀……
「之后的路途兵分两路来走比较合适,应该让太一单独行动。」
「」
两人异口同声地试图说服汉斯。
「抱歉。如果需要谢罪,我们会陪你一起。」
语毕,太一便钻进小巷,身影消失在巷底的阴影里。
两名少女目送太一远去后便催促着汉斯离开。
后来在前往目的地的路上。
(不对啊?说到底,我还是会因为没能阻止他违反规定而受罚吧?)
我们会陪你一起谢罪。这样说起来,.就一几乎已经肯定汉斯会受到指责。
不过实际上太一并没有想这么多。单纯认为是一自己提出的要求,若有违规,理当由自己来承 担。
加上表达也有误,导致汉斯以错误的角度理解了太一的用意。
◇◆◇◆◇◆◇◆
在暗巷里前进一段路之后,太一停止了步伐。
脏污的积水、损坏而被丢弃的桌子以及堆积成山的垃圾。
从大马路边直直往内走,这样的光景映入眼帘。
完全就是个流浪者滞留的场所,虽然眼前没看到半个。
「阿兹拜亚不乏道样的阴暗角落,没想到王都也有。」太一心想。
「现身吧。我知遒你在。」
太一如是说着,并把双臂于胸前交叉。
没有人回应太一的召唤。
若有旁观者,大概会觉得太一在空无一人的地方喊人又喊不到的举止颇为滑稽。
不过太一当然是十分确定会有人现身。
随后证明此念头不假。
「呵呵呵真有种呢。都不怕有陷陷阱,就儍儍地闯进来。」
略带沙哑的声调构成的话语,与卡西姆的身影一起从转角后方走了出来。
「」
还带着他的左右手,女佣兵葛拉米。
气息与太一之前在森林里感受到的一模一样,绝不可能弄错。
皱巴巴的服装与蓬乱的头发。记得上次面对面时,他的头发整理得颇为整洁,服装也是干净挺直。先不论贼头贼脑的说话方式,至少当时他的打扮还算整齐。
如今却已彻底变样。听闻卡西姆的嘲讽话语,太一一脸不以为然。
「不就是你找我来的嘛。依我看你说不定还喊了好几次『快点来』。感觉就不是要让我踩陷阱的啊。」
眼见太一这么挖苦着,表情还从不以为然转变成同情,卡西姆感到不快。
「你话太多了。死兔崽子,明明就是个臭小鬼却老爱耍小聪明」
卡西姆怨恨的话语越说越模糊,感觉连遣词都出了问题。太一忍不住想确认他的状态。
仔细一看发现卡西姆的上衣其中一只袖子空荡荡地垂着,另一只则有手臂穿过。
看来当时产生的手感就来自这里。
「……原来是这样啊?我把你的手炸飞了喔?」
卡西姆的眉毛吊得老高。
这句话百分之百踩中他的地雷。
「是!!毁了我这只手臂!!让我不得不变成这么丢脸的模样!!全都是你的错!!」
「」
「若不是你!!若不是你一直不肯去死!!我就不必变得这么惨!!」
卡西姆的双肩随着激动的呼吸晃动,以骇人的表情死瞪着太一。
面对此景,太一发出叹息?
「你要说的就这些?」
太一用左手握住插在腰侧的剑鞘,另一手装模作样地把剑拉出来一点点,表达要打随时奉陪的意志。
我可没打算听你抱怨——卡西姆似乎汲取到太一的意思,长吐一口气,手指刷过蓬乱的发丝。
「呵呵呵失礼了。日积月累的情緖不小心爆发出来,请见谅。」
一阵莫名胡闹之后,卡西姆以一副毫不介意的模样,迳自恢复了冷静。
太一只能声耸肩。
「自然是有事找你啰。想麻烦你跟我一对一打一场,所以我们先换个地方吧。」
「一对一喔?就先当你没想搞小秆戏好了,为何要换地方?在这不就行了?」
「我没打算说明,也不允许你拒绝。」
不允许拒绝。
这家伙到底在胡扯什么。
根本不用谈拒不拒绝,太一马上把他打趴就不用说这么多废话了。
只是卡西姆这个人一向准备周到,理应防范他早准备好能让太一不敢拒绝的策略。
「我指定的战斗地点由我手下监视着。假如我跟你没有在时间内到达,他们就会在整个王都释放速效性神经毒气。」
「毒气喔」
原来如此。这招确实有约束力。
力量十分强大的太一,也是能够在王都内高速奔驰。
不过终究难在如此广阔的城市当中特定出遭受毒气攻击的随机地点。请艾莉帮忙寻找可疑人物?然而在这世道之下,城内恐怕随处可见国王派与亲王派的间谍。没有时间一一过滤。
「你这样说,我也只能照你说的啰。」
太一的话语让卡西姆得意一笑。
「算你聪明,那就跟我来。」
「嗯、带路吧。」
「呵呵呵呵呵…我就看你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能装多久。」
卡西姆背对太一并迈出步伐。
太一尾随在后。
葛拉米则是表情复杂地目送两人的背影,一段时间后才举起看似相当沉重的脚,跟着两人前进。
◇◆◇◆◇◆◇◆
与太一分开后继绩前行,进入上城区后十分钟左右。
目的地的屋宅出现在路底。
一行人从不显眼的位置探头窥视在土地有限的日本很难见到如此规模的豪宅,几乎可称为宫殿。腹地当然也非常广阔。
只是此地乃是贵族区,附近房子的规模均相去不远。
「那栋就是萨瓦哈伯爵宅邸。现在怎么办?」
青年如是提问,大概是好奇另外两名队友会选择哪种手法。
还能怎么办?她们根本没有计划。
也没有类似密探的技能。
「不搞小动作。堂堂正正迎战」凛代为决定。两名少女扔下一脸诧异的青年,从隐身的角落一跃而出,大步走到正门前。
守门人站到两人跟前。
「做什么?」
「有事求见萨瓦哈伯爵。」
听妖精模样的少女开门见山表明来意,守门人明显露出警戒的神情。
现下可是战争时期。即便在平时,只有非常紧急或者极为重要的事情才会在毫无预约情况下硬闯贵族屋宅。
如果来者同样为贵族还好谈,然而看凛舆缪菈的打扮只是普通的冒险者。
守门人不可能放行。
「没听说遇冒险者来访的预定,没预约不可能让你们进去。去去,快离开。」
获得的回应也算是在料想之中。
凛低声说「那就没办法了」。
守门人的应对十分合理。一般而言,伯爵本不是可以随便见到的人物。
迩在想着这组访客颇为奇妙,两人紧接着的举动完全超乎守门人的想像。
「好吧。只能来硬的。」
「你说什……」
后脑承受钝重的一击,守门人无力地倒下,身后站着霎那间已溜到他背后、手里抓着剑柄的缪菈,大概就是用那殴打他。
缪菈绕过倒地的守门人,与搭档少女面对面。
「凛。」
另一头接收视线并点头。马尾随之摇晃。
『旋风槌』。
凛的左手聚集起缘色光芒,接着用轻轻甩出球的动作释放。
无形的子弹精准击中紧闭门扉的中心点。
如同发自丹田的闷声响起,门板随之喷飞。明目张胆的入侵。不对,已然是侵略的等级。
整片门板被炸开,自然立刻触发了警铃。几十名武装士兵也立刻踏着紊乱的脚步声出现。
他们眼里所见是遭到彻底破坏的正门以及立于尘烟中的两位少女。
不必说,犯人自然就是她们。
「你们这是做什么!?谁派你们来的!?」
「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罪过吗!?」
士兵们严厉质问,另外有几个人已经拿好武器。
缪菈憋瞥过他们一眼,直视着正前方,右手缓缓朝斜前方伸出。
当士兵们一脸诧异地思索眼前究竟发生什么状况,缪菈已趁这短短几秒的时间在右手掌制造出约人头大小的火球并扔出。
火属性魔术『火球』。
火球瞬间击中座落于广阔庭院一角的坟水池。
爆炸声与火焰齐发,喷水池裂成碎片。
士兵们全身僵直。
不留半点讨论空间,以魔术做出的宣战。不只,恐怕还有半恐吓的意味。
喷水池被破壤得面目全非,混合黑烟的水朝半空喷发。
「什么……!」
只靠两个人就直接阆进伯爵宅邸!?怎么会有这种事。
不仅如此,面对这么大阵仗的士兵们,更赡敢以恶劣破坏行动挑衅。
再怎厉害的魔术师也该能以常谶判断此举多么有勇无谋。
不过那也要对方是常识能够论断的对象才说得通。
不只是凛与缪菈,普通的A级冒险者或者实力相当之人,基本上均凌驾于普通人的常识之上。
士兵们并不认识凛与缪菈。就某个角度而言,这是幸,也是不幸。
面对涌现的人潮,凛也豪不退缩,泰然自若地往前迈步。缪菈则一边提升速度,一边拔剑跟上。
目睹勃发的猛烈战斗,负责带路的青年哑口无言。竟然就这样直接打进了伯爵家,这需要对自己的实力有相当程度的自信才能办到。
贝拉曾嘱咐「如果她们有要求,你就帮忙」。既德她们没有求助,青年的工作就只剩准备好退路。
而见过两人的战斗之后,青年甚至觉得也没那个必要了。不难想像八成会是俐落解决、悠哉撤退。两位少女不仅自身能力超群且默契绝佳。
「简直让人怀疑人生啊。」
青年露出苦笑。他本身已经是受人钦羡的实力高强之人,只不过这次遇上了不该拿来比较的对象。凛为自己可行手段之多而切实感到选择困难。
在不取对手性命的前提下使其失去行动力并将灾害降到最低。
这是她必须达成的目标。
实际运行起来难度确实相当高。
火系的魔术破坏力太强所以不行。
冰系的魔术若解除得太慢将导致受术者冻伤也不行。
如此一来,就只能考虑水、风、土与雷属性。
前三种属性单纯用于打击效果或许合适,电击的麻痹的效果业已经过实证。
选项就这些,该如何下手呢?
凛一边回避士兵们的攻击一边思索,没花多少时间便做好决定了。
她以平时不常有机会施展的土属性为主,辅以其他靥性的小型术式。
土属性魔术能有用石头砸在目标的行进路在线借以牵制行动,或者卷起尘烟剥夺视野等多种应变方式,算是相当方便。
或许有人会嫌弃其视觉效果平淡无奇,不过凛并不在乎看起来威不威风。
其中凛认为用来对付人类且对象为多数时最有效的魔术应该是这个。
「呜喔喔!」
「怎么有洞!?」
凛朝着正往这头接近的四人组脚下制造出深度约三至五公尺的陷阱。这深度并非绝对爬不出来,但也没那么容易脱逃。
地洞底部的泥水如种田般淹过膝头,又或者出现冻住整条小腿的冰池。利用魔术生成纯粹让人棘手的各式辅助效果。士兵们脚下无预警遭到被挖空,陆陆续续跌入洞里。
凛在周遭制造出好地洞之后才察觉到问题所在。
首先当然就是附近地面坑坑洞洞的现况。虽然是自己搞出来的,仍不免觉得碍事。
其次,助的术式用来对付没能力爬出来的人效果极佳,反观那些本来就能轻松自力逃脱的人,那些小秆戏只剩拖延些许时间的功用。
尚在计划阶段时感觉无所谓,甚至根本不会考虑到这些缺点。实行之后才真正明白不便之处。
看来有必要重新检讨使用这套魔术的时机。如果妨碍的只是自己倒还无所谞,要是阻碍到我方反而失去意义,也有必要思考更复杂的组合以期确实牵制住有能力逃脱的对象。
凛暂且放弃地洞陷胼,决定改用更直接的手法。
切换成以石块打飞对手的攻击方针。
先前生成的地洞限制了对手可行进之路线。加上凛施放出的无数石块,卫兵们陷入了困境。
接着看看三人当中最具备全方面战斗力与卓越技巧的缪菈情况如何。
缪菈以剑术及强化魔术为攻击主轴,辅以火焰与石头制造牵制效果。擅长近至中距离战斗之剑术的少女,这就是缪菈。
自从与太一及凛一起行动之后,缪菈未有懈怠地持续磨练自己。或许还不如凛或蕾米亚严厉,但她本身的素质并不差。
以前也不曾面临超越自身能力过多的紧急状况,因此缪菈向来以自己的节奏进行锻炼。
原本平静无波的训练生活之中,两名异世界人士无预警地出现在眼前。
无与伦比的素质以及善于精巧发挥的天赋令人咋舌。
共同行动的生活今后势必还会持续。思及此,便有正面意义的急躁情绪涌现并鼓舞着她。
若论强度,使出浑身解数也胜不过太一。
若论魔术的多样性,也赢不了以异世界知识构筑魔术的四属魔术师凛。
或许该说,幸好缪菈能够冷静接受自己与两位超能者实力之闾的鸿沟。
她调整好正确心态。别人是别人,我是我。
因此能坦率地下定决心,持绩精进自己擅长的领域。
而自己最拿手的就是剑术。
同时做为双属性魔术师的她,魔力量与魔法强度均大幅超越宫廷魔术师的标准。
太一与凛确实厉害,不过缪菈的才能也是足以让人崇拜的程度。
在蕾米亚这位最好的老师教导之下累稹起来的稳固基础支撑着缪菈。
一行人到访王都,借由亲身见习宫廷魔术师之魔术的经历明白自己操纵魔力的技术并不输人,进而有了自信。
见识过骑士们的对打练习,感觉自学而来的剑术也确实不差。
譬喻起来风格就像是个脱离传统,通过实战经验累积起坚强实力的正统魔术剑士。
自身的速度而言当然明显劣于太一,但是缪菈尚有许多技巧可加以补足。
例如利用干扰对手视觉,制造破绽并取得先机,「让自己看起来较慢」的技术。
正如同剑术与魔术的完美融合,缪菈可以在挥剑的同时构筑术式。
倘以应战的整体能力来看,缪菈肯定比太一与凛还要厉害。
单刃剑反转握在手里,用刀背无情殴打陆续来到眼前的对手。不会因此被杀伤是万幸,但其殴打力道之强几乎带来超越被砍杀的痛楚。士兵一个接着一个遭受缪菈的殴打。
虽然本次作战设有尽力不杀生的限制条件,若有必要,她还是会毫不犹豫地立刻反手用剑刃攻击。
并不是缪菈本身有嗜杀的癖好,纯粹基于不杀人就得被杀的自保常谶。既然决定在这个人命轻如鸿毛的世界拿起刀剑讨生活,过度避讳杀生只会让自己无端丧命。这是缪菝自有的认知。
像太一与凛那样即便因不想杀人而稍有迟疑也不会导致性命危险的超能者不过是超乎常识的例外罢了。
眼角瞀见有士兵正要从侧边挥剑砍下,缪菝的直觉鸣响警笛。随后大幅强化体能,一道横扫将正要从她侧面砍下的敌人之武器砍成两半。接着退开半步距离并回过身,举剑劈向站到她背后的男人的脚。
「呀啊!」
膝盖骨碎裂的痛楚引发哀号。缪菈无视男人在地面痛苦翻滚,立刻转身用剑尖突刺稍早在她侧面出招之士兵的上臂并把他打飞。
同时发动土属性魔术以生成石块,攻击膝盖骨碎裂男人的上腹部,男人随之昏迷。
毫无多余动作,俐落而流畅的一连串攻势。若非缪菈手下留情,刚才转眼间就能夺走两条人命。
「喷!撤退!重新整队!」
指挥官这道命令来得太晚。一边受到牵制一边勉力撤退的卫兵们只剩下开战时一半以下的人数。
他们的损伤状况肯定会上报至高屡。以伯爵家的可能兵力推测主力部队很快就会现身。
「凛。」
「知道。」
凛取出魔杖,开始构筑术式。
细数约三十秒后。三道闪电劈在卫兵们撤退路径的前方。彷佛能刺穿网膜的强光与震耳欲聋的轰响使他们停住脚步,更有几个人因冲击余波而失足跌倒。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或许是方才这招产生了决定性的效果,凛与缪菈总算成功引出她们真正的目标。
两人紧盯着正门打开,以及从中走出的人影。
领在前方目测五十岁上下的男人就是萨瓦哈伯爵。面孔因怒气而涨红,锐利的视线直盯著作乱的元凶凛与缪菈。
他的身后跟着另一名男人。
两把单手剑交叉固定在背上、身穿浓灰色的金属铠甲,并套着黑色长大衣的剑士。目测年龄三十岁上下。
(嗯。没问题。)
(那人就是这里最厉害的家伙啰。)
萨瓦哈情绪激动地在大喊着,不过两人无视伯爵,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伯爵身后的剑士身上。 在凛看来,很难不觉得那个剑士的打扮有些装模作样,不过从本人的模样确实能感受到他应该有点本事。
无视萨瓦哈发言最大的理由不外乎其内容一点都不重要。
对方貌似也察觉到两名少女像左耳进右耳出的样子。那副毫无敬意的态度令萨瓦哈气得面红耳赤甚至脸上浮现青筋,于是他对身后的男人下令。
「动手!打趴她们再拖回来见我!」
站在萨瓦哈后方的男人往前迈步,脸上略显厌烦但仍散发强烈的战斗意志。果然如预测般, 战斗经验丰富。
截至目前为止还没有认真应战过的缪菈侧身,挑衅似地缓缓移动武器,用剑尖精准指向男人的眉心。
凛也跟着杂耍似地旋转魔杖,最后停在瞄准男人的角度。
两人的动作均包含了演示作用,同时亦有威吓意图。
尚无法摸透左右胜败之要素的战局之中,演示与威吓的作用绝对不可小觑。这是蕾米亚的理论。
摆好架式的两人同时开始在体内蓄积魔力。
凛与缪菝散发出的压迫感急速上升。现场对魔术稍有理解者均感觉到浓密且精粹的魔力并睁大了双眼。
两人附近的小石子与细沙开始漂浮飞舞。
萨瓦哈的护术诧异于两人的魔力。到方才为止还在与两人交战的士兵们则为年轻少女依旧一派轻松愉快的模样而心惊胆战。
「……伯爵大人,我对付不了她们。」
「你、你说什么!?」
萨瓦哈脸色大变,护卫剑士继续说道。
「我不会多言,劝你最好打消念头。她们的魔力相当强大。即便现场有骑士甚至宫廷麻术师恐怕也打不赢。」
护卫剑士所言令萨瓦哈大受打击。萨瓦哈花了不少钱雇用道位之前是B级冒险者的人担任专属护卫,自尊心极强的萨瓦哈甚至对他那种平时根本无法允许,面对身分高贵者的无疆态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是因为看重护卫的高强实力。
而护卫却表明他打不赢,那两位少女到底有多厉害?
「……既然受雇于你,若你执意要打,我也会做好觉悟。不过要是我们主动出手,只会逼得对方采取更强势的态度。」
「呃呜」
这话萨瓦哈听得懂
。以现在的状态而言,还有机会恳求对方镜过自己的性命。少女们也在听着这头的对话内容。倘使明知没有胜算又碾要抵抗,那就该有毁灭的觉悟。
既被认定为有此觉悟的敌手,交战遇后的应对方式亦将变得更加强烈。
萨瓦哈满脸通红,紧握双拳,全身战傈。
并非因于恐惧,而是在与他的自尊心对抗。
他再度望向两位少女。
凛与缪菈依旧维系着大量的魔力,无疑是随时准备应戦的状态。
甚至感觉得出两人蓄积的魔力置越来越满溢。
看起来还没有拿出全部的实力。
萨瓦哈放开收紧的手指,放松全身肌肉,无奈哀叹。
「……也罢……萨瓦哈家认输……我们无条件投降……所有人都把武器扔掉吧……」
他做出了决定。再抵抗下去恐怕没有意义。想必内心经历了一场自尊与理智的激烈辩论。
而最终他选择认输。
士兵们以及担任护卫的冒险者均取下武器,扔到一旁。
听闻投降宣言的缪菝追问。
「明白了?另外请教府上是否有管家?」
「你问这个做什么?」
「管家人在哪里?J
「……早就避难去了,我让他们躲到别馆去。这种状况,非战斗人员的职员都派不上用场嘛。」
「这样啊。」
缪菈转过身。
「啊,别忘了离开这个家喔。等下被牵连到就不好了。」
凛如是叮咛后,也跟上缪按的脚步。
搞什么?
摸不透两人有何用意。
费力制伏了领导者,常谶上来说,不是应该先把人绑起来吗?
士兵们深感困惑。
就连萨瓦哈也不禁感到疑惑。
就只有担任护卫的冒险者专注观察着少女们险峻的眼神,试图掌握任何能够判断她们用意的线索。
此时两人无预警停住步伐。
接着一起转过身。
两名少女一齐释放储积起来的魔力……
「喂!伯爵大人!快走!」
「什么?」
「待在道里很危险!」
「你到底在说什么」
萨瓦哈的话只说到一半。
本因莫名其妙的发言而投向护卫的视线却察觉到从自己后方闪亮的橘色光芒。
这次又怎么了?如是想着而回头——接着愣住。
因为凛与缪菈。
齐力在半空中制造出近二十把火焰长枪。而且仍在增殖中。
「可恶。竟然能够同时发动这么多『火焰之枪』!?」
护卫不敢置信似地大吼,萨瓦哈则立刻落荒而逃。
但是眼神依然离不开制造出这片橘色光幕的少女们。
做为魔术师的夸张力量,几乎令人不敢相信。
此乃火属性中级魔术『火焰之枪』。
强化贯穿力与爆发力,以破坏目标物体为目标的一种毁灭性魔术。威力超群,同样被分类为中级的多种魔术均无法比拟。
「凛。你还能弄出几把?」
「嗯?我想想喔。大概再十把没问题。缪菈呢?」
「我永远搞到底是怎么掌控魔力我最多只能再五把吧。」
「没差啦,有三十把应该很够了。」
「凛可以做到三十五把啊。比数量果然还是差很远呢。」
「才差五把而已嘛。」
「是差到五把之多才对啦。」
两个少女以闲聊语调交换的话语让人忍不住怀疑自己的耳朵。
以『火焰之枪』这种魔术而言,平均算起来,B级冒险者能够同时制造出五把火焰长枪便能算是高手。
眼前的两个人彻底颠覆了常识。
很快的,萨瓦哈与护术均离开了宅邸。
「很抱歉。破坏道栋屋子也是作战命令之一 。」
「就是道么一回事……自己小心碎片喔。」
两位少女凝视着大宅。
接着,缪菈举起剑,凛则高举魔杖——
「「火焰之枪!」」
——两人同时挥动武器。
总数超过六十的火焰长枪陆绩射出。
在空中画出的橘线,宛如流星一般。
第一批火焰长枪全面剌入宅邸的一楼部分,接连引爆。
爆炸广波掠过士兵们脚下,撑不住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倒下或被炸飞。
另一方面,同样承受震波的缪菈与凛则依旧悠然站定于原地,只有发丝飘动。
一楼的支柱彻底被破坏,宅邸从最高层陆续崩塌。
推波助澜似地,第二批的火焰长枪刺入那片废墟。
原本堪称巨大建筑物的伯爵家宅邸转化为一团黑烟、沙尘与火焰,崩解得无影无踪。
待坍场平静下来,再让最后的第三批火焰长枪射进瓦砾堆。
再度奏起连续的爆炸声。
完全不留余地的攻击。瓦砾炸裂、燃烧、化为尘土。
烧至半天高的火焰与冲至天际的黑烟。
除了发动此等破坏行动的元凶,其他人只能呆愣着凝视眼前光景。
「搞到那样的怪物亲自来找你,你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
萨瓦哈根本听不见护卫说的话。
仅由两人发动的袭击便削去半栋萨瓦哈伯爵家。
留下重伤人员数名,死亡人数零,伯爵宅邸全毁的结果。
◇◆◇◆◇◆◇◆
领在前头的卡西姆停下脚步。
见此,太一也跟着止住步伐,环望观察周遭。
太一所在的是贫民区之中的某个宽广空地。
唰的一声,跟在后头的葛拉米停步。
「哼~竞然有道样的地方。」
「是啊。贫民区也不是到处都塞满了建筑物。大概是老房子坍塌,废建材移走之后留下的空间。」
「原来如此。」
八成就是道么一回事吧。
鸡在早先的观光日见到被称为文化财产的石桥与气派的教会建筑等等,明白到大国首都特有的奢华派头,但总免不了这样阴暗的一面。
就国家的角度而言,总有一些「必要之恶」不得不放置不理的部分。
「所以这地方还可以吗?」
「就照你的意思吧。想稍撤玩得夸张一点也不怕被什么东西挡住。」
「有道理。」
大致看起应该正如卡西姆所言,挺适合的地点。
太一当场卷起袖子。
「下一步呢?马上开战吗?」
就太一而言,随时可以动手。
说来残酷,从戦斗力而言,卡西姆是太一无须多所戒备的对手。
需要注意的反而是卡西姆本人以外的状况,因为还不晓得他会出什么招。这才是太一最在乎的一点。
「不。就这样打我可没胜算,我要用这个咒具。」
卡西姆从怀里取出一个道具。
太一见状便眯起眼。
(……果然是有备而来。)
太一暗自做好能随时强化魔力及召唤艾莉的准备。
「那是什么玩意?j
「这个嘛是个可以让人获得与对手同等实力的咒具。」
「什么!?」
怎会有这种东西。太一因过度震惊而忍不住翻了白眼。
卡西姆笑了笑。看起来最像能够理解太一心情的笑容。
「呵呵呵…也难怪你会有那种反应啦。我第一次听到的时候也吓坏了呢。总之呢,不是魔法道具,所以也不清楚它藏了什么机关。」
反正使用时原则上也不需要知道。
用个简单的譬喻就像不用详细了解汽车的构造,只要有驾照便能开车的道理。
「总之可以正常使用就对了。用了它,我就跟你实力相当……不这么做,根本没办法跟你谈什么输赢。」
没办法谈输赢。这点卡西姆说的没错。
正常打起来肯定只有太一获得压倒性胜利一种结局。
『艾莉。有办法对付那东西吗?』
太一利用心电应联系搭档。
随后,艾莉以仅限太一看得见的方式现出身形,凝视卡西姆手咒具,接着「嗯~」地低
声叨念着。
然后锐『嗯,不用怕。就算他用了那东西,我还是能用结界弹开。』
得到这样的回答。
说得也是,没必要认真
跟他交手。
「还是免了吧。」
「你说啥?」
「我叫你别做梦了。我刚确认过,那东西的效果可以防范。那玩意伤不了我。」
「」
卡西姆沉默不语。
本该是他的王牌的咒具,这下却被断定毫无用处。卡西姆就算开口也不知道还能反驳什么。
不,其实自己早有些许预感。
那一天、在森林里承受超越人类智能之魔力所产生的压迫感鲜明刻划在体内。
自己一直想对付的就是如此强力的对手。
虽然眼下十足冷静的样子,只要他有那个意思,随时能发出惊人的力量。至少他就曾用那个力量击退了人类无从对抗的龙。
「如果道柬西没用,我只好放毒了。」
「没机会。」
「你为何这这么确认?」
「我早就查探遢附近的情况。就我所知,没有人在监视。也就是说你说的毒气十之八九是吹牛的。」
「」
非得接受咒具的能力才有胜算。卡西姆大概是想用威胁的方式达此目的,然而这一步还是失败了。
为什么?
怎么会有如此大的改变?自己不是一度让太一落入陷阱,把他逼至几乎坐以待毙的程度吗?若眼前的太一迩是当时的他,卡西姆有自信再度逼他入绝境。
然而面对眼前的太一,肯定办不到。怎么也想不出有机会打败这个少年的计策。
从举手投足至气魄,早就不是这些外显的条件差距。
才能。
资质。
最终横跨在彼此之间的鸿沟还是这些。
凡人无论如何呕心沥血、竭心尽力累积起来的实力只能换得太一的一声嗤笑。他就是这种程度的天才。
「呜果然还是这样!说到底还是才能!每个人都这嘴脸!够叫做天才的难搞人种老是这样轻易践踏他人的努力!很好玩吗!?居高临下嘲笑凡人的努力就那么开心吗!?」
情绪爆炸。
没想到向来让人摸不透的卡西姆竟然也有这样一面。
太一只能瞠目结舌,无言以对。
疯狂释放累积起来的情绪,让卡西姆面目狰狞地瞪着太一。
「」
说起来,太一拥有的魔力量与魔法强度或许确实可称为才能。
太一不否认这份+^确实帮了自己很多。然而这也不是自己想要的——这话在他人听来肯定完全无法构成理由,不过是太一与凛为自己辩护的方便借口。
「你的意思是说,我跟你的差距全都是才能的缘故?」
「没错!假如条件相等,我没道理会输给你!」
「喔~真有自信呢。」
太一带着微笑地说。
战斗可没有绝对。
数不清听着米亚用这句话嘲讽过多少次。
没人料得到情势会因为怎样的细节或因素而转变。
蕾米亚不断地如此告诫,听到耳朵都要长茧了。
卡西姆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这男人头脑之精明可是太一使尽浑身解数也裸不了。
只是气昏头了出这种话。
「那还用说!你怎么可能明白我做了多少努力!别拿我跟你这小鬼相提并论!花费的时阆差得远了!」
「」
太一相信他的努力不容置疑。
因为男人在如此断言时,眼里充满了自信。
太一不清楚这男人隶属于哪个组织,仍可以想像他累积了不少功劳,不断提升自己的地位。
风险是有的。
但有一点实在无法容忍。
『慢着太一,你在想什么?』
艾莉的语调蕴着焦急之情。她没有想错。
『不可以那样啦,天晓得能不能恢复原状。』
或许是这样没错。但太一没打算退让。
先对搭档谢罪,接着与卡西姆四目相交。
以耗费的时间来比较,太一确实比不上。
即便如此。太一也不是从没努力过。
卡西姆没想过太一得花多少心思才能学会掌控如怪物般的力量。
太一不能允许他仅仗着投资时间的长短便一口否定自己的努力以及蕾米亚贴身指导的贡献。
「喂…卡西姆。」
「怎样啊?天才小鬼。」
卡西姆的一字一句均带着挑衅。
哼,那样最好——
既然对方是这种态度,太一也能尽情出手。
「让你用那个道具吧。」
「什么?」
「我叫你用,就跟你玩一次。站在同样的起跑点比试一场吧。」
卡西姆的嘴角扭曲。
「有够嚣张」
「那当然啊。我比你强就是嚣张。我今天就勉为其难降到你的水准。」
顺着对方的挑衅话语反呛。丑陋的唇枪舌战。明白没有意义依然忍不住回话。
「哼……你就等着为你的决定后悔吧。」
咒具在卡西姆手里开始启动。
只见那柬西缓缓冒出不祥的紫烟。
目睹此景,太一仅存的冷静起了作用,刻意加上一道保险。
「你应该很清楚吧?」
「什么柬西?」
「既然要用咒具,万一情况不对甚至打输我,可就不能再叫葛拉米帮忙啰?是你断了自己的后路。」
「这我当然知道。」
卡西姆脸上的从容逐渐消失。他被迫参与一场务必打到底的战斗。几乎可说是赌上自己大半辈子。
「真的假的啊?你说的话我可不敢信。不论怎么看你都留了一手。」
不晓得是阴谋被猜中抑或不愿对手质疑自己的觉悟。
卡西姆咋舌一声,接着命令葛拉米离开现场。看他一脸忿忿不平的样子,八成是后者。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感觉卡西姆已不想再用朴克脸隐瞒自己的心绪。
原本背靠着墙观察两人的葛拉米收到命令后,耸耸肩便默默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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