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魔眼之王与至高天阶 第三章 天之阶梯(1/2)
1
圣·伯多禄大教堂内部。
嗡嗡。
「哎呀呀」
感觉到建筑突然摇动,我——大圣女险些摔倒。
「呼,好险好险。」
祭坛差点就要塌了。
祭坛。
『唯一神』降临仪式的场所。
我一边做着准备,一边等待战斗的结果。
「莉兹她们差不多该开始战斗了吧?」
刚才建筑的摇动应该也是战斗的原因。
是谁和谁在战斗?
之前的报告说来到梵蒂冈附近的有三人。
神仙雷火。
神仙天华。
布伦希尔德。
按理说就是这三人了。
不过,阿德里亚诺公园也有三位神明在战斗。
他们当中的胜者也可能会来到这里。
然而可能性最大的果然还是神仙兄妹。
问题是,那对兄妹是不是站在同一战线。
即便是敌人,他们的目的都是『遗骸』。
如果有相同的目的,那就有足够的理由暂时联手。
而且,暂不说妹妹那边,听说哥哥是容易被私情打动的类型。
至少不会和妹妹站在对立面。
「嗯?」
对了,说起来。
既然敌人进入了建筑内部,那就表示龙马被打败了?
他对神仙雷火抱有恨意。
如果被打败了,无论对手是谁,都将代表他无法洗刷憎恨。
「那个,这是不是该称作……遗憾。」
龙马应该十分不甘心。
真是让人觉得可怜。
他的境遇本来就非常可怜。
十年前,失去了妻子。
故乡被毁灭了。
侥幸存活下来的儿子无法保持新的记忆。
为了复仇,他选择成为神罚者这条艰难的道路。
伴随着诸多痛苦活到了现在。
即便关键的诸神都待在神界无法出手。
可他的儿子还是被神仙雷火所杀。
而且寄宿在其身上的神明正是毁灭故乡以及杀死妻子的仇人巴罗尔。
那时,他要冲出教会,阻拦他花费了好大的功夫。
蕾和克莱两个人才拦住他。
莉兹在旁边看热闹,完全不帮忙。
那个人一直都是这样。
是该拿奔放还是拿无赖来形容她呢。
不过她实力很强,我也没多说什么。
实际上我并不知道她是否赞成我的目的。
我的目的。
救赎世界。
蕾、克莱、迪米特里、萨缪尔、龙马……他们都答应了帮忙。
曾经,我就此事和克莱商量过。
「她的性格虽然不太合群,但并不是那种会背叛的人。」
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暂且相信。
直到现在,她的某些方面还是让人不解。
不过,她本就是这种人。
陌生人永远都不会理解陌生人。
只是一直希望去理解。
正因为如此才显得珍贵。
然而珍贵并不意味着完全。
就像善意并不能代表全部。
恶意亦不能代表全部。
无法理解他人有时候会出现好事。
反过来说,无法理解他人,有时候也会发生悲剧。
「嗯?」
回过神来的时候,思绪已经飞的很远了。
刚开始我是在想什么来着?
算了。
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现在不是想那种事的时候。
来想些更重要的事吧。
例如,完美完成眼前的工作。
「好叻。」
我将容器排列在祭坛上。
容器是模仿圣杯的器皿。
里面是圣职者的血。
那些血都是从枢机卿的各位身上取来的。
搬运的时候必须小心不要让血洒出来。
若是沾在袖子上会很麻烦。
而且一个人准备祭坛比想像中还要劳累。
有谁能来帮忙吗?
好像没有,他们都忙着迎击敌人。
看来还是我自己来比较好。
反正闲的没事。
而且也没有多少战斗力。
「呼」
摆完容器,我轻吸了一口气。
我觉得摆的很整齐,来回凝视着容器里的血。
听说圣者的血里蕴含着很高的魔力。
可看起来颜色不怎么样。
一定是生前的时候营养失衡。
话说回来,枢机卿算不算圣者?
虽然蕾说过职位本身就会给予相应的改良。
保险起见,是不是该再确认一下……
「啊,蕾已经死了呢。」
那就问克莱吧。
前提是他没有死的话。
若是活下来的只有莉兹该怎么办……
她应该完全不知道这方面的知识,因为她原本对此就不感兴趣。
「嗯。」
那就相信蕾生前的话吧。
而且对即将开始的大仪式来说,人类的血只不过是零碎的供品。
能多多少少提供些魔力就足够了。
本来就是借此将枢机卿除掉。
他们很有可能反对我将要做的事。
若是能说服他们还好,
如果是恶劣的情况,他们也有可能和我对立。
结果,以风险管理的角度来考虑,还是选择了将他们彻底解决。
本来互相也没有多少恩义。
严格来说的话,我还恨着他们。
虽然比不上神仙天华。
可这单纯只是前后对待的差距而已。
从这一方面上,甚至能够同情一下她。
如果换我站在她的立场。
绝对不会想要去救赎世界。
「……」
拯救世界。
这是我人生的目的。
我正是为此而站在这里。
我正是为此而生。
反正没有其他事情可做。
自己有的是时间。
就这样,终于得出了答案。
我不知道这是否正确。
不过,这是我能得出的最好结论。
得出答案的话,接下来就需要付诸行动。
然后,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不管我得出的答案是好是坏。
结果很快就能看到了。
「感觉就好像对照考试答案一样。」
嘛,我既没有去过学校,也没有接受过考试。
这时,建筑再次摇动起来。
「呀!」
踉跄下不由地用手扶住了桌子。
很不走运的是,手碰到了容器上面。
啪啦。
「啊……」
袖子被染红了。
不由地叹气。
真是没办法。
重新准备一次吧。
实际上,就算衣服脏了也没关系。
我自己有替换的衣服。
预备的血也有很多。
而且很闲。
那就把仪容整理干净之后,好好等待。
我所寻求的答案真正出现的那一刻。
2
罗马。原·特米尼车站。
我——鹿金泪泪正在和迪米特里苦战着。
拥有蝎毒的蝗虫群——阿波里翁。
这确实是可怕的敌人。
不能因为敌人是虫子就小觑了它们。
阿波里翁的起源应该是蝗灾。
蝗灾是指大量蝗虫的迁移。
虫群会将所有农作物吃光,甚至连同人们身上的衣服也包含在内。所到之处尽是荒芜的大灾害。
因此人们才会对此产生畏惧。
以至于被冠以「终末之兽」的名字。
但是,我麾下的英灵都是古今无双的战士。
其中大部分都在战场上大名鼎鼎。
对他们来说,面对同时袭来的一百二百虫群,可比击落覆盖战场上空的千万箭矢石砾要容易的多。
反过来说,若是遇见雷火那个能一击将英灵尽数消灭的魔眼,
或是姬子的制霸天地的神皇剑,无法靠数量来应对,那也只有败北一途。
由我来做这家伙的对手实在是太好了。
不过,我也不能妄言必胜。
首先,蝗虫的数量完全不见减少。
源源不断的涌上来。
可能只要作为本体的亚巴顿没有被消灭,这些蝗虫就无限出现。
英灵们仅是应对蝗虫就忙的不可开交了。
而且为了能得到他们的援护,我必须站在地面。
若是用鹰之羽衣飞在天空,瞬间就会被阿波里翁的虫群包围。
因此,我不得不和迪米特里在地面展开对战。
然而——
「——!?」
突然,胸口处传来剧痛,使我屈下了身体。
「…——………!?」
无法发出声音,我忍耐着没有倒下。
连呼吸也顾不上了,我用颤抖的手摸索着胸口。
手指碰到了针一样的东西,急忙将其拔了出来。
「~~~、呼……啊!」
拔出来的瞬间又是一阵剧痛,但终于能够正常呼吸了。
「唔……混蛋!」
我愤怒的将针折断。
细针非常轻易的就被折为两段。
怎么看都是寻常的针。
似乎没有涂毒。
而且我一直给自己施加着解毒的魔术。
也就是说刚才——从战斗开始一直承受敌人的这个攻击并不是通过施毒造成的。
「拷问官……」
专门折磨敌人让其交代情报的技术人员。
这种职业在久远的战场上也存在着。
这虽然是个拥有高超技术的战场职业,但遗憾的是并不符合勇士的条件,我对此没有多少好感。
所以相关的知识也是听来的。
他们精通人体的「要害」。
所谓要害,就是指没有骨骼保护的内脏附近,或是集中神经的部位。
正如文本所描述的那样,是容易造成致命伤的部位,就算用一根针也能予以剧痛。
对于原本没有痛觉的神明来说,疼痛是难以习惯的刺激。
若是受到了剑或是魔术的「攻击」,事前可以做好觉悟。
但是无法辨认的攻击呢?
或是突然给予超越我想像的疼痛呢?
迪米特里的拷问具备了以上两种性质。
然而还不仅如此。
这里是英灵和蝗虫混战的战场。
我为了不暴露自己的位置,时常进行着移动,能用这样的细针准确的击中要害,这根本就不是寻常的本领。
「好痛!?」
突然脚踝处传来异常的痛楚。
简单来说,那像是一个缠着丝线的大号鱼钩。
那个大号的针刺进了脚踝上肌肉最薄弱的部位。
「!」
丝线被拉扯,我的脚也跟着移动。
虽然被拉扯着强制摔倒在地,我还是挣扎着不被拉走。
大概是针的内侧被磨成了刀刃——由于我的抵抗,脚踝一下就被切开了。
紧接着,无法想像的剧痛冲击着大脑。
「啊啊啊啊啊啊!?」
什么什么!?
虽说肉体被割伤了,可这痛楚是怎么回事!?
我按住血淋淋的脚踝,眼泪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这样的话就站不起……
「阿喀琉斯之踵断裂的感觉如何?」
「……!」
跟着迪米特里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无法不知道他在蝗虫群里的什么地方。
而且在回头的瞬间,其他方向又有针飞了过来。
「啊……!」
拔出插在左手上的针。
明明已经把针拔出来了,麻痹的感觉却没有消失。
关键是麻痹渐渐蔓延到了整条手臂,很快就连简单的弯曲都无法做到了。
「接下来是眼睛。」
「!?」
我不由地挡住了眼睛,可接下来被刺中的是后背。
「——、——」
剧烈的痛苦是我连悲鸣声都发不出来。
视线恍恍惚惚,意识将要远去。
「!」
这时才想起治愈受伤的部位。
这理所当然的事情都因为痛楚而忘记了。
「呀!?」
这次是匕首。
喉咙被割开,鲜血喷涌而出。
本来就不擅长的治愈更加乱了步调。
人类的痛觉真是麻烦。
每次感觉到剧痛,意识就会飘向远方。
无法集中精神,下一步的行动就会产生延迟。
用不了多久,敌人就会完全掌握主导权。
而且……很不妙。
快要维持不住『神权』了。
英灵宫殿本来就被毁了一半,若是我的集中力再被削减,就必然难以维持。
这样最多再能坚持几分钟。
不管了……!
「啊啊啊啊!」
黄金魔术,最大威力。
黄金剑覆盖了天空。
没有缝隙,没有间断。
和敌人的位置没有关系,将所有事物全都刺穿。
抱歉,国崎,努力躲开吧!
我一边在心里道歉,一边将剑雨落下。
但是,仅是这样还不算结束。
「……不够,不够!!」
红妖精的首饰变得炽热。
无限生成魔力的道具在发出着悲鸣。
而且,这具身体同样在发出悲鸣。
就算我是魔术神,只要降临在人界,一次性能用出的魔力量是有极限的。
即便如此,我还是从首饰里取出极限的魔力。
用上所有魔力,将宫殿的地面转化为剑山。
剑的密度和空中相同。
这样子就像是黄金的巨腭。
不管是迪米特里。
还是亚巴顿。
亦或是阿波里翁。
甚至英灵……
所有的一切全都刺穿!
「啊啊啊啊啊!!」
随着我的喊叫,剑刃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声音在周围纷飞。
眼前尽是黄金的光辉。
「呼、呼……」
巨腭仅用了数秒了合在了一起。
金属的余音还在耳边回响。
「呼……嗯……呼……」
寻求着新鲜的空气,我急促喘息着。
对身体的负担太重了。
趁此机会,给脚踝和喉咙施加治愈。
血虽然在渐渐止住,但眼前依然眩晕。
周围……没有英灵的气息。
蝗虫扇动翅膀的声音也听不到。
关键是,迪米特里。
他应该没机会躲开。
换做一般人就死了。
绝对会死。
但是。
不知为何。
有种奇怪的预感。
可能是那个男人和雷火一样报出了神罚者的名号……
不安的感觉总是挥之不去。
像是在证明我的不安一样。
传来了小石子被踢动的声音。
「……」
我用按住伤口的手擦了擦眼睛。
在稍微变得清楚的视线里。
看到了迪米特里正站在那里。
「……真的假的?」
「……」
就算是迪米特里也不能毫发无伤。
身体各处都是剑伤,一只眼睛由于流血而闭了起来。
但他留有了足够的余力。
足以给我最后一击。
「啊,真是的,雷火也好你也好,人界强大的男人还真不少。」
我无力的笑了笑。
「作为喜爱勇士的女神,简直要举手欢呼了。」
说着,我真的举起了手。
看起来就像是投降的手势。
衣服残破不堪。
身体也遍体鳞伤。
再就是我这个任人宰割的惨状。
「……」
「啊,等一下!」
迪米特里向这边走近一步的瞬间,我发出了悲鸣。
「求你了,别再弄痛我了。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我蹲坐着后退。
自然而然的将腿张开。
同时扭曲身体,敞开破掉的衣服。
「怎么样?无论你怎么对我都可以。」
我眼里含泪发出请求。
求饶再加色诱。
这时候该怎么吸引对方的视线,我对此有本能的理解。
关于肉体的小花招,没有人能够胜过我。
然而。
「……」
迪米特里并没有停下。
我继续后退着,用激动地声音说道。
「若是能饶我一命,就把雷火的秘密也告诉你。」
「?」
迪米特里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秘密?」
「是的。雷火在来这里之前,托圣餐管理机构准备了一样东西。他打算用那个东西钻你们的空子。」
「……你说谎。」
「是真的!」
面对表示怀疑的迪米特里,我拼命解释着。
「呐,好好听我说。这个身体真的可以随你处置哦?你知道我(芙蕾雅)的事情吧?我可以给予你远胜世间一切事物的快乐……」
「低级的拖时间战术。」
迪米特里不屑一顾。
「你这算是色诱?人类的女间谍都比你强多了。」
「……嗯,你说的对。不过你作为拷问官,不管敌人说出多么无聊的求饶话,你都会去听的吧?」
拷问官虽然出没于战场,但不是战士。
他们是拷问俘虏的敌人,撬出情报的技术人员。
男女老少无法忍受痛苦发出悲鸣与惨叫。
作为拷问官的本能会无意识的去听那些求饶话。
如果他是战士,一定不会停下脚步。
根本不会听我说一句话,直接给予最后一击。
现在这个瞬间也是一样。
「……!?」
迪米特里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策。
已经太晚了。
他脚边的瓦砾。
下面藏着红妖精的首饰。
虽说是无限生成魔力的道具,其强度也是有着极限。
就像水车一样,如果水势太大,再好的水车也会坏掉。
若是让无法完全处理的魔力暴走——
「爆炸吧!」
——瞬间,周围的一带被笼罩在红色的闪光中。
局部范围的魔力大爆炸。
「…………」
放下罩住眼睛的手臂,我看到的是滚滚而上的黑烟。
刚才迪米特里站立的地方呗爆炸吞没,人已不见踪影。
「……」
脑袋受到爆炸声的冲击,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急促喘息着寻求着空气。
连肺部都像要爆炸一样。
耳朵深处的血液在沸腾着。
这……实在是。
真的不能继续战斗了……
没法再去帮助雷火。
不过,我觉得算是不错的战果、、、
「去……死……」
「!?」
在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朦胧的意识一下就清醒了。
声音来自迪米特里。
强撑着濒死的身体,正面向着我准备挥下手臂。
啊……死……
我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只能呆然的看着。
「!」
我注视着迪米特里。
『魅惑』。
这是最能代表我的象征的技能。
「!!」
但是迪米特里依靠精神力抵抗了下来。
最后的挣扎只让敌人停滞了一瞬。
我仍在寻找着能用的手段。
我想要活下去。
为什么?
还用问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再次见到雷火。
我的本质。
我的内心。
都只想要再见到喜欢的男人。
可那仅仅是愿望。
我已经没有反抗的力量。
然后,就在我即将受到最后一击的时候。
突然,迪米特里的身体一下——停住了。
「……啊」
他的脑袋被黄金箭矢从后贯穿。
「…………」
迪米特里的身体倒在了我的旁边。
得救……了?
一瞬间发生的事情,让我没有现实感。
「呼,真是千钧一发。」
站在太阳战车上发出声音的国崎把我拉回了现实。
「你还活着啊。」
「啊,好过分。若是没用太阳熔解你金闪闪的剑,真的超危险哦?」
「……亚巴顿呢?」
「杀掉那家伙之后就消失了。嘛,在那之前,动作已经很迟钝了……」
由于作为召唤者的迪米特里受伤,对亚巴顿也产生了影响吗?
算了。
这些先不管。
「谢谢你,国崎。多亏了你才得救。」
我坦率地道谢。
实际上,如果箭没有赶上,我就死掉了。
能幸运的活下来,都是国崎的功劳。
「……」
「……国崎?」
国崎没有回应。
突然间,有人倒在了我身上。
朦胧的视线有些看不清楚……但还是认出来那是国崎。
「国崎……国崎?」
「……嘿嘿……我也有点拼过头了……」
国崎的声音里毫无力气。
这时,我感觉到自己的腿边有黏糊糊的感触。
这是……血?
而且这出血的量……!?
刚才他站在驾驶台上,我并没有察觉,原来他隐瞒着这么严重的伤势在战斗?
「……」
仔细想想,国崎为了我们独自拦下了天使军团和萨缪尔。
从那场战斗里存活下来,丝毫不做休息就赶了过来。
而且救了我之后,又和亚巴顿战斗。
他在多么勉强自己,直到现在才意识到,我本就面无血色的脸变得更难看了。
「国崎,振作一点……」
「…………」
从国崎的身上感觉不到任何力量。
「笨蛋……别死啊……」
难得让我刮目相看了一下。
「……!」
我也差不多来到了极限。
视野渐渐暗了下来,意识在慢慢远去。
「国…………雷……」
我在最后用细微的声音呢喃着,失去了意识。
3
罗马。阿德里亚诺公园。
余——艾米莉正从地面向坐在太阳船上的拉展开攻击。
「上吧,王家之蛇(Uraeus),向吾的敌人示威。」
余召唤出来的是金黄色的大蛇。
那是王权的守护者,对敌人来说也是恐怖的威胁。
「哧哧哧!」
乌拉埃乌斯的攻击方式是火焰。
大蛇口中吐出的火焰袭向了空中的拉。
「唔!!」
拉立刻用太阳之火将乌拉埃乌斯的火焰抵消。
但是他的怒气并未平息。
「混蛋!为什么你能驱使乌拉埃乌斯?」
「哈,就算你这么问,余可是法老王之祖,现在拥有肉体成为了完美的王,乌拉埃乌斯理应听令。」
「可恶!」
拉有足够的理由狂怒。
刚才也曾说过,乌拉埃乌斯是王权的守护者。
那就意味着是作为法老王守护神拉的眷属。
因此,他是觉得自己的东西被抢走了。
「少在这胡扯,奥西里斯!真正的王是老夫!」
拉傲慢的叫喊着,看向了乌拉埃乌斯。
这时,他额头上浮现出了蛇的纹路。
那是蛇形纹章。
那正是能控制乌拉埃乌斯的纹样。
老家伙,是想要抢夺乌拉埃乌斯的支配权吗……!
「休想得逞!」
余也面向乌拉埃乌斯,举起了手里的权杖。
这是由安卡(Anku)和瓦斯(Was)的笏以及节德(Jed)的柄组合而成的特别权杖。
安库是生命的象征。
瓦斯是力量和支配的象征。
杰德的杖身是
余的背骨——代表支撑世界的四根柱子。
这本来是和余融合的普塔神的持有物,现在余成为了完美的王,这个也作为神器被余所用。
「呀呀呀呀!」
「呶呶呶呶!」
余和拉为了争夺乌拉埃乌斯的支配权而不断注入力量。
其实乌拉埃乌斯并不会决定胜负的走向。
关键在于乌拉埃乌斯是王的仆人。
它理应听从余(老夫)的命令。
两边拼的都是自尊心。
若是主君听到,定会觉得无聊而发笑。
「哧——!?」
因为余和拉强制争夺支配权,乌拉埃乌斯的身躯突然四分五裂。
血像火星一样洒在地面。
「啧!」
看到那个情景,拉非常懊恼的咋舌。
「……哈!」
余不由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抢了半天结果给弄坏了,你是有多蠢!」
「……,轮不到你这混蛋来说!」
拉从船上探身怒骂道。
「你那蠢样别靠近余。」
余笑着挥动了权杖。
融合神塞拉匹斯是将埃及神话和希腊神话的数个神格混合而成的产物。
原本塞拉匹斯是以人工的全能神为预想而创造出来的。
所以才混合了宙斯等诸多神明。
而且普塔神是被孟斐斯传颂的主神兼锻造神。
其权能特别善于「创造」。
「大玉座的白垩城壁!」
被权杖的光芒照到的大地突起,组成了白色的城墙。
曾经守护孟斐斯的庄严白墙,现在化为击落太阳船的炮弹,猛然冲向了拉。
「哼,太慢了!」
从地面暴涨而起的城墙被拉轻易躲过。
大玉座的白垩城壁若是击中的话确实有很大的威力,可升起的速度不够。
这本来就是用来防御的技能。
不过——
「有破绽,你这蠢货!」
「什么!?」
——从下升起的墙壁也能成为梯子。
化为塞拉匹斯的余在身体能力方面的所有能力值都得到了增长。
这种程度的小事根本不成问题。
「呀!」
余将权杖当做棍棒朝拉打了过去。
「唔!?」
他用自己的手臂挡住了权杖。
若是余拿的是剑,就能把他的手给砍下来。遗憾的是刚才的一击最多只能让拉的手臂骨折。
「噢噢噢!竟然,竟然将老夫的手臂!」
听着拉那令人愉悦的悲鸣,余华丽的落地。
「……」
就现在来说,余授予姬子的计策在顺利进行。
这个计策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完成。
而且,仅靠余的奋战还不够。
在另一边战斗的姬子才是重中之重。
若是那个小姑娘搞砸了,那一切就全白费了。
将命运压在那样的小姑娘身上,实在是豪赌。
不够,正因为如此。
余这边就更不能失手。
「来吧!继续接招!」
余用出了下一个权能。
这次是熟悉的冥界神的权能。
喀拉 喀拉
喀拉 喀拉
喀拉 喀拉
听到冥界之主的呼唤,骸骨的死灵兵从地下钻了出来。
和主君战斗时的那次相比,数量没有那么多。
虽然也有事前准备不足的原因,更主要的是这个权能还正被用在其他途径上。
因此能叫出来的数量最多也就上百。
可这数量足以组成一个军团。
「大玉座的白垩城壁!」
余再次制造出数个城墙,让十几个死灵兵站在上面。
升起的城墙是包围网。
从四方将拉乘坐的太阳船包围,阻断退路。
「上啊,死灵兵们!砍了那个老头子的首级!」
虽说余也是半斤八两,拉同样不擅长白刃战。
就算是低级的死灵兵,若是将他包围,起码也会起到作用……
「……够了没有!区区爬虫,不要小看老夫!」
这时,随着拉激昂的反应,出现了一只怪物。
怪物的名字是塞赫梅特。
曾经虐杀了不尊敬拉的人类,将人界化为血海的神兽。
「嘎啊啊啊啊啊啊!」
塞赫梅特发出像悲鸣的高叫声,一下就咬碎了数个死灵兵。
「嘁……阿穆特!」
余将暂时退回冥界的阿穆特召唤出来。
召唤神兽需要冥界神的权能,会导致之前那个计策产生延迟……为了和塞赫梅特对抗,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咕噜噜噜!」
「嘎啊啊啊!」
阿穆特冲向塞赫梅特,两者纠缠在一起从城墙上摔落下去。
不过,刚才的那一瞬间损失了三分之一的死灵兵。
再加上。
「勿惘夕晖,揄扬曙光!」
拉的『神权』制造出了太阳。
极小的太阳刺入墙壁,从内部将其破坏,随着爆炸四分五裂。
「……嘁!」
余调整身体顺利着地,但迟钝的死灵兵却做不到。
大部分都坠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勉强落地的那几个也摔断了腿骨,无法动弹。
「……果然,论纯粹的威力,还是他那边占优。」
若是余也能用宙斯的闪电就好了。
塞拉匹斯也融合了宙斯的元素,但具体来说还是埃及神话的色彩比较浓厚。
况且,余是冥界神。
和希腊神话的哈迪斯相似的部分更多。
因此余主要能使用冥界神·丰收神·医术神·创世神的四类权能。
基本没有宙斯的天空神要素。
「哼,既然是想打造出一个全能神,那就应该改造的更加彻底才对。」
姑且向设计塞拉匹斯的古代人抱怨一下。
若是有普塔神的锻造技能,就能更灵活的去战斗了。
……不对,那也不行。
不管是上千把剑,还是上万支箭矢。
都无法对太阳产生威胁。
「混蛋……你太放肆了,奥西里斯!」
拉紧皱眉头俯视着余。
他的眼里蕴含着浓厚的杀意。
虽然刚开始就带着杀意,只不过现在更带了一丝愤怒的色彩。
好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虽说用初次展露的权能取到了奇袭的效果,但是拉果然十分强大。
只要无法凌越「勿惘夕晖,揄扬曙光」的威力,余就没有胜算。
「哈……放肆又能怎么样,阿蒙·拉。」
即便如此,余还是笑着发出挑衅。
「我们可是在厮杀。自然会拼尽全力。」
余用权杖敲打着肩,直视着拉的眼睛。
为了让他只顾着看余这边。
「难不成……你对余手下留情了?或者是你用出了全力才这点程度?回话啊,阿蒙·拉?」
「该死的……!」
拉抓住太阳船的侧舷,满脸通红的颤抖着。
看到那通红的脸色,不由想起他原本的老脸。
「既然你这么说,那就成全你……让你见识一下老夫的全力。」
「好啊,随便来。」
「……!」
估计是看不惯余的态度,拉以愤怒的表情用出了『神权』。
出现的是小型太阳。
共有8个。
这一带刚才被化为了空地,而这次的能量足以将这里再变成焦土。
「化为灰烬吧!」
拉将太阳坠落。
这破格的权能可以轻易生成如此大的能量。
他在太阳神当中也能称得上是特别的。
但是,若因此就一直骄傲自大,也很让人上火。
余也和他一样,是受众人信仰的赫里奥波里斯九柱神之一。
怎么可能会让他轻易取胜。
「天空的光辉,于我手中诞生吧!」
「!?」
看到余手里的光辉,拉吃惊的瞪大眼睛。
那个光辉和他手里制造出来的是相同东西。
那就是,太阳。
「哈!」
用太阳将太阳击落。
强烈的闪光将周围一带照亮,爆炸的冲击波将夜空中仅剩的云彩吹散。
这是余作为创世神的侧面。
在世界伊始,创造大地与太阳的权能。
「大玉座的白垩城壁!」
余再次构筑城墙,自己跳了上去。
「勿惘夕晖,揄扬曙光!」
拉立刻迎击。
制造出和他相同数量的太阳,保证道路的畅通。
余丝毫没有止步。
从城墙的尽头跳起,跳到了比太阳船更高的位置。
「太阳,坠落吧!」
余正准备用手里的太阳直接扔向拉。
然而——。
「——飞散!」
在此之前,余的太阳消失的无影无踪。
勿惘夕晖,揄扬曙光。
这个权能可以掌控太阳的生死。
「爆炸!」
「……!?」
余无法做出任何反应,被卷入了至近距离的爆炸。
肉体在一瞬间就被炸裂蒸发。
「嘁!」
余变为灵魂,被拉回了不朽不灭的神灵柩。
肉体重生之后,来到了外面。
「唔……」
但是,这个身体已经无法再维持塞拉匹斯的姿态。
余变回了原本的姿态,带着略微的眩晕,险些站立不稳。
「……你不知道你是在垂死挣扎吗,奥西里斯。」
俯视着完成复活的余,拉低声发出恫吓。
「不管你得到什么新的权能,都不可能战胜作为究极太阳神的老夫。」
太阳司掌着这颗星球的生死荣衰。
不管是人类、昆虫、动物,还是树木、海洋、大地,如果没有了太阳,都将是被毁灭的命运。
没有人能轻视太阳。
因此,太阳神在任何神话里都拥有超强的力量。
他们大多数的力量在神明当中也特别强大。
尤其是阿蒙·拉,和余所知晓的其他神话的太阳神相比,更是拥有极强的『神权』。
「不愧是太阳的主神,阿蒙·拉。你的傲慢,正可谓是唯我独尊。如同众人仰望的太阳一样——不过」
余昂首挺胸,直视着拉。
傲慢的态度丝毫不逊于他。
「就算其他的诸神纷纷向你俯首,唯独余会毫无顾忌的去看你。因为余是太阳照不到的冥界主神,所以对太阳没有任何敬畏之念。」
「你这家伙,事到如今还油嘴滑舌。」
拉的声音已经不是轻蔑,而是混着若干侮辱的味道。
「可是,你打算如何战胜老夫?」
「……」
「难不成是在指望刚才那个小姑娘?」
「……!」
听到拉的话,余不由地在一瞬间做出了轻微的反应。
「你真是堕落了,奥西里斯。想不到你竟会指望别人的帮助!」
拉嘲讽般的歪了歪嘴。
「那个小姑娘不可能战胜伊邪那美。」
「……」
「你以为老夫没有发现?那个小姑娘在岛上见到伊邪那美时的反应……好像,是在叫她姐姐。」
「……耳朵真是灵光。」
余出声怼了他一句,拉却越来越来劲了。
「哈哈哈!人类既愚蠢又软弱。那个小姑娘估计连伊邪那美的毫毛都伤不到!等老夫把你好好折磨一遍,再把你永远囚禁在没有阳光的冥界,哈哈哈!」
「……」
不仅耳朵灵光,而且还依旧那么烦人。
不过他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对于人类很愚蠢这点,余也同意。
只是。
「拉,小看人类的话,小心吃大亏。」
余在脑海里浮现出主君的面容,继续说道。
「他们的数量很多。就算一千个人里面有一千个愚者,一万个人里有一万个愚者,一亿个人里面有一亿个愚者——但十亿人里面说不定有一个人甚至连神明都能超越。」
「哈?你说什么蠢……」
就在这时。
应该只是偶然。
就像是算好时间一样——比太阳都耀眼的闪光将拉连同太阳船一并吞没。
制霸天地的神皇剑。
拉小觑了姬子,自己陨落在了那小姑娘的一击之下。
一瞬之后,那里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随着消失在天际的光芒,吾之仇敌消失的无影无踪。
看到这个结果,余哑然失笑,重重吐了一口气之后,再次苦笑起来。
「……人类可是比想像中要耀眼的多哦。」
4
——时间略微回溯。
我——栉铊姬子正面临死境。
「来啊,快躲开。」
「唔!」
我勉强挡住了伊邪那美刺来的长矛。
但是利刃擦过了两只手腕。
「啊!」
好痛!好热!
明明只是擦伤,却有着灼烧般的剧痛。
快速看了一眼,伤口处在慢慢融解着,
就像是被泼了硫酸一样。
「嘻嘻,嘻嘻。」
伊邪那美愉快地笑着。
看到我痛苦的样子,她感到了愉悦。
「……」
看到姐姐扭曲的表情,我咬紧了牙关。
她明显很喜欢这种单方面蹂躏的战斗。
单方面。
没错,就是单方面。
这是当然了。
我不可能伤害姐姐。
就算……姐姐已经死了。
因此,我一味地防守。
「大雷,火雷。」
从伊邪那美的头部和胸部出现了闪电。
紫电奔腾。
「!」
我本想一下将其斩断,可雷电却灵活避开了。
拥有意志的雷电。
伊邪那美所生的八雷神。
很难躲避他们的攻击。
「啊!」
闪电刺穿了肩膀和腿,我发出了悲鸣。
膝盖皮开肉绽。
双腿不断颤抖,仅是站着就很勉强了。
「唔……」
即便如此,我还是举着剑。
看到我的样子,伊邪那美笑了。
「真是坚强。明明赢不了,却还能战到现在。」
「胜负……还没有定论吧!」
「哎呀,是吗?」
伊邪那美放下长矛,慢慢向这边走来。
战神的感觉告诉我。
现在能切切实实将其斩杀。
可是……。
可是……!
「你看。」
伊邪那美站在我的面前,纳闷的歪着头。
从斜下方凑过来看着我的眼睛。
「你是无法动手的。」
「……!」
伊邪那美眯起了眼睛。
然后非常慈爱的抚摸着我的脸。
「啊,真是可怜。」
伊邪那美的声音非常温柔。
同时又显得很悲伤。
「你很温柔。就算姐姐已经死了,你还是这么温柔。如果他也像你这么温柔就好了。」
「……!」
伊邪那美被丈夫伊邪那岐背叛,被单独留在了冥界。
「啊,正因为这样才可恨!」
「好痛!」
伊邪那美的指甲陷进我的脸颊里。
「为什么,你作为他的子孙都这般温柔,他却没有这样对我。为什么,要将我抛弃。为什么,为什么、、、」
伊邪那美的悲叹沿着手指传递过来。
我能够理解她的叹息。
被心爱的人丢弃。
其中的辛酸,一定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如果我被姐姐抛弃了,一定会疯掉。
「若雷。」
「啊啊!」
电流通过伊邪那美的手传导过来,我发出悲鸣,软倒下去。
「唔……」
我用另一只脚和剑做支撑,没有倒下。
但是肌肉在痉挛,无法立刻站起来。
天之沼矛插在了腿上。
「咿……、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