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魔眼之王与至高天阶 第三章 天之阶梯(2/2)
「咿……、啊……!」
伤口周围在慢慢融解。
再这样下去半条腿都会废掉,在此之前我将伊邪那美的天之沼矛拔了出来。
「好了,接下来想要刺哪里?胳膊?肚子?还是另一条腿?」
伊邪那美说着,像发疯似的笑了起来。
她的笑声很尖锐,但又很空虚。
没有任何实质。
只不过是疯狂的声音。
不,已经不能算是声音了。
这不是向某个人传递信息的声音。
只是单纯的噪音。
和谁都没有关联。
已经坏掉的噪音。
和摩擦黑板的声音很像。
明明被这样大声嘲笑了,我却没有被嘲笑的感觉。
仅觉得吵闹,让人很不愉快。
这时,我意识到,这个女神是真的坏掉了。
过于憎恨某个人。
以至于连感情都坏掉了。
稍稍觉得她有点可怜。
但是。
我无法忍受这样的家伙夺走了我的姐姐。
就算再悲惨,再可怜。
我也无法原谅他。
「哎呀……你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伊邪那美突然低声呢喃道。
「讨厌的眼神……接下来就刺这里吧。」
伊邪那美将天之沼矛对准了我的眼睛。
「……!」
我的腿还在麻痹,无法躲开。
接着,伊邪那美毫不犹豫的挥下了天之沼矛。
「「——」」
这一瞬间,我和伊邪那美都屏住了呼吸。
天之沼矛的矛尖在颤动。
颤动的矛尖在我的眼前停了下来。
「什、、么?」
伊邪那美发出诧异的声音。
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这不是在害怕着什么。
而是无法自由活动声带的症状。
「——」
这时,我想起了艾米莉所说的计策——
「——听好了,姬子。你将伊邪那美从余这里引开,然后拖时间。」
「嗯。可是我……」
「不用担心。你不需要打倒伊邪那美。」
「?」
「长话短说,余接下来将变成其他神格的姿态。然后用医术神阿斯克勒庇俄斯的权能将栉铊抚子的灵魂从冥界拉回来。」
「欸!?能做到那种事吗?」
「阿斯克勒庇俄斯的医术高超,甚至能将死人复活,惹来了众神的愤怒,因此而被杀。若是由作为冥界神的余来使用这个权能,绝对会成功让其苏醒。」
「……!」
「不过,栉铊抚子的身体正被伊邪那美的灵魂占据。因此,一定会围绕肉体的主导权发生争夺。」
「如果发生那样的事该怎么……?」
「那时就由你来呼唤姐姐的灵魂。利用姐妹间灵魂的羁绊,将神明这个非法滞在者赶出去就行了。」
「明、明白了。」
「在那之后,就来助余一臂之力。用你的制霸天地的神皇剑,应该可以将拉连同他的『神权』一并击飞——」
——现在一定就是那个时候。
「姐姐!是咱啊!姬子!」
「……你,干什么!?」
听到我的叫喊,伊邪那美脸色扭曲了。
她按着头,身体摇摇晃晃。
看向我的眼睛仿佛在不断浮动。
眼神深处能够感觉到不属于伊邪那美的某种事物。
「听到咱的声音了吗!姐姐,赶快回来!」
「啊啊啊啊!?」
伊邪那美终于无法忍耐,丢下了天之沼矛,双手按住额头。
伊邪那美连续退了两、三步。
从按住额头的两手缝隙中,她看了我一眼。
「姬、、、…………」
虽然只有一瞬,但我确实听到了。
「姐姐!」
我高兴的想要到姐姐身边,但忘记了脚上的伤。
「啊!」
还没跑出去就摔倒了。
幸好下面是柔软的土,摔倒也不疼。
「姬……,啊、、啊啊啊啊!」
姐姐由于担心我而发出了悲鸣。
「……杀。杀了你、、不、行、杀、不、杀、行、杀了你。」
从姐姐嘴里发出的声音里还混着伊邪那美的话语。
她们在争夺肉体的主导权。
正如艾米莉所说的那样。
「姐姐!姐姐!」
我拄着天羽羽斩站起来,不停呼唤着姐姐。
这也是按照艾米莉所说,为了叫回姐姐的灵魂。
姐姐,不要输!
不要输给伊邪那美!
回到我身边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而,我的声音也没起多少作用,姐姐的悲鸣化为了惨叫。
像是在呼应那个声音,隶属伊邪那美的雷神也痛苦的发出电火花。
「呜……!」
由于雷神的原因,我无法轻易接近姐姐。
「姬、子」
强忍痛苦的姐姐,额头已经流出了汗水,她用决然的表情叫着我的名字。
然后,盯着我说,
「连同、我一起、将伊邪那美、杀掉、、、」
「!?」
「快……!」
姐姐抱住自己的身体,缩成一团。
狂暴的雷神正不停攻击着她的后背。
就像是在折磨姐姐一样。
我知道那是伊邪那美在反抗。
同时也知道,姐姐的灵魂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
艾米莉传授给我的计策单纯只是让我去呼唤姐姐。
然而,伊邪那美的抵抗很激烈,现在姐姐的灵魂就要被消灭了。
而且,我不知道如何从外部帮助灵魂和灵魂的争斗。
如果姐姐输掉了,伊邪那美就将再次得到肉体的主导权。
那样我也会被蹂躏致死。
姐姐为了阻止那样的事发生,让我趁现在杀了她。
确实,现在能轻易将伊邪那美杀掉。
只要牺牲姐姐。
可是……
可是……!
就在我紧握住剑柄的时候——
『——姬子,你在干嘛?不是要救大姐吗?』
「……!?」
——这个从天羽羽斩传来的声音,我很熟悉。
「须佐之男!为什么能听到你的声音!?」
『——没什么大不了的,又有哪个冥界神打开了大门。通过天羽羽斩才能让我和姬子稍稍联系在一起。』
「原、原来是这样。」
『——先别管我的事了。赶快把大姐救出来。』
「可是,该怎么办!?」
『——很简单。』
须佐之男若无其事的说道。
『——你手里的天羽羽斩是最古老的驱魔剑。斩断邪恶的灵魂根本不在话下。』
「……!」
我吃了一惊,看向了天羽羽斩缺失前端的剑刃。
用这把剑斩断伊邪那美的灵魂,就能拯救姐姐。
「可、可是怎样才能只砍到伊邪那美的灵魂?」
『——当然是用眼去看,然后再砍。』
「用眼看!?」
说起来简单,可从外面根本就看不见。
『——感受大姐的灵魂。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
『——这只有你才能做到。』
须佐之男淡淡地说道。
『——你们是双生子。有缘人的灵魂之间有看不见的线连接在一起。就去感受那个。』
「灵魂的,线」
『——来吧。由你来救大姐。』
「…………!」
听到须佐之男的话,我猛然惊醒。
没错。
姐姐活着的时候,一直都在照顾我。
一直在保护着我。
所以。
既然如此。
这次就轮到我了。
「我来拯救姐姐……!」
我两手握剑,向前迈步。
走进了八雷神的紫电风暴中。
即便浑身都是烧伤,我还是在向姐姐靠近。
为了拯救姐姐。
为了进入大剑所能够到的范围。
「……」
在姐姐面前,我将天羽羽斩架在肩上。
要用力挥舞下去。
要将伊邪那美的灵魂一刀两断。
然后,我闭上了眼睛。
寻找和姐姐连在一起的缘。
那是无法看到的事物。
但又是确实存在的事物。
我和姐姐,姐妹的羁绊。
灵魂的联系。
那个将纯洁的白线污染,如同黑泥般的邪恶灵魂。
只需要砍它。
救助姐姐。
心无旁骛的这般想着。
交错的闪电声已经听不到。
身上的烧伤也感觉不到。
我只为挥剑而存在。
无论内心还是灵魂,都完全投入到拯救姐姐的使命里。
「唔,须佐之男!」
这时,黑暗的另一边,传来伊邪那美悲痛的声音。
「连你也要、、、背叛我吗……背叛,你的母亲!」
「!」
听到母亲这个词,我在一瞬间有些退缩。
『——不好意思,母亲大人。别看我这个样子,其实早就独立了。』
须佐之男依旧用淡然的声音说道。
『——动手,姬子。』
「——!」
像是被他的声音鼓舞了一样,我挥下了驱魔之剑。
怀着救助姐姐的强烈愿望。
以及沉重的罪恶感。
——啪——
具体是怎么斩断的,由于我在那一瞬间闭着眼睛,并没有看到。
只是,感受到已经斩断的手感,我睁开了眼睛。
「…………」
失去意识,现在也摇摇欲坠的姐姐正站在那里。
浑身脱力的身体即将要倒下。
「姐姐!」
我急忙抱住了姐姐。
「姐姐?」
「……」
叫她也没有反应。
『——放心吧。只是睡着了。』
「须佐之男……」
『——你做的很好。顺利把大姐救回来了。』
须佐之男坦率地发出称赞。
当然,救出姐姐是很高兴。
不过……。
「对不起。伊邪那美是须佐之男的母亲对吧……」
『——实际并没有从母亲大人的肚子里生出来。』
「对不起。」
『——不用道歉。』
「可是……」
『——年幼的时候,想要见到母亲大人,曾把整座山都哭得荒芜了。刚才也说过了,很久之前我就独立了。』
「……」
这是须佐之男在安慰我还是他的真心话,我无从得知。
『——比起这个,姬子。救出大姐自然是好事,可现在是放松的时候吗?』
「放松……对了!」
还要援护艾米莉!
想起重要的事,我仔细将姐姐放下之后,急忙拿起剑站了起来。
「……须佐之男?」
『——……』
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向须佐之男搭话,但没有得到回应。
原本还想再多谈一会儿的,这么快就走了。
真是个性格淡然的神明。
「……!」
啪!
我重新振作,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多亏了艾米莉和须佐之男,我才能救出姐姐。
虽然无法向须佐之男报恩。
这次,轮到我来帮助别人了。
「我神武之证向天奉上!」
召唤出的是天之剑。
作为神武象征的究极神剑。
须佐之男托付给我的力量。
「制霸天地的——」
我拿起天丛云剑,全神贯注。
武神的眼睛切切实实捕捉到了浮在远处的太阳船——以及坐在上面的敌人、
「——神皇剑!!」
拉被制霸天地的神皇剑消灭以后,我用尽了力气,软倒在地。
「呼、呼……姐、姐」
我向姐姐的身边爬去。
「……」
姐姐像死人一样沉睡着。
「……姐姐?」
我很害怕的趴在姐姐的胸口上。
刚开始因为自己喘的太厉害,没有听清楚。
不过。
咚……咚……
能听到微弱的心跳声。
而且我趴住的胸口也在微微起伏。
还活着……。
真的死而复生了……。
「嗯,看来一切都很顺利。」
「艾米莉!!」
这才发现艾米莉正往这边走来。
她的仪表虽然很干净,但脸色很差,一眼就能看出她的损耗很大。
「艾米莉……多亏了艾米莉,姐姐才能得救。」
我眼睛湿润的低下了头。
「谢谢你,艾米莉。」
「哼,不需要道谢。只是为了战胜那些家伙才做的而已。」
……她害羞了?
虽然我这样怀疑,但从艾米莉的表情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只不过,我们互相都够惨的,看来无法立刻去援助其他人了。你还知道其他同伴的位置吗?」
「那个,咱来这里之前是和玛丽亚在一起。」
「什么?」
听到我的回答,艾米莉的眉毛动了一下。
「也就是说,中途分开了?为什么分开?」
「那个……实际上,咱过来之前,和玛丽亚一起与泰兹卡特里波卡战斗过。」
咱回想起和玛丽亚分开的缘由。
「在给她最后一击的时候,那个叫洛基的神明出来救走了泰兹卡特里波卡。」
若是洛基没有出现,泰兹卡特里波卡也会被制霸天地的神皇剑消灭。
「然后呢,那两尊神去哪儿了?」
「直接逃跑了。」
「……」
「玛丽亚说,放着洛基不管会很危险。」
「余也是相同想法。」
「所以,玛丽亚为了把这件事告诉雷火,先行前往梵蒂冈了。」
「……原来如此。」
艾米莉点了点头,看往了梵蒂冈方向。
她的表情已经没有了胜利的余韵,取而代之的是略显阴沉的表情。
「咱们也去雷火那边?」
「虽然很想过去,但是有心无力。有不好的预感,如果不好好回复一下,去了也是累赘——」
——艾米莉没等把话说完,惊愕的睁大了眼睛。
「!?」
看到她的反应,我也往梵蒂冈那边看去,然后看到的是,
从梵蒂冈升往天际的光柱。
那里像白昼一样明亮,就像是从空中降下了闪着亮光的阶梯。
「那是……什么?」
今天看到了无数以前无法去相信的现象。
而这个在所有现象当中都要显得震撼。
既没有夸张的声音,也没有引发破坏。
然而,仅是看一眼,精神就受到了冲击。
要被什么东西所压倒一样。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却很清楚那是个无与伦比的东西。
「到底发生什么了……?」
「雷火……」
5
——时间再次回溯。
能够听到远处的雷鸣。
从刚才开始大教堂摇动了两三次。
应该是被保护梵蒂冈的魔力护盾给弹开了。
梵蒂冈外面有人在战斗。
说不定是我的同伴们……。
「……」
然而,我现在完全顾不上去担心那边的情况。
十年前曾一度复原的圣·伯多禄大教堂。
在收藏了无数美术品的大教堂内部——拥有悠久历史的藏品被陆续破坏,我和师傅展开了激战。
在岛上的战斗已经过了一星期。
我在那段时间里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活用微少的间隙时间,连续训练着枪法,重新练习了一次体术。
着重锻炼的是『残渣』的操作。
原本我的魔术适性很低,并没有使用魔力或是『残渣』这种能量块的心得。
神话代理战争结束后的三个月里虽然做过训练,但还
是不熟练。
将能量传递到自己的四肢每个部分,这是必须要掌握的。
再就是,调整灌入子弹里的『残渣』分量,根据威力划分用途。
若是没有这招,应该连龙马也赢不了。
可是。
「可恶……!」
『——呜嘿嘿嘿,你的师傅真是个厉害的女人。』
看到我狼狈的样子,巴罗尔非常愉悦。
原因在于师傅的斩击。
「疾!」
师傅从鞘里拔刀。
但是距离还很远。
明显在刀的间距之外。
这更是对枪有利的距离。
然而,斩击从她那里飞了过来。
共有5道。
发生在一瞬间的居合斩!
「唔……」
我用子弹抵消了师傅的斩击。
有4道消失了。
但最后1道突破了这边的迎击,直接朝着我的脑袋砍了过来。
「!」
我急忙低头躲开。
落空的斩击将背后的柱子斩作两段。
大教堂发出震动。
这样下去迟早会倒塌。
但比起那个,还有更需要注意的事。
现在必须要应对缩近间距的师傅。
「!」
我一边用双枪来回射击以做牵制,一边不断跑动着拉开距离不让她进入必杀的间距。
『——能飞出斩击,这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
「确实……」
飞出斩击。
这应该是从天使身上吸取的压倒性魔力。
但是,扔出魔力和飞出斩击,这完全是两回事。
举例来说,巴罗尔以前用的魔力炮击并不是什么困难的招式。
魔力说白了就是火药。
将压缩的魔力直接释放,击中的同时会引发大爆炸。
我这边则是省略了压缩的过程,直接将『残渣』注入子弹,开枪就行。
但是,将魔力化作斩击,那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因为,单纯配合拔刀的动作释放魔力,那也只是微弱的魔力炮击而已。
飞出斩击,那就代表着用魔力再现了刀刃的锐利。
而且并不需要像子弹这样的物质凭依,必须要用纯粹的魔力来实现斩击的效果。
我学习这招花费了3年。
那也仅仅是勉强学会了飞出一斩的程度。
像师傅那样飞出五连击究竟需要几十年的修炼……
如果我没有记错,师傅以前还做不到这种程度。
「师傅!到底是什么时候学会这种招式的!?」
「嗯。差不多是今天早晨。」
师傅若无其事的回答道。
「今天早晨……」
说起来,师傅和我一样,原本都是魔力量稀少的人。
既然有了能飞出斩击的魔力,那应该是把降临的天使直接吸收了。
也就是说……仅用了一星期!?
「我知道将来和雷火还会有一战。」
看到我惊愕的表情,师傅像补充说明一样继续说着。
意思是这个招式是专门为我准备的?
我再次认为师傅是个怪物。
就算短短一星期,也被拉开了如此大的差距。
「……!」
我用注入『残渣』的双腿用力起跳,跳过了师傅的头顶。
一边在空中调整姿势一边开枪,以此来防止落地时来自的敌人的攻击。
「疾!」
重新拉开了距离,再次迎来了师傅飞来的斩击。
我理所当然做出迎击,而这次有2道没有抵消。
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了。
这并不是我没有瞄准。
那些斩击就算外表相同,但其中蕴含的魔力却都不一样。师傅故意在改变着各个斩击的威力。
强力的斩击和弱小的斩击交叉混合。
当然,只要灌注『残渣』,无论哪个威力的斩击都能击落……。
「……!」
不管是我的『残渣』还是师傅的魔力都不是无限。
如果全力迎击所有斩击,最先用尽余力的必定是这边。
因此,这考验我瞬时的判断力。
看清高速飞来的斩击里蕴含的魔力,然后在子弹里注入相应的『残渣』来迎击。
若是做不到这点,那就必输无疑。
亦或是迎击失败,那就直接是致命伤。
就算为了躲开致命伤而失去平衡,那也会被拖进压倒性不利的近身战。
近身战。
这考验招式的熟练度和威力。
虽说有势均力敌的部分,可完全没有占优势的部分。
在此之上,经验和知识都是对方占优,这边就更没胜算了。
我很清楚。
师傅不是能够轻易战胜的对手。
『——呜嘿嘿嘿,这让人想起和里昂的那一战了,雷火。』
「……」
里昂。
和他的战斗也是一场毫无胜算的战斗。
面对本领胜过自己的对手。
事前准备明显不足。
再加上……我自身的踌躇。
『——又没做好杀人的觉悟?』
巴罗尔发问。
这个问题已经是第几次了?
所以,他用了「又」这个字。
「……」
我没能即刻回答。
明明已经问过好几次的问题了。
可是不管被问多少次,还是会陷入同样的迷惘。
内心在喊叫着不想杀人。
这个破绽,师傅不可能放过。
啪!!师傅的踏步将地面的瓷砖踩碎。
看到那前所未有的速度,我异常惊愕。
通过吸收天使的魔力,循环在全身的魔力量——即借助魔力的增幅,身体能力和以前完全不能同日而语。
这已经是师傅的间距。
居合斩的即死圈。
「!」
我使用『预见』的魔眼,预读刀刃的未来轨道。
那个轨道用手枪来不及迎击。
四肢虽然能赶上,但这当然无法防住师傅的斩击。
就算牺牲一条手臂,身体也会被一斩两段。
既然如此,那就拼了——!
「——!」
师傅的刀刃击中前的一瞬间,我将膝盖和手肘组合在一起。
若是同时的话,绝对赶不上。
若是没用『预见』看到未来的景象,绝对不可能做到。
手肘和膝盖夹住刀刃,挡住了神速的一斩。
「……!」
「!!!」
师傅的刀与我的手肘和膝盖不停角力。
就算挡住了这一斩,如果被硬靠臂力斩过去,那也是死。
「……用手肘和膝盖来套白刃?我的笨徒弟什么时候变成杂耍师了?」
师傅丝毫没有收力,开玩笑的说道。
「这姑且算是徒手的招式。不是杂耍。」
「我什么教你徒手了,别胡扯。」
「师傅您才是,凭空飞出斩击,别搞些不现实的行不行?」
「这没办法。突然就想到了。」
「不好意思。师傅您本身就不现实。」
「横着或是竖着,你想和哪边的身体告别?」
「您虽然这样问我,实际是想斜着砍吧?」
「我才不会耍那阴招呢,笨徒弟。」
「哪边我都不想。」
「还有特别服务,从前到后一分为二怎么样?」
正因为这都是认真的,所以才说我家师傅的脑子有问题。
将才能全都贯注在技艺上的剑鬼。
该怎样才能赢过这个人……!?
「还在迷茫吗,笨徒弟?」
师傅发出和巴罗尔相同的提问。
「为什么会对杀人这般踌躇不决?」
「这是……当然的吧!?」
我紧紧咬住牙齿。
「你是,我的……」
「?」
「……!」
我以别扭的姿势用左手开枪。
师傅抽回了刀,轻易闪开了。
根本就没瞄准,被躲开也是当然的。
但是拉开了距离。
「
疾!」
「!」
又一次远距离的对射。
斩击和子弹撞击在一起,魔力与『残渣』四散。
我交换了弹匣。
这次换我主动攻击。
但师傅非常轻易就看穿弹道,躲开了子弹。
「你这笨徒弟。两手同时举枪的时候,会无意识的先从右边开枪,这习惯早就暴露了。」
可能是因为从容,师傅像训练时那样对我发起了指导。
『——喂喂,人家连你的习惯都看穿了。这果然是要完蛋了吧。』
巴罗尔发自内心般的笑道。
作为战士的技艺。
经验和知识。
连习惯都被看穿的话,几乎等于没有了胜算。
而且……刚才的弹匣已经是最后一个了。
由于连续战斗的关系,刚开始就和拿着预备子弹的玛丽亚分开的弊端太大了。
师傅之所以飞出斩击,不仅是想消耗『残渣』,还想要消耗我的子弹。
从中途我就注意到了子弹的问题,可就算注意到了也无可奈何。
说不定从一开始这都已经算计好了。
师傅很清楚我所有战斗的技艺。
而且,魔眼被封锁,『残渣』也曾经对她展露过。
已经没有能称得上是杀手锏的东西了。
剩下的还有……。
「……!」
不对。
确实手上没有能称得上是杀手锏的东西了。
但也不能说没有。
只不过,若想完成逆转,必须要有或多或少的运气,抓住那一刹那的时机,并且还要在一瞬间凌驾于师傅。
只能拼拼看了。
我若想要胜过师傅就必须要跨越那几道墙壁,从一开始就非常清楚!
「噢噢噢噢!」
这是最后的攻防。
「——!」
师傅也察觉到这边的气势,更加全神贯注了。
远胜过我的极限集中力。
但是,不能退缩!!
我睁开魔眼。
『预见』了数毫秒之后的未来。
打开大脑的限制,将处理能力提升至极限。
一瞬都像慢动作回放一样。
右眼看到的现在,左眼看到的未来。
同时处理不同的时间轴。
这一瞬间的最妥善一步。
连接未来的最妥善一步。
同时思考着,将其集成。
「疾!」
师傅的斩击飞出。
那里面灌注着魔力。
若是迎击,魔力和『残渣』的冲撞会产生冲击波,阻挡前进的道路。
「!」
我预读出斩击之间细窄的空隙,扭转身体穿了过去。
代价是连同制服的肩头被削掉一大块。
不妨碍活动。
我继续前进。
子弹剩下不多。
若想用这些重要的子弹击中师傅,就必须接近。
然而近身战是她的领域。
即便如此也要接近!
注入『残渣』的四肢只要迈出一步就能瞬间缩近距离。
地面的瓷砖被破坏,我跳向了前方。
时间连一秒都没有到,我的大脑却在处理着比这快数十倍的状况。
师傅做好了迎击准备。
我已经进入了她的间距,这是理所当然的选择。
她的手放在了刀柄上。
未来的景象里,她依旧是握住刀柄的姿势。
左右的景象没有太大的变化。
但是距离感有略微的不同。
和未来的师傅距离更近。
由于是这边在主动接近,这也是当然。
在这一、二毫秒间,我确认着手枪里的子弹。
右边还有5发子弹。
左边还有7发子弹。
右边击出的子弹略多。
可能正如师傅所说的那样,我习惯先从右边开枪。
总之,还有12发。
最后的12发子弹。
「!」
这时,未来的景象发生了略微的变化。
师傅正准备拔刀。
现在师傅也正准备拔刀。
这就是胜负的分水岭!
「就是现在!」
我开枪延缓抑制师傅的动作。
瞄准的是肩部、手腕和手指。
「哼!」
师傅微微退后一步躲开了瞄准手部的子弹,拔刀斩落了剩下了两发子弹。
子弹还剩9发。
师傅反击的一刀正瞄准了我的颈动脉。
我本想蹲下躲开。
可这已经被师傅预测到了。
砍过来的刀刃在中途变换了轨道,直接砍向我俯下身的脑袋。
看到未来的景象,我改变了接下来的行动。
用一点集束瞄准师傅的刀。
「!」
遭到强烈的迎击,师傅的表情在一瞬间发生了变化。
说起来,即便受到残渣子弹的一点集束攻击,刀依旧稳定不动,不得不予以赞叹。
子弹还有4发。
这时,我再次猛踏地面。
在毫秒中的漫长一步。
当这一步成功迈出,我成功进入了师傅的间距。
师傅再次挥刀斩下。
我用枪托击中她的手腕,改变了剑闪的轨道。
这次轮到我用另一边的手枪攻击师傅。
但是,在扣动扳机之前挨了师傅一脚,失去了平衡。
击出去的子弹根本就没碰到师傅。
右边手枪·剩余子弹1发。
左边手枪·剩余子弹2发。
师傅趁我失去平衡之际收刀回鞘。
「唔!?」
我在瞬时判断那是居合斩,立刻冲到了师傅的怀里。
在这超至近距离下,无法拔刀,居合斩也就使不出来。
然而,是我太过轻率了。
「唔!?」
师傅没有拔刀。
她没有将刀全拔出来,而是拔出四分之三,抵在了我的胸腹部,借助自己的体重施加力量。
近身斩击。
她的技艺不仅只有居合斩。
但我只顾着戒备居合斩,没想到相同的姿势会放出其他招式的可能性。
师傅反过来利用了我的未来视。
「——」
师傅按着刀推向了我。
我不得不后退。
师傅再次收刀。
重新拉开了距离。
这是足够拔刀的距离。
我重整态势,双手举枪,左右同时扣动扳机。
右边的子弹已经用尽,枪膛彻底空了。
师傅前屈上半身,躲开了2发子弹。
紧接着右脚向前迈出一步。
自然而然的做出居合斩的姿势。
同时,被推向后面的我也用右脚抵住地面,止住退势。
剩下的子弹·左边1发。
现在才开始。
这里是胜负的关键!
「!」
为了击出最后1发子弹,我将左边的手枪对准了师傅。
然而。
嗤!!我的左臂飞到了空中。
我的左臂自手肘往下都被砍飞了。
连同手枪和最后的子弹。
左眼能够看到逼近的刀刃。
右边所看到的现在映像和左边看到的未来映像,时差为1秒。
这就足够了。
「——」
我翻转右手。
将枪口对准师傅。
但右边的手枪已经没有子弹。
那么,制造出子弹就行了。
『残渣』。
我一直都是把那个力量注入子弹。
这次则是用『残渣』化作子弹的形状。
就像师傅用魔力凭空飞出斩击一样。
但要比她更快。
制造出比斩击更复杂的子弹。
如果稍有分神,力量就会四散,导致子弹没有多大的威力。
不过,我有一半的人生都是和枪在一起。
每个部件都是自己保养的。
就算无法上膛,该把子弹放在什么地方,扣动扳机的时候会让击锤和击针把子弹打出去。
我全都很清楚。
问题是,子弹真的会成型吗。
但没有时间去确认。
我相信着自己,扣动了扳机。
枪声,没有响起。
6
「啊」
这时,我——神仙天华不由地发出声音。
「……?」
由于我停下了攻势,克莱曼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他的样子非常狼狈。
刚开始的气势去哪儿了?
他仅是防御我的攻击就用尽了全力。
虽然偶尔会有反击,但没有多大威胁。
只是很难缠,现在也没能将他杀掉。
不过,保护他的天使基本都被杀了。
布伦希尔德多多少少也打倒了一些天使,九成都是我的杰作。
全部都变成了焦炭。
接下来把这家伙也给烧焦。
正是这个时机的一声「啊」。
不由地化作声音说出来了。
因为,那一边正是决出胜负的瞬间。
7
枪声没有响起。
因为是既没有雷管也没有火药的子弹,没有声音是当然的。
但是『残渣』的子弹确实发射了。
子弹击中了师傅的腹部,将她击到了墙壁上。
「唔!?」
被击到墙壁上的师傅发出了呻吟。
身体已经陷进去一半。
手里的刀落到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走过去把刀踢向远处,嵌进墙壁里的师傅同时倒在了地面。
「……唔」
师傅还活着。
为了不杀掉她,我调整了『残渣』的量。
不过,这个伤势也不能立即站起来。
师傅的嘴角流出了鲜血,用惊讶的眼神看着我。
「……为什么没杀我?」
「因为……」
「我们神罚者就算身体被破坏也能战斗。你是知道的吧?」
师傅虽然这么说,可那是在逞强。
她受的伤并不轻。
她冷冷指出的是我天真的想法。
「你是杀了龙马才来到这里的吧?为什么不连我也杀了?」
「……因为杀了龙马,所以连您也可以杀……连您也应该杀,这种想法只是放弃了思考了而已。」
不能因为过去曾经犯过错误,就成为将来犯错的理由。
这是我在岛上的战斗中学来的。
「我早就是个杀人犯了。这双手上沾满了血。但是,即便如此,我还是不想杀人。拼命寻找着其他方法,无数次迷茫、挣扎过。」
「这样啊。」
「而且,你是……」
「?」
我重新从内心深处翻出了刚才没有说出来的话。
至今一次都未曾说过。
本以为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告诉她。
正因为如此,才要说出来。
我觉得现在应该说。
「对于等同于没有父母的我来说……师傅就像我的母亲一样。」
「……噗,我可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师傅是武士。
武士为杀人而生——这正映射了自己,对她来说,杀人不过是一种存活方式而已。
只要登上了对决的舞台,不管对手是谁都一律斩杀。
不管是徒弟。
还是亲人。
这就是她的生存方式。
因此,别人没有插嘴的资格。
作为代替,我将手枪举起。
「不管怎样,是我赢了……」
虽然可以做出胜利宣言,但受的伤很重。
就算依靠身体操作止住了血,自己却失去了左臂。
这样就没有办法绑住师傅。
该怎么办才好……
就在我用供血不足的大脑思考方法的时候——突然,背后传来了很大的水声。
「!?」
当我转过头,看到克莱曼正站在那里。
他正用枪指着我和天华。
「想不到竟然能打败莉兹……」
克莱曼凝重的呢喃着。
与之相对,满脸笑容的天华则很兴奋。
「不愧是我的哥哥。只要是为了我,哥哥谁都不会输。」
说完,天华带着残酷的微笑面向克莱曼。
「那就赶快把这个人也杀掉吧。」
天华手里的埃癸斯尖端,『雷霆』的紫电在奔腾。
「等一下,天华……」
我立刻想要阻止妹妹。
几乎是同时,大教堂的地面闪着圣洁的光辉。
「结界术式!?」
而且这是……!?
「这是什么……!」
「唔……!」
天华和布伦希尔德摇摇欲坠。
特别是天华身上的黑色礼服在不知不觉间又变回了原本的白色。
就像是失去了力量一样。
这果然是……。
「弑杀异端的结界。赶上了吗。」
克莱曼轻舒了一口气。
弑杀异端的结界。
我为了打倒魁札尔科亚特尔曾用过这个术式。
在这个结界当中,异端的诸神会大幅度失去力量。
与之相对,携带神圣物品的神罚者的力量会得到增幅。
「……」
我们进入大教堂已经过了三十分钟。
在此期间,高等司祭们做好了准备,从外面用结界将大教堂覆盖。
「哦?那个消极的战斗方式是为了争取时间啊。」
天华的脸颊抽搐着,依然露出了笑容。
「但也不是完全失去了力量。对付你一个人,这样也能杀……」
天华对克莱曼释放着无限的杀意——下一瞬间,光带缠在了她的脚踝上。
「!?」
光带紧接着缠在天华的全身。
不仅是天华。我和布伦希尔德也被相同的光带拘束。
这发生在短短的一瞬之间,来不及闪避。
「——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萨缪尔·欧文!?」
从门那边出现的是,神罚者当中最擅长使用拘束术式的萨缪尔。
他出现在这里,就表示和他战斗的国崎……!?
「萨缪尔,你回来了。」
「嗯。让你们久等了。」
萨缪尔笑着点头回应克莱曼。
「……比预想的要慢很多啊。」
由于我被拘束,重获自由的师傅缓缓站了起来。
「多少还是遇到了些麻烦。」
「哦?」
「啊,不过,我还带了礼物回来。」
说着,萨缪尔将门外的光带拉了进来。
那个光带上缠着的是,
「泰兹卡特里波卡!?」
「……」
泰兹卡特里波卡对我惊愕的声音毫无反应。
她的脸上毫无血色,一动不动。
「在大教堂外面发现的,顺手杀掉了。」
「你一个人?」
「在来这里之前好像就受了伤,很轻松哦。」
「哦。」
「莉兹姐再多给点反应不行吗?」
「为什么?」
师傅和克莱曼都解除了战斗态势。
他们就是如此信赖萨缪尔的拘束术式。
实际上,像是在回应着他们的信赖一样,光带根本就扯不断。
我本就用尽了力气,由于弑杀异端的结界而虚弱下来的天华和布伦希尔德也无法突破这个拘束。
「混蛋,解开!」
天华愤怒的瞪着萨缪尔。
她眼里的斗争心并没有消失。
「怎么办?」
萨缪尔直接向克莱曼问道。
言外之意,是问要不要杀了天华。
「不要!」
我拼尽最后的力气大喊道。
不过,克莱曼接下来说出的话令我完全没有想到。
「算了。如果连同妹妹也一并生擒,就将神仙兄妹带到大圣女殿下那里。这是大圣女殿下亲自发出的指示。」
「这样啊。那么,至少再勒紧点让他们无法抵抗,这怎么样?」
「这倒是随便。」
「好的。」
「~~~!」
萨缪尔所说的勒紧点,几乎把骨头都要勒断了。
不过我和天华都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悲鸣。当然,自尊心奇高的布伦希尔德也一样。
无法抵抗的状况依旧没有变化。
就这样,我们被萨缪尔拘束着带走了。
被带往大圣女殿下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