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过去被唤为最强特务的男人》（2/2）
「莉丝，你有你自己要走的路。不需要模仿我。」
「那……我该怎么办？」
「那不是该由我和其他人决定的。我可以给你意见，但答案绝对要由你自己发现。这样一来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能笔直前行。」
「我……做得到吗？」
「没问题的。所以之后也继续烦恼、迷惘，寻找自己要走的路吧。失败了我们也会当你的靠山。」
「……谢谢。」
莉丝把脸埋在我肩上，默默哭泣。
其实我想把胸口借给她靠，但我前有雷乌斯，后有艾米莉亚，以这个状态太高难度了。
虽然想尽快离开迷宫，还是等莉丝平静下来吧。
「不愧是天昂星号爷！」
「艾米莉亚……不要咬着我的肩膀说话。」
「呜呜……嘿嘿，艾米莉亚是因为害怕才想跟你撒娇啦。」
对银狼族来说，咬肩膀是一种爱情表现，咬得越用力好像代表爱情越深。这样下去总有一天我的肩膀会被咬下一块肉，以后还是尽量不要背艾米莉亚好了。
等到我们终于离开迷宫时，迷宫前面挤满人潮。
那些人几乎都带着武器，迷宫入口全都拉着表示禁止进入的绳子，不仅如此，还有一堆人在看守。
我们从迷宫里走了出来，因此众人当然一阵骚动。
「天狼星，你平安无事吗！」
在众人的注视下，麦格那老师从人群间飞奔而出，我松了口气。这样就能省下一些时间。
「是的，好不容易才逃出来。不过在我说明状况前，我想先把艾米莉亚和雷乌斯送到治疗室……」
「他们受伤了。我明白了，把他们送去学校的治疗室吧。麻烦拿担架来。」
麦格那老师叫数名老师及冒险者过来用担架把雷乌斯擡走。接着轮到艾米莉亚，她却攀在我脖子上不肯下来。
「艾米莉亚，下来。」
「再一下……」
「不行。你可是伤患，得躺床上休息。」
「是……」
我好不容易叫艾米莉亚下来躺到担架上，她用哀伤的眼神看着我，因此我摸了摸她的头。
「之后再去看你，要好好休息喔。」
「……我会等您。」
「莉丝，我得去跟老师说明情况，可以麻烦你陪艾米莉亚吗？」
「也是。让现在的艾米莉亚自己一个人，总觉得不太放心……」
尽管没有受伤，莉丝也累了。
我苦笑着目送莉丝追向被人擡走的两姊弟，深深吐出一口气。这样就告一段落了……
「第一次看到艾米莉亚那么撒娇。」
「哈哈……请您当作没看到。」
「这代表她受到的打击有多大。我就把刚才那幕收在心底吧。虽然你看起来挺累的，方便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是。在那之后……我马上冲进迷宫，在地下十楼发现受伤的弟子们倒在鲜血之龙面前。」
我告诉麦格那老师的是我在回程想好的谎言。
我抵达的时候，鲜血之龙正在起内讧，疑似队长的龙族变身成龙，大闹一番。他大概是因为变身而失去理性了，把同伴统统杀掉后，大叫着四处破坏，过了一会就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我便把他绑起来扔在路边。
「唉……太危险了。我知道你的能力超出常人，但这种事请你以后别再做了。」
「非常抱歉。之后我就抱着活下来的弟子回来了。和他们比赛的两名贵族学生也平安无事，不过考虑到雷乌斯的伤势，我认为应该快点回来，就把他们留在十楼的大厅。」
「确实，毕竟那个精力十足的雷乌斯都昏过去了。那两个人就交给我们派进迷宫的救助队吧。顺带一提，你们和哈尔特他们以外的学生，已经全数平安离开迷宫，『两名』贵族学生的意思是……」
「如您所料。他们的两位随从已经……」
「……是吗？虽然他们平安是件值得高兴的事，遇难的学生实在令人惋惜。不好意思，能请你回学校向威尔老师——不对，向校长报告吗？他好像在校长室等你。」
「没问题，不过我可以离开了吗？」
「嗯，之后交给我处理就行，我要在这等里面的人回来提供情报。」
麦格那老师开始向其他人下达指示，我则跟在弟子们身后，转身往学校走去。
我照麦格那老师所说，回到学校后先前往校长室。
校长室的门和麦格那老师的办公室不一样，是由左右两扇门构成的大门，看起来很高级，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我和乔装中的威尔老师讲过好几次话，踏进这个房间倒是第一次。
进入校长室，映入眼帘的是坐在一张大桌前面的罗德威尔，和平常喜欢吃蛋糕的威尔老师不一样，充满校长的威严。我感觉不到周围有其他人，看来这里只有我和他两个人。
「首先要说的是，你没事就好。噢，先泡杯红茶喝吧。请坐在那张沙发上稍等一下。」
校长室里放着一堆书，角落有个小小的流理台，挺高级的。我坐在校长叫我坐的豪华沙发上等他，接过他亲手泡的红茶。
「我也挺喜欢泡茶的，不过不及麦格那老师就是了。」
校长泡的茶虽然比不过麦格那老师，茶的香味确实有泡出来，挺好喝的。而且我冲出麦格那老师的房间后都没有补充水分，这杯茶来得正是时候。
「很好喝。然后，您叫我过来的原因是……」
「嗯。我想请你详细说明迷宫里发生了什么事。」
我把告诉麦格那老师的情报跟校长说了一遍，校长神情凝重，看着我说：
「根据调查，安排那些杀人鬼进艾琉席恩的很可能是古雷葛里。真的很抱歉，我的部下伤害了你的弟子。」
「……古雷葛里现在在哪？」
「他从前几天开始就没来过学校，我已经派部下去古雷葛里家了。他就交给我们处置吧。」
「可以放心交给您吧？」
「即使他惹出这种麻烦，终究是一名贵族。要是你介入其中，我可能没办法包庇你，所以这次请你忍耐一下。」
「……我明白了。」
我审问过那个龙族，已经知道古雷葛里是罪魁祸首。
因此我本来打算今晚潜入古雷葛里家，不过校长都出手了，我看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
而且……校长好像很生气。
我感觉到他散发出面试时的那股气势，所以最好乖乖退让。
「得审问那名活下来的龙族，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对古雷葛里定罪的证据。他已经不是老师，而是一名罪犯。」
从指导学生的人沦落为罪犯吗？
动不动就说兽人愚蠢的他，自己却是最愚蠢的。
「现在我能告诉你的情报就这些。有什么事我会通知你，今天请你先回去休息吧。」
「好的。那么我去看看弟子们就回钻石庄。」
我向校长行了一礼，离开校长室。
我来到学校的治疗室，姊弟俩好像已经治疗完毕，被搬到其他房间的床上休息，我先前往艾米莉亚的病房。
「来了……啊，天狼星前辈。」
我敲敲门，出来应门的是莉丝，她一看到我就露出笑容。
「我来看艾米莉亚，方便进去吗？」
「嗯。艾米莉亚，天狼星前辈来了。」
「真的！？」
艾米莉亚的声音听起来颇有精神，看来她恢复得差不多了。
我走进病房，躺在床上的艾米莉亚坐起上半身，用灿烂的笑容迎接我。
「身体还好吗？」
「头还有点晕，不过已经没事了。」
「……好，脸色也变好了。但不可大意，今天要在这里乖乖休息喔？」
「这怎么行！？钻石庄还没打扫完，而且我得照顾您……」
艾米莉亚一脸世界快要灭亡的样子，可是我一摸她的头，她的表情就放松了些。
「那些事可以等明天再做……听话好吗？别再让我操心。」
「……我明白了。」
艾米莉亚虽然不太甘愿，还是乖乖点头。
真是……这种地方跟艾莉娜妈妈一模一样。
艾米莉亚的服务精神让我有点傻眼，这时莉丝打开门，离开病房。
「那个，我去看看雷乌斯。」
她这么懂得看气氛我很感激，可是最后那抹仿佛在说
「两位慢慢来」的笑容，我认为是多余的。
大概是麦格那老师安排的吧，这间病房是单人房，因此莉丝走了后，变成只有我和艾米莉亚。时间将近傍晚，所以四周感觉不到其他人的气息。我看着艾米莉亚的眼睛，抚摸她的头。
「好了，莉丝走了喔。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
「…………天狼星少爷！」
艾米莉亚面色扭曲，哭着扑进我怀里。
「好怕……我好怕！雷乌斯跟妈妈一样……挡在我们前面……我又差点，失去重要的人……呜、呜呜……」
家人在眼前死去的经历，对艾米莉亚来说是尚未痊愈的心灵创伤。
这次的事件……导致她心灵创伤复发，其实她很想哭，但为了活下来，以及为了不让雷乌斯与莉丝不安，只好拼命忍耐。
艾米莉亚向我撒娇是为了掩饰情绪，如今剩下我们两个人，她终于忍不住了。不对，因为她一直憋着我会很困扰，算是我主动让她把情绪发泄出来的吧。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可是我必须保护他们两个！幸好雷乌斯没事！幸好莉丝没事！幸好……还能被天狼星少爷摸头……」
艾米莉亚将真心话吐露出来，语无伦次……这样就好。
这里只有我和你，再也不用忍耐，你可以尽情宣泄。我抱紧艾米莉亚，慈爱地摸着她的头。
「你很努力了。他们之所以平安无事，都是因为有你帮忙。」
「可是……我被敌人打倒了，一事无成。雷乌斯拼命保护我们，我却只能在旁边看……」
「你是因为挺身保护了莉丝才不能行动吧？而且，大家都平安回来就够了。」
「天狼星少爷……呜呜……」
对了，以前我也像这样安慰过艾米莉亚。
那时艾米莉亚只会一直哭……现在应该有所改变了。
哭了一会儿，她擡起头拭去泪水，认真凝视着我。
「我再也——再也不会犯这种错。为了保护像天狼星少爷一样重要的人……我要变强！」
「……会很辛苦喔？」
「我不在乎。因为我再也无法忍受自己什么都做不到，只能在旁边看……」
……艾米莉亚，你又成长了。
有那坚定的眼神和意志，你一定会变得更强。
「听到你这么说，我这个当师父的也很高兴。不给你一点奖励说不过去啊。」
「真的吗？那我想拜托您一件事……」
「什么事？尽管说。」
「可以……再抱着我一会儿吗？」
「嗯，可以啊。」
我照艾米莉亚的要求抱紧她，她喜孜孜地蹭到我身上。
过没多久，艾米莉亚开始发出稳定的呼吸声，我便把她放回床上，默默离去。
接着我来到雷乌斯的病房，莉丝刚好走出来。
「啊，天狼星前辈。艾米莉亚还好吗？」
「刚才终于睡着了。雷乌斯状况如何？」
「他醒着。好像很期待你去看他。」
「是吗？那我得赶快去露个脸。」
我准备打开门的时候，不经意地望向旁边，发现莉丝神情凝重。
「怎么了莉丝？发生了什么事吗？」
「啊，没有……我只是觉得雷乌斯怪怪的。看起来是很有精神没错，但有种勉强自己装出来的感觉，好像有什么难过的事……总之跟平常不一样。」
我隐约察觉到原因。
同时也吓了一跳，他们感情已经好到莉丝会发现雷乌斯细微的变化，雷乌斯也会让莉丝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了。
「别担心，之后就交给我吧。」
「嗯，毕竟同样是男生，雷乌斯应该会比较愿意对你说。」
「是说，你和雷乌斯真的变得挺要好的。那家伙基本上很亲人，不过打从心底亲近的只有寥寥数人而已。也就是说，你也是其中一个。」
雷乌斯真的亲近的，大概只有我、艾米莉亚、诺艾儿和迪吧。现在又加了莉丝进去。
「这样呀。呵呵……好高兴。」
「嗯，以后也麻烦你跟他和艾米莉亚好好相处啰。那我去找雷乌斯了。」
「帮他打打气吧。」
和莉丝道别后，我敲敲门，门后传来雷乌斯的声音。看来他隔着一扇门也知道是我。
我走进病房，不出所料，雷乌斯躺在床上，很开心的样子。
「大哥！你来啦！」
雷乌斯坐起上半身，胸口和手臂虽然缠着绷带，看起来还满有精神的。
他两眼发光，紧盯着走进病房的我。
「伤口没事了吗？」
「这点小伤一下就好了。比起这个，大哥果然超强的！这么简单就把我们完全打不过的那群人干掉！」
「虽说对手是杀人鬼，我可是杀了两个人喔。你不怕我吗？」
「不会啊，大哥是为了保护我们而战。我尊敬大哥，才不会怕咧！」
这家伙真的很率真。雷乌斯不假修饰的这番话令我感到心旷神怡，心情平静。
如莉丝所说，我发现他的笑容有点不自然。
「我啊……经过这次的战斗，明白要保护人有多难了。明明这么难，大哥却一直在我们后面保护我们。」
「我是你们的师父，那就是我的职责。」
「所以大哥……我绝对要变强，变得可以跟大哥并肩作战！输给那些人虽然很不甘心，我也学到了不少。」
「哦？方便告诉我你学到了什么吗？」
「嗯！」
他似乎一直在回想今天的失误，自我反省。
该保护姊姊却跑到前面作战、被变身后的力量冲昏头，只会靠蛮力乱挥剑等等，雷乌斯将自己的过失一个个列出来，向我报告。
然而……雷乌斯越讲越没精神，最后还把视线从我身上移开，望向窗外。
「欸……大哥，姊姊她们没事，我也没死，还看到大哥有多厉害。我从来没赢过大哥和莱奥尔爷爷，所以我以为就算我输给其他人，也不会不甘心。不过……」
雷乌斯咬紧牙关硬撑，泪水却不受控制落到床上。
「为什么……我现在这么懊悔？大哥，我这样是不是很奇怪？」
「哪里奇怪。身为男人，你的反应很正常。」
「可是比起搞不好会保护不了姊姊，输给他们更让我觉得不甘心。明明这两件事根本不能比……我可是更懊悔自己输了喔？」
雷乌斯泪流不止，我摸摸他的头。
尽管输了战斗，敌人全都倒下了，我们则统统活着。光看结果是我们的胜利，雷乌斯却无法接受。
「不过，你想保护艾米莉亚和莉丝的心情是千真万确的吧？」
「那当然！我是真的很高兴姊姊她们没事。」
「那就好了。你只要两边的懊悔都承受就行，又不是只能选一个。然后，别忘记这种感觉。它一定会让你变强。」
「……这样可以吗？」
在旁人眼中看来，雷乌斯好像比起姊姊，更在意自己输了，但那是因为艾米莉亚跟莉丝现在平安无事。
「不管你怎么想，都绝对不要忘记想保护艾米莉亚她们的这份心意。你为什么想变强？再说一次看看。」
「为了保护姊姊！」
「对。所以治好伤后，变得更强吧。只要你想变强，我会奉陪到底。」
「知道了！」
雷乌斯擦干眼泪，露出清爽的笑容。
他眼中的意志比以往还要坚定，是跨过一道坎的男人的眼神。
没错……雷乌斯，你是坚强的孩子。
你总有一天一定会超越莱奥尔爷爷……也会超越我。
我很高兴能守候雷乌斯的成长。
之后我离开雷乌斯的病房，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吁出一口气。
这次的事件要是一个弄不好，说不定会失去弟子们，所有人都没事真的太好了。尝到败北滋味的他们想必会变得更强。他们看起来也没有吓得心灵受创，真的是坚强可靠的弟子们。
只不过……好累啊。
用尽全力打了一场，身体也因为长时间维持在「增幅」状态，累积不少疲劳。
之后还有事要做，休息一下再回去好了。
我靠在椅子上，静静闭上眼睛。
—— 莉丝 ——
和天狼星前辈分别后，我去看了艾米莉亚……这孩子睡得非常香。
偶尔她还会笑出来，说梦话呼唤天狼星前辈的名字，我不禁感到疑惑，天狼星前辈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我在那里打发了一下时间，离开艾米莉亚的病房，去雷乌斯的病房找天狼星前辈。
雷乌斯虽然还有点没精神，我想只要交给天狼星前辈就没问题了。我边走边想「他们差不多讲完话了吧」，走到病房前，看到天狼星前辈坐在外面的椅子上。
「天狼星……前辈？」
他在……睡觉吗？
非常罕见的景象。我跟天狼星前辈认识两年了，从来没看过他这么无防备。
可是……这也不能怪他。
为了拯救我们，他拼命赶过来，独自与那么强的人交手。
他若无其事地杀人的模样，确实让我觉得很可怕，但艾米莉亚说，那是因为我们受到伤害，天狼星前辈生气了。可见他有多么重视我们。
跟艾米莉亚比起来，我和天狼星前辈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但我一直在他身旁看着，因此我明白。
天狼星前辈和那些人不一样，不是以杀戮为乐的人。
所以……
「嗯，天狼星前辈不可怕。」
这样就够了。
「嗯……莉丝吗？」
「啊，对不起，吵醒你了？」
看来我好像靠得太近。他难得在休息的说，真不好意思。
「不，是我自己醒来的。如果来的人不是你，我早就醒了。」
「是我的话你就不会马上起来呀？」
「因为我用不着警戒你。」
用不着警戒我吗……好高兴。
天狼星前辈真的是个不可思议的人。
比我小一岁却这么强，懂这么多事……我不知不觉就尊敬起他来了。
身高比我高一点。身体虽然锻炼得很勤，跟大人比起来还是小小只的。
「艾米莉亚和雷乌斯今天要住在病房，我也差不多该回钻石庄了。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我再陪他们一下就回宿舍。」
「是吗？抱歉，我累了，先走一步。」
天狼星前辈的背影……果然十分高大。
明明看起来是与年龄相符的高度……越是了解这个人，就越会觉得他的背影厚实可靠。我很能体会艾米莉亚和雷乌斯把他当成父亲仰慕、尊敬的心情。
父亲吗……
「是，爸爸您也辛苦了。」
「……我什么时候变成你爸了？」
「啊！？那个……我、我开玩笑的！啊、啊哈哈……」
「有你这种女儿还挺幸运的。明天见。」
「是。明天见……」
确认天狼星前辈带着阳光笑容转身离去后，我深深叹了口气。
啊啊讨厌……我怎么这么粗心。
看到那比我身边的大人、老师还要高大的背影，我心想。
可靠的父亲……一定就是指他这样的人。
和我那个没必要不会跟我讲话，对我漠不关心的父亲截然不同。
「真不想……对他们有所隐瞒……」
也许该向他们坦承我的真实身分了。
可是讲了之后，这舒适的相处模式可能会产生变化……我好怕。
就算这样，我仍不想继续瞒着大家。
没问题……跟今天发生的事比起来，一点都不可怕。
我相信大家一定会接受我，像以前一样和我相处……所以，我决定了。
即使会后悔，也要照自己的意思笔直向前。
—— 天狼星 ——
迷宫发生杀人鬼事件的隔天早上，我一个人迎接日出——并没有。
「早安，天狼星少爷。」
我还以为今天艾米莉亚应该会乖乖休息……结果还是老样子。
不对，她反而变得更有精神。
「衣服我放在这里。您头发睡得翘起来了，请用湿毛巾。早餐已经做好，若您想在这边用餐，可以为您准备。」
我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帮我把所有事都打理好。我从太阳的高度判断现在时刻，跟平常的起床时间一样。
「艾米莉亚……你什么时候来的？」
「不久前。昨天因为被您紧紧抱住，我幸福到今天早上才醒来，所以休息得很够，身体状况也非常良好。」
家事全都做好了……所以她大约是一个小时前来的吧？
艾米莉亚脸泛红潮，幸福地扭动身子，如她所说，她脸色不错，皮肤也有光泽，看她的动作身体也并无大碍。
为求保险，我招手叫她过来，想帮她检查，艾米莉亚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到我面前。这么短的距离，不必用到全速好吗？
「您叫我吗？」
我只是叫她一下而已，艾米莉亚却摇着尾巴露出满面笑容，等待我的回答。我一伸出手，她就知道我要做什么，自动低下头，我便把手放在她头上发动「扫描」。
「……似乎没有异常。」
「那当然！我觉得现在的我什么都做得到。」
艾米莉亚笑着不断摇尾巴，幸福到了极点。
之后，我们在客厅吃艾米莉亚做的早餐。本来担心她这么有干劲，搞不好会做一顿大餐，幸好是一般的餐点。
艾米莉亚刚痊愈，因此今天的晨练取消，可以悠闲享用早餐。过没多久，莉丝着急地跑进来。
「呼……呼……真是的，你果然在这里。」
「「早安，莉丝。」」
「早安……不对！你为什么擅自溜出病房！我早上去你的病房没看到人，吓了一跳耶。」
「因为我该在的地方是天狼星少爷身边。」
「重点不在这里！虽然老师那边我帮你蒙骗过去了，别再自作主张了唷。不过，你那么有精神真的太好了。」
莉丝看起来很头痛，可是马上又恢复成以往温柔的表情。
艾米莉亚在与莉丝斗嘴的期间准备好她的早餐，莉丝坐到这两年固定的位子上，双手合十。现在她跟我们一样，吃饭前会合掌，筷子也用得很顺手。
「今天的早餐看起来也好好吃，我开动了。」
莉丝的吃相非常有气质。除了基本的喝汤时不会发出声音外，也绝对不会张大嘴巴吃饭。
不过，她能轻松解决和大胃王雷乌斯吃的饭同等的量。
明明吃相那么优雅，速度却很惊人，一块牛排不知不觉就消失的案例也并不罕见。
雷乌斯运动量大，我能理解他为何吃得那么多，但跟他食量相同的莉丝完全没有发胖的迹象，那么多养分到底跑到哪里去了，至今仍然是个谜。
「……呃，你一直盯着我看，我会觉得有点别扭。」
「噢，抱歉。我只是在想你吃饭都吃得津津有味。」
「那个……因为很好吃。」
「谢谢你。这样我努力做菜也值得了。」
我们重新开始用餐，这时门口再度传来声音，客厅的门打了开来。
「大哥，姊姊，早——痛痛痛！」
雷乌斯……你也是吗？
雷乌斯全身包着绷带登场，在进门的同时捣住胸口痛得大叫。姊弟俩怎么都这样，不能听话点吗？
「嘿，雷乌斯！怎么可以不乖乖待在病房？」
「这句话由你说出口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因为光是躺在床上很无聊嘛，那里端出来的饭又无法满足我。」
「唉，没办法，你都已经来了。艾米莉亚，不好意思……」
「是，我立刻准备。」
于是，雷乌斯也坐到桌前，开始吃艾米莉亚端出来的早餐，速度快到让人难以想像他昨天才受过重伤。
两人份的早餐转眼间就消失了，但他们一副吃不够的样子。也许是昨天流了太多血，身体本能地想要摄取营养。
「姊姊，再来一碗！」
「我也想要再来一碗。」
「呵呵，我知道。天狼星少爷也要吗？」
「嗯，麻烦你了。」
就这样……我们的日常回来了。
我接过艾米莉亚递给我的早餐，细细品味这平凡却幸福的日子。
之后我们来到学校，一走进教室入座，同学们就纷纷围过来。
平常也是这个状况，不过今天的气氛截然不同。
「欸欸欸，你们被卷入昨天的事件对不对？迷宫里发生了什么事呀？」
「大哥！？您怎么受这么重的伤！是哪个家伙干的！」
「迷宫里到底跑出什么东西啊！巨石兵的话这伤未免太重了吧？」
昨天的事件似乎传递学校了，同学们统统都在问这些。
迷宫里发生异常状况，将数名学生及我们
卷入其中的传言虽然已经传开，校方却没有提及最重要的鲜血之龙。校长叫我在他正式公布情报前，先不要跟同学们讲详细情况，我也有叮咛弟子们。
过没多久，马克慌慌张张进到教室，一看到我们就露出松一口气的表情。
「早安，天狼星同学。我在来学校的路上听说你们被卷入事件当中……幸好你们没事。」
「早安马克。发生了很多事，不过如你所见，我们都没事，你大可放心。」
我和冷静下来的马克交谈着，这时教室的门突然打开，同学们一阵骚动。
我心想「麦格那老师应该没那么早来啊」，望向门口……
「打扰了。」
「打扰各位了。」
是从杀人鬼手中存活下来的贵族学生——哈路德与梅露露莎。
学生们都听说了他们也是事件的受害者，因此这两人突然出现，教室里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即使是在这种状况下，两人依然擡头挺胸走进教室，站在姊弟俩面前，摆出跟第一次登场时一样的姿势。
「雷乌斯·席尔巴利恩。我有话想对你说。」
「艾米莉亚·席尔巴利恩。我有话想对你说。」
气氛异常紧绷，身为贵族的两人……默默向姊弟俩低下头。
「虽然我记不太清楚，托你的福我得救了。谢谢你。」
「艾米莉亚，你的魔法救了我。我是来谢谢你的。」
「「呃……」」
那么高傲倔强的两人，用符合贵族身分的高雅态度向他们致谢。和昨天明显不同的态度，令姊弟俩难掩困惑，只有默默应了一声。
「我的谢意确实传达到了。失陪了。」
「可以的话希望你控制一下魔法的威力。再会。」
大概是想讲的话都讲完了吧，他们跟进来时一样，擡头挺胸走出教室。
然后，在仍然安静无声的教室中，雷乌斯看着我低声询问：
「欸……大哥，他们是怎样？」
「他们也说了啊，只是来向你们道谢的。那两个人是会回报他人恩情的贵族。」
「感觉好复杂。」
「不管你们怎么想，我能说的只有一件事……你们做的并没有错。」
我边说边摸他们的头，姊弟俩心满意足地笑了。
一片静默的教室又开始吵闹起来时，麦格那老师来了。不知不觉就到了上课时间。
「各位同学早。马上有件事要通知各位，请安静一下。」
麦格那老师环视教室一圈，确认同学们都静下来后才开口说话。中途他跟我对到了视线，我想不是错觉。
「昨天发生的事件，想必大家也听说了。校长下午会在讲堂说明详情，麻烦各位不要散播谣言。然后，天狼星。」
「是。」
「校长好像想问你事件的详细情况，请你立刻去校长室。」
突如其来的指名令我一头雾水，两姊弟马上站起来抗议。
「麦格那老师！为什么只有天狼星少爷被叫去？」
「对啊！应该也要问问我们这些受害者吧。」
「你、你们两个，冷静一点！」
「你们说得对，但两位是天狼星的随从，因此应该由他这个主人出面。」
大概是因为麦格那老师说的也有道理，两人心不甘情不愿坐回椅子上。
「……为何露出这种眼神？我只是去讲个话而已。」
「是没错。可是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也是。有什么事请您立刻呼唤我。就算在上课我也会飞奔过去。」
「你们这么堂堂正正地发表跷课宣言，老师我很困扰呢……」
麦格那老师因两姊弟的反应露出苦笑，我在他的目送下独自走出教室。
接着我来到校长室……校长的模样跟昨天比起来截然不同。
我昨天也看过他身为一校之长的认真神情，今天却有种紧张感。看这气氛……直接开打都不奇怪。
「你来了。请坐在那张沙发上。」
「……打扰了。」
校长一副不容拒绝的态度，叫我坐到沙发上，然后坐到我对面。
只不过……我们没有交谈，而是默默看着对方。
一触即发的凝重气氛维持一段时间后，校长终于开口。
「……我就直接进入正题了。找你来是要通知你昨天那起事件的后续，外加有件事想问你。」
「有件事想问我吗……」
「这个之后再说，先跟你报告调查结果吧。昨天，根据进迷宫调查的人的回报，很遗憾，疑似鲜血之龙成员的三个人已经死亡，不过我们抓到了队长葛拉恩。」
「意思是，审问结果出来了。」
「没错。抓到他之后，我们考虑到他可能会失控，将他带到学校的斗技场，想要先从他口中间出情报，可是……」
校长似乎也有参与审问，将整个过程详细说给我听。
把葛拉恩带到斗技场的路途中，随行的老师及上级冒险者频频向他问话，却完全无法与葛拉恩沟通。
因为……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葛拉恩两眼无神，抱着头拼命道歉，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们在迷宫找到这家伙的时候就是这样了。问什么都只会道歉，没办法沟通。』
『伤脑筋。我有很多事想问他……』
『罗德威尔校长，可否用您的魔法想点办法？』
『罗德……威尔！？你就是罗德威尔吗！』
得知面前这个人就是罗德威尔，葛拉恩急忙逼近校长，但他全身上下都被绑住，只能狼狈地摔在地上。
『……我是罗德威尔没错，怎么了吗？』
『那家伙叫我不准回答别人的问题，除了你以外——不对！我什么都告诉你，快问我问题啦！』
『怎、怎么回事？是被罗德威尔校长的气势镇住了吗？』
『呣……虽然我不是很清楚状况，你愿意提供情报当然最好。首先——』
校长觉得有点奇怪，不过葛拉恩似乎真的有照实回答问题。
从他们跟古雷葛里怎么勾结的，到来到这座城市后杀害的尸体是如何处置的，以及过去的经历和自己的能力，统统招了。
除此之外，明明校长没问，他却开始讲自己喜欢的食物等无关紧要的事，滔滔不绝，想要把能讲的全都讲出来。
『够了。可以不用再说了。』
『你想问的就这些！？真的……真的没了！？』
『是、是啊。你到底为什么那么急？』
『啊啊……太好了。这样我终于……』
然后……葛拉恩就死了。
「……他死了吗？」
「要是他在我们把他交给冒险者公会之前或之后逃走，事情会变得很麻烦，所以本来就打算拿正当防卫当理由收拾他，才把他带到斗技场。毕竟可以拿来当证据的情报他也招了，像他这种等级的杀人鬼，只要交一颗头出去就够了。」
听起来很残忍，但葛拉恩可是恶名昭彰的杀人鬼，交给公会结果也是一样。校长又不需要赏金，才会想利用自己的权限早点解决掉他。
他都当上身在高位的校长了，自然会容忍一些小手段。
「可是……杀掉他的人并不是我。他讲完最后一句话，头部就忽然炸开来。」
「头炸开来？您对他用了什么魔法吗？」
「我什么都没做。就跟我说的一样，他在大叫的同时头部往上炸开，变成没有生命的肉块。」
「太惨了。」
我皱起眉头，校长突然瞪着我，释放杀气。
「我直接问了。天狼星……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
「先说说我基于经验和直觉的推测吧。歼灭鲜血之龙——包括葛拉恩在内的人……就是你对不对？」
……他果然察觉到了。
昨天，我和莉丝道别后没有回钻石庄，而是追踪葛拉恩的反应跟在后面。
看到葛拉恩被带到斗技场，向校长招供一切后……我从远方的高台用长距离狙击魔法「狙击」射穿他的头。杀掉他的理由跟校长差不多，不过有一部分是因为我想亲手解决那家伙。
不晓得他是不是从魔力流向和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人技巧发现的，校长散发出的杀气，使我发动了「并列思考」。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首先要争取时间。
校长在虚张声势的可能性较高，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准备发动「增幅」
。
同时用「探查」确认弟子们的位置……他们没有离开教室。
「这问房间的墙壁含有会吸收声音的特殊矿石。只要不要太大声，外面是听不见的。」
「……也就是说，讲私事或稍微打一场，并不会被发现？」
在对手念咒的同时发动「光明」，立刻逃跑。
再用「传讯」联系弟子们。
马上去教室接他们，逃出学校。
「正是。请你明白这点再回答我的问题，你来这间学校有什么目的？假如你是会对学校造成危害的人，我就必须动手阻止你。」
「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学习知识，外加需要一个安全的环境，让我成长到年龄足以当冒险者。以及培育、守护弟子。」
确认罗德威尔的魔力正在提升。「冲击」对他应该不会有效，因此我选择使用想像训练弹做出来的「麦格农」。
周围没有外敌。
最短逃脱路径……确认完毕。
所有状况……预想完毕。
「此话当真？」
「是的。」
我毫不犹豫回答，默默与校长互瞪。
绝对不能移开目光。不只是因为会露出破绽，更重要的是面对校长，拿出诚意方为上策。
过了几分钟……校长的杀气消失，为僵持不下的局面划下句点。
「你果然不是简单人物。看来犯人就是你没错。」
「…………是的。是我打倒了那些杀人鬼。不过您未免太坏心眼了吧，竟然那么认真地释放杀气测试我。」
经过各种考量……我决定老实承认。
因为要继续骗他也不容易，外加虽然我和校长认识得不算久，我知道只要不跟他敌对，校长的态度就是井水不犯河水。要是我和校长打起来，学校全毁都不奇怪，所以我默默松了口气，解除「并列思考」。
而且……在这里待了两年，我对这所学校和城市也有感情了，我诚心觉得不用抛弃弟子以外的人事物逃离这座城市，真的太好了。
「不好意思吓到你，但我想借这个机会听听你真正的想法。现在我很清楚我没理由和你争斗。」
「您的手段会不会有点太强硬？搞不好会打起来喔？」
「没办法。我早就知道你很特别，想不到竟然有能力轻易打倒龙族和上级冒险者。不能怪我因为这次的事件产生危机意识。」
「是没错……毕竟我这次真的做得太过头。」
校长所言甚是。我因为弟子们受到伤害，过于愤怒，完全没考虑到后果就做了那种事，不能怪他警戒我。
「你拥有强大的力量，却没有用错误的方式使用它，也很有礼貌。我个人是想跟以前一样，与你维持良好的关系。」
「我也是。还有，有件事想麻烦您，关于我的实力……」
「我了解，要是其他人知道你的身手，想必会惹来许多麻烦。虽然我觉得迟早会被发现，在那之前我会帮你保密。」
「这种说法真令人不安。麻烦您了。」
「这次的事件我们也有疏失，多少可以通融一下。而且……不跟你好好相处就没蛋糕吃了。」
我怎么觉得最后一句才是真心话，是错觉吗？
总而言之，关于鲜血之龙事件和我的实力似乎没问题了，暂时可以放心。
校长好像还有事要通知我，但他神情凝重，看起来不是好消息。
「很遗憾，我们没抓到这次的幕后黑手古雷葛里。」
「被他逃掉了吗？」
「是的。我派了调查队去古雷葛里家，那里已经只剩下空壳。亏我之前还叫你把他交给我处理……真难堪。」
「不会，您并没有做错。看来古雷葛里是个擅长脱身的人。」
「他的逃亡技术非常高明。不过我用昨天得到的证言和从他家里搜出的证据，通缉了古雷葛里，在城内发放悬赏令，至少他应该无法在艾琉席恩光明正大地活动。」
「他的那些学生怎么办？」
「学生们是无辜的，所以我找其他老师接手古雷葛里带的班级。但我担心那个男人灌输学生奇怪的观念，必须再观察一段时间。」
也有学生什么都没做，要是他们因为大人乱闹事遭到波及，未免太可怜了。
校长在找我来之前，好像先跟失去随从的哈路德与梅露露莎谈过，两人深深反省过了，决定不再跟随古雷葛里。
「我还有件事想问你。你杀掉葛拉恩的魔法……到底是什么？」
大概是指「狙击」吧。
这个世界没有可以从超远距离射穿对手头部的魔法或武器，罗德威尔会好奇也很正常。
「对不起，恕我无法回答。可是那个魔法，我只会对葛拉恩那种杀人鬼用……」
「唉……好吧。我欠你一个人情，也相信你的人格，就不再过问了。但那个力量很危险。虽然我想用不着我特地提醒，还是请你多加注意。」
罗德威尔放弃得比想像中还要干脆，这是他信赖我的证据吗？
和校长讲完话后，我回到教室，姊弟俩像要确认我平安无事般大声嚷嚷，结果被麦格那老师骂了一顿。
当天下午……全校学生在讲堂集合，听校长亲口说明事情经过。
学校的迷宫出现杀人鬼，有学生惨遭杀害。
校长没有隐瞒真相，宣布把杀人鬼引进来的是古雷葛里，现在下落不明，成了通缉犯。
我认为校方愿意将这不幸的事件公开挺有勇气的，似乎是为了让学生们理解，古雷葛里这种拥有危险想法与骄傲的人做了什么事，下场又是如何。
安全无虞的学校，也会因为一个人愚蠢的行为产生危险。总之就是学生们的危机意识不够，校方要借此提醒他们多注意一点。
之后校长站在讲台上，继续说明从这起事件中应该学到什么。
『我希望各位的力量可以用在拯救他人上，而不是用来夺走无辜的生命。因为你们是拥有无限可能性的学生。』
把力量用在拯救他人上，而不是用来夺走生命吗……
上辈子的伙伴也说过同样的话。
可能会有人觉得这句话跟以暗杀维生的我完全扯不上边，但我杀的都是若不取他们性命，他们会杀掉上千、上万人的恶人。
我不是在把自己的行为正当化。
经历过那么多场战争，我早就想通了，更重要的是，这是我自己选择的道路。
特务大多都是从事地下工作的人，不会站到阳光底下，暗地处理掉目标乃稀松平常之事。
关于我的这一面，我打算等到有必要的时候再向弟子们说。
因为我不希望他们模仿我。
毕竟暗杀这种事，换个角度看跟那群人一样是杀人鬼。
差别只在于有没有乐在其中。
不过……若是为了保护弟子，就算要我杀人，我也不会动摇吧。
我的本质就是这样，投胎转世后仍然没有改变。
这是我身为一名老师……身为一名特务的生存方式。
尽管幕后黑手逃之夭夭，让人觉得心里还有块疙瘩，杀人鬼事件就这样落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