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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章 圆形斗技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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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给喘息的时间放出强力的一踢。只用一击就能夺去性命的钩爪袭来。将人类脆弱的躯体四分五裂仍有余裕的迦楼罗的猛攻,奈奈绪全部用一柄剑来应对。逆袈裟的一脚以出端技打落,下踢则以刀身将之滑落——然后产生的一瞬间的空隙中,则回以尖锐的反击。

插画P277

【嘿呀!】

【KIAA!】

在背后呆站着的魔法使们眼中,这可真是前所未见的场面。……与他们认知中的战斗完全不同。与犬人狩猎中所重视的优雅有些相似又有些不似。不识计略而以纯粹愚直的「武」的形式,仿佛一个奇迹般存在于此——!

【KIAAAAAAAAAAAAAAAAAAAA!】

但是,迦楼罗也是超乎常理的魔之眷属。其长处并非只有依靠身体能力的暴力。回应着魔鸟的要求,其周围响起了风的声音——踏地一脚跳上半空的迦楼罗,左右张开了双翼,然后强力地向后推去。

【KIAAAAA!】

【——呣?!】

以风为推进力从空中袭来的踢击。人身无法实现的猛禽的技巧,与不以一脚为支点就无法踢出的地上的踢击不同,有着左右的钩爪同时袭来的特异性。将至今的猛攻都以一柄剑接下的奈奈绪,也难以应对初见的这攻击——

【强力推动!】

冲突的间隙。从侧面产生的推力,间不容发地将少女的身体从钩爪的轨道上推开了。——魔法喜剧时所使用的吸引咒文正相反,奥利弗使出推动咒文作为援护。对于迦

楼罗来说毫无效果,但是却有着帮助奈奈绪的使用方法。

【KIAAAAA!】

【——啧,来了吗——!】

注意到横枪而入一事,踢击后落地的迦楼罗将目标移到了奥利弗身上。在用着凌厉的速度奔跑的魔鸟面前,少年强压住了用咒文迎击的冲动。由于风的守护一节咒文的攻击毫无意义,从刚才的惨状中已经学到了这一点。

【呼……!】

在这基础上,奥利弗反而对着迫近的迦楼罗踏出了脚步。发生冲突之前使用领域魔法——将脚踏的地面倾斜八十度,在奔跑的过程中做出与蹲伏起跑相近的姿势沉下了身子。

拉诺夫流魔法剑·地之型「墓石步」。对落脚点进行加工而迅速变换了姿势奏效了,在腹部的高度奔跑因而迦楼罗的钩爪从少年的头上挥空了。一息的瞬间——用左手撑着将要落到地面的上半身,奥利弗砍向了魔鸟的支撑足。

【KIA?!】

【哈!】

避开钩爪上附着坚鳞的部位,瞄准对于人类来说相当于小腿肚的部分挥过杖剑。那一击接触皮肤的瞬间——没能等到踢出的一脚收回,迦楼罗单脚跳了起来。

【咕……?!】

奥利弗因刀刃切开空气的感触而愕然了。从斩击中逃脱的迦楼罗,就那样乘着风在空中转了一圈——在较远的位置轻轻着陆了。脚上被伤口的鲜血濡湿了。少年的奇袭,很可惜只是切下了一点点肉。

【啧,太浅了……!】

【奥利弗!】

回复了姿势的奈奈绪立刻赶了过来,以中段架势站在了少年的身旁。与她一同面向了魔鸟,奥利弗也做出了半身的架势。

【不要不经思考的冲过去!之前说过的吧,红王鸟有着火与风的精灵相随!】

严厉地说着。只从眼见的姿态并不能判断对方的战斗力——这是,在与初次见面的高位魔兽战斗时的铁则。在应对迦楼罗的场合,即使双足双手的身体与自身看起来相同,由于风的帮助其行动并不能用常识考量。

对这包含眼前的现实在内的他的忠告,东方的少女点了点头。

【唔呣,切身感受到了。……真真正正,那是妖魔的同类呐。】

同一时刻。从已然变成了混乱的坩埚的观众席上,谢拉四人始终观看着他们的死斗。

【……竟然从正面与红王鸟对抗。奈奈绪,你这个人……!】

螺旋双马尾少女表情中混杂着感动与战栗地低语着。为了不被卷入惊慌逃窜的学生洪流之中而拼命站稳交给你,盖伊看向竞技场的惨状说道。

【喂,我们也去帮忙吧!二年生已经全都被打倒了!】

【嗯!等着哦两位,我马上也——唔?!】

在想要飞奔而出的盖伊和凯蒂面前,谢拉忽然单手挡住了。背对着他们,用与平时完全不同的强硬的声音,她如此说道。

【帮忙?你们两个,去那种战斗里?——这可不好笑。】

【什?!用咒文援护的程度还是做得到的吧!】

【那种东西可不管用。已经看到了吧,二年生被击溃的惨状。】

谢拉看着竞技场中扩散开的血海说道。毫无作用就进入那地方的盖伊他们会变得如何,她已经在脑海中想像过了。

【靠近只会变成那样。不——为了不变成那样,奥利弗和奈奈绪在保护着你们才对。……之后要怎么做,不用说也明白吧?】

二人哑口无言。不得不去帮忙而迈出了脚步时,谢拉这样说了。他们并没有做出否定的自信,尽管如此凯蒂也不放弃地说道。

【但是……但是,谢拉的话?!即使我们做不到,如果是谢拉的话——】

【雷光疾行!】

打断了少女话语的咏唱声响起。从谢拉的杖剑放出的雷光,在从旁扑向凯蒂的狗头人即将得手时结果了它。

亚人种痉挛倒地了。在无言的友人面前,螺旋双马尾少女咬紧了嘴唇。

【要是能做到的话该多好。然而,还请冷静一些。如果我独自一人离开这里的话——又有谁从这些魔兽的手中保护你们呢。】

那样说着指向了周围。超过十头处于兴奋状态的狗头人,正呲着牙寻找着良机慢慢靠近他们。其中也混杂着魔犬的身影。是从其他的笼子里逃出来的呢,还是弄出如此惨状的什么人做的好事呢……不论如何,是要打倒的敌人这点没有区别。

【举起杖剑吧。保护好自己,坚定相信朋友在这里等待——如今我们能做到的,只有这一点了!】

毅然地说着,谢拉率先举起了杖剑。为了保护在场的凯蒂、盖伊、皮特三人——这是与少年约定好的她的义务。

用锐利的视线牵制着狗头人,视线一角捕捉到竞技场中持续的死斗,少女低语着。

【……相信着你,奥利弗……!】

魔鸟的钩爪掠过地面扬起了沙尘。辛苦地回避掉这一击,看清接下来的攻击的预备动作,奥利弗专心地寻找着活路。

【……哈……哈……!】

一边穷尽技巧挥舞着杖剑,一边持续着分析着敌情。身体能力的差距很明显——只限在踢击的范围内战斗的话,哪种攻击都无法防御。在这之上一节咒文的咏唱全都被风的加护阻挡了。就算是使用魔法剑技术的奇袭,也只差一点而不能造成致命伤。

所见的唯一的幸运是——为了作为使魔来控制,这只迦楼罗被做了弱化处理。所剩无几的羽毛就是证明。是为了让其不能使用另一种特性的火焰吧。如果不是如此,自己和奈奈绪也无法战斗到现在。

【哈啊啊啊啊啊!】

【KIAAAAAAA!】

接替退后的少年奈奈绪砍向了迦楼罗。与运用技术躲开攻击,或者说是除此之外别无他法的奥利弗不同,与魔鸟正面对抗的少女的身姿着实让人惊叹。身体内无意识的魔力运用让这变得可能——但考虑到这对娇小的身躯有着绝大的负担,这奋斗究竟能持续到何时呢。

【……啧……】

不能指望其他学生的帮助。就算是小有身手的运营组二年生,在战斗的序盘也被干脆的击溃了。见到恐怖的东西变成那样的一年生更是论外。(*注9)观众席上惊慌逃窜的学生们,和如今也在打不开的大门前颤抖的家伙们,到底在期待着什么呢。

唯一值得信赖的战力谢拉,如今也在尽全力从袭来的狗头人手中保护着同伴。这是正确的判断。无论是放着凯蒂、盖伊、皮特三人不管而参战,还是带着他们过来一起汇合,奥利弗都只能想到在三人中出现牺牲者的未来。对缺乏战斗经验的一年生来说,这竞技场已经化作了死地。

能在这个情况下击退迦楼罗的,只有自己和奈奈绪了。至今为止的分析并没能得到具体的手段。然而——即使偏心地来看,这也是胜算五成以下的豪赌,

【咕……!】

将将躲开的踢击掠过了侧腹,炽热的疼痛窜过了脊髓。多亏立即接手的奈奈绪而免遭追击,迅速后退的少年咋舌了。并不是致命伤,疼痛可以无视但是内脏却可能散落。

没有仔细治疗的闲暇了,至少修复好表面的皮肤。那样做出判断的他将杖剑指向伤口的瞬间——视线的一角,曾见过的少年呆立的身影映入眼中。奥利弗忽然睁大了双眼。

【Mr.安德鲁斯?!你,还在那里呆着吗!快点躲起来!】

【……啊……呜……】

对着毫无反应的对方,奥利弗只得手按着伤口跑了过去。……在他个人的安全以外,要是因此打乱了奈奈绪的集中就麻烦了。一边持续看着少女战斗的样子抓住安德鲁斯的手,就那样跳进了变空的铁栅栏中。

【……咕……!】

结束了诱导后跪到了地上,立刻再次开始使用治愈咒文。呆呆地从旁看着奥利弗承受痛苦的样子,安德鲁斯声音颤抖地问道。

【不……不害怕吗,你们……】

【哈?!】

愚蠢的问题一瞬间吹飞了疼痛。怎么可能有看到那魔鸟还不害怕的一年生——话语涌上了嘴边,奥利弗强行没有说出口。看向如今也持续战斗着的少女的身姿。

【——不。……不觉得害怕吧,那家伙。】

丝毫没有胆怯,东方的少女一步也不后退地与迦楼罗进行交锋。……迷失于迷宫的夜晚,与乱入上级生们的争端中的身姿重合,给人的印象却有所不同。如今的奈奈绪并没有自弃。在难以战胜的强敌面前,身后有着要保护的人们,作为武人堂堂正正地站在那里。为那样的自己而自豪。

【比起斩杀胆怯的狗头人们,与威猛的魔兽正面对抗才是她的所望。……这就是奈奈绪的剑,Mr.安德鲁斯。】

【……啧……】

【

很愚蠢吧。我也这么觉得。……如今,我也觉得很害怕。比起回到那个地方,更想要治好这个伤口。她的行为可以称为勇者的风范的话,我毫无疑问就是个凡夫俗子吧。】

等待最低限度的治愈的期间,些许的戏言。并不是深入思考后说出的话语,只是将单纯的心情说出口罢了。

【正因如此才不能放手。其他的地方还另当别论,这里可是金伯利啊。要是不教给她凡人的做法的话,那勇者恐怕立刻就会死掉。】

因此才不需要恐怖这种东西,他自嘲地笑了笑。侧眼看向无言的少年,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奥利弗加上了一言。

【——那家伙,也想见识你的剑哦。】

【……!】

【对今天的决斗最感兴趣的就是奈奈绪了。完全不知道这边的想法,昨天像是祭典前的孩子一样自己兴奋个不停。……正因如此,犬人狩猎才一点都不好。并不是胜负的问题。想要切身感受你的剑,才是她来到这里的理由。】

如果按照奈奈绪期望的形式实现了决斗的话,他或许多少也能明白吧。注意到抱有那样的梦想般的想法的自己,奥利弗苦笑了。——这也太难实现了。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自己多少也被那名少女感化了啊。

【你与我之间,她与你之间,一直都有着很大的差别。……明明都是抱有想要了解对方的心情的。】

有些寂寞地低语着。总算堵住了腹部的伤口,奥利弗深呼吸着站了起来。……只是修复了表面但疼痛却没有减缓,不过至少行动是没有问题了。

【不能再当你的妈妈了啊。Mr.安德鲁斯——】

留下这样的话语转过身去,奥利弗从笼中走了出来。对方究竟用怎样的表情在目送呢,他无从得知。

【——这边,象国的魔鸟!】

【KIAAAAAA!】

飞奔回竞技场的少年,一直线插进了奈奈绪与迦楼罗之间。怒涛般的踢击立刻袭来。运用视线与步伐巧妙地做出假象,奥利弗持续只隔薄纸地躲过攻击。……不会那样简单地被打到。就算不能像奈奈绪一样正面对抗,自己也有着长久培养出来的技巧!

【瞬爆!】

躲开侧面袭来的踢击之后,瞄准敌人的颜面放出了爆发咒文。在因迦楼罗的守护之风偏离轨道之前,它就自己爆发了。

【KIA?!】

轰音和闪光在眼鼻前方炸裂了。被闪光灼烧双眼的魔鸟一时间停下了脚步。抓住这一时机后退,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了,奥利弗再次与奈奈绪并肩站立。

【没有继续交战的体力了。——下一招决出胜负,奈奈绪。】

【承知。不过——决胜的方法是?】

【在接下踢击之后,冲进怀中进行致命一击。风的干扰由我来阻止。】

称为作战显得有些潦草的方法。没有详细说明的时间了,奥利弗做好了被反驳的觉悟。然而,奈奈绪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实在是明快是也。在下只要全力斩下去就好了。】

【——爽快答应实在是帮了大忙。明明大喊着别开玩笑了地生气才对啊。】

【是这样吗?奥利弗的英语有时真是难懂是也。】

少女难以理解地皱起眉头。奥利弗只得苦笑了。——这也是她的才能吗。没想到,这种情况下也能让人放松下来。

【你的英语也说不上多好。……做好准备了吗,要上了!】

【哦!】

为了决出胜负而交换了信号。盯着伫立的魔鸟,两人同时踏出了脚步。

【哈啊啊啊啊!】

奈奈绪带着裂帛的气势飞奔着。用刀挡下迦楼罗迎击的脚踢六次后,灌注全力的少女的剑力终于胜过了魔鸟的脚力。迦楼罗收回踢出的脚而后退。为了从奈奈绪的追击中逃开,魔鸟双足踏地跳上了空中。

【KIAAAA!】

两翼张开背后卷起了风。这之后有着以风为助力的一手,在战斗的序盘让少女为之瞠目的二爪的空袭。想要阻止但地面上的奈奈绪的刀刃无法触及——但是,这也在奥利弗料想之中。

【疾风呼啸!】

魔鸟的背后卷起烈风的刹那,瞄准其源点放出了风的咒文。——想像着远东耸立的知名的巨峰。草木不生的山脊上吹过的,寒冷而干燥的高地之风。

从至今为止的观察中,他发现了。迦楼罗的风之守护,并不是由迦楼罗自身操纵的。是察觉到魔鸟的危险后自动开始做出行动的精灵们所为。

位于魔素与生命中间形态的精灵并没有明确的知性。精灵长久居于个体的情况,在魔法生物学中有着共生关系概念的定义。守护着迦楼罗相对地依靠其魔力生存,也就是所谓相互帮助的生态系统。但是——就算牢固地结合在一起,那两者也决不是同一种东西。

原则上,精灵是同类相居的。为了从更加强大的存在中保有自身的存在,这是他们的本能。因此,这里生出了一个假说。如果,为了保护迦楼罗而展开的精灵,在前方发现了自己的同胞的话?

【——KIA?!】

答案只有一个。他们会,流动。在奥利弗精妙的控制下魔力同调的风在前方指引,为了与之合流它们改变了轨道。——俗称为扰乱魔法的高等技术。通过至今为止的战斗少年经过分析,将生成能够骗过精灵们的性质的风化作了可能。

【噢噢噢噢!】

没能按照期待从背后得到风的助力,迦楼罗在空中姿势崩坏开始下落。到此为止也还在奥利弗的预想之中。然而——接下来的展开,却正中了不好的预想。

【KIAAAAA!】

魔鸟的背后再次生成了第二次烈风。奥利弗骗过的精灵只是总体中的一部分,其他的集团立刻开始援护也是必然的。然而,这发动过于迅速了。少年一瞬间察觉到了。这样的话奈奈绪就无法从斩击后重整姿势。

【不会让你得逞!】

已经没有思考的余地了。向着在空中摆出迎击姿势的迦楼罗的着地点,他没有策略也没有技巧地肉身冲了过去。——会受到确实的反击的吧。但是,对剩余体力已经不多的自己来说这就是最后的机会。只要不是即死以身体何处作为代价都可以。就算是手脚被切断内脏被搅作一团,只要在这期间奈奈绪能决出胜负的话!

奥利弗抱着舍身的觉悟突进了。但是,接下来的瞬间——在他的眼前,空气的流向改变了。让人意想不到,从旁袭来的强风使得魔鸟的躯体歪斜饿。

【————?!】

并不扰乱魔法这种小把戏。纯粹而强力的魔法之风将精灵们吹散了,落地咫尺前迦楼罗的身体从脚下被吹了上去。在这自己无论多么努力也不可能达到的威力之前,奥利弗不禁怀疑自己看到了幻象。

但是,之后。在视线的一角,映出了做出此事之人的身影。……迦楼罗的斜后方,距离上演着死斗的他们较远的位置。强行抑制着颤抖举起杖剑,一名少年挤出勇气站在那里。奥利弗倍感惊愕地在心中喊出了那所知的名字。

——Mr.安德鲁斯!

【哈啊啊啊啊啊!】

向着体势崩坏落在地上的魔鸟,这回奈奈绪踏上一步进行了追击。艰难地伸出钩爪也没有意义。薄纸间躲过这一击之类的想法,她从最开始就没有期待过。

掠过的钩爪削去血肉,少女闯过血风切进了魔鸟的怀中。这流出的鲜血,就是她支付的最后的代价。

若是人类的话连肉带骨,全部将之切断的利刃一闪。从中段向上祭出的一记斩击,连感受痛苦的时间都没有就将迦楼罗的头与身体永远地分开了。

魔鸟的头部滚落在地。由此殒命,丧失了光芒的数时——烙印在双瞳中最后的事物,应该是讨伐了自己的少女,始终如一凛然的身姿吧。

数秒过后,魔鸟的身躯也仰天倒向了地面。风的精灵们失去了宿主而四散。惊慌逃窜的观众们,袭向他们的狗头人们,平等地见证着这一景象——广阔的竞技场之中,充满了决出胜负的沉默。

【…………做……做到……了吗……?】

由于紧张而没能收起伸出的杖剑,安德鲁斯支支吾吾地说道。面前对他来说意想之外的援军,奥利弗点了点头。

【啊啊,做到了。……多亏了你,Mr.安德鲁斯。】

毫不犹豫的说出了口。为了在那个时点确实地使咒文击中,需要怎样的判断力和集中力呢——实际与迦楼罗战斗过的奥利弗深刻地明白这一点。

【原来如此,最后的风是阁下所为啊。好强的风压呐。】

奈奈绪收刀入鞘走了过来。其步伐实实在在,但到处撕裂浸染着血斑的制服,还是让两名少年屏息了。……作为和那可怖的魔鸟正面战斗之后的结果来说,这也

是不得不说是相当破格的情况了。

【当……当然了。我可是安德鲁斯。使役风这一点上怎么可能比别人弱……】

嘴上仍在逞强的他,即使在介入了死斗之后身体的颤抖也没有平息。对这悄悄地拼命用手压住颤抖的肩膀的少年,「不用藏起来也可以的」,奥利弗摇了摇头如此传达道。取笑这颤抖之类的事,他和奈奈绪都不会去做。

【多亏有你的帮助,在最后的最后不用穿肠破肚就结束了。请让我道谢。】

【……之,之前说过,想要见识我的剑吧。所以……】

吞吞吐吐地回应着。一边用平稳的语气安抚着如今精神还不安定的安德鲁斯,奥利弗巡视着场内的情况。——确认到迦楼罗死亡的二年生们,一个接一个从客席跳了进来开始对伤者进行救助。看着正在对濒死的重伤者施加治愈魔法的他们,少年总算安心地出了一口气。

【……可怕的,并不是死亡……】

【?】

在他按着伤口靠近奈奈绪的时候,安德鲁斯忽然如此说道。用颤抖的手艰难地将杖剑收进鞘中,少年继续吐露着。

【不……那也很可怕。但可以忍受。魔法使身边本来就常伴着死亡的吧。有着觉悟,也深刻理解这一点。……但是……】

咕地咬紧了牙关。比起死亡更加阴冷,他真正害怕的东西,如今也在瞳孔深处激烈地摇动着。

【……无法忍受。失败之后刺过来的,失望与怜悯的视线。这不可能是那家族的孩子,安德鲁斯家的耻辱,只有会被周围如此看待这一点……】

吐血般的告白。——生于与麦克法兰家并肩的魔道名门,在经常与同龄的少女相比较的情况下成长的少年的,这迄今为止都无法平息的心伤。

【你们这些人,为什么不是这样……?为什么向着高处勇往直前。为什么要毫不犹豫地投身于胜败未知的胜负之中。为什么……】

自己暴露出伤口后,他真切地问着两人。……这或许是,对安德鲁斯这名少年来说,需要有着比介入与迦楼罗的死斗更强的勇气。

稍后,直直看向对方的眼瞳,奈奈绪回答了问题。

【——刀剑的胜负不可能事先得知。这是切实要相信的东西。】

无粋武人的话语。她挺胸说出了自己在战斗中确立的思想。

【尽管兵书上记载着完全相反的话语,但那是在将领的角度记述的道理。对于置身战场的士兵来说,敌人并不是自己可以选择的东西。我等只需严肃地与面前之人交锋。无论对方强弱于己,即使是天魔之辈,也没有选择的余地是也。】

这份接受了宿命的纯粹,就像是东方的僧人在长久的修行后大彻大悟一般。少女不可动摇的生存方式,令安德鲁斯无言了。

【再说一次,在下的初阵是无论如何都会失败的一场战斗。从未有过确信胜利才站上战场的例子。胜败只是桌上的并列的菜肴,伸筷取食时只能不加偏好平等取用——在同一场战斗中逝去的父亲,是这样说的。】

怀念地述说着的奈奈绪瞳孔中,一瞬间晃过了一丝乡愁。向着倾倒呆立安德鲁斯,奥利弗踏出了一步。……不惧死亡的武人,与怯于羞耻的魔法使。在这两种相距甚远的生存方式之间,尝试着架起一座桥梁。

【我的想法,与奈奈绪不同。从无法战胜的对手手中逃开并不是什么值得羞耻的事情。为了保护同伴,或者是为了让自己生存下去——撤退才是英明决断的场合要多少有多少。】

【——奥利弗。】

【你所处的位置已经与过去不同了吧,奈奈绪。……今后发生的战斗并非全无选择的余地。那时若是无视状况而无畏地战斗的话,就并非勇气而是蛮勇了。要学会根据情况选择撤退。如果,今后也有我们在一起的话。】

告诫着拍了拍肩膀。最后加上的话语,让奈奈绪十分高兴地点了点头。……是啊,这名少女一定会长久地交往下去的。有着确信这一点的预感,奥利弗再次看向了安德鲁斯。

【但是——总会有不可避免的战斗到来的时候。作为魔法使向着高处迈进之时,这是必将来临的宿命。……在那个时刻,即使不知胜败也不能后退一步。】

说出了包含决意的话语。他是知道的。不论是受到何等才能眷顾之人——只是积累着无数必胜的战斗才到达的地方,魔道的深渊可并不肤浅也不天真。

【我们还只是一年生。无论多么努力周围也净是强者。……次元不同的怪物,超越人知的神秘,不可撼动的法则,无论哪个都可能会去挑战。确认魔法使的价值就在此时。世俗的评价之类,比起这些只是无足轻重的东西罢了。】

一边说着,奥利弗想到。——眼前的少年今后,还不知道作为魔法使有着什么样的未来。尽管如此,也要给出激励。他将之说出了口。

【但是——在这基础上,我还要说一点。

之前的战斗最后,你站在了那红王鸟的面前。在大多数学生都失去战意而逃窜之时,你确确实实地挺身而战了。——这份事实,我无法忘却。理察·安德鲁斯这名人类所表现的勇气和矜持,我绝对无法忘却。】

【————】

这率直的赞词,让安德鲁斯忘我地接受了。像是回应奥利弗的话语一般,奈奈绪褪去刀鞘,将刀双手捧到了眼前。侧过刀刃,取而代之浮现出波纹的刀身,映出了少年的面孔。

【……阁下所行之路是光明大道。那份意志斩开的命运,可谓神明的祝福。

在此请愿——战友的未来,如这一闪的剑般充满荣耀。】

这是怎样的武骨与朴讷。然而诚心的祈愿所编织出,像是祝词一般的少女的话语。

【——啊——】

无声的吐息,从少年的喉咙中漏出。迅速模糊的视线中,安德鲁斯心中确信了。——就算今后,自己发生了什么也罢。在背应人伦的魔道之路的尽头,自己得到了怎样残酷的结局也罢。

到失去生命的瞬间为止——自己也一定,不会忘记。

【我们看到红王鸟首级落地了!奥利弗,奈奈绪,没事吧?!】

【魔犬被打败了,狗头人们也稍微冷静下来了!没事吧,两位?!】

伙伴们稍后跑了过来。总算是缓过了紧张,奥利弗长出了一口气。

【啊啊,没事的。……但是,果然血和魔力还是不足了啊。抱歉,能帮我治疗一下伤口吗……】

【这当然没问题了!别说话了快点坐下来!】

【要,要怎样做才好?!我还没有将治愈咒文……】

【我能做到哦!快,奈奈绪也快点坐在旁边!】

凯蒂抓住东方的少女让他坐在了奥利弗旁边的地面上。向两人咏唱治愈咒文时,谢拉看向了旁边伫立的旧识的少年。

【……你也,来帮助奥利弗他们了呢。】

被搭话的安德鲁斯并没有做出回应。只是在最后的一瞬间艰难地赶上了而已——他想这样回答之前,螺旋双马尾少女露出了笑容。

【多谢,里克。——久违地,看到了你帅气的样子呢。】

怀念的声音回响在耳旁。闪耀着的少女的笑颜,像是表现出到了久等的再次呼唤青梅竹马之时——油然而生的害羞,让少年不得不背过了脸。

译者注:

7.我本来以为本作的魔法名日语和片假读音是一一对应的所以只打算把日语念法(尽可能中二地)翻译一下,结果到这里发现特么的不是这么一回事啊!这个咒文和之前的吹风是同一个读法,但是日语用字不同,推测应该是同一咒文的不同用法(或者作者自己忘了)。不过本作的这个魔法名是真的不好找语源,所以后边还是当场翻译不作详细的考究了,有兴趣的人可以自己找找看。

8.这里日文原文是使用着重号平假名来表现奈奈绪的棒读,提一下就行了。另外红王鸟和迦楼罗一直都是一个东西,文章中两个词一直在混用,我就看到哪个是哪个了。

9.纠错用,这句感觉翻的问题比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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