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一话(2/2)
「如果现在没有和其他国家打仗,那么你持有的感觉的确很奇怪。」
口气改变的优斗将自己的想法告诉艾莉。
如果他们主张以武力称霸天下,那么王族有像她这样的人或许就无所谓。
但她们不一样。里莱特期望的是和平的日子、和平的世界。
「话虽如此,如果你要说这是一种缺陷,那从别的世界过来的我,就送你一句不一样的话吧。」
身为居住在赛利亚尔的王族,艾莉这是可称之为异端的感觉。
但在优斗看来,却没有必要如此介意。
「我身为和你一样的人种,无法理解这有什么不好。」
因为她的缺陷并未具体呈现出来。
既然不成问题,那就完全没有介意的必要。
「如果你真的把那些自己称之为数字的人民当成纯粹的数字舍弃,那么你身为王族,确实有缺陷。但你应该不是如此。」
她说的数字应该不只是人民的生命,同时包含人民的幸福程度与满足程度。换言之,重要的是她想把她眼里的数字变成什么样子。
「你有提升那些数值的想法。即使不把他们当成生命看待,你还是想给予他们更好的生活。如果是这样,身为一个王族,你并没有任何过错。」
听见优斗这番表达个人感觉根本无关紧要的话语,艾莉瞪大了双眼。
「艾莉西亚•冯•里莱特,即使将来人民否定你,唯有我也会给予肯定。」
她不能忘记也有人会因为这种错误得救。
如果她比起数字更重视生命,便会有因小事动摇,进而让众多人类陷入不幸的时候。
这个道理和一旦接受所有陈情,国家便会出现破绽一样。
「如果硬要将你的感觉断定为邪恶,那么你只要成为必要之恶就行了。不就只是这样而已吗?」
所以她没有必要介意,而且优斗也不会让她继续否定自己。
「如果你再这么澈底否定自己,那我会用更多的言语来肯定你的自卑。」
这时候,优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别以为说的是你自己,就可以诋毁我的同伴喔。」
听完最后这一句话,艾莉再度瞪大双眼,然后发出轻笑。
「你说得对。我『亲爱的表哥』很能理解我的缺陷。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我也只能点头接受。」
不是别人,正因为是优斗这么告诉她,她才会被说服。
「好了,结束。没事用这种口吻其实很难为情耶。」
优斗说完,吐出一口大大的叹息。
茉莉卡察觉父亲的努力,轻轻地拍着优斗的头。
「艾莉,话说回来了,刚才开玩笑说的表哥还要继续演吗?」
「因为我和你就是表兄妹吧?」
瞧艾莉发出一阵阵窃笑,优斗再度叹了一口大气。
「真是够了。我好像找了一个不必要的借口。」
说归说,其实只要艾莉开心,优斗也不介意。此时优斗再次望向从瞭望台上可见的风景,发现有熟识的脸孔出现在他们常去的那家咖啡厅里。
「茉莉卡,你看,妈妈她们在那里喔。」
「马麻?」
「对啊。她们在我们常去的店,你看到了吗?」
茉莉卡用力盯着优斗手指的方向,最后似乎终于看到了。
「马麻!」
「嗯,发现得好。真不愧是茉莉卡。」
优斗轻抚茉莉卡的头。艾莉也欣慰地看着双方的交互,然后──
「的确是费欧娜同学她们。而且她们也发现我们──」
当她一边对优斗说话,一边朝费欧娜她们挥手时。
一道凶狠的目光瞬间贯穿他们,让他们同时冷汗直流。
「……我说,艾莉。现在是不是有一道凶狠的视线看着我们啊?」
「……真巧呀,优斗同学。我也觉得有股冷意……」
两人面面相觑。然而他们随即意识到现状似乎连这么做都大有问题。
他们现在戒慎恐惧的对象只有一个人。
「费欧娜肯定有了天大的误会。」
没错。费欧娜在注意到他们两人的瞬间,整个人的感觉就变了。
「这是我的猜测,难道她误会我们了?」
「……我是想认为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误会,可是感觉好像不是一句多心就能解决了。」
其实真要说的话,优斗和艾莉就像卓也和可可一样,不用别人多管闲事也不可能变成情侣。但现在却被误会,根本就是场麻烦。
「好啦,请你这位老公要好好解释清楚哟。」
艾莉先下手为强,轻佻地把责任推给优斗。
「啥?你想把麻烦事全推给我吗!」
「这是什么话呀?从古
至今,取悦妻子都是丈夫的工作耶。」
「不不不,你的好朋友在怀疑你耶?既然被好朋友怀疑,作点解释不过分吧?」
「因为我觉得比起我的解释,由丈夫出面更快啊。」
「跟我比起来,好朋友的解释更快啦。何况你也有喜欢的人啊。」
优斗丝毫不退缩地反驳,弄得艾莉仓皇反击:
「哪、哪有人会现在搬出这个话题呀!」
「我倒想问你,不现在搬出来,应该什么时候搬出来?」
「至少不是现在!既然妻子担心的是丈夫,那我根本没必要出面解释!现在做错事情的人是被怀疑的你吧?」
「彼此彼此啦。我身为丈夫确实很不可靠,但要是你和修的关系别这么暧昧,就算我们两个站在一起,费欧娜也不会怀疑我们吧?」
见招拆招。正因为双方有相似之处,吵得更是难分难解。他们的争执就这么持续下去,演变成日后对双方而言都是难得失态的趣闻。
◇◇
当卓也与和泉的体力稍微恢复,他们五个人终于开始热衷于对话。
「对了,阿优曾被其他女生告白过吗?」
「……喂,可可,你可不可以不要挑会让费欧娜心情变差的话题啊?」
话题这种东西明明应有尽有,卓也实在很想问为什么要挑这种问题。
以现在这个时间点来说,确实没有几个学生知道优斗和费欧娜正扮演一对未婚夫妻兼已婚夫妇。换句话说,被告白的可能性并不是完全没有。
「嗯,不过应该这么说吧。优斗应付得很得体,所以应该不会发生那种事吧?」
除了伙伴以外,优斗基本上和别人都不会有过多的牵扯。
而且即使应对不得体,这和会不会被告白也是两码子事。
「可是、可是,仔细想想,阿优的条件很好耶。」
可可感触良多地一一列出优斗的情报。
「身为异世界的客人,地位就是公爵以上。不过以现在这个时间点来说,这件事还没公开,所以是子爵啦。加上他会使用独自咏唱的神话魔法,还能召唤大精灵,然后又是龙神的父亲,个性柔和、温和,对任何人都很有礼貌。」
正当所有人陷入无言之中时,蕾娜重新说出她的感想。
「……这样一次摊开来说,他有的全都不是闹着玩的能力耶。」
「就算放大到世界规模来思考,应该也不会有条件这么好的人了。」
和泉勉为其难地点头附和蕾娜的感想。
尽管绝大部分的事都没有公开,毫无疑问都是一旦公开就会引发骚动的事。
「尤其以自创的咏唱咒文使用神话魔法,简直就是童话故事等级的存在。别说国内了,连国外有名的贵族,甚至王族来提亲都不奇怪。」
可可说着说着,费欧娜的表情也渐趋消沉,因此她当然也不忘说句好话。
「当然了,前提是如果没有小娜的话。」
虽说不是正式的关系,但既然两位当事人都不觉得是一场谎言,那就没有问题了。
而且连可可他们也会在不经意的瞬间回过神来,想起这段关系只是暂时的。
「不过对优斗来说,他都有妻子和女儿了,还要相亲、提亲根本是来乱嘛。」
和泉一边说,脑袋同时闪过一个坏点子。
「而且如果国外的人想跟我们接触,应该会选个成功率比较高的人吧?」
「咦?什么?比如谁?」
可可兴致勃勃地反问,于是和泉伸手指向自己的好友。
「就是卓也。应该说,除了卓也,也没别人了吧?」
「我吗?我倒是很讶异你会给我这么高的评价。」
见卓也脸上惊讶的表情,和泉大大点了点头。
「从修是里莱特的勇者这点来思考,就知道他不可能入赘到国外。当然了,我自己也知道我不是那块料。所以考虑到剩下的人,就只剩卓也了。」
至少以异世界组的人来说,卓也是最佳选择。
「什么~?我身为阿卓的妹妹,实在不认为他有办法胜任。」
可可这话说得辛辣,而且趋近事实。
不过和泉却难得笑着摇摇头,否定这席话。
「你这个妹妹看得太严厉了。再把哥哥的评价拉高一点吧。」
尽管是个极为严厉的评价,但也是卓也和可可的关系如此所致吧。
「唔,如果以实力来说,卓也虽然缺乏攻击手段,防御魔法和治疗魔法这些技能却比优斗优秀对吧?」
事实上,蕾娜也对卓也的实力有很高的评价。
先不论那个万能的夸张勇者,光是有比优斗还厉害的部分就值得惊讶了。
费欧娜也受教于卓也,因此点头表示赞同。
「而且卓也同学也很擅长下厨,对我这种不谙世事的人,还是很有耐心地教导,所以我觉得他很会照顾人。」
既会不遗余力地教导烹饪,也不吝说出优斗的喜好。
就连有些迟钝的她都知道,卓也是个非常温柔的人。
以现在这个风向,卓也应该毫无疑问拥有很高的评价,然而……
「这个……其他国家的贵族或王族也吃这套吗?」
可可一吐槽,所有人随即笑出声音。
「不过卓也最棒的优点,是他认真、拚命的个性。如果别人不懂他的好,我们可不能把我们的老妈子交出去。」
听了和泉的话,可可一脸表示同意。
「到头来还是把阿卓当妈妈看待,总觉得很符合他的形象。」
而且可可也不会把哥哥交给奇怪的女性。身为妹妹,她要确实把关……正当她这么想时,费欧娜突然转过头。
「小娜,你怎么啦?」
「没有,我只是觉得小茉好像在叫我……」
是多心了吗?就在费欧娜这么想的时候,她看见瞭望台上有人影。
尽管距离遥远,她还是不可能看错自己的丈夫和爱女。而且自己的好友就站在旁边……她不可能会看错。他们大概是碰巧遇上,然后同为没事做的两个人就这么一起出游。
他们互为朋友,同时也是伙伴,因此没有任何问题。费欧娜分明是这么想,心里却感到一阵焦躁,等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朝瞭望台迈开步伐。
蕾娜见费欧娜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开口喊了一声:
「费欧娜,你突然站起来是怎么了吗?」
「优斗同学、小茉还有艾莉同学在瞭望台那边,我过去一下!」
费欧娜难得道出强势的口吻,就这么开始往前跨步。她慢慢加快脚步,到最后,甚至用跑的消失在所有人面前。蕾娜看了,不解地歪着头。
「优斗和费欧娜他们还顺利吗?我开始有点担心了。」
「安啦,安啦,他们很顺利。」
卓也回答了蕾娜的疑问。那两个人根本不可能会有问题。
「是该担心。阿优可能无所谓,但小娜却是非阿优不可。」
「……嗯?真要说的话,应该是优斗才对吧?」
听了可可的感想,卓也发出异议。因为他觉得双方应该相反。
「什么意思?我觉得小娜比较需要优斗啊。」
以可可的角度来看,她认为费欧娜很明显非优斗不可。
她反而觉得就算对象不是费欧娜,优斗也没有任何问题。
「不对喔,才没有这回事。因为优斗至今可说是完全没有和一个女生那么亲近过。」
其实卓也他们也只能追朔到彼此相识之后,不过确实没有一个女孩子能闯进优斗的「地盘」里。
「那小子对女生会筑起一道墙,好让大家只觉得他是个好人。」
他总是保持距离,让自己与对方不至于萌生恋爱情感。
「优斗以前也提过,他的爸妈真的很超过。听过详情就让人不敢恭维。大概就是因为这样,优斗常常把创建一个『有爱的家庭』挂在嘴边。」
绝对不要像父母那样。他坚定地下了这个决定。
「所以……就是因为这样吧。他其实是个绝对纯爱主义者。他很认真地想实现初恋结婚这件事。」
高墙也是因此而存在。那曾经……是一道为了实现犹如病态心思的铁壁。
「不过费欧娜却轻松突破了他设下的高墙。」
尽管他们也在旁煽风点火,却没想到那道墙会如此轻松就被打破。
「他们相处的时间毕竟很长,费欧娜的个性很纯洁也是原因之一,外表更是正中优斗的喜好。但撇开这些因素,费欧娜的成果还是值得赞赏。」
反过来说,如
果不是费欧娜,或许没人打得破那堵高墙。
这时候,和泉跳出来作最后总结:
「简单地说,就是费欧娜和优斗都是非对方不可对吧?」
他们双方的关系绝非只有单向,同时也是只有单向便无法成立的关系。
在场四个人脑中都想着:这可说是经历了一段命运邂逅的两人。
「追根究柢,他们搞成那样还说没在交往,实在是超过我的理解范围了。」
「我知道希望他们干脆快点凑在一起的人绝对不只我一个。」
「我有同感。我也能理解他们的状况,但实在很疑惑,真有演戏的必要吗?」
「我也同意。而且小娜不会假装自己是妻子,她是真的会表明自己就是阿优的妻子。」
和泉、卓也、蕾娜还有可可轮番表达意见后,四人一起看向瞭望台。
「那你们觉得上面那两个人现在在争什么?我投推卸责任一票。」
「我跟卓也一样,投推拖着谁要负责解释一票。」
「我想的跟阿卓与阿泉一样。」
「我倒是觉得,以艾莉和优斗来说,都是难得的失态呢。」
◇◇
两个拥有同等思考能力的人,一旦开始争吵就会没完没了,而且还得不到什么东西。应该说绝大多数都会让状况恶化。因此当他们注意到脚步声时,已经太迟了。
「……你们两位的感情很好嘛。」
费欧娜抵达瞭望台,以不悦的神情看着他们。
两人的争吵瞬间停止,现场只有茉莉卡发现妈妈而大叫的声音回荡。
「啊咿,马麻!」
费欧娜给了爱女一张笑脸后,再度不悦地看向优斗。
「我、我、我觉得跟朋友一起出门是一件好事,可是如果要带着小茉,还是应该跟身为妻子的我待在一起比较好!」
费欧娜一边笔直地看着优斗,一边抛出这番话。艾莉见负责解释的人似乎是丈夫,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发现这似乎是一场有点学生风味的事件。
小说里时常描写女主角嫉妒完全无关的人,如今这种场景就在眼前展开。
换言之,她可以就近观赏这出类似青春故事的交互。
有看头。身为一个少女,就是想看这种让人心头发痒的场景。
另一方面,优斗发现艾莉散发出的氛围已经改变,不由得在内心大骂。
──艾莉这家伙完全把自己当成路人甲了!
若要解释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是因为优斗知道艾莉心里在想什么,所以更生气。
反正她一定觉得这是一场有点学生风味的事件。
──唉,算了。那不重要,我得先安抚费欧娜才行。
对优斗来说,眼下最重要的事莫过于此。
正当他思索着方法时,他忽然想起某样东西就放在自己的口袋里。
「费欧娜,你的手借我一下喔。」
优斗先把茉莉卡放下,然后牵起费欧娜的手,把从口袋里拿出的饰品放在她的手心上。
「来,这个送你。」
「……这是……项炼?」
那是一条以银炼挂着心型坠饰的项炼。
「这是给你的礼物。」
「为什么……?请问……我做了什么可以收到礼物的事吗?」
「因为我之前都没送过礼物给你啊。我跟艾莉走进杂货店的时候,正好聊到这件事。她还陪我一起挑选了喔。」
话虽如此,以一个送给贵族的礼物来说,价钱却是不值得一提。
「只是很抱歉,这是便宜货。」
接着优斗继续解释他和艾莉刚才的交互。
「我顺便解释一下,我完全没有买东西送艾莉,所以请你别担心。」
换句话说,对他而言,送礼物给女性这件事──
「所以,呃……我计划要买东西送女生……费欧娜你是第一个。」
她可以不戴在身上。毕竟她一定有更好的饰品。
「如果你愿意姑且收下,那我会很开心的。」
优斗搔搔脸颊说着,然后用左手抱起茉莉卡。当优斗小心窥视成效时,费欧娜直接将额头靠上他的右肩。
「那个……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嗯?什么对不起?」
「我看你和艾莉同学在一起,跟小茉有说有笑的,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很讨厌,所以才会对你们说出那么没礼貌的话。」
重新回过头想想,这或许就是称之为嫉妒的情感。费欧娜自己也没料到会对艾莉萌生这种情感。但反观艾莉,却是笑着看向这位可爱的好友。
「就某种意义来说,我和优斗同学是相近的存在。不过这只代表我们是同一种人,说句实话,我才不想让优斗同学当我的丈夫呢。」
「我有同感。我连一瞬间都不愿想像。」
正因为是同一种人,才会有亲近之情。但正因为是同一种人,才不会有恋爱之情。
「我们比较像卓也同学和可可同学的关系,不过又有点不同。所以我和优斗同学算是表兄妹!」
艾莉说完让费欧娜安心的言语后,又用尽全力说出一句奇怪的话。
「……你还要把这个哏拿出来讲吗?应该说,我现在觉得你会永远用下去了。」
「说句实话,其实我没有表哥。所以我会说到我腻了为止。」
就这样,艾莉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话又说回来,你们两位还想依偎到什么时候?」
优斗的左手现在抱着茉莉卡,右侧则黏着费欧娜。
眼前既是这般风景,自然不能不调侃一番了。
「……那个,费欧娜?我觉得很难为情,你是不是差不多可以放开我了?」
「请让我再保持这样一会儿。」
听见费欧娜这句爆炸式发言,艾莉喜形于色,优斗却是一脸惊讶。
「只有在碰触你的时候,我才最能安心。」
虽说是误会一场,她还是对自己的好友心生嫉妒。
费欧娜希望消除这种讨人厌的心情,因此向优斗提出要求。
「这算是我的任性,不可以吗?」
「……也、也不是不行……啦。」
尽管慌张,优斗却并未回绝。费欧娜听了,便放下心来,继续磨蹭优斗的肩膀。
看他们这般交互,艾莉很是满足。
「优斗同学,我待会儿再来找你们。」
公主殿下就这么踩着轻盈的小碎步离去。优斗一面思索着解决之道,一面又觉得铁定无法可解。于是他死了心,暂时任由费欧娜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