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二章 星星碎片的尽头(2/2)
看来全然没有害羞的迹象,藤和父亲颔首。从他的反应看来,似乎不是自己写的诗。
我大致浏览一遍之后,似乎并没有那种将宝藏的下落藏在文章当中的惊喜。到底这种诗词会在何种情况下发挥作用呢。
我很难想像,身为今日主角的引力会知道所有一切。
见到看腻的我将纸张塞回信封袋里头后,藤和父亲打开形状优美的嘴唇。
「那么,可以麻烦妳帮我画画了吗?」
「请说。」
「咳咳,我的理想恋人有着一头略显深蓝色的头发,娃娃脸的五官……」
藤和的父亲羞答答地说出的恋人画像,全都是我再熟悉不过的特征。
噢噢,那个人的话我很~熟?
不过把她画得那么年轻的话,之后会不会有各方人士愤怒控诉这是诈欺啊?
「看~得到,看~得到。可以看~到丹羽同学的牌罗!」
配合著独特节奏的发言,粒子同学的食指转~来转~去。
对着我。
……呃那个,我看得到喔,从一开始。
「这招不对粒子同学使用的话就失去意义了吧?」
「我就说我叫作流子呀~!」
希望别顺势试着施加暗示。
「呵呵,居然倚靠那种暗示。」
咚!咚!「咦,我也得说些什么才行吗?」随着这道话声,同时扑克牌的反面转向我们。虽然是个无关紧要的疑问但这男生几年级啊?据说比我们低年级的女孩应该是一年级生吧,他却用敬语接话。真是谜团多多的两人。
「咦…啊!对了~你们知道有什么可以让恋人想舔对方腋下的暗示吗?」
「啥?」面对已经不属于谜团范畴的问题,我和粒子同学浑身僵住。
「不对吧!」女生朝着墙壁大吼,咚!咚!又转回来。
「来…来吧,要跟注还是盖牌快点决定!」
脸蛋像是方块一样染成红色紧紧闭上双眼的女生「磅磅!」敲着桌子。
「呃,那个换牌还没有结束喔。」根本什么都还没有开始嘛!
顺便一提在我手上的两张牌是梅花9和黑桃2。加上桌上的方块9后可以确定有一对,却没办法将这件事告知给粒子同学。
「唔唔,什~么也看不到!丹羽同学,你有确实把心传递给我吗?」
嘿嘿!像在打篮球时要求传球一样粒子同学朝我招招手。心灵的传递吗?与通过暗示的超能力开眼相比,哪边比较现实呢。也有可能两边都不行吧。
「粒子同学有传递给我吗?」
「我就说呀~」
呃我不是指这个。是说连名字的订正都省略了。这样子好吗?
「在宣布之前我可以说句话吗?」
我朝向扑克牌小姐(先生)轻举起手。从游戏开始之后就一直有个疑问。
「噢,你是想用虚张声势来吓退我吗?你办得到?吗~」
「不,是这个比赛输了的话我们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吗?好比说钱之类的。」
我也受到了男生的影响,不由得对低年级生使用敬语。女生听到问题后做出眨眼运动,「啥米?」面露出乎意料的神情。接着眼睛露骨地转向走廊深处。
「怎么办,完全没想过。」
用几近消失的音量咕哝,然后咚!咚!「咦,我吗?全部丢给我吗?」男子再登场。
「不不,应该是多摩湖主导吧,是说直到今天之前我什么也没听说啊,不行不行,我办不到啦!」
「没问题的,因为你是只要肯做就办得到的人唷!」
「社会上的人是因为办得到才做的喔,真是的……」
男生「啊~」地眼神游移。
不知不觉间我们周围的人潮密度增加不少,走廊上正形成了人墙似的屏障。最前排甚至还有在拍照的女学生。那名女学生是我在美术教室旁目击到的,有着褐色长发的女生。身为与扑克牌互相对峙的人物,我们也受到了注目吗?啊?真让人擡不起头来。
「钱的话不太妙吧~」男生与背面的女生商量中。扑克牌沙沙沙动来动去。
「嗯~是有点。这个活动既未得到校方的许可,赌钱的话也不太好吧。」
「是啊,那么……处罚游戏吗?」
男生说完的下个瞬间,原本萎缩的扑克牌布偶装忽然恢复活力。气势十足地咚!咚!笑得十分得意的女生转向我们。美少女这点明明无庸置疑啊?却被扑克牌糟蹋了。真不愧是有前川同学的协助,相同的可惜感渗透出来。
「处罚游戏还不错嘛!会输的情侣就表示没有心灵相通唷!」
女生霍然气势大增做出发言。「喔。」我没什么干劲超敷衍地应了声之后,紧接着女生又公布多半是即兴想到的惩罚游戏内容。
「也就是说输了的话,必须互相丢出自己喜欢的问题,然后当场进行诚实大告白!」
「妳…妳说告白!」
咬到舌头的粒子同学「啊哦哦哦哦」对疼痛紧皱起整张小脸,同时让惊愕继续进行。不过我也能够理解她的惊愕,毕竟是赤裸裸说出喜欢的问题喔!
问…问粒子同学吗……之类的我顺着现场的气氛试着做出可疑的举动,可是问题?并没有耶!不!等一下,问什么都可以吗……怎么这样,忸忸怩怩。对女孩子提问你啊,也太那个啦~
今天内裤的颜色是?之类的啊哈哈哈……不不不,这算性骚扰喔。青春没有对上!不过算是平时间不出口的第一名吗……不对,问了的话太不妙了就算是第一名也不行。
「我我我就说这个处罚要画一堆叉叉叉叉才对呀!」
难道粒子同学她的问题跟山一样多吗,她转着眼珠子手臂也一起转来转去。唔~没想到她有那么多问题想问我。我平时都没有推心置腹告诉她吗?
「借由解除疑惑让关系变得更亲密,心灵相通丰富满足!顺便烦恼也清光光压力减轻,善待肌肤!嗯嗯,真是好处多多!」
说什么好处多多,你们就算输了也没啥好处喔。
「这个好像跟之前玩过的扑克主旨很相似嘛……」男生小声咕哝不知在说些什么。
之前玩过的?是指什么呢。去年的文化祭之类的?……嗯~也跟我无关啦。
「芝麻小事不要计较啦!又不是脱衣服有什么关系呢,今天也健全健全!」
扑克牌咚咚往上跳跃。粒子同学也同调地跳了跳。
「那那那~!那那那那吧~!」
从视线和说话方式看来,我才勉强感应到她应该是在向我征求同意。不过要变成足以与粒子同学以心传心的关系我似乎还欠缺学习,抱歉,妳在说什么啊?
「冷静一点粒子同学。」
「那~那~那?放…放弃吧~退出吧~!对吧~!」
「那倒也是啦。」
我试着向女方寻求确认。不过在附注时才追加惩罚游戏,真是恐怖的活动啊。
「输了的话惩罚游戏……那退出的话?」「惩罚游戏。」「赢了的话?」「观众喝采!」
哇~从扑克牌露出来的手臂超级敷衍地往上举起。周围的观众看来没什么干劲但配合度十足,哇~举起了手。褐发女孩继续疯狂拍照。
这个扑克游戏,对挑战方而言就只有负分或零分吗!这里是蚁狮洞吗!
「才怪?你们赢的话这件布偶装就给你们!」
「才不要。」
「然后赢了的两个人会在这里成为情侣扑克的新主持人!」
「这种诅咒的强行推销恕我拒绝。」
「对啊对啊,不行啦!因为好不容易多摩湖的后背才被我贴暖了啊。」
男生坐立难安地在布偶装里动来动去,同时丢出救命船(?)。女生下巴张得老大。
「你这白痴~!不要突然乱说话~!喂丶喂,不要乱动啦!」
「不是啦~是因为多摩湖都不动啊~」
「日文在空中分解了啦你!」
见到在扑克牌当中持续进行着仅有两人的推挤大赛的人们后,周遭的温度成反比下降。咦咦~基本上还是有羞耻心的嘛这对笨蛋情侣之类的,我冷淡地升起这种感想。结束了叭哒叭哒的粒子
同学在座位上缩小,用手指捏起扑克牌的边边。啊,现在的话搞不好可以迅速确认对方的手牌喔!虽然这么想但我没有说出口。
因为!输了的话好像反而比较有趣啊!我在这场游戏当中感受到了某种青春点数的预兆。毕竟是文化祭,玩得开心才会与真正的胜利连系在一起啊。很~好,我要输罗!重新下定决心后,我瞪着手中的牌。
「丹…丹羽同学呀?你那个往前倾的姿势是怎么回事呀~」
「我要加油罗~之类的。」双手弯曲上臂用力!呃,虽然我没有肌肉啦。
「咦~要做吗要继续进行吗!丹…丹羽同学的告白真是……咕啾哩!」
最后的东西化作文本后听来像是吞口水的声音,但是实际上是粒子同学甩动脑袋时骨头发出的声音喔。鼻子的周围变得莫名火红,会不会喷出血来呢真让人担心啊的粒子同学愁眉苦恼,内心似乎正在与某些事情对抗。不过妳记得要以我们会输作为前提思考喔!
「就是这样情侣扑克再次开始!我先换牌!」
应该是推挤大赛结束了吧,扑克牌女孩大喊。粗暴地扔出一张牌后,又从中央的牌堆里抽出一张。舍弃的卡片是方块K。
「嗯嗯嗯……」紧瞪着手牌的同时,咚!咚!扑克牌旋转。
「看谁要先开始换牌,请。」
男生朝我们催促游戏的进行。我和粒子同学面面相觑,以眼神商量是谁要先换手牌。结果最后是粒子同学缩了缩下巴,由我先开始。
「该怎么办呢~……」
这时为了输牌而丢掉梅花9的话,就会遭对方斥责为何要放弃一对。要是被粒子同学察觉到我想输的话,那才是真正的败北。这样一来,能够实施的作战计划是——
对方起码拥有一对以上的牌组为前提是我的策略,但现在只好让粒子同学产生误会了。并非纸牌的数字而是拘泥于花色,也就是只要让她以为我是想凑成同花就好了。这么一来就算我手上剩下一对,再加上粒子同学的手牌后延伸成两对丶三条的可能性就会降低。这是最好的办法啦!
我用斜眼瞟了一眼粒子同学,目光对上。见到对方竖起大拇指后我也回应。
「我就说呀~!」「绝佳拍档!」
那么。我先瞪视着敌队丢出来的方块K,摆出稍微屈指数数的动作。像是在计算方块还剩下几张,显而易见地弯着指头。做得太过火的话似乎会被敌队男生纠正,所以我立即将手缩回桌下。但是粒子同学方才铁定看到了我的手。之后只要她察觉到了我的意思,一定就能顺便发展下去。
「换一张牌。」我将黑桃2往中央丢去。其实我连梅花9也想丢出去,但是那样太过明显了啦~舍弃全部手牌试图组出同花的家伙普通是不存在的吧。
我从中央的牌山抽出一张纸牌。这时要是事与愿违,抽到了黑桃9或是红心9的话就万事休矣。咕!我注入力量将纸牌拉近,深呼吸之后将扑克牌转过来。
「……噢。」
漏出短促的呼气。似乎很满意。当然,这是演技。抽到的纸牌是红心3。很好!
这样一来我的手牌与中央的明牌合在一起后产生出的组合是一对。我已施展了尽我所能的操控,最后就是看粒子同学和对手了。身为敌队的男生将两张手牌都舍弃。
「换两张牌。」
丢出来的是红心J和黑桃4。他从中央小山拿走两张。接着握好手牌,咚!咚!旋转之后将决胜时刻让给女方。女生将右手伸进布偶装里头,藏住手牌。这下子对手的换牌结束了。既没有放弃的意义也没有下赌注的筹码,所以加注或盖牌的宣言彼此并不存在。
「黄鸡,拿到好牌了吗?」
「嗯~算啦。」
对手像是在挑衅般说出这种对话。要以心传心的话用不着说出口应该也能用心灵互通吧…之类的吐槽就先撇开不说,轮到粒子同学了。
「唔唔~看~不到丹羽同学的手牌!」
粒子同学将脑袋伸向桌子的方向,眼神变得危险。
「嗯那么!丢掉一张……喝!」
粒子同学从中央抽了一张,嗯地颔首。朝我使了眼色后微微笑了起来。
拿到了方块的手牌吗~很好很好。
「这下子换牌结束,那么摊牌吧!」
女生随着宣言的同时将手牌扔向桌子。于是我和粒子同学也将手牌放在中央。
「啊,等一下喔。」
咚!咚!转了一圈之后由于男方也必须将手牌摊开,所以浪费了两次时间。微妙地错过了一决胜负的瞬间后,真让人浑身无力。男生抛出手牌,然后——
我和粒子同学倾身望向桌子。形成的影子覆盖住扑克牌。
「啊!」
无论是赢家还是输家,其短促的反应都在桌子中央上互相碰撞。
我们是一对9,对手则是三条8。
如我所料的败北在桌上诞生,我不由得用力踏向地板。
「欸欸赢了吗?」面向墙壁的女生询问输赢,左右摇动布偶。
「彻底赢了。」
「喔~赢了!赢了耶黄鸡!真不愧是我们两个!」
「是啊的确是,真不愧是曾经舔了肚子又舔了眼球呢!」
「没必要在这里暴露出来吧!」
借由咚咚之舞庆祝自己胜利的扑克牌。另一方面,我们开着反省会议。
「丹羽同学,我还以为会是同花呢~」
粒子同学的双手不满似地啪哒啪哒猛烈挥舞。嗯嗯,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
「哈哈哈我连一张方块的手牌都没有怎么可能打算排出同花呢!」
「竟…竟然还睁着眼睛说瞎话~!」
不过真亏他们能组出三条呢。男方明明把两张手牌都丢出来了啊。
……是吗?对手也有事先商量好的可能性吗!不管拿到什么手牌都先从一对下手,之类的。
那样的话就能够干脆爽快地丢出手牌。
嗯~无论真相如何,输了就是输了。是个会让心中产生舒畅感,清清爽爽的败北。
「输了呢~处罚游戏呢~来吧笨蛋情侣,尽情地告白吧!等到总有一天我们变成笨蛋情侣的时候,就会拿你们的言行举止做为参考的。』
「啊,难道妳就是为此才举办这个情侣扑克比赛?」
男方好像是看穿了女方的企图,如此推测。女生堆起充满了包容力的微笑。
不过对于在扑克牌当中背部互相紧贴的对象,那抹微笑似乎不可能传达出去。
「哎呀搞不好也有这层关系喔~」
呃我说啊,被你们说是笨蛋情侣,就像是被兔子骂道:「你这窝囊废居然能逃得跟脱兔一样快!」是相同的等级。他们没有自觉自己早已是笨蛋情侣了吗?
我边搔着脸颊,边与粒子同学互相对望。处罚游戏的时间到了。粒子同学发出了一声「啊哈!」的干笑,窥视我的动静。看来只好由我推动情况了。
在这种周围当中也有同班同学的状况之下,这不是非常让人冷汗直流吗!
但是我要行动。总是在文化祭瑞安安静静不动的情况已经结束了。虽然我不晓得我是在期待着什么才会只要这么做就好,但是搭上文化祭制造的热潮吧。然后毫不抵抗地往前进。
如果这也是「引力」的话。引力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那么,先从粒子同学开始吧。」
「咦,我开始吗!嗯那么~我要上罗!噗滋戳入丹羽同学的内心!」
「那个就请妳大人有大量!」
「磅…磅磅~!请你回答三选一的问题!」
「啥?」
「磅磅~!」
三根手指头戳向我的眉心。似乎直到我答应之前磅磅~!都会一直袭来。
「OK?那么,三选一?」
「磅磅~!问题,有一天丹羽同学接到一个茶色人的请求出去跑腿!」
是从那种问题部分开始吗!她那惊慌失措的模样惹人发笑,我不由得想捉弄她。这是小孩子想欺负喜欢对象时的心理吗?不过茶色人是什么东西?
「跑腿是指去哪里跑腿?」
「呃…呃~杂货店!田村商店!」
「买什么?」
「因…因为我讨厌肉~……酪梨?酪
梨火锅?」
「为什么不去超市啊?」
真是阿呆啊我。还有我才不想和大家一起热闹滚滚地围着那种绿油油的火锅。
「怎样都无所谓~啦~!然后?丹羽同学为了买酪梨哒哒哒走向杂货店。」
咦?全部原原本本地直接采用啦~果然我是个呆子嘛。
「在跑腿的途中,丹羽同学遇到了水色人!」
呣呣,粒子同学的眉毛这时蹙起。这回是水色人?什么语言啊?……那么,是指艾莉欧?
「丹羽同学和水色人约好了要一起玩,哔哔~!风纪被扰乱了!」
「老师~问题里头掺杂了很像是私人感情的东西喔!」
「怎样都无所谓~啦~!然后~丹羽同学就是明明正在跑腿买酪梨中却与水色人玩了起来的糟糕孩子!真的是呀~!」「那个,随便地决定他人的行动然后愤慨不已这是迁怒之类的?」「呼叽~!」「什么也没真是抱歉。」我火速道歉连「有」这个字都省了。
「优柔寡断的丹羽同学就这样带着水色人,总之又往跑腿的地点前进。途中,又再一次遇到了认识的女孩子!这回是黑人!」
黑人是指谁呢?从至今登场的人物倾向看来,是前川同学吗?
黑色的也许是指发色。这么说来最一开始的茶色人是粒子同学罗。
「黑人拜托丹羽同学希望你能够帮忙家里的工作,那么~真是困扰啊噗噗!」
「真是太过崭新的困扰方式呢。」
「咚锵~!这时的问题是!」
「噢噢,终于进入正题了。」刚才似乎已经讲过问题的错觉就别在意罗!
「优先的选项会是1茶色人丶2水色人丶3黑人。来来,会是哪一个呢!」
粒子同学摆出似乎要勒住我脖子般的手势朝我逼近。论优先的话那当然!
「完成了粒子同学的跑腿工作后再和艾莉欧一起玩,最后再帮忙前川同学不就好了吗?」
「她…她们是谁啊!!这个问题是这些名词完全不被使用的虚构故事!还有我就说我叫流子呀~!」
咦,那我呢?我是很想相信丹羽同学是固有名词而且生活在真实世界里头啦。
「还有那种八面玲珑给我退下!同一时间大家大家都活着都是好朋友!」(注:源自日本的重谣「手のひらを太阳に」。)
「如果是那种条件的话……会是粒子同学优先吧~」
毕竟是第一个拜托我跑腿的人。只不过,我不觉得我会遵照要求买酪梨回来就是了。
「就…就是啊就是啊~!我就说我叫流子呀~就是啊!」
粒子同学砰砰拍着手喝采。这回没有插嘴订正虚构部分呢,看来是根据时机和场合的不同,虚构与现实之间的界线偶然会模糊一下吗?
「呃?……那么,这就是想间我的问题?」
就连她到底问了什么问题我现在都还是摸不着头绪。不过明明是个问题却没有告诉我正确解答耶。
「嗯呀?」
粒子同学歪过头。偏着脑袋,唔嗯嗯地开始漏出沉吟。在等待粒子同学思索得出结论的时候,我试着瞟向应该始终观察了部分情况的人群模样。真的很让人不好意思,真希望他们不要竖耳倾听或是吞口水注视我们啊~
全员的头部都被疑问符号所包围。搞不清楚粒子同学的提问内容也是部分原因,另外就期待着情侣间赤裸裸告白的家伙们看来,这问题似乎让人跌破眼镜。
「不对不~对!不是这样子!刚才的不算分,重新再来~!」
粒子同学突然大叫,双手在头上交错猛烈挥舞。
「OK~重新再来可!理由只有一个,就是太不有趣啦你们!」
扑克牌女生插嘴。哼!傲慢地向后仰,看来似乎随时都要向后倒去。倒了的话背面男生的脸部会变得十分凄惨吧。不对,是这个变态男生的话,搞不好他会「呜哇!我被女朋友的背部压扁啦?」为此而感到高兴。毕竟我也很欢迎粒子同学把我压扁啊!前川同学也可以,艾莉欧……的话很微妙呢。其它该检讨压扁的人物不存在于我心中。我都说没有了喔。四十岁快点速速离开!
「咦?还有这样的~?」
我不由得试着反抗。因为周围再一次变得鼓噪起来,让我感到不快。
「裁决的人是我!所以告白NG重来!只不过!」
咚!咚!绕过桌子扑克牌朝我们逼近。干嘛干嘛?
「你们两个必须进来这个布偶装里头,然后重新告白!」
「呜咦~!」
我和粒子同学不知是谁突然发出了惊人高分贝的大叫声。下巴底部过于急遽运动所以好痛,咦,这么说来刚才叫的人是我罗?粒子同学也惊愕地:「当当当羽~呀~!」
为什么非得做那种事情不可啊。构思太过非凡了。不对,话说装扮本身也是。
另一方面,扑克牌女生与背面男生慢吞吞地走向人潮的方向,拜托观众:「帮我打开拉链啦?」靠自己是打不开的吗那东西。那进去后是要怎么关上?
不对,那种事情现在怎样都好。重要的是要进去那个布偶装里,与粒子同学变成扑克牌。怎么办?虽然是如果和某人商量的话会被对方怀疑头脑有问题的内容,但是对于实际上只能如此说明的情况,我却遭到玩弄,被热气折磨。耳朵好热!
褐发女孩率先往前踏出,打开了隐藏在扑克牌白色布料里的拉链。下一秒,一对男女就像是滑溜地脱了皮一样,从扑克牌当中诞生掉出。
两个人都脸部朝下地在走廊上滑行。多半是因为穿着布偶装的闷热而喷出的汗水黏在了肌肤上,一阵「啪嗒!」黏答答的声音响起。接着迟了数秒之后,失去了内容物的扑克牌布偶装像萎缩了般让全身长满皱纹地倒在走廊上。生成的风还吹起了走廊上的垃圾。
周围,尤其是男生们群起骚动。是针对从扑克牌当中现身的美少女。虽不至于有解开了卷起的棉被时粒子哗~地喷出这种等级的冲击,但是那种大为动摇的心情我也十分能理解。
男生的外表并没有特别需要喧哗的特征。只是外表看来比言行更加正派这点反而让我有些吃惊。
呼~从扑克牌里头出来的女孩子拭去额上的汗水。男方也拉起背后的制服,将风送进渗满了汗水的背部。会那么密合吗…和粒子同学。呜咿!
「来来,快进来吧。」
女生指向趴倒在地的扑克牌布偶装,催促我们入场。照这情势看来,真的会变成扑克牌先生(小姐)。我和粒子同学面面相觑。啊,连脖子底部都红透了。眼睛也充血红肿,成了一个泪水即将爆发的小孩子。
「就丹羽同学式而言……怎么…样呢?」
唔,真希望她别把问题丢向我。为了酝酿出真是没办法呀的气氛我可是很忙碌的。
「既然已经规定好了就没办法了吧,之类的…」
其实我是兴致勃勃。不晓得那个扑克牌里头塞满了多少的青春点数呢。
「没错没错,毕竟这是惩罚游戏呀。是青侣的话这点小事没啥关系吧!」
已用手帕擦拭完汗水的女生「嗯嗯」得意洋洋地点头。呃那个,虽然说真的是事到如今,但是青侣到底是用来表示什么关系的单字啊?感觉很像是音符的名称。
「来来,黄鸡也劝劝他们吧。」
她将问题丢向叭嗒叭嗒摸着自己后背的男生。男生搔了搔下腭后嗯地颔首。
「一穿上就会爱上它喔!」
真是让人牙齿快掉下来般的爽朗说法。这个男生脑袋里是塞了什么啊?
要是进入这个布偶装,我的脑袋也被调整成那样的话该怎么办。
「这是引力啊引力!这个扑克牌布偶装最适合拿来体验引力了!」
女生似乎是现在才想到般,祭出今年文化祭的主题为理由。
「快~进~去~快~进~去!」
褐发女孩开始搧动。周围看热闹的人群虽不至于跟着附和起哄,但是却与气氛同调将好奇的视线投注在我们身上。对于这阵无法逃脱的氛围,内心有什么在点头。
虽然想做但不得不做。虽然不想进去但只能进去。这种气氛成了免罪符,让我的腰浮起。嗯~喏,因为尽管不可能飞翔但是引力也确实在转着漩涡啊!
「那…那么粒子同学真没办法呢啊哈哈~既然已经规定好了~」
「我就说呀,那些话刚才也已经说过了嘛。唔…唔唔唔~」
粒子同学发出了像是物体在低空飞行时发出的沉吟,同时与我一同走向扑克牌布偶装。本该像是欢呼声般快活的,周围的喧嚣变得好远。扑通扑通,在耳边的脉搏声好吵。粒子同学也像是压住裙子下摆一般,将手心紧紧贴在双腿上。两个人互相瞥来瞥去。真是青春啊~这种开心的余裕早已蒸发。
我们两人将扑克牌擡起,接着又互相对望,尴尬地笑了。
「谁…谁先进去呢?」
「妳先请妳先请。」
「不不丹羽同学先请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
「呜咿~」
趁着粒子同学撑着布偶装的时候我走进去。穿起来相当舒服,更应该说是布料的触感很好吧。真不愧是前川同学制布偶。毛绒绒的棉料材质逐渐将我的身体吞噬殆尽。然后,将脸塞进背面的洞穴……脸部周围挺温暖的。因为男生的体温。早知道就选正面了!下一秒就后悔这件事是秘密。除了被风抚触的脸部表面以外,一切全都迅速闷热起来。
「粒子同学,请…请进?」
「背…背部和背部要黏住了喔~」
「加油啊粒子同学!加油!虽然活跃超难的以下略!」
「不对~!那应该是在更加帅气的场合才能使用的应援呀~!喝啊~!」
粒子同学下定决心冲进布偶里头。带着猛力冲撞的气势削向我的背,同时粒子同学掠过。背部互相摩擦,手肘碰在一起。回想起来我虽然很常和粒子同学聊天,也有打手机互相连络,但是像这样身体互相碰在一起的情况算是非常难得吧。难得的程度等同于镇内旅行那次坐公车回家时肩靠着肩睡着的情形吗?
就连那个也不算十分正式。是以什么为根据算是正式这点就先撇开不谈,总之正式时刻终于要到来啦!呜哇!精神错乱啦,大约是思考的砂粒大小的理性在喃喃自语,但是这也无可奈何。手肘和粒子同学撞在一起。「啊唔咻~」「咕咻~」双方打算用这句话表示谢罪。试图让她的脚通过时,我撞到了粒子同学的腰骨。咕哇,腰!还有其它!
「丹…丹羽同学Leg!」
「粒子同学也是Leg啪嗒一声!」
「不要连声音也实况转播啦!」
粒子同学的大腿内侧与我的双腿密切贴合。就算两人想立即分开,却因为处在布偶装里头几乎无法空出距离。若是想逃跑而蠕动全身,反而会连其它部位也紧紧贴在一起。具体来说的话,就是肩胛骨之类的,屁股之类的。
因布偶装而紧紧相贴的这个不知该算是青春还是变态的含糊事件,对于对象是女女姑姑以外的人这一点,首先我或许该先好好感谢一番才行。感谢谁?
那当然是引力啊!是互相吸引的力量将我们两个丢进布偶里头的!
从外面拉上了布偶的拉链之后,我们完全失去了逃脱的出口。闷热感变得更加惊人,感觉像是变成了构成蒸气机关的某个零件。体温也呈直在线升,开始有些晕眩。
气味。香气。应该是朝向外头的鼻子里却充满了粒子同学的香气。是肌肤吗?肌肤正吸取着满布在布偶里头的东西吗?万岁,万国博览会同等级的布偶万岁!
「完成!来吧,敞开心胸大声说出来吧!」
哇哈哈!前扑克牌内容物的女生豪迈大笑。就算想说,但眼前也只有一面墙壁耶。啪喳啪喳按下快门的声响从死角传来,真让人心烦啊。
「丹羽同学,后面就拜托你罗!咕噗!」
「不不不,因为是粒子同学的希望才会变成这样喔!」
「不可能~!因为只要稍微动一下丹羽同学的腰…腰啊~!汗水啊~!叭嗒~!」
「可是不和粒子同学进行Q&A的话就得一直保持这样子喔?!」
那样也很欢迎喔~!彷佛置身梦境,应该说是都要魂游天外啦~!
「唔唔唔:唔咿~!姓名缩写畅谈天地!咚锵锵!!」
「放马过来吧!」已经跟不上体温上升的速度,我变得自暴自弃。
「丹羽同学啊~假设有T同学和R同学和M同学的话,和谁在一起你觉得最开心呢~?」
「我想是R同学喔~!」
所以我都说了!大家都在旁边嘛~!别问我这种事情啊~!我就说粒子和流子都是R开头的呀!
「立即回答真是太可疑了~!你骗人~!」
「这种状况是烦恼的时候吗?!」
「那…那~!这三个人当中你觉得最可爱的人是~!」
「从可爱的观点来看的话是R同学吧!」
「这当中最常传短信的人是?!」
「R同学!是说T同学虽是电波但没有手机!」
「那~最常说话的人是~!」
「噗呼噗呼也算在内的话大概是T同学!毕竟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啊!!」
「呣嘎~!现在有三个女孩快要掉到悬崖下面去了!你会先救谁呢~!」
「M同学!因为她最虚弱啊!反而会被悬崖抓住吧那个人!」
「呼叽?!就丹羽同学式而言R同学最能够发挥的事情有什么事情?!」
「咦~!我就说呀治愈系这个部分吧~!」
「我就说这是怎么回事呀~!」
「对对就是这种感觉~!」
「莫名其~妙!到底该怎么做才好啊~!」
「我想保持现状就可以罗~!」
「那个啊~!」
「什么~!」
「丹羽同学啊~!在T同学与R同学与M同学当中,最想和谁变成扑克牌呢~!」
「R同~学!」
这阵呐喊导致了热气的枯竭。我与粒子同学这时急速丧失热情。
连弯下膝盖也办不到只能摇来晃去,让整个扑克牌随着热的余波飘飘荡荡同时在走廊上蹒跚前进。这是青春宿醉。由于过度摄取青春点数,意识变得混沌。
几乎是狂喷而出的汗水流人眼睛,像是泪水般滑过脸颊。鼻子的表面湿漉漉的,颜面的不快指数超出界线。我眯起眼睛像是要挤干湿润的视线,瞪向近在眼前的女生。
「我们已经燃烧殆尽了,请妳打开布偶装。」
「嗯……算啦。各位~就是这种感觉,请大家踊跃参加~喔~!」
自布偶装当中获得解放之后,我们就像刚才的两人滚倒在地。不过立刻就撑起膝盖站直身子。粒子同学也「呜叽叽?」学着猴子的叫声怪模怪样地伸直膝盖。
周围人群相当配合,啪啪啪以拍手迎接我们。这并不是我在谦虚,但是我们绝对没有做什么值得被赞扬的举动。只是进行了羞耻心爆发的实验。
背部还留有粒子同学的热度,脖子上也留有头发的触感。不仅如此,就连粒子同学的汗水也流到了我的肌肤上。哎呀~我就是知道。我可以区分出自己的汗水与粒子同学的汗水喔。我情不自禁地用指尖揩起汗水……不,我不会舔的,倒是试着闻了闻味道。
「你在做什么啊~丹羽同学!」
「什么也没有做啊~」
「骗人~!各位观众,丹羽同学在光天化日之下撒谎喔!!」
「比起这件事,这回轮到粒子同学的告白时间罗!」
「呜喔~我就说你在说什么啊~丹羽噫羽噫羽~噜咚~!」
「文章太过连贯,我的名字变成得寻找威利罗。」(注:寻找威利《Where'sWally?》,也译作《威利在哪里》,是一套英国插画家MartinHandford所绘制的儿童绘本,这套书的主要目的就是让读者在人山人海中找出威利。)
「我就说呀~呀~呀!」
「请不要耍任性。」
「呀~呀~呀说就我!」
「呃,就算反过来说也不会变成普通的意见喔。」
「别…别过来~!你再靠过来的话流子同学会…唔咿~唔呃~」
「会怎么样?」
「就~会~变~成~这~样~!」
粒子同学用手摀着小脸就这样直接在走廊上拔腿狂奔。我也敷衍了事地追上她的背影,但是半途就放弃停下脚步。伸出失败的右手如今抓着空气。
「啊啊!粒子同学妳要去哪儿呢……妳顺利
地逃离了惩罚游戏罗!」
明明踩着自行车的速度很慢,用自已的双脚在地面上驰骋的速度却莫名地快。而且还有一名褐发女学生追着粒子同学。「请务必接受我的采访!」怎么回事啊那家伙。
啊不过上礼拜,我好像有接受过那个女生的采访之类的东西的印象。我记得自称为新闻社。这么说来刚才的对话往后有一天会登在校内的新闻稿上罗?给我等一下,那我和粒子同学可会愤慨而死喔。况且再加上现在处于惊慌状态的粒子同学要是不小心脱口说出了什么……希望她能竭尽全力逃离那个新闻社的魔爪。「加油啊粒~子同~学!」
我朝已经消失在走廊转角的粒子同学挥挥手,送去声援。虽然试着竖起耳朵,但似乎没有丢回我就说我叫流子呀这句话。跑得相当远了,真是寂寞。
不过夏日祭典的时候大约欠了她一百个人情,所以无法强制要求她回来。
我们离开位子后像是马上交接般,出现了下一对情侣扑克挑战者。凑热闹观众们的注视也往那边集中,是说观赏了我们游戏的情况之后,居然还会有人想要参加真叫我吃惊。
是什么人呢~喂喂。原来是没有晒黑的中岛和晒得很黑的花泽同学。
而且还带着不怀好意的贼笑互相对望(花泽同学的笑脸可是很贵重的),出乎意料干劲十足地接过纸牌。中岛瞟了我一眼,打招呼似地低下头。对此我回以客套的笑容,同时与扑克牌及中岛他们拉开距离。远离了像是热气囤积场的空间之后,吁了口气。
「……中岛他们也有想问对方的事情呢。」
就成了一个良好契机让人询问平时虽然在意,但无法轻易问出口的事情这方面看来,那个扑克牌布偶装在这里发挥了十足的价值。虽然当事者两人看来没有太深层的含意。
嗯~反正从旁看来似乎很有趣,就娱乐活动而言算是满分吧。
「那么。」原本该和我一起逛逛文化祭的粒子同学如今变成了脱兔,我该怎么办呢。去追粒子同学的话……好像会直接变成捉迷藏游戏,维持现状就好了。
那么要在校内绕绕找艾莉欧吗?还是先返回有前川同学在的美术教室呢。
「……内心的顺序…呐。」
假如引力已经决定好了一切,顺序这种东西也不可能会存在吧。
我暗自在心中挖苦,心想果然还是去追粒子同学好了,正跨出了一步时,原本一直播放的音乐忽然中断。然后——
「大会寻人丶大会寻人~丹羽真同学,丹羽真同学。您的监护人……啊是,您刚结束蜜月旅行的新婚妻子正在挑战巨大的章鱼烧中,请您尽速到摊位前面来,以上就是这样。」
「……………………………………………………………………………………」
各式各样的呐喊浮现出来后,又如同泡沫般一一破裂。
喂这可是全校广播耶之类的,名字从头到尾都说出来啦之类的,真想看看认真看待这种寻人广播的家伙的脸之类的,居然随便乱叫人之类的,还有妳的蜜月旅行不就是个大洞穴吗!之类的。有太多太多的东西一起满了出来互相推挤,破裂之后消失不见。
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怔忡地站在走廊上。背后看热闹人群刺来的视线让背部好痛。「新婚妻子?」「章鱼烧好像很好吃。」这些中岛们的话声也好遥远。广播结束时的噗滋声响,然后是若无其事再度回归的背景音乐。像是在配合著那阵沙哑的乐声,身体无意识地左右摇摆。啊哈哈哈,最后是干笑溢出口中,「呜咕~」爽朗地叹息。
对于那个人来说引力根本是不干不脆的东西,彻头彻尾毫无关系吧~
毕竟就某方面而言,是个洋溢着近乎清爽的行动力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