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章 魔法师的规则Wizard『s Rule(1/2)
伊田一三是樱谷高中的学生,但他没穿制服的时候比较多。
他并不是讨厌学校。
的确,待在老用看着可疑分子的眼神瞪视自己的老师,和摆明认为自己来错地方的同班同学之间,感觉可说是差劲透顶。
不过,伊田已经和母亲约好,既然考上高中,就要读到毕业。
对於单亲的伊田而言,母亲就某种意义是不可背叛的存在。
他不能违背约定。
虽然他的成绩总是在及格边缘,但是至少达到升级的标准。
他抱着忍耐三年就好的心态,虽然不情不愿还是乖乖上学。
对于这样的伊田而言,学校里可称之为朋友的学生自然是寥寥无几,甚至可说是一个也没有。
和同班同学说话,对方不是嫌麻烦敷衍了事,就是活像见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战战兢兢,久而久之,伊田自然没有主动攀谈的兴致。
可是,七濑武另当别论。
某种意义上,武对伊田而言是与众不同的。
武并不吊儿郎当,但也不是书呆子,刚好介于中间;他在班上有几个朋友,参加的社团是剑道社。
这个从不引人注目却又不过度认真的同班同学,平凡到无懈可击的地步。
不过,这样的武和伊田说话时就和对待其他人一样,总是采取温和的态度。
如果他们初次交谈的地点是在高中教室里,伊田觉得自己应该会讨厌武吧。
和任何人都谈得来、朋友多、人望又高的人,对伊田而言是种极端可疑的存在。
或许是因为他认定这种人通常是伪善者或自我陶醉。
但是,伊田曾在学校以外的场合见过武。
武似乎不记得,伊田的记忆却相当鲜明。
那天是星期日,不用上学。
伊田和年岁差距甚大的妹妹一起去车站前,可是运气不好走散了,事情就是发生在伊田正在寻找妹妹时。
人来人往的步道上传来自行车倒地的声音,伊田带着不祥的预感赶到现场,发现正在哭泣的妹妹。
一回想起那一瞬间,伊田至今仍会全身僵硬。
站在那儿的是武。
武露出伊田在学校里从未见过的可怕表情,踩住自行车,揪起倒在地上的年轻小混混,气势汹汹地破口大骂。
从武的话中,可知那个男人骑着自行车在步道上横冲直撞。
而且他骑的是没有刹车的竞速自行车,格外危险。
得知或许撞伤小学生之后,男人也道歉了,但武仍是推开他,还把脚下的自行车踢到步道角落。
看到终于赶到哭泣妹妹身边的伊田,武并未认出他是同班同学。
当时伊田戴着遮住金发的毛线帽,穿的又是花俏的便服,难怪武没认出他。不过,就算他身穿制服,或许武也认不出来。
当时伊田同样不知道武是他的同班同学,因为那时高中才刚开学五天而已。
武忠告伊田别放开妹妹的手之后,便立刻离去。
隔天,伊田在教室里见到武时大为惊愕,但武依然没认出他,想必是不记得了。
从那时候起,对伊田而言,武就成为班上格外令他关注的存在。
后来他发现武的手背上有道大大的割伤。
根据妹妹所言,武冲进猛然骑来的自行车和她之间,将她抱住保护了她,
学校里的武和街上那个义愤填膺的武,至今在伊田心中仍是判若两人。
学校里的武是个无可挑剔的好学生,平易近人,看起来像是和任何人都处得来。
不过,这也可以解释成他是在压抑自己的情感。
这种性格的人通常善于趋吉避凶。为免惹祸上身,遇到有困难的人甚至会婉拒对方的求助,和为人挺身而出的形象相差太远。
现在,伊田是站在同班同学与朋友的立场,同时也是为了报答武搭救妹妹之恩而指引他逃走。
不过除此之外,伊田其实对眼前的事态颇感兴趣。
女友是男学生心目中的女神——五十岛胡桃,却如禁欲主义者一般全心投入剑道练习中,连课都没跷过半次的武,现在居然带着一个大学生年纪又是超级美女的鬈发女子,逃避一群男女的追赶。
任谁都会对这样的状况产生兴趣吧!
大楼的狭窄信道深处,是供店家使用的进货出入口。
伊田在几辆货车并排倒停之处等待武他们,下一瞬间睁大了眼睛。
「咦?五十岛?为啥?」
不知何故,在武的带领下走出门口的不是之前的美女,而是五十岛。
哎,五十岛胡桃也是美女啦,不过……
胡桃瞪着惊讶的伊田。
「怎么?我不能在这里吗?」
「咦?奇怪,刚才那个小姐咧?」
伊田左顾右盼,确认武的身后好几次,但只看见胡桃一个人,鬈发美女消失了。
「是你看错吧。」
胡桃冷淡地反驳。
「哦,原来是我看错呀……怎么可能!」
亲眼所见的事物被完全否定,动摇的伊田对武投以求助的视线。
「七濑,你刚才不是和她在一起吗?人咧?」
然而,武的反应很迟钝。
「呃……」
「够了吧?别说这个,那些人应该还在追我们。」
胡桃指着身后的门说道。
听到这句提醒,不光是武,连伊田也变得一脸紧张。
「对喔,走这边。」
伊田穿过货车之间,似乎打算离开大楼。
伊田离开后,胡桃紧紧地回握武的手。
「武,我……」
「嗯,恢复原状了。」
武对不安的胡桃微微一笑。
刚才胡桃变成截然不同的模样是事实。
〈引路人〉那个名叫萤的少女硬是替胡桃涂上护唇膏的瞬间,胡桃就被魔力粒子霜盖,改变模样。
见到变为二十多岁鬈发女性的胡桃,武起先以为她是变成另一个人,惊讶不已,但在携手逃亡的途中,武几度侧眼观看,发现她脸上有许多熟悉的部分,现在已经猜到是怎么一回事。
胡桃八成是变成四、五年后的模样。
武思索着学院长说过的系统魔法。
如同〈引路人〉那帮人指称武的系统魔法是回避能力,既然胡桃也变成魔法师,那么她应该也有系统魔法。
令外貌产生变化的魔法确实惊人,不过胡桃似乎对自己的变化感到困惑和恐惧,所以武尽可能以平常心对待她。
「或许是时间经过就会复原吧。」
闻言,胡桃耸了耸肩。
「感觉上好像不是自己,好恶心。」
「我也觉得现在的你比较好。」
「……真的吗?」
胡桃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武问道,武虽然不明就里,还是断然点头。
「真的。」
听到这句话,胡桃似乎安心了,总算露出微笑。
接着,她将手放在胸前,喃喃说道:「这下子少一个隐忧呢。」
☆☆☆
在伊田的带领下,武一行人离开大楼,在站前不远处的公园停下脚步。
虽然时间已近傍晚,但在大热天里东奔西跑,三个人都已口干舌燥,于是决定休息片刻。
盛夏的公园里别说是小孩,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武和胡桃坐在长椅上,伊田则是独自坐在相隔一段距离的秋千上,喝着从自动贩卖机买来的茶。
此时,拿出手机观看屏幕的伊田大声说道:
「我妹传短信给我。」
他一脸开心,边说边起身走向两人。
「今天我妈上早班,现在已经回家了。」
「早班?」
武反问,伊田点头。
「嗯,我妈是护士,上晚班时得值夜,如果我不在家,家里不就只剩二叶一个人吗?所以我才传短信……」
此时,伊田猛然省悟,迅速操作手机。
「要看吗?这是我妹二叶。」
他将屏幕凑向两人眼前。
「怎么样!超可爱的喂!」
面对屏幕上映出的国小女生照片,武怯生生地点头。
「嗯、嗯……」
将头发分成两边束起的低年级小女孩咧嘴笑着,露出缺一颗的门牙。
同样从旁看着屏幕的胡桃表情丝毫未变,喃喃说道:
「普普通通。」
她完全不说客套话。
不只伊田,连武也忍不住看胡桃一眼。
「干嘛?」
在两人的注视下,胡桃气愤地回嘴。
「我连气都生不起来……」
伊田叹一口气,武忍不住说句「对不起」,微微低下头。
「武干嘛道歉啊!」
胡桃愤慨地嘟起嘴,将脸从两人的方向撇开。
「你们没有兄弟姊妹吗?」
伊臣一面把手机收回口袋,一面问道。依然面向一旁的胡桃回答:
「我是独生女。」
「看得出来。」
伊田脱口说道,胡桃用可怕的眼神瞪他。
「什么意思?」
「没啥意思。七濑咧?」
听伊田如此询问,武一时答不上来,支支吾吾地说道:
「我……」
「他有一个弟弟。」
回答的是胡桃。
「哦?七濑的弟弟一定是个乖巧又认真的孩子呗!」
「……」
面对这个问题,武依然无法回答。
如果问他月光是什么个性,他只会感到困扰。
因为他并不了解自己的弟弟。
「我去车站的方向看看情况,反正他们不认得我。」
伊田并未察觉武的心思,将喝完的宝特瓶丢进垃圾桶后,快步跑出公园。
武一口气喝光已经变温的宝特瓶装茶。
只要一提到弟弟月光,武就无法保持平静。
胡桃望着闷闷不乐的武。
「你们……还没和好吗?」
听到胡桃责备似的声音,武恨恨地轻声说道:
「永远不可能和好吧。」
「……我可以跟月光谈一谈。」
「别这样。」
武不希望任何人插手他和月光之间的事,胡桃应该也知道他的想法。
然而,今天的胡桃仍试图干涉。
「哎……不是你的错。」
「……」
「那是意外。」
同样的话武已听过好几次。
医院的医师、护士,以及双亲起先也这么说。
月光以外的人全都这么说。
但是,知道真相的只有月光和武自己。
「是我的错。我推开他,他才……」
「你不是故意推他的啊!太奇怪了,你……和月光都是……」
「……」
武知道胡桃说这些话是出于担心,他只能拚命克制自己别对她怒吼「别管我」。
夺走弟弟光明未来的哥哥,是不准找借口的。
再说,武比任何人都更鲜明地记着推开月光的那一瞬间。
将月光推到车道上的,确实是这只手。
事情发生在两年前的暑假。
武和月光结束市内剑道场的练习,踏上归途。
时值傍晚,暑气仍微微残留。
平日空荡荡的车道旁只画了条白线,没有人行步道。
排成一列行走的兄弟起了轻微的口角,这就是事情的开端。
月光的性格和鲜少发怒、以和为贵的武完全相反。
只要认为自己没错,月光一定坚持到底。
弟弟这样的性格从以前就常成为他们的争端。
那天也一样,月光坚持回家后自己要先淋浴。
武一如平时,表示没关系。
因为武认为自己是哥哥,应该礼让弟弟,再说这么做比较省麻烦。
此时,走在前头的月光突然改变话题。
「哎,武。」
「干嘛?」
月光从以前就直呼大他一岁的哥哥名字。
「……关于胡桃的事……」
不知何故,月光似乎难以启齿,话语停顿一下。
武没发现,反问:「五十岛怎么样?」
「学校里流传你和她在交往的谣言,你知道吗?」
「……嗯,我知道。」
那时正好是胡桃被跟踪狂骚扰的半个月后,武和她约好假扮她的男友。
不知是不是胡桃到处宜传,转眼间,他们交往的事便传遍全校。
想当然耳,武没把真相告诉任何人,包含月光在内。
「我已经尽量否认,你最好也跟你身边的人说清楚。」
完全不相信谣言的月光给予忠告,武不知该如何是好,因而默默无语。
「武?」
月光微微回过头,呼唤沉默的武。
武虽然很不愿意对月光说谎,但无可奈何之下只能说:
「我和五十岛决定要交往。」
「咦!你在说什么?骗人的吧!」
月光完全回过头,张大嘴巴。
「不,是真的。」
听到武明确的答复,月光似乎仍无法相信,瞪大眼睛。
「等、等一下,太突然了吧!胡桃和你?虽然你们是青梅竹马,但要论这一点,我也一样啊!」
面对困惑的月光,武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再度沉默。
月光用刚变声的低沉声音喃喃说道:
「你和胡桃根本不配。」
即使月光再怎么谴责,武也无力改变什么。
「就是这样。」
武追过前方的月光,打算快点回家。
「什么意思啊!莫名其妙!」
月光一面怒吼一面跟上。
「你在生什么气?跟你没关系吧。」
「有关系!」
月光突然抓住武背着的道具袋。
「喂、喂!」
武被往后拉,踉跄了几步。
行驶于狭窄双线道上的大型卡车并未减速,掠过武身旁疾驰而去。
「你长得普普通通,剑道也比我弱!」
「很危险耶!」
「我去问胡桃。你配不上她!」
月光放开袋子,追过尚未站稳的武,眼看就要跑开。
「喂,等一下!」
这回轮到武抓住月光的肩膀。
「放手!」
「这是我和五十岛决定的事,你没资格过问!」
「啊?我想你一定是看胡桃被跟踪狂骚扰,心里正无助,就趁机软硬兼施要她和你交往吧?你真是太差劲了,武!」
「才、才不是!」
「反正你快点放手!」
为了脱离武的手,月光伸出手掌。
被体格相羞无几的月光往自己胸膛狠狠一推,武往后退两步,月光自己也因为反作用力而后退。
「月光!」
此时,白色轿车的左侧面滑入武的视野。
在月光眼中映出的车子则更为清楚分明,几乎接近正面。
「啊……」
道具袋从肩膀滑落,月光的动作停下来。
「月光!」
那一瞬间,为何自己推了月光一把,武至今仍不明白。
或许是因为目测失误,试图抓住月光的手不小心撞到月光。
无论如何,结果仍然一样。
武伸手向前,想抓住月光的手臂,谁知却推中弟弟的肩膀。
原本可能擦撞了事的月光踉跄一步,更往车道上倾斜。
白色的庞然大物撞上月光,弟弟的身体飞上半空中。
武维持原来的姿势,茫然呆立原地,直到月光倒地。
双亲赶到立
刻送医的月光身边时,手术已经开始。
他们询问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武无法回答。
武震惊到前后记忆模糊不清且说不出话的地步。
「我已经替令郎的膝盖开刀,进行半月板缝合手术。」
手术后医师说的话对武而言,简直是一场恶梦。
「只要接受复健,应该可以恢复到日常生活无碍的程度。」
武待在哭泣的母亲和沉默的父亲身旁,仍处于陷入五里雾中似的恍惚状态。
这时,他开口询问医师一个问题。
其实,他心里觉得这种事根本无关紧要,但是他必须询问——为了月光,也为了今后的自己。
「月光在练剑道,请问剑道……」
医师皱起眉头,垂下视线。
「他恐怕不适合继续从事会对膝盖造成负担的运动.」
「怎么会?太残酷了!」
母亲喃喃说道,又开始哭泣。
双亲向来百般宠爱天真无邪的月光,这个消息对他们而言,无疑是死亡声明。
待在医院的期间,母亲只是一味哭泣;父亲则是低着头,脸上似有怒意。
这道揪心的啜泣声更将武赶进浓雾之中。
从此以后,只要一想到月光,武的心就会被赶回那片幽暗的雾中。
当然,他也犹豫过该不该停止练剑道。
但是他没有停止,这是为了接受事实。
即使自己停止练剑道,月光也不会复原。
虽然道场里的人对他投以责难的目光,不过,武依然持续前往剑道场练剑,直到国中毕业为止。
因为武的容身之处只剩下剑道场。
家中发生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家人开始把武当成空气。
陪着月光进行艰苦复健的母亲神态憔悴;父亲宛如为了逃离家中,没日没夜地工作;至于武,则是屏声息气,如幽灵般过活。
如此经过两年。
武和月光之间完全没有像样的对话。
武曾数度试着和月光交谈,但月光不是视而不见,就是咂舌离去,根本不理睬武。
两年。
看似漫长,却毫无变化的两年。
胡桃提起月光的事,让武陷入沉思。
此时,一道突然响起的电子声震撼他的身体。
他将手伸进斜背的运动包中,拿出手机。
还没观看屏幕,他就接起电话。
「喂?」
电话的另一端立刻回应:
『是武吗?』
「六?」
『呃,我还是觉得你待在那里太危险,希望你能立刻用我之前教你的方法来到魔法学院。』
或许因为这是六第二次来电,武并未感到惊讶,只觉得心安。
「我也开始觉得回你那边比较好,刚才那帮人埋伏攻击我们。」
『没事吧?』
「嗯,勉强逃出来了。他们穷追不舍,真伤脑筋。」
这时,武发现胡桃从旁窥探着自己。
不知何故,她皱着眉头,看起来不太高兴。
武陪了个笑脸,但胡桃依然不改不悦之色。
『你身边有大的镜子吗?有的话就能立刻来这边。』
听六这么说,武便站起来环顾四周。
但这里是个小公园,连个厕所都没看见。
「不行,附近没有镜子。」
武一面环显四周一面说道。
『附近有什么地方可能有镜子吗?』
「……这里离学校比较近。」
学校正好位于家和公园的中间地带。
听到武的回答,六在电话彼端点了点头。
『学校……好,我现在立刻去接你:
「不,不用了,我已经记住去你那边的方法。」
『真的没问题吗?』
六的声音听来颇为不安,武刻意用开朗的口吻打包票:
「嗯,没问题,那就在镜子走廊见罗!」
『……好。』
挂断电话后,武转身面对胡桃不快的表情。
胡桃抢在武说明之前询问:
「你是什么时候和她交换电话号码?」
「回到这边之前。」
「哼!」
武将手机收回包包,想到六在另一个世界的魔法学院里,依然觉得不可思议。
电话连接这边的现存世界和另一边的崩坏世界。
与六交换电话号码时,她告诉武,如同镜子连接两个世界一般,只要对手机施魔法,双方就能通话。
当时,她拿出武手机里的电池做了某个动作,应该是在施魔法。
武立刻将自己与六的通话内容告诉胡桃,胡桃则大大叹一口气。
「是啊,现在又不能回家,没办法。」
然而,在武讲电话时回来的伊田一头雾水。
「你们到底在讲啥呀?」
那帮人似乎不在公园周围。
即使对伊田说明,他大概也无法理解,所以武一面道歉一面和胡桃走向公园外。
「抱歉,伊田,真的很谢谢你帮忙,但我们现在要去其他地方,得走了。」
追来的伊田一脸担心地看着武和胡桃。
「真的没问题吗?」
「嗯。」
两人走到公园外,前往学校,片刻之后,伊田又跑步追上来。
「我还是担心,我陪你们去学校呗!」
「我们不会有事的。」
「没关系、没关系。」
老实说,伊田一直很好奇武那种奇妙的性格落差是怎么来的,而且,他认为此刻或许是一探究竟的机会。
伊田一直很想知道,武的温厚只是表面上装出来的吗?或是斥喝小混混时的武是在发泄积郁,完全是突发性的行为?
不明就里的武不知该如何打发跟来的伊田。他为了躲避追兵,只好立刻迈步赶向学校。
☆☆☆
下午五点,武一行人来到樱谷高中的后门。
「我们真的不会有事,你可以回去了。」
武对跟来的伊田说道。
虽然让伊田一路跟到这里,但再跟下去可就糟糕,不能让他看见他们穿越镜子。
然而,毫不知情的伊田开朗地否决。
「不用顾虑我,我只要能赶在晚餐时间之前回去就好。」
困扰的武和胡桃面面相颇。
胡桃微微摇头。
后门还没关,三人一起走进学校。
「对了,你们去学校干啥呀?」
「只是去拿忘记带走的东西,你真的不用特地跟来。」
面对这迟来的问题,武随口回答,但伊田疑惑地歪着头。
「是喔?接到电话以后你才说要去学校,我还以为有人和你约好在学校见面。」
武这才想起伊田曾看见他和六用手机通话。
「不,呃……我的意思是,我跟别人借东西,今天得还,却把东西忘在学校。」
武连忙改一个合理一点的借口,伊田似乎相信了,点着头说:
「原来如此,嗯、嗯。」
伊田朝校舍走去,武慌忙拉住他的衣摆阻止他。
「伊田,送到这里就好,你已经够帮忙了。」
「话是这么说,但那些怪人搞不好还在附近咧。我可以帮你拖住他们,反正我很习惯打架。」
胡桃闻言,啼笑皆非地说道:
「真野蛮。」
伊田回头望向胡桃。
「这才不是野蛮。别看我这样,我只有在别人找碴时才动手,从不主动找人打架,是个非当平凡的高中生。」
「平凡的高中生不管是被找碴或主动,都不会打架。」
「是吗?你男朋友也会在街上打架呗。」
听伊田说得如此斩钉截铁,胡桃皱起眉头。
「武怎么可能这么做?」
「咦?可是……是吗…
…」
伊田诧异地看着武。
「我不喜欢打架。」
武断然说道,胡桃得意洋洋地微笑说:「看吧!」
「嗯……哎,就当作是这样呗……」
伊田似乎无法释怀,咕哝地说道。
几个月前救了妹妹二叶的武,应该是主动和对方起冲突。
是武不记得?还是他刻意隐瞒?无论原因为何,伊田都无意重提旧事,默默朝自己教室所在的校舍迈开脚步。
然而,武立刻阻止他。
「真的到这里就好,伊田。」
「咦?可是……」
都已经来到这里,伊田确实想帮忙,但正后方的胡桃对他说出刻薄的话语。
「刚才的是帮忙,再继续下去就是帮倒忙。」
胡桃说得太过直接,伊田面露不悦。
「你又不是大阪人,说话未免太直接呗!你该不会连『委婉』的『委』都不知道怎么写呗?」
这回轮到胡桃反驳。
「什么话,是你自己要跟来的!不光是外表,连内在都婆婆妈妈的。」
「啥!讲这啥话呀?七濑,我劝你还是重新考虑一下,这种的不行,就算外表好看,内心却是魔女。」
伊田指着胡桃故作害怕的模样,让武露出苦笑。
胡桃并不是「魔女」,但确实是「魔法师」没错。
「……虽不中亦不远矣。」
武脱口而出,胡桃横眉竖目地叫道:「喂,武!」
「我开玩笑的啦。」
武伸出手掌,做出抵挡胡桃攻击的动作,胡桃猛然将脸撇开。
「不过伊田,真的到这里就好,谢谢你的帮忙。」
武委婉地表达谢绝伊田继续隋同的意思,伊田总算接受,不情不愿地点头。
「哎,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伊田经由后门离开,待他的身影消失之后,武和胡桃再度环顾四周。
他们并未见到追兵的踪影。
「对面的校舍一楼应该有大的穿衣镜。」
经胡桃这么一说,武也有些微印象。
他们教室所在的校舍一楼,放有兼当每个人鞋柜的铁柜,还挂着一面毕业生捐赠的巨大镜子。
不过,武没有立刻走向那里。
「在那之前,我想先去一个地方。」
他朝反方向的社办大楼迈开脚步。
胡桃并未追问,只是小跑步跟随其后。
☆☆☆
离开剑道社社办后,武和胡桃前往一年级教室所在的校舍。
时间才刚过下午五点,校内却已经不见任何学生的身影。
职员室里或许还有老师,但整个学校鸦雀无声。
太阳尚未下山,室外还很明亮,但一进校舍就变得幽暗,四周飘荡阴森的气息。
一楼鞋柜所在的宽广大厅左右墙壁是打通的,看来宛如一条宽敞的回廊。
进入大厅后,武不知何故,突然感觉到一阵恶寒。
——这种不舒服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突然,有个男人从铁柜后走出来。
是〈引路人〉的狼神鹰雄。
一认出对方,武便伸出手臂,要胡桃退下。
「哦,猜个正着呢!」
脸上浮现喜悦笑容的狼神,立刻堵在柱子上的大镜子前方。
看来他打从一开始就料到武和胡桃会使用这面镜子。
「牛若说的话有时候还挺准的。」
狼神奸笑着说道,手放到腰间的剑柄上。
他的视线对着武的右手。
武用力握紧手中的物体。
这是他拿来防身用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来这里之前,武先去一趟剑道社社办,拿走某个学长没带走的木刀。
「你还真是穷追不舍。」
武只觉得傻眼,右手上的木刀朝前方竖起。
看样子,自家门外八成也有人在监视。
这么一想,让武暗自松一口气,幸好他没回家。
若是在家中和〈引路人〉打起来,便会连累家人。
弛不能再给月光和爸妈添麻烦了。
狼神也缓缓把剑拔出剑鞘,依然冷酷地笑着。
「当然要穷追不舍啊。」狼神说,「魔法师总是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的身分,平时难以发现。可是,我连你们家住哪里都知道,当然不能放过你们。」
紧握的木刀比竹刀还重,却和没戴手套的手刚好密合。
面对狼神,武犹豫着该怎么做。
若再拖延,狼神的同党或许会赶来。
届时别说是战局会变得不利于己,他搞不好连胜算都没有。
不过,只要进入镜子里,敌方便无法追赶。
因为〈引路人〉绝不会对保持中立的学院下手,他们不能在学院中战斗或猎捕魔法师。
话说回来,木刀在手的武其实害怕与狼神再度交战。
对手的武器是真剑。
之前对阵时能够全身而退,纯粹是靠运气。
再说,武已经知道狼神也是练家子,并非一味胡乱挥剑而已。
背对镜子的狼神和武之间的距离仅有五公尺。
武不必打赢狼神,只要让他离开镜子前,就能逃进学院。
武对着木刀浅浅地吐出一口气,摆出架式。
笔直瞪着武的狼神也一样摆出架式。
武不懂〈引路人〉为何如此执拗地追赶他们。
他们是初学者,对魔法一无所知,〈引路人〉不可能想网罗他们。
武固定好木刀,对狼神说道:
「我不认为你们真正的目的是拉我们加入〈引路人〉。你们的目的是六吧?」
狼神似乎没料到武会对他说话,因而睁大眼睛。
接着,他露出阴森的笑容。
「哼,原来你还有点脑子嘛!猎捕魔法师是基层的工作,再说你们是门外汉,抓来也帮不上忙;要拉你们加入〈引路人〉,当然是等你们从学院毕业之后比较好。不过,相羽六不同。那个女人和十一样,都是我们立即需要的人才。罩你们的是相羽六吧?既然如此,只要抓住你们,她一定会现身。」
听到这个一如想像的答案,武恨恨地说道:
「怎么?原来是这种无聊的理由。」
「我也不喜欢抓人质这种手段,不过上头交代下来,我们只能照办。」
狼神歪了歪嘴,表示这么做真的非他所愿。
武又问道:「你的其他同伴呢?」
狼神没回答这个问题。
「你以为我什么事都会乖乖说出来吗?」
看来他没这么蠢。
武觉得不能再浪费时间,用力握住木刀。
「是啊。话说完了,你快让开吧。」
「你真的打算用木刀和我打?这回我可不用剑背啦。」
「一直手下留情的人是我。」
听武一脸冷静地这么说,狼神龇牙咧嘴地回道:
「就算是玩笑,听了也很火大!」
下一瞬间,狼神的脚往前方地板一蹬,反复剌出手半剑,朝武攻来。
在眼睛捕捉斜前方飞来的银色流线之前,武缩起下巴、咬紧牙关。
正如狼神方才声明不用剑背一般,剑刃呈现足以杀人的角度。
即使如此,武还是告诉自己:这是剑道比赛。
在恐惧中往前踏出一步的觉悟,他已经学了好几年。
武迅速闪过刺来的剑,用木刀弹开从头顶挥落的下一击。
狼神接二连三地发动快攻。
武手上的木刀时右时左,卸去所有攻击;狼神往后一纵,拉开距离。
他们互相瞪视,停下动作。
再度抢先攻击的依然是狼神。
不过,这次武可没有站在原地等他进攻,
在狼神前进的同时,武也踏出一步。
他看着对手是如何握剑。
剑尖向来动得最快,但是,使剑的手不如剑尖迅速。
武从对手握柄的角度、深度和强度来推测剑刃的落点,并用自己的木刀挡在落点上。
交错的剑和木刀于撞击之际互相切削,发出骇人的声音。
武的手被震得发抖。
原以为狼神会退开,谁知狼神居然一反武的预料,并未退后。
不但如此,狼神改成单手持剑,迅速从右腰拔出另一把剑,立刻刺来。
不过,这仍在武的预料之中。
刺来的剑扑了空,连武的侧腹都掠不着,相对的,武的木刀嵌进狼神的左臂。
「他……妈……的!」
照理说应该很痛,但狼神挥一挥剑之后,再度攻击武。
然而,无力的攻击只会将自己逼入困境。
武不容分说,弹开狼神从忘方攻来的一击,并利用反作用力转臂,往狼神的胸口斜劈一刀。
「咕唔唔唔~~~」
狼神发出不成声的低吼,这才垂着剑往后退。
「五十岛!你找机会先过去!」
眼见狼神的位置稍微偏离镜子前,武朝胡桃如此大叫。
「可是……我……做不到。」
武的怒吼声盖住胡桃怯懦的声音。
「你知道怎么去吧!」
「我知道……可是,要我丢下你……」
捣着胸口的狼神擡起头,用充满憎恶的双眼瞪着武。
「别和女人婆婆妈妈的!」
他再度摆出架式。
狼神的架式和一开始的模样分毫不差,让武险些忘记自己挥的不是竹刀,而是木刀。
武的确痛击了狼神,但狼神不知是精神力非比寻常或是相当耐痛,居然还能支撑下去。无论原因为何,他身体强健的程度都令人惊讶。
这次抢先进攻的依然是狼神。
武立即做出反应。
「武!
胡桃的叫声和武的防御几乎是同时。
剑刃嵌进木刀数公分,狼神用力一拉、拔出剑以后,木屑四处飞散。
「五十岛,拜托你快走!」
武巴不得胡桃立刻穿越镜子。
他顾虑着胡桃,连一半精神也不能集中。
胡桃似乎察觉到这一点,闭上嘴巴沉默不语。
武靠着防御和反击应付狼神猛烈的攻击。
木刀越削越细,开始龟裂,越来越脆弱。
武该做的事是让狼神离开镜子前,不是打败他。
为此,武故意选择防守,慢慢退后,引狼神过来。
胡桃也明白这一点,她一步一步缓缓接近镜子。
还有两公尺。
武和狼神的战斗越演越烈。
狼神举起剑往下砸,武则以巧劲卸去。
接着,他为了帮胡桃拉开距离,便引狼神靠近自己。
武如此盘算,谁知狼神突然硬往前踏两、三步,用剑强压武的木刀。
「喂、喂!」
「唉,太麻烦了,我已经受够你那种按部就班的打法。」
武原以为狼神打算靠蛮力一决胜负,严阵以待,谁知狼神居然踩住他往前踏的右脚,令他瞠目结舌。
「实战中是不择手段的,用这种招数当然也行。」
太阳穴突然挨了一击,武忍不住闭上眼睛。
他感到头昏脑胀,但现在不是踉跄的时候。
武拚着一口气睁开眼睛,眼中模糊地映出剑柄。
他的右脚仍被踩着,无法退后。
「得把你打到动弹不得才行。」
狼神再次用空着的左拳殴打武的脸颊。
「……啊……」
第二次的晕眩感袭来,完全打乱武的平衡感。
眼前一片模糊,连痛觉都变得迟钝,武的膝盖落地。
见状,胡桃再也无法保持沉默,放声大叫:「武!」
可是,即使她想帮忙也无能为力。
她虽然是剑道社的社团经理,但只挥过竹刀几次而已。
「真遗憾,论实战,我的经验比较丰富。」
狼神再度举起剑柄,试图殴打武。
他打算等武倒地之后再痛殴他一顿,
此时,胡桃突然放声尖叫。
「哈哈,成功了!这次轮到我抓住你!」
狼神停下手,看见自柱子后现身的牛若从背后架住胡桃,便露出嘲弄的笑容。
「怎么办?英雄。」
狼神一面调侃,一面把武踢倒在地。
「放、放手……」
脸部抽搐的胡桃被牛若抓住手臂,不断挣扎。
「……五十岛……」
武趴在地上,已经连声音都失去力道。
「你来得正好,牛若,先把她带走。」
「了解!」
狼神用下巴示意,牛若乐不可支地将胡桃带到镜子前。
「武、武!」
「住手……别碰……五十岛……」
见状,狼神踩着武的背部嘲笑他:
「哈!与其担心女人,不如担心你自己吧!」
牛若伸出一只手抵住镜子。
「好啦,这就招待你去我们的根据地,小美人。窜改记忆的时候,顺便把我设置成你的男友好了。」
他打算用魔法打开镜子,带着胡桃前去崩坏世界。
「不要!武!」
胡桃害怕地呼唤,但武依然无法起身。
然而,下一瞬间发出呻吟声的既不是胡桃也不是武,而是原本从容微笑的牛若。
只见镜子彼端伸出一只手臂,用手上握着的枪托狠狠敲了牛若的脑袋一记。
「唔……」
抓着胡桃的手松开,往后踉跄数步之后,牛若便倒地。
从镜中出现的是穿着昴魔法学院制服的黑发少女。
「我就知道是这么回事。」
她望着牛若和胡桃,接着又看了武和狼神一眼,正色说道。
「六……」
武松一口气,在他头顶上方的狼神则是嗤之以鼻。
「哼,这就叫飞蛾扑火。」
此时,武才想起狼神等人的目的是六,瞬间血色全失。
「你来做什么?」
听到武的谴责,六咬紧嘴唇。
「……我不能来吗?」
「打从一开始,这帮人的目的就是你啊!」
六点头附和武的话。
「嗯,我想也是。」
「那你还……」
「即使如此,保护你是我的最优先事项。」
六缓缓举起手中的手枪,瞄准武上方的狼神。
「是我把你变成魔法师。我不是说过,我会用一辈子补偿你吗?」
「……」
宛若被六的真心诚意射穿一般,武只能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然而,这时胡桃插入他们之间。
「等等,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胡桃带着不肯善罢甘休的表情瞪着六。
六察觉以后,一脸担心地对胡桃伸出手。
「你没事吧?五十岛。」
她想扶膝盖跪地的胡桃一把。
「放手!我可没拜托你帮我。」
胡桃拨开六的手,迅速起身,嘟着嘴转向一旁。
六耸了耸肩,下一瞬间,她睁大眼睛看着倒在地上的牛若坐起上半身大叫:「看招,恋兄女!」
牛若正下方的地面上瞬间浮现一个红色粒子形成的魔法阵,说时迟那时快,某个物体宛若箭矢般飞来,射中六的忘臂。
一阵神经抽搐似的疼痛传来,六忍不住用左手拨掉,只见一个黄黑色斑纹的物体掉落到脚边。
「……呜……呜呜……这是什么?」
虫断为数截,下腹部却仍插在六的手臂上蠢动,宛若想钻进她的皮肤里。
六把虫拉出来丢到地上,然而,被叮咬的
部位已变成青黑色。
「哈哈哈!被我的蜜蜂叮到了吧?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内,你将会从手臂开始溃烂,如果想要血清,就乖乖跟我们走!」
牛若得意洋洋地看着脸色发青的六,但同一时间,狼神对他冷淡地说一句「白痴」,牛若这才发现自己的异变。
狼神说出由衷感想的瞬间,牛若的身体喷出红色粒子。
「咦?哇!」
魔法粒子如水蒸气般从手臂、脚及衣服下飘升。
喷发的劲道强得令牛若毛发直竖,连身体都浮起来。
此时,他终于明白发生什么事,因而哭丧着一张脸。
往上飘浮三公尺高后,他手忙脚乱地求助,但没人能接近他。
从牛若身上喷出的红雾状粒子开始在他身上涡旋,形成龙卷风一般的漏斗状,并持续膨胀。
「唔、唔哇啊啊啊啊啊!」
体内的魔法粒子被吸走,在浮空的牛若头上打转。
然后,这样的状态突然终结。
旋转的漩涡猛然飞出去,如同被吸入昏暗的天空上方一般消失无踪。
留下的牛若宛若断线的人偶,掉落在原地。
他翻著白眼昏倒了。
「刚……刚才是怎么回事……」
武用带着恐惧的声音喃喃说道,头顶上的狼神呻吟似地回答:
「那是『恩赐』。在现存世界使用系统魔法伤害对手,就会变成这样。」
「这样是指……」
狼神冷冷地瞥了倒地的牛若一眼,恨恨地说道:
「失去所有魔力。」
见到犹如死人一般的牛若,武感到毛骨悚然。
因为牛若的模样不像只是丧失魔力,简直像赖以生存的活力全被连根拔除一般。
一脸苍白的六一面把手枪从右手换刭左手,一面说道:
「对魔法师而言,现存世界是个诅咒之地,在这里使用魔法的所有人都必须遵从守则,如果不道从,就会永远失去魔力。」
「魔法师的守则?」
「对。在『恩赐』之前,不管你属于〈引路人〉或〈巫师气息〉,都没有任何差别。」
此时,狼神插嘴说道:
「没错,对两方人马来说,那都是可恨的魔法。」
「不过,正因为有这个守则,这个世界才能维持和平。」
狼神闻言,缓缓把脚从武身上移开,嘲笑六的话语:
「这根本是诡辩。『恩赐』不光是让魔法师失去魔力,而是强行抢夺魔力。飞走的魔力最后的终点,一定有魔法师存在。那个魔法师打算用夺来的魔力做什么?该不会是你们〈巫师气息〉的魔法师吧?」
六没有回答,只是眯起眼睛回望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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