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会长的皓皓女孩〈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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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在恋爱。
现在回想起来,那大概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吧。
进入水明艺术大学附属高校后迎接的第一个文化祭。
对站在大学音乐厅舞台上的她感到倾心。
1
休息时间从教室走出来的学生们,在走廊上贴出期末考名次的布告栏前闹哄哄的。
到处传来像是「第一次进前五十名,上面有我的名字」、「名次掉得乱七八糟」,或是「这跟一天到晚在补考的我无关」之类的谈话。
学生会长馆林总一郎与人群稍微保持距离,带着不痛快的表情望著名次表上自己的名字。
第九名。
绝不算太差的名次。在一个学年有超过三百名学生的水高,绝对算名列前茅,可说是值得夸耀的成绩。
即使如此,他的表情还是很不开心,因为这对他而言,是有史以来最低的名次。入学以来至今……到二年级第二学期的期中考为止,明明都一直维持在第二名……期末考却从这个固定位置大幅下滑了。
相对于如此的总一郎,这次第一名也理所当然是同一个名字。
上井草美咲。
这个位置自入学以来从没让座过,俨然就是这个学年的绝对王者。
「第九名啊,你这次可输得真惨啊。」
来到站在窗边的总一郎身边的,是一位身材修长的男学生。端正的五官,很适合知性的眼镜。他是已经连续两年跟总一郎同班的三鹰仁。
「只是这次状况稍微不佳而已。」
「学生会长知道状况不隹的原因吗?」
仁轻佻地把手放在总一郎肩膀上。
「因为我太过于意识要赢上井草了。本来念书就不是考虑胜负才做的事,而是为了自己才要念书的。」
「真是有学生会长风格的模范答案啊。」
对于总一郎的回应,仁受不了似的叹了气。
总一郎马上把仁的手拨开。
「真是冷淡啊~~」
仁即使如此说着,脸上依然带着窃笑。
老实说,总一郎很讨厌仁这个同班同学。早上经常迟到,还有中午过后才来学校的情况。而且,脖子上还有吻痕……
对于总是注意要提早五分钟行动,甚至没在走廊上奔跑过的总一郎而言,仁拥有完全不同价值观的悠哉。而且从没看过他在考试前特别用功念书,却有每次考试名字都会被列在名次表上的能力,所以才更让人讨厌。
这次也是,仁的名字在第三十九名。
包含他的聪明在内,像是把人吃死死般的态度,实在是惹人厌。现在也是这个样子。
「模范答案有什么不好。」
「世界上有些问题是无法照教科书解答的。」
「为什么我要听三鹰你讲得一副很懂的样子。」
「因为我比你还了解你的内心啊。」
「那你倒是说说看啊。」
「你不后悔?」
「我讨厌你这个拐弯抹角的态度,都叫你赶快说了。」
「那我可真是失礼了。」
笑容并没有从仁的脸上消失。他还是维持相同的态度。
「是不是因为学生会长啊,最近老是想着某个人的关系呢?」
仁若无其事般如此说道。
「什么!」
还想继续抱怨的总一郎,受到突如其来的攻击而语塞。脑中所浮现的,是一位女学生的脸孔。她是有一头柔软蓬松的短发,总是戴着大大耳机的音乐科学生……
对于总一郞的反应,仁挑起单侧眉毛,彷佛在说「我没说错吧」。
「我、我才没有在想姬宫!」
「我没说是谁啊?」
总一郎察觉自己刚刚自掘坟墓,也很清楚自己已经面红耳赤。
「啊!不,不是,才不是!」
明知现在才否认已经太迟,却还是反射性冒出这些话。
「算了,单恋也该适可而止,别影响学业。」
「……我、我知道。我很清楚我配不上她。」
「咦?我刚刚是叫你趁早告白,然后开始交往的意思喔。」
「我说你,调侃我有这么开心吗?」
「如果是学生会长,要兼顾恋爱与学业应该是游刃有余吧?」
「我说,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是说,既然已经单恋了一年,也差不多该让对方知道你的心意了吧。」
「你、你为什么会知道?」
没想到自己一见钟情会被别人发现。
「那当然是因为去年文化祭,我目击某人对站在音乐厅舞台上的女孩一见倾心的瞬间啊。」
「……」
已经无从辩解,超越了羞耻,只感到愕然。
「学生会长还记得那个时候我就坐在你旁边吧?」
「啊,嗯。」
「你已经不记得我那时叫了你好几声吧?」
「……嗯。」
「反正就是这么回事。」
「……」
总一郎还清楚记得那一天的事。只不过还留在记忆里的,只有在舞台上演奏钢琴的一位女学生的身影。
那是距今约一年前……总一郎还是一年级生时的事。
2
进入水高迎接的第一个文化祭,怀着很忙碌的感想来到最后一天第七天。
总一郎身为文化祭运行委员,从事前的准备就开始东奔西走,即使在活动期间,时间也都被委员会的工作与班上活动轮值占据。
也正因如此,虽然没有自由活动的空闲,却有种比任何人都有成就感的实质感受。
真正有了自由时间,是在最后一天的下午之后。总一郎从学校的顶楼眺望支化祭的模样。
「水高的文化祭果然很惊人呢。」
不但与水明艺术大学共同举办,也和车站前的红砖商店街合作进行,因此水高的文化祭已经是地域性的祭典,而且还持续一整个星期。
莅临的人数不但每年递增,除了学校相关人员与本地人之外,也有远道而来的客人,热闹非凡。
由顶楼看到的景象当中,有带着宣传看板绕行校舍的布偶装队伍,也有脸上画了小丑妆、挑战踩球的学生。校园里到处都是人潮,充满了笑容与欢笑声。
去年目击这个场景,成为决定报考水高的契机,对于这样的总一郎而言,现在自己正置身其中,实在令人感慨万千。
脸部表情自然放松了。
就在这样的总一郎身后,有人出声叫了他。
「喔,副会长。」
不用回头,脑中已经浮现对方的脸孔。是同班同学三鹰仁。
「我还没有当选成为副会长喔。」
总一郎转身的同时如此回应。
水高的学生会选举,在大活动——也就是文化祭期间举行。投票结果当日开票,每年都在最后一天当作祭典的一环公布结果。接着,文化祭结束后进行交接,新的学生会便开始运作。
还有大约一个半小时……下午三点,今年总一郎参选副会长的学生会选举投票结果即将出炉。因此,总一郎过了中午就觉得冷静不下来,为了转换心情才一个人来到顶楼。
没想到现在仁却在旁边,一脸若无其事地靠过来。
「三鹰,领带要打在上面。」
一看到仁松散的领口,总一郎如此指正。
「副会长还是一点都没变,脑袋真硬啊。不傀是曾经被美咲取绰号为钻石脑袋的人。」
仁彷佛想起当时的事,低声笑了。
「我可是花了整整三天才驳回那个绰号,别再让我回想起来。」
「以美咲为对手居然还能坚持三天,实在是值得称赞。不愧是副会长。」
「我刚刚说过了,我还不是副会长。」
「不然,我就像平常一样叫你总一郎?」
「我跟三鹰什么时候交情好到可以直呼名字了?」
「你的话真是让我大受打击呢。」
虽然嘴上这么说,却完全看不出受打击的样子。
「三鹰你干嘛老是缠着我?」
「你是想说像我这样轻佻的人,应该跟正经八百的副会长合不来才对吗?」
总一郎也很不会应付仁的这一点。即使没有全部详细说出口,仁却都能挑出对话背后蕴含的意义,彷佛连内心都被看穿似的,感觉不太舒服。
大概是察觉到总一郎不愉快的心情,仁站到顶楼的围篱边,将视线朝向因文化祭而热闹喧腾的运动场。
「还留有一点痕迹呢。」
苦笑的仁看着的,是使用画线筒在运动场上描绘的图。那是文化祭的第一天,美咲未经申请许可就擅自画的作品巨熊画,大约长五十公尺、宽八十公尺。
没有任何草稿,美咲甩开追上来的老师与运行委员,一边徒手画出来了。总一郎身为运行委员之一,也曾试图阻止美咲的暴行,不过途中就察觉她是在画图,最后也就只是在旁边看着。
花了大约一个小时完成的作品,可说是经典之作,吸引许多观众,美咲也受到了掌声与喝采。美咲就是拥有轻易便突破道理与常识,抓住人心的力量。
「你的青梅竹马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到国中为止,从没过过像美咲这样的人。不但完全不听人讲话,而且行动力非比寻常,才以能拿美术科奖学金的身分入学,却又因为上课老是在制作动画,好像又被剥夺了这个权利……而且竟然还比总一郎更会念书,简直就是未知的生物。
「如果我说她是外星人,你会接受吗?」
「这倒是比相信她同样是人类要来得容易多了。」
「哈哈,这我有同感。」
仁发出声音哈哈大笑。
沉默之后,对话一度中断。
两人并肩站在栅栏前,不经意看着地上画的痕迹。
「我倒觉得我跟副会长满合得来的。」
仁突然如此说道。
总一郎瞬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不过立刻察觉是对刚才自己提间的回答。
「哪里合得来了?」
总一郎不感兴趣地反问。反正仁也不会认真回答正经的话题……
相对于总一郎,仁彷佛轻轻致意般说着:
「像是觉得班上的男同学『真是幼稚啊~~』这一点。」
总一郎被干脆地刺中本以为绝对安全的内心深处,心脏激烈跳了一下,一阵刺痛窜了出来。
「……」
身体老实做出反应,总一郎对仁怒目而视。
「别露出那么可怕的表情嘛。」
「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哎呀,你不否认啊?」
「我现在是在问你问题。」
「倒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啦。看就知道了,副会长是以鸟瞰的角度看事物吧?也可以解释为只懂得这样看事物,所以也是从旁边的角度看自己。」
「……」
「也就是说,你是依据外在的价值观生存的人,所以只会照着教科书的模范解答回应,是如同周遭期待的优等生。不过也因为这样,以副会长的情况来说,不管进行多少交谈也不会太深入,而且也不让别人涉入太深,结果彼此都不知道到底哪些才是真心话啰。」
「看不到真心话这一点,我要原原本本奉还给三鹰。」
「所以我不是说了吗?我跟副会长很合得来。」
仁故意露出得意的笑容。
「别再叫我副会长了。」
就像要改变话题似的,总一郎提出第三次指正。
「只要再过一个半小时,选举的结果就会出来了,所以应该无所谓吧。」
「这是什么理由啊?也有可能落选啊。」
「我可是还特地投票给你呢,怎么能落选啊。」
「你投票给我吗?」
老实说很意外。比起仁投票给自己,仁会乖乖去投票这件事更让人觉得意外……
「身为朋友代表,当然要投票啰。」
「我并没有把三鹰当成朋友代表。」
「你讲的话真是叫人觉得落寞耶。」
与说出口的话相反,仁干笑着,当中并没有真心话。
「不过你当选的时候,能不能利用副会长的权限废除宿舍门禁,做为投一票给你的回礼?」
「你老是无故外宿才被流放到樱花庄,事到如今已经来不及了吧?」
「这么说也是啦。」
「三鹰你是为了讲这种无聊的事才特地跑来吗?」
「不,我还有其他目的。」
「说吧。」
「我来邀请副会长一起约会。」
对于如预料般说出不正经发言的仁,总一郎当然是投以锐利的眼神。
被仁带来的地方,是大学校区里的音乐厅。
最多可容纳约六百人,据说拥有国内首屈一指的音响设备,也会出借一般音乐公演,是水明艺术大学引以为傲的多用途设施之一。
总一郎踏进会场时,席间已经坐满了八成,因谈话声与气息让空气喧闹不已。
「喂,三鹰。」
总一郎出声叫唤,便看到仁像是在找人一般环顾会场。
「喔,找到了。」
「找到谁啊?」
「美咲啊。」
回答得极其理所当然的仁,快步往前走。
「上井草在哪里啊……」
这个环境并不是视线大致扫过一遍就能找到特定人物。现场看来大约有五百人。
总一郎没办法,只能跟着仁走。走到很前面的地方,总一郎这才终于发现美咲的背影。
她坐在前面数来第三排的座位上。
「美咲。」
仁出声叫唤,美咲奋力回过头来,大大挥舞着双手。
「这边!这边!」
看来她似乎先帮忙占了位置。
三人以美咲、仁、总一郎的顺序并肩就座。
话说回来,仁竟然能在这种状况下轻易找到美咲的踪影。总一郎感到不可思议似的看着仁。
「干嘛?」
仁如此问道。
「没事。」
「喔,是吗?」
「比起这个,你也差不多该说明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了吧。」
「是皓皓喔,副会长!」
回答的人是美咲。
「连你也这样啊,上井草。我跟三鹰说过了,我还不是副会长。」
「提起精神来,副会长!」
完全没在听。
「你一定会当选的啦~~!」
「你有什么根据……」
「我投票给副会长了喔。」
美咲自信满满说道。
「然后等你当选时,就要利用副会长的权限,把学校改造成机器人喔~~!」
「我问的明明是根据。况且,机器人又是什么啊……」
就连现在的小学生也不这么说了。多亏如此,总一郎只感到越来越虚脱无力。
无法理解美咲的思考回路,在各层面都太自由奔放了。毫不在意旁人的评价或批判,不畏惧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美咲,是与总一郎完全相反的生物,实在叫人难以理解。
「事情就是这样,是皓皓喔。副会长!」
副会长的事就先不管了。虽然要是落选就太悲惨了,不过即使在意也不能拿美咲怎么办。
相较之下,现在倒是比较在意「皓皓」这个单字。因为自己的个性遇到不了解的事物就会沉静不下来。
「三鹰,把刚刚上井草的话翻成日文。『皓皓』是什么东西?」
「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看来仁也觉得被美咲耍得团团转的总一郎很有趣,所以完全不可靠。
只是就如同仁所说的,答案很快就揭晓了。
——接下来,在上个月举行的全日本音乐比赛,学生钢琴组获得第三名的水明艺术大学附属高校音乐科一年级姬宫沙织同学的凯旋演奏会即将开始。
「是皓皓耶!」
美咲往前探出身子。
自然爆出如雷的掌声。不过,立刻又像串通好似的停下来,十秒后会场便陷入一片静默。
寂静。
紧绷的紧张感支配整个会场。
在这之中,听到了一个脚步声。
喀哒喀哒在地板上前进。
从舞台边走出来的,是一位身穿漆黑禝服的女学生。蓬松柔软的短发,看起来像刚睡醒乱翘般可爱。然而,她挺直了背脊,凛然的五宫看来很成熟。原以为她的年纪应该较大,不过刚才的广播说她是一年级生,也就是跟总一郎同年。跟仁与美咲也一样。
无法乖乖相信,因为同年的学生身穿礼服,无所畏惧、落落大方站在舞台上的样子,对总一郎而言毫无现实感。
她站到钢琴旁边,优雅地向会场行礼致意。
接着确认椅子的位置,在钢琴前面坐下。
才看到她把手指放到键盘上,没有任何信号与预备动作,就开始弹奏起优美的音色。
还没做好心理准备的总一郎,首先是对于演奏开始的方式感到吃惊。
那是连对古典音乐不熟的总一郎也知道的曲子。虽然想不起曲名,但确实是萧邦的乐曲。
每一个音符都显示出存在感,却又刻划著名协调的节奏。
脑袋的运作只封此为止。
意识集中在乐曲上,把心交给她弹奏出的音色里。
感情丰富彷佛歌唱般,她弹完了第一首曲子。
众人为她的演奏鼓掌。
总一郎也自然送上掌声。虽然隔壁的仁似乎正在说些什么,不过总一郎并没有听进脑袋里。
这个时候,总一郎的所有意识都已经被舞台上的女孩夺走。
演奏会在三首曲子后结束。结束时总一郎才知道,这些演奏曲听说都是比赛指定曲。
演奏结束之后,总一郎还有些茫然恍神,乐曲还留在脑海里,视网膜烙印下身穿礼服演奏钢琴的她的身影。
「怎么样啊,副会长!皓皓很棒吧!」
美咲像是在说自己的事一般夸耀着。
「为什么上井草那么引以为傲的样子啊?」
「因为皓皓是我的朋友啊!」
如此斩钉截铁说着的美咲露出满脸笑容。总一郎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不过,对她的发言感到有些在意,而对于会与美咲交朋友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也单纯感到兴趣。
「那么,我们走吧。」
仁不管还在准备接下来的演奏曲目,率先站起身来。
「要去哪里?」
「当然是去休息室啰!」
美咲用力回应。
总一郎一步接一步被美咲与仁带到音乐厅后台。在沿着舞台形状划出弧线的走廊上有几间个别房间,这就是演奏者的休息室。
沙织的休息室在最里面。门上除了演奏时间表,也贴了名字。美咲没敲门就似踢馆的气势打开门,而且还不由分说就冲进房里。
「麻烦了~~!」
「唔哇!美咲?现、现在不行!不要抱住我!」
休息室里传来很大的声响。
站在门口的总一郎感到在意,便看了一下房里,出乎意料的光景映入眼帘。
沙织似乎正在换衣服,全身只穿着内衣裤。她一副不应该出现的姿态被美咲推倒,脚不停挣扎着。
「黑色的啊。」
旁边的仁仔细观察房里。
「会穿黑的是因为要是不配合礼服颜色,就会透出来啦!」
沙织大概是在辩解,冒出这样的说明。
「你到底要看到什么时候啊!」
总一郎立刻拉住仁的手臂,离开门口。离开前还不忘关上门。
过了一会儿,听到上锁的声音。
「美妙的演奏之后,还能看到美妙的景色,真是太好了呢。」
「你在说什么?」
总一郎不理会寻求同意的仁,内心忘不了刚才刺激的光景,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你没看到吗?真可惜啊。那可是难得一见的美少女裸体呢。」
「明、明明就有穿内衣裤吧!」
总一郎反射性如此回答,仁便露出窃笑。
总一郎的视线自然变得锐利。
「别那么生气嘛。」
「我只是受不了你的态度而已。」
这时,休息室的门打开了。
从礼服换回制服的沙织露出似乎在闹别扭的表情,向美咲与仁抱怨不满。沙织脖子上戴着大大的耳机,商标名称印有「HAUHAU」。看来这似乎就是绰号的由来。
大概是察觉到视线,总一郎首次与沙织目光对上。
「呃~~咳咳……」
他刻意清了清喉咙。接着——
「跟你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我是音乐科的姬宫沙织。」
沙织说着伸出手来要求握手。
「啊,嗯。」
「请叫她皓皓喔!」
就在这时,美咲跑进来搅局,与沙织握手也被从旁打断。对于这样的美咲,沙织嫌麻烦似的把她推开并如此强调:
「要是叫我那个绰号,以后就再也不跟你交谈啰。我会全力无视你的存在,竭尽全力。」
看来她似乎不喜欢这个绰号。不过,对总一郎来说这根本就不重要。看到她穿着内衣裤的样子,是不是应该道歉……不对不对,应该不要拿出来当话题对她比较好吧……总一郎全速动脑思考着。
「我、我会记住。我叫馆林总一郎,是三鹰的同班同学。」
「嗯,我知道你的事。」
「是这样吗?」
总一郎提出疑问。
「会在考试名次表上看到你的名字,而且又是下一届的副会长。」
沙织如此回应。
「我还没当选……」
这个话题也是。今天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
「这么说也没错,初次见面就让你看到那么难看的样子。如果你能忘掉,我会很开心。」
「啊、不……」
总一郎不知道在看到女学生穿着内衣裤的样子后,该说些什么才好。虽然试着想了许多,却还是没有结论,说不出体贴的回应,只能闭上嘴。
「要他忘记是不可能的喔。皓皓把健全高中男生的脑袋当成什么了?对吧,副会长。」
「别把我跟你混为一谈。」
「嘴巴上这么说,我看你一回想起来脸都红了喔。」
「要是我真的脸红了,那一定是因为我对三鹰感到愤怒!」
「副会长对我有这么深厚的感情啊。真叫人害臊呢。」
「我揍你喔。」
总一郎做出握拳的姿势,仁便夸张地拉开距离。
「两位的感情真好啊。」
「还好啦。」
「哪里感情好了?」
仁与总一郎同时说出相反的话。
「喂、喂,你跟我只是玩玩的吗?」
「不要说恶心的话,害我都冷起来了。」
「真是无情啊。算了,就当作现在是我单相思好了。」
「这种话也不准说。」
「果然感情很好呢。」
沙织暗暗笑了。
「都是你害我们被笑了。」
「能让你觉得开心是我们的荣幸。」
「我跟皓皓是好朋友喔!」
美咲抱住沙织,手摸着她的胸部。
「啊……啊!美咲,别害我发出奇怪的声音。」
沙织再度用力把美咲推开。
「我还没补给今天的皓皓喔!」
「不要创造这种奇怪的营养素。真是的……」
对于女孩们的交互,实在让人很难插话。
「那么,我想吃鲷鱼烧!」
虽然搞不懂哪里来的「那么」,不过美咲发出宣言后就牵起沙织的手。
「等、等一下,美咲!这样跑很危险啦!」
美咲完全不听沙织说话,以猛
烈冲刺的速度往外跑了出去,很快便看不见两人的身影,就连沙织的惨叫声也在信道的另一头逐渐远去。
「那么,我们也走吧。」
「走去哪?」
「去吃鲷鱼烧啰。」
「为什么连我都非去下可。」
「总比一个人在顶楼心神不宁好吧?」
「……」
不会吧。
「你是因为这样才来找我的吗?」
不过,仁并没有回答。
「不快点走的话,美咲可是会买断鲷鱼烧喔。」
他如此说着,快步走了出去。
这时也不能闷不吭声就消失,总一郎往仁的背影追了上去。
纵贯大学校地的林荫道因人潮而挤得水泄不通。道路两旁像庙会般并排着摊位帐篷,章鱼烧、鲷鱼烧、炒面、大阪烧、糖葫芦、棉花糖等,诸如此类的食物应有尽有,络绎不绝的客人,热闹而拥挤。
因为处于连要笔直前进都有困难的状况,所以光是买鲷鱼烧就费了不少工夫。
众人拿着好不容易到手的鲷鱼烧,先离开了林荫道。
「皓皓的是什么口味?」
「我的是普通的红豆。」
总一郎也一样,美咲是奶油,仁则挑战了抹茶红豆口味。
「皓皓,给我吃一口。」
「我是无所谓啦……美咲,真的是一口喔?只有一口喔?」
话都还没说完,美咲就大口咬了沙织拿在手上的鲷鱼烧。
「啊,等等!美咲!」
美咲的嘴巴离开后,沙织手上只剩下鲷鱼烧的尾巴。红豆被吃得一干二净,就像炸鱼被吃完后剩下的惨状。
「我的鲷鱼烧……」
沙织愤恨地看着完全变了样的鲷鱼烧。那个样子与在舞台上落落大方弹琴的她完全不同,带着同辈女孩应有的表情。总一郎的视线忍不住被吸引过去。
「不嫌弃的话要不要吃我的?我还没吃过。」
总一郎说着把鲷鱼烧递出去。
「真的吗!」
沙织的表情一下子明亮起来。
「不,可是,要是我拿了,你就……」
然而又欲言又止。
「这样的话,一半就好。」
总一郎用手剥开鲷鱼烧,把填满红豆的头像是硬塞给沙织般递过去。
「谢谢。」
「不,不,这没什么。」
沙织喃喃说着「好好吃」,很幸福地吃着鲷鱼烧。连总一郎都觉得幸福了起来。
「馆林同学人真好。」
「虽然别有居心就是了。」
走在后面的仁一脸若无其事地说着。
「别有居心?」
沙织歪着头。
「三鹰,别把我跟你相提并论。」
总一郎一脸受不了地看着仁,仁则耸耸肩开玩笑。
「看来是还没有自觉。」
「你在说什么?」
「只是在自言自语。」
「接下来要吃章鱼烧啰!要从摊位的这一头称霸到另一头喔~~!」
美咲一个人快速冲了出去,仁也随后追上,所以总一郎没办法问他刚刚话中的含意。
沙织在总一郎身边,一点一点品尝鲷鱼烧。
大概是总一郎一直盯着她看,两人不经意目光对上。
「啊,呃,没事。」
总一郎露出明明对方什么也没问,却莫名开始解释的丑态。不知为何,身体感到紧张:心跳比平常还要快。也不是因为担心学生会的选举结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情愫是……
总一郎偷窥般用眼角余光看了沙织。两人视线再度对上。
「啊,呃……」
差点又要像刚刚那样辩解,总一郎慌张地闭上嘴。
为了瞒混过这奇怪的气氛,他继续说:
「今、今天的演奏……真的很棒。」
感觉待出正把鲷鱼烧送往嘴里的沙织,脸上的表情逐渐放松了。
「谢谢你。」
「虽然我在音乐方面是外行人,不过还是感受到姬宫演奏的气势。」
「大概因为是在音乐厅吧。那边会呈现出很好的音色。」
沙织如此说着,把一半被美咲吃掉的鲷鱼烧尾巴放进嘴里。
「我认为自己感受到的是姬宫的实力……能够在比赛中获得第三名,是很厉害的事吧?」
「不知道耶。」
「不是吗?」
「因为在这世界上,还有很多能弹奏得跟我差不多的人。」
「……」
总一郎无法立刻想出该如何回应。
因为沙织太过轻易,就像在日常生活中都会意识到似的……说出口了。
世界。
对总一郎而言,就像存在于电视画面另一端的感觉。
不过,说不定正是因为如此。
即使在几乎座无虚席的音乐厅舞台上,沙织也没有特别紧张的样子,能弹奏出自己的音乐。今天的演奏,对沙织来说搞不好并不是那么特别的事情。
「……」
「……」
对话中断后,只剩下让人坐立难安的沉默。这不是因为后悔刚才说的话,只是单纯因为与女孩子两人独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旦意识到,不得不说点什么的情绪抢先往前冲,脑袋就越是一片空白。
「啊,那个……对了,姬宫跟上井草感情很好呢。」
好不容易挤出来的是有关共同朋友的话题。
「你看起来也跟她感情很好啊?」
「我很不擅长应付上井草。」
总一郎清楚地说出口后,沙织天真烂漫地笑了。
「我想应该没有擅长应付那个东西的人吧。」
而且还说了颇过分的话。
「因为美咲对自己的『喜好』非常明确。」
沙织彷佛在寻找消失在林荫道的美咲身影,视线朝向人群如此说着。
「她总是在追求自己的『喜好』,所以才会比任何人都自我且直接,才会那么耀眼。」
「耀眼?」
「我会因为某人说『好』,而觉得那个东西是『好』的。不过,美咲却不是这样。不管什么东西都存在于自己内心,从内心去看世界,就像故事里的主角一样。」
听了沙织的话,总一郎想起了刚才在顶楼与仁的对话。仁说了总一郎能够鸟瞰事物,也只懂得如此。
「美咲完全不看周围,也不在意旁人的目光,才会与周围逐渐不同而变得格格不入。」
「我认为要在社会中生存下去,高明地配合周遭是必要的。就连学习避开摩擦的方法也是必须的,不然就只是慢慢消耗衰退而已。所谓的学校不光是学业,也应该能学习这些事情。」
「我也这么觉得。不是赢合别人的意思,而是去看人、感觉人,顾虑别人的情感,这都是很重要的。即使如此,我现在看到美咲还是会悸动,大概是因为对现在的自己抱持罪恶感吧。」
「听起来像是你想成为上井草啊。」
「你没有想过吗?想成为主角的那一瞬间。」
总一郎稍微想了一下后回答:
「……目前没有,我满足于当个旁观者。」
「我有时候会有呢。因为演奏别人期望的东西,总觉得很不自由。」
「……」
直盯着远方天空的沙织侧脸,看来有些无精打采。总一郎察觉自己问了不该涉入的话题,气氛感觉有些凝重。
「嗯。刚刚的话要是被钢琴老师听到,大概会挨骂吧。要帮我保密喔。」
像是要缓和气氛,沙织露出了笑容。
这时,去买章鱼烧的美咲与仁回来了。
「我回来了~~!」
「你回来啦,美咲。」
连总一郎与沙织的份也一起买回来了。
「拿去吧,副会长。」
仁把章鱼烧递过来。
「啊,喔。」
总
一郎有些呆茫地收下。
「嗯?被皓皓欺负了吗?」
「为什么我会欺负他啊?馆林同学称赞我今天的演奏耶。」
「喔,那件礼服确实很棒呢~~」
「三鹰,给我仔细听好,我说的是演奏。你到底在看哪里啊?」
沙织直瞪着仁。
「当然是在看皓皓啊?从后背到腰部的线条很性感,实在是非常有魅力……好痛!副会长,你为什么要踩我的脚啊?」
「抱歉,我没注意到。」
「嗯~~算了,无所谓。」
仁即使如此说着,还是露骨地强调脚痛。
「少啰嗦,三鹰。」
看着两人对话的沙织,一副很满足的神情。
「呵呵,三鹰也交到朋友了呢。那我就放心了。」
「皓皓把我当成什么了?」
「女人的敌人。」
「我可是站在女性这边的喔?」
「你的发言就是敌人。」
沙织再次郑重强调。
「哎呀,真是严厉呢。啊,对了,皓皓,下次的比赛不是快到了吗?」
大概是判断难以扭转局势,仁一边吃着章鱼烧一边露骨地转移话题。
「这个月底就要开始了。预赛是连续两周进行第一次、第二次比赛,通过预赛的话,两周后才是决赛。」
「我一定会去帮你加油。」
美咲的双颊因为吃章鱼烧鼓鼓的,宛如嘴里塞满果实的松鼠。
「你要来我是很开心啦,不过可别吵吵闹闹的喔。」
大概是之前有被闹场过,纱织的表情有些不痛快。
「而且又快考试了,真是辛苦呢。」
因为总一郎不经意的一句话,沙织发出深深的叹息。
「比赛倒还好……期末考就真的让人觉得很沉重……」
她忧郁地表情黯淡下来。
「因为皓皓意外是个笨蛋嘛。第一学期的期末考,还漂亮地拿了不及格的成绩呢。」
「那、那个不准说,三鹰!我只是对理科有一点不拿手而已!」
「原来如此,有一点啊。」
「我出生至今还是第一次看到五分的考卷耶!」
「啊啊!真是的!连美咲都这样!」
大概是不想被知道的秘密,沙织难为情地低下头。
「看来确实是有点不拿手呢。」
「连你都要这样欺负人吗?」
沙织闹别扭地往上瞪了过来。这个动作实在太可爱,总一郎因为不好意思,立刻别开视线。
「我真是不懂为什么你们能够理解那种东西呢。就算我请班上同学教我,音乐科的学生大家普遍都不擅长。」
沙织喃喃自语说了些抱怨的话。
「请上井草教你不就好了吗?」
毕竟美咲可是全学年第一名,连总一郎也不是对手。
「之前的期中考我试过了……不过,听了美咲的说明之后,就变得更搞不清楚了。话虽如此,就身为一个人的立场,也不允许自己去拜托三鹰。」
「不然就请副会长教你啊?」
仁就像在聊天气般一派轻松,如此说道。
「啥?」
完全出乎意料的发展让总一郎着实吓了一跳。
「成绩是学年第二名,个性又很认真,是很不错的对象喔。是吧?」
仁说着把手放在总一郎肩上。
「不,可是,这样会造成馆林同学的困扰吧。」
「是没有什么困扰啦……况且教别人也等于是自己在念书啊。」
总一郎如此说着,开始想像在放学后的教室里教沙织念书的景象。夕阳时分的图书馆,两人并肩坐着解题,肩膀几乎就要碰到了。沙织提问,总一郎回答……想到这里,总一郎回过神来,猛摇头甩开妄想。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啊……
「副会长都说没问题了喔?」
「嗯~~……那么,可以拜托你吗?」
「咦?啊,嗯。」
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所以隐藏不住内心的动摇。不过,总一郎心里有更巨大的情感,察觉自己在脑袋里做了一个胜利姿势。接着,因为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更让总一郎内心感到不安。虽然试图叫自己冷静下来,邰离冷静越来越远。
「那么,你们就交换一下手机号码吧?」
仁极为自然地切入,诱导总一郎与沙织。
「说的也是,就这么办吧。」
沙织毫不犹豫地拿出手机,可爱的猫咪手机吊饰垂挂着。以带有成熟气质的沙织而言,这总让人觉得有些不协调。
「这个叫做『咬人山喵~~』,是我最喜欢的『咬人熊~~』的朋友喔!」
咬人山喵~~所指的大概是西表山猫吧。就猫咪而言,设计上确实是带有一些野性的味道。
「这是美咲擅自系上去的,可不是我自己弄的。」
或许是在意总一郎的视线,沙织开始解释。总一郎想不出比较适合的回应,也拿出手机,准备红外线通信。
「我先送出就可以了吗?」
「嗯。」
使用红外线通信交换号码。总一郎拿着移动电话的手微微颤抖着。仔细想想,这好像是第一次与女孩子交换手机号码。
仁正以想说些什么的目光看着总一郎,总一郎死命假装冷静。
登录完毕后,立刻收到来自眼前的沙织的短信。
——请多多指教。
后面还加上了可爱的猫咪表情符号。
——彼此彼此。
总一郎回复了简单朴素的短信。
「真是生硬啊,副会长。」
从旁边窥探画面的仁,露出真是受不了的表情。
「不要偷看别人的手机。」
「真抱歉啊,刚好看到了。」
就在进行这样的对话时,喇叭传来广播的声音。
——接下来即将发表水明艺术大学附属高校的学生会选举投票结果。相关人员请至水高的运动场集合。
「到运动场集合吧!」
美咲把剩下的所有章鱼烧大口大口塞进嘴里,率先走了出去。
「啊!我的章鱼烧!」
「皓皓,快一点!快一点!」
「她一定觉得事不关己吧……真是一点都不紧张。」
「那就是美咲的优点。」
连章鱼烧都被抢走,垂头丧气的沙织也开始往前走。不过,立刻又停下来,转向总一郎。
「况且,一定没问题。你会当选的。」
「你是哪来的信心啊?」
「因为我有投票给你。」
沙织说完,调皮地笑了。
这样的对话,今天是第三次了。然而,对于这第三次,总一郎决定试着相信。
「如果因为姬宫投票给我而当选了,我该做些什么?」
「嗯~~……啊,对了。我希望放学后也能到顶楼。」
「姬宫喜欢高的地方吗?」
「我可不是因为是笨蛋才喜欢高的地方喔(注:日文当中有「笨蛋与烟往高处爬」的说法,指笨蛋不知高处的危险,用来隐喻想出头的人)。」
沙织微眯着眼瞪了过来。
「我什么也没说。」
「那就好……因为感觉很舒服,所以我很喜欢。像是练习快要有结果的时候,就常常想着要是能上去顶楼就好了。」
「这样啊。」
两人一边聊着,往运动场走去。
接着,几十分钟后——
——当选下一届学生会副会长的人,是一年一班的馆林总一郎同学!
广播声响彻校园。
3
正因为是从那之后已经过了一年的现在,所以很清楚,一年前的文化祭……那一天,姬宫沙织的存在已经在总一郎的心中扎根。
那天之后,发生了许多事。
第一年结束,第二年也与仁同班;经历了第二次的文化祭,也挑战了第二次的学生会选举,结果漂亮当选,现
在担任学生会长。
在这期间,已在心中扎根、萌芽的种子正慢慢成长。
只要像是始业式或结业式这种全校学生集合在体育馆的情况,总一郎就会下意识把视线移向音乐科的队伍,寻找沙织的身影。
中午到学生餐厅,也会不自觉确认沙织在不在。
如同那天的约定,每当期中、期末考期间在图书馆办读书会,也经常会看坐在隔壁的她的侧脸看得入神。
刚开始只是小小地萌芽,现在已经开出硕大情愫的花朵。
已经无法视而不见。即使不愿意,仍自觉到对沙织的情感。
而且这次以成绩排名下滑的形式,突显出自己浮动的感情。沙织的成绩明明因为读书会而有明显的进步,上次的期中考还勉强挤进了前五十名……
贴在走廊公布栏上的期末考名次表再次映入眼里。
不管看几次,总一郎在第九名的情况还是没有改变。
因为在意的女孩就在旁边而无法专心念书,原以为这种事只会出现在故事里,没想到自己居然也会变成这样……
该说很没用,或者很难看……实在是复杂的心境。
就在总一郎陷入自我厌恶时,身后传来这样的声音:
「这次的结果怎么样?」
总一郎猛然回过神来。现在这声音耳膜已经记得。光是听到就能让自己觉得幸福的音色,正是来自沙织。
「原、原来是姬宫啊。」
「只不过是跟你讲话而已,不需要这么惊讶吧?」
「不,因为刚好在想事情。」
「想事情?」
沙织微微歪着头。对于这个很有女孩子味道的动作,总一郎的笑容忍不住都要绽开了。为了不被察觉,他绷紧了表情。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总不能说是因为正在回想与沙织的相遇。擅自沉浸在回忆中,有种对不起或是心虚内疚的感觉。总一郎将视线从纱织身上别开,结果更惹来纱织可疑的目光,像是在说:「真的吗?」
即使想转移话题,却恕不出自然的对话。
就在这时,旁边的仁向沙织问道:
「皓皓不问我的结果吗?」
「我对三鹰没兴趣。」
沙织说得斩钉截铁。
「却对学生会长有兴趣就是了~~」
仁投以意味深长的视线,总一郎视若无睹地敷衍过去。沙织则是在人群后方伸直背脊,确认公布栏的名次表。
「咦……」
接着发出这样的声音。大概是对总一郎的名字不在平常的位置上感到吃惊吧。
「这次是第九名。」
总一郎像是要辩解般,抢先小声地说了。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沙织的双眸担心似的闪烁着。
「并、并不是那样啦……」
即使把嘴巴撕开,也不能说出真正的原因。
「是因为你刚刚所说,正在想的事情吗?」
没想到沙织却逐步逼近内核。
「啊、不,不是。那个……只是因为稍微欠缺专注力。」
总一郎冒出了莫名的汗水。
「是因为刚刚在想的事吗?如果不嫌弃,可以跟我聊聊啊。」
沙织的眼神极为认真,更让总一郎动摇了起来。
这件事情实在无法找她商量,唯独对沙织说不出口的烦恼,毕竟她可是自己单相思的对象。如果回答是因为在意沙织的事而无法集中精神念书,那就跟告白没两样了。
「反正机会难得,你就跟皓皓商量看看嘛?况且也跟她有关。」
「嗯?是这样吗?」
「三鹰,你少多嘴!」
不过,仁可不会因为这样就保持沉默。
「因为学生会长的成绩之所以会下滑,皓皓就是原因啊。」
而且还继续说出爆炸性发言。
「我是原因?」
大概是没料想到,纱织楞了一下。
「不、不是那样啦,姬宫!姬宫完全没有错!没有哪里不对!」
虽然立刻否定了,不过沙织已经陷入思考。接着立刻像是发现了什么而心里有数,一边挑选用字遣词向总一郎问道:
「这样啊……说的也是。是因为我在考试前请你教我功课吧。」
「我都说不是了。」
「对不起,馆林同学。这也难怪了,因为我耽误了你用来念书的时间。真的很抱歉。」
「别道歉了,真的不是郡样。我念书的时间很充裕,不是姬宫的错。」
即使如此,沙织还是无法释然。这也难怪,因为不管怎么否定,总一郎始终没把真正的原因说出口。
「……不然,原因到底是什么?」
沙织将卡在喉咙深处的疑问丢了出来。
「那是……」
话虽如此,却也不能回答她的问题。
「可以对三鹰说,却不能跟我说?」
「不,那是因为……」
「我的存在比三鹰还不如吗?」
「皓皓,这样对我很失礼耶?」
「到底怎么样?」
沙织无视于仁,继续追问。
「没有人在听我说话就是了。」
「三鹰你闭上嘴。」
「是、是。那我先去上个厕所。」
仁说着便真的准备离开现场。
「啊、喂,三鹰,不准逃跑!」
要是现在跟沙织独处就完了,况且有必要让仁负起说出爆炸性发言的责任。
不过,仁完全不听制止。
「我说的都是真的吧?」
他悠哉地留下这些话,便往厕所的方向走去。
他说的都是真的。确实如此。虽然不过是玩文本游戏,不过就「沙织是导致无法专心念书的原因」这一点,当然没有错。
「是不能对我说的事吗?」
「……没错。」
也不能随便敷衍过去,于是总一郎认真回答。
「你不太把自己的事告诉我呢。」
「……」
这时,响起了代表休息时间结束的钤声。
「我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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