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会长的皓皓女孩〈上〉(2/2)
「我要走了。」
「嗯。」
转过身的沙织,在走廊上远去。
总一郎一度想叫住她,不过在伸出手想开口叫她的时候,身体便不听使唤。没办法。虽然想留住她,却什么也说不出口。想这么做的心情,与无法这么做的现实背道而驰。
马上就要开始上课了,得赶快回教室,所以对自己辩解现在没办法,然后转过身去。接着,朝与沙织相反的方向迈开脚步。
总一郎之后将为这天的事烦恼得要死。
4
没有收到短信。
毕业典礼已经结束,三天后就是第三学期的期末考。在这样的三月某天放学后,总一郎在学生会室里。
虽说是在期末考前,但身为学生会长还是有些非做不可的工作。
最大的课题,就是准备明年度很快就要来临的迎新会。仔细审查各社团的节目活动申请,必须在期末开始前回复是否许可。再加上还有各委员会的介绍与说明……当然也必须向一年级新生宣传学生会。这个时期有许多重要的工作。
不过,老实说总一郎并没有很专心。
「呼~~」
还发出类似叹气的声音。
郁闷的总一郎视线,再度看了手机。
还是没有收到短信。即使问了客服,也没收到新的短信。
如果是平常,只要到考试前一个星期,纱织一定会传来这样的邮件。
——办读书会吧。
唯独这一次,今天离考试只剩三天,却依然没有任何消息。
其实总一郎已经确实明白其中的原因。
是受上次考试……第二学期的期末考,总一郎成绩下滑的影响。
沙织深信就是两人的读书会扯了总一郎的后腿,所以这次不想给他添麻烦,就没寄出想办读书会的短信。
不只如此,这两个星期几乎都没能好好见到面,也没有谈话。
等短信等得焦急的总一郎,心情一天比一天不安。
第三次看了手机,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从刚才开始便每隔一分钟就确认一次。
总一郎察觉到自己的动作,刻意把手机放到远处桌子的边缘。接着想开始进行学生会的工作,便打开桌上的笔电。
启动后,照平常的习惯,打开了一个文件。
就在这时,在斜对面的座位上一边呻吟一边整理文书的一年级副会长,突然趴倒在桌上。
「会长~~」
一脸亲昵的表情,缓缓发出甜腻的声音。老实说,被男孩子如此称呼也只是觉得恶心而已。
副会长把一边的脸颊贴在桌上,呈现完全无力的姿势。
「会长~~请不要无视我啦~~」
「有什么事?副会长?」
看来要是不回话,不知道会持续到什么时候。总一郎没办法只好回应。
「我有事想找你商量。」
「你那是找人商量的态度吗?」
「拜托你啦,请听我说。」
「知道了。你说说看吧。」
不断一一指正也很麻烦,总一郎便催促副会长说下去,不过视线依旧放在桌上的笔电屏幕。
「我想要交女朋友。」
「你找错对象商量了。」
「那就退一百步,我想跟女孩子说话。」
「目标还真是一口气降低很多啊。」
副会长叹着气,挺起身子。才刚这么想,他便开始诉说莫名的强力主张。
「因为,我本来以为进了学生会,里面也会有女孩子,在准备活动的时候感情就会加温,然后发展成恋爱。没想到会长、会计、书记、总务竟然全都是男的,根本就是诈欺嘛!我读的可不是男校啊!」
「跟班上的女孩子感情加温不就好了?」
对于这样的副会长,总一郎随意敷衍。
「要怎么样才能让感情加温啊!」
没想到副会长不懂得察言观色,继续紧咬不放。
「我怎么可能知道啊?你要是有空废话,还不如赶快整理各社团的申请书。」
「那些我已经整埋完了!」
副会长拿出整理成两堆的纸叠。绿色夹子是通过的,红色夹子则是没通过的。比例大约各占一半。
「如果整理好了,就赶快回家准备期末考。虽然并没有明文规定,不过你应该知道有所谓学生会成员的成绩要维持在五十名以内的不成文规定吧。」
「所以我才不回家,而要在这里念书。」
插话的人是坐在副会长对面的学生会会计。他到去年夏天为止还隶属于棒球社,不过据说因为受伤难以继续,转念便进了学生会。基于对棒球社时代的眷恋,现在还是维持光头造型。身形魁梧,即使是会计,大部分人的感想都是不太适合。与总一郎同样是二年级生。这一届的学生会成员当中,一年级就有三位,二年级只有总一郎与会计。
「要是在这里,有不懂的就可以问会长,所以赚到了。」
书记与总务这两位一年级生像是同意会计的意见似的,也点头称是。
「我可不打算当你们的家庭教师喔。」
「会长真是令人羡慕啊~~不但成绩优秀,最重要的是还有感情要好的女孩子呢。」
「你说的是谁啊?」
「你不是常跟上井草学姊聊天吗?」
那可以称为「聊天」吗?那位外星人只是单方面把想说的话说完,总一郎的话却一句也没听就走了。
前几天也是,休息时间突然进教室说出谜样的宣言:
「我的炸猪排咖喱不要炸猪排喔。」
「那你一开始点普通的咖喱不就好了吗?」
总一郎姑且先如此回应,但美咲完全不听人讲话,已经跑到教室外面。
「啊~~那个人真是超可爱的啦。是我喜欢的类型。」
原本一直默默工作的一年级总务加入对话。他与副会长同样都是现在学生会里的开心果。
紧接着——
「我第一次见到她时也是心跳加速呢。」
个性比较老实温顺的书记也跟着说。他的脸无论何时看来都很稚嫩,就算说他是国中生,一般人也会相信。
「那我可不建议喔。烦人的程度可是非比寻常啊。」
最后补充的是会计。
「不过,她的确是校内第一名的美少女吧!」
副会长开始有些兴奋。
「我投游泳社的朝霞学姊一票。那个胸部实在太棒了,好性感!」
总务如此说道。
「不、不,你们太不了解了。不管怎么说,都是小春老师才棒吧。」
会计也说了。
「出现了!学长喜欢年纪比自己大的!」
曾几何时,学生会里开始了Boys'talk。
「我喜欢音乐科的姬宫学姊。」
最后,连书记都说出这种话。
「啊~~这我懂,我能理解。」
「那种很酷的感觉?真的很棒呢!」
一年级的三个人彼此点点头。感情好是件好事。
「你们还真是大胆啊。像那种美人类型很有魄力,我可是紧张到没办法跟她正眼对看呢。」
会计自嘲地笑了。
「我也一样啊。虽然跟她讨论迎新会演奏,却什么也说不出口,从头到尾都在模仿金鱼,然后就结束了。」
副会长说着嘴巴不断张合,引起哄堂大笑。
「还好有会长在,我才获救……这么说来,会长也跟姬宫学姊感情很好不是吗?」
「没有啊……很普通。」
就现在的状态来说,反而算是交恶吧。就连短信都没有要传来的迹象。
「撇开这些不谈,你们如果要聊废话,就赶快回家去吧。」
总一郎以稍微严厉的口气说着,会计、书记、总务三人便立刻继续念书,只有副会长不满地鼓着脸。男生这么做一点也不可爱。
在这其中,总一郎在内心深深叹了口气。自己究竟在做什么,这完全只是迁怒他人而已。只要出现沙织的话题,就变得无法冷静。
他的目光彷佛受到吸引,飘向放在桌子边缘的手机。
问题并不在于没收到短信,也不是成绩下滑,更不是因为遇纱织之间的气氛变尴尬。
说不定根本连问题都称不上。
只是很单纯的,总一郎喜欢上了沙织,被这样的情愫耍得团团转。
这就是本质。
究竟该拿心中的烦闷怎么办才好?
这性上似乎有种被称为告白的东西,那么总一郎这么做就好了吗?不,他绝对难以面对沙织说「我喜欢你」。
即使说出口,也一定是像意外事故那样的状况吧。
「唉~~」
「学生会长竟然在叹气,你从刚才就在做什么?」
副会长依然带着像河豚的脸,窥视笔电画面。
画面上显示的是一个文件。
开头写着「关于放学后的顶楼开放事宜」。这是由学生会接受全校学生的申请,并向校方要求重新查看校规或变更规定的申请书。
「啊~~开放顶楼啊。」
听到这个声音,书记便擡起头来。
最实际的就是运动社团,想把顶楼做为放学后的活动场所,因此希望开放的建议非常多。其他还有想用来画风景画的美术科学生也来了许多意见。除此之外,还有想尽情吹喇叭、想在顶楼告白等各种个人主张。
「那个去年学生会也跟学校协商过,可是却遭到驳回了吧?」
总一郎听到疑问,轻轻点点头。前几天才毕业的前任学生会长,曾经死缠烂打地与副校长协调,结果还是未能实现。
「学校方面的主张,认为在安全管理还不到万全的情况下,放学后也开放将伴随着危险。听说在我入学之前……大约四年前,曾经是一般开放的。但那时的学生开始打起排球或棒球,发生过很多球飞到外面的情况。」
「在顶楼打棒球啊~~要是开放了,确实会想这么做呢。」
开心地如此断言的人,正是原隶属于棒球社的会计。
「就因为有像会计这样冒失鲁莽的学生,学校才会不准。」
「是我害的吗?」
「不过,简单来说,不也表示如果发生了什么问题,谁也不想负责任的意思吗?」
靠在椅背上的总务,嘴里含着自动铅笔。
「直截了当说的话,就是这样。」
「这种不就是大人觉得最麻烦的事吗?」
副会长说得一副很了解的样子,跟他的脸实在不搭。
「学生会长想送出提案书吗?」
书记表情有些紧绷,如此问道。
「着来书记好像是想反对呢。」
「虽然不能说是绝对反对……不过听说因为顶楼开放的事,前学生会长跟老师们的关系变得不太好。这样就有点……」
「原来如此,是这样的意见啊。」
没有必要故意掀起原可避免的摩擦。这个想法是可以理解的。
心想这正好是个机会,总一郎彷佛要征求意见般,将视线投向全员。
这时,副会长率先回答:
「我也反对。还有很多想通过的提案,要是因为拘泥于去年被驳回的提案,而跟老师们有了争执,导致连其他提案也被否决,不但超棘手,而且会变得什么事也做不了,那就失去加入学生会的意义了。」
「我跟副会长意见相同。」
总务举手主张。
还没回答的只剩下会计。
「我的真心话是怎样都无所谓,不过,我觉得要是不管即将毕业的我跟会长,剩下你们这些一年级的,如果还想干学生会,就没必要在这里争执吧。以副校长来说,之前的学生会已经解散,所以大概会觉得放学后开放顶楼的事情已经解决了,要是拿来旧案重提,可能会演变得比想像中更棘手。」
「这样啊,我了解大家的意见了。我也不是为了要现在立刻提出来而准备的。」
「那又为什么要准备提案书?」
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总一郎身上。
「你们也知道,在全校学生提出来的要求当中,就属这个最多吧。好歹要先准备一下。」
「说的也是呢~~正因为如此,所以会觉得要是能实现就太帅了。」
虽然副会长看来已经理解,不过总一郎一点也不相信自己所说的话。
之所以会做提案书,全起因于一句话。
——我希望放学后也能到顶楼。
沙织说过的话。
要是没有这段记忆,总一郎大概根本不会想做提案书。即使要跟学校协商,也觉得在任期即将结束时再来做就好了。
在那之前,跟老师们创建良好的关系是比较聪明的做法,因为各项事务都会进行得比较顺利。以目前来看,老师们对成绩优秀、生活态度稳重的总一郎有深厚的信任,甚至在候选学生会长之前,就已经有好几位老师挂保证「要是由你来担任就让人放心了」。而现在,总一郎已经充分回应了这样的期待。
况且,关于顶楼开放的事宜,他也能理解学校方面的主张。要是真发生什么坠楼事故,没有人能负起这个责任。慎重考虑这些层面,是非常重要且必要的。
如果是仁,大概会说自己脑袋僵硬、太正经八百或枯燥无趣,不过为了度过安全健全的高中生活,还是有必要的规范,而且必须遵守这些规范才有意义。
「这个提案书不会提交出去。」
总一郎重新如此宣言。
接着,众人各自念书的念书;进行学生会工作的人工作,约三十分钟后就解散了。
最后离开的总一郎,将学生会室上锁后来到走廊。
往出入口方向走了一会儿,途中与走下楼梯的仁碰个正着。
「会在这种地方遇到,真让人觉得是命中注定。」
「你快用你的那双脚去医院吧。」
「身为学生会长,居然这么冷漠。」
「只限对三鹰。」
「那真是感谢你的特别待遇。」
「……」
「……你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呢。」
「没那回事。」
「该不会是跟皓皓吵架了吧?」
「……」
总一郎送上要仁闭嘴的锐利视线,仁却轻松闪避开来。
「刚刚看了一下图书馆,发现皓皓正一个人很寂寞地念书喔?我差点就要送上温柔的甜言蜜语了。」
「你以为是因为谁。」
「听起来好像是我害的。」
「不用加上好像,原因就出在你之前多嘴说的话吧。」
「就是『学生会长成绩下滑是因为皓皓的关系』那段话?」
「没错。」
「那她当然会觉得责任在自己身上啰~~不好意思,学生会长可不可以帮我去把那段话的意思好好说明一下?皓皓绝对是误会了。」
「你自己去道歉,然后解开误会。」
「我可是不被信任的喔。皓皓不会相信我啦。况且,我可以说吗?『学生会长的成绩之所以下滑,是因为老是想着皓皓,所以没办法专心念书。』」
「你要是继续说下去,我就揍你喔。」
仁夸张地摆出投降的姿势。
不过,那也只是态度如此,实际上并没有闭嘴的打算。
「我想即使我不说你也知道,不管我要不要对皓皓说,她还是会发现原因出在自己身上。」
「……所以你想说错不在你?」
「要是以卖人情的方式来说,归咎在我身上.你也会觉得比较轻松吧?」
「……」
「事情就是这样,皓皓的事就交给学生会长了。」
「为什么我要帮你擦屁股啊?」
「真是的,头脑僵硬也该有个限度。这还用说吗?当然是因为想跟皓皓办读书会的人不是我,而是学生会长啊。」
「……!我、我才没有!」
对于仁直捣内核的一句话,总一郎语塞了。
「再说,皓皓在等待的人并不是我,而是学生会长喔?优等生学生会长,你不是很擅长回应他人的期待吗?」
「……」
虽然仁一副轻浮的调调,但他说的话都锐利地剃进总一郎的内心。
「要俯瞰这世界,决定只当个旁观者倒无所谓,不过要是因为这样而伤害了身边的人,那就跟学生会长你所讨厌的我没两样了。」
仁的眼神说着「不想这样的话,就自己去解决」。
「偶尔就当作自己是主角,向皓皓说『这次的期末考我会拿第一名,所以你不用担心』吧?她一定会很高兴。」
「少说得那么简单。」
「因为事不关己,当然会说得很简单啊。」
「对于老是从上井草身边逃开的三鹰而言,不算事不关己吧。」
为了发泄老是被挖苦的窝囊气,总一郎尽全力冷嘲热讽。
「我们彼此都对别人的事很了解呢。我果然跟学生会长很合得来。」
仁如此说完,便挥挥手走远了。
总一郎看不到仁的身影之后,愤怒般的情绪突然泉涌而上,炙热地充满全身。受到这情感驱使,总一郎将双手用力打在墙上。手心传来灼热的痛觉,却无法就这样忘记不痛快的情绪。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仁的话还紧黏在耳膜上。虽然不甘心,但确实就如仁所说,结果这只是总一郎的问题而已。
「可是,就算如此,我又该怎么做才好!」
总一郎紧紧握住打在墙上的拳头。其实早就知道了,答案早就出来了,只是还缺乏勇气。
「可恶!」
即便如此,最后还是固执驱使了总一郎。
他往刚才来的方向折返回去,前往图书馆。
来到图书馆的总一郎,毫不犹豫朝向某个地方。
离门口最远最里面的桌子。那是一直以来每到考试期间,总是会与沙织办读书会的自己喜欢的地方。
穿过书柜的后面,果然在那个
座位上看到了沙织的身影。她正一脸彷佛头上就要冒烟的严肃表情,与教科书上的问题进行格斗。
她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总一郎。
大概是因为一边听音乐一边念书吧。
虽然没看到平常的耳机,不过从蓬松柔软的短发当中看到垂放的耳机线,连接到放在桌上的随身音乐播放器。
总一郎踩着紧张的脚步,移动到沙织的身边。
即使已经来到旁边,沙织还是没有察觉。
意识似乎集中在顽强的数字上。
总一郎偷看了笔记,知道是微积分的问题。
「先改变算式的形态,用跟这个例题同样的解答方式。」
总一郎用手指着教科书上的例题指正,惊讶的沙织猛然擡起头来,圆睁的眼眸里映着总一郎的身影。
接着沙织又立刻难为情似的把视线别开。
「是你啊……」
「如果一开始的算式很难处理,就借由展开或整理来改变形态。」
总一郎说着,在沙织旁边的座位坐下。
沙织照着总一郎所教的,在笔记上写下计算公式,不发一语地开始计算。过了一会儿便导出答案了。
「算出来了。」
她如此说着,突然转为开朗的表情面向总一郎。
不过这次也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马上收起笑容,把脸别开。
然后无视总一郎的存在,继续做下一道题目。
「你在听什么?」
总一郎手指着耳朵示意。
斜眼看过来的沙织露出些微烦恼的样子,只拿下一边耳机,往总一郎递了过去。
他把接下的耳机塞进耳朵里。
流泻出的是古典音乐。沙织的音乐兴趣非常广泛,除了流行乐、摇滚与爵士,就连动画或游戏音乐也听。所以老实说,要以音乐的话题与她交谈并不容易。
两人沉默地持续听了音乐一会儿。
沙织趁这空档又解开了两道题目。
就在她对完答案时,总一郎问道:
「这是莫札特吗?」
沙织露出感到意外的表情,大概是没想到他会知道。
「你竟然会知道啊。这明明不是太有名的曲子。」
「因为我做了功课。」
「咦?」
「那个……为了能好好跟你聊天。」
「……这、这样啊。」
「嗯、嗯。」
「你那是……什么意思?」
低着头的沙织脸颊泛红。
不过,总一郎并没有欣赏她表情的余力。他的脸应该更红。
「也就是说,那个……」
「也就是说?」
「我、我……」
「……」
感觉得出沙织屏住气息。
心脏激烈跳动到感觉疼痛的地步,几乎都要听到心跳声了。
「我想说的是,我没问题!」
「咦?」
沙织瞬间露出愣住的表情。
「你不用在意我成绩下滑的事。你不用顾虑,我也想继续之前的读书会。没问题的。」
这时对话一度中断。
「下次考试,我一定会拿第二名。」
接着,总一郎坚定地断言。
「我保证。要打勾勾也可以。」
然后立刻如此补充。
「……」
沙织什么也没说……才正这么想,她突然发出声音大笑。
「你、你为什么笑啊?」
「因为依刚才的对话来看,还以为你绝对会说『会拿第一名』。」
沙织的笑声依然没停下来。虽然仁也建议应该这么说,不过这样未免太无趣了。况且依照总一郎的个性,也不会承诺不确定能不能做到的事。
「我话说在前头,要赢过上井草可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喔。」
「说的也是。因为你是赢不了的。」
沙织还在笑,用手指拭去淌在眼角的泪水。
「没必要笑成那样吧。」
「抱歉。」
结果,沙织止住笑意大约是在又过了五分钟之后。
在那之后,他们两人听着同样的音乐,念了约一小时的书之后便回家了。
一起离开图书馆的时候,总一郎在沙织随身带的物品里,发现了像是乐器盒的东西。
里面应该是小提琴吧。虽然沙织的专长是钢琴,不过当音乐科全体学生进行管弦乐演奏时,沙织是拉小提琴。虽然她本人说只是兴趣程度的拙劣技术,不过只就在文化祭或毕业典礼上听到的部分,总一郎不太明白哪里拙劣。因为她优雅演奏小提琴的姿态,简直就像一幅画。
「回家之后还要练习吗?」
「嗯?喔喔,你说这个吗?」
沙织提起小提琴盒。
「算是转换心情的东西吧。虽然我喜欢音乐,不过没办法轻松弹奏钢琴,忍不住就会认真起来。不过,小提琴就算是不上手也无所谓,所以该说是觉得很放松……我也喜欢它的音色。」
两人一边聊着天,并肩走在走廊上。
来到楼梯,走在前面半步距离的总一郎,视野捕捉到了某样东西,之后立刻心一惊,把已经踩出去的脚收回来,身子挨近走廊的墙壁。
「怎么了?」
提出疑问准备走下楼梯的沙织手臂也被拉住。
「你突然做什么啊?」
「嘘~~」总一郎面对不满的沙织,将手指抵在嘴唇上.
「嗯?」
沙织露出不解的表情,不过总一郎只是沉默地用手指着楼梯的方向。沙织从暗处窥探楼梯转角平台后,便露出「啊」的惊讶嘴型,终于理解了。
在楼梯转角处是一对同年级的男女。从穿着看来,应该是棒球社二年级生与社团经理。正好目击这两人接吻的场面。
总一郎将身体靠在走廊墙上深呼吸,站在旁边的沙织同样背部紧贴着墙壁,红着脸惊叹着:「唔哇~~」
「真是的~~不是说好要赢了比赛再接吻的吗?」
从楼梯转角处传来声音。
「反正先再来一次吧。」
「不~~行~~你的呼吸好急促,总觉得我好像会被侵犯。」
随着下楼梯的脚步声,两人的声音也逐渐远去。
「那么,下次比赛赢了的话……」
「嗯,倒也不是不能考虑啦。」
「咦!真的假的?」
「我说的可是接吻喔。」
「搞什么啊~~」
「你要是那种态度,我就不让你亲了。」
「骗你的啦,我刚刚只是随便说说。」
之后的对话因为已经远去,听不到了。
大概是感到安心,总一郎与沙织同时发出叹息。
「看到很惊人的场面了呢。」
「是啊。」
「……」
「……」
「呃、那个,我们回家吧。」
「说、说的也是。」
两人踩着僵硬的脚步走下楼梯。
「……」
「……」
也许是受到刚才的景象影响,即使彼此都想说些什么,却想不出适合的话题。
不仅如此,自掘坟墓的沙织还如此问道:
「那、那个……馆林同学有接吻的经验吗?」
不但没能改善尴尬的气氛,甚至还一脚踩进更深处。
「当、当然没有啊!我又不是三鹰!」
「虽然你跟三鹰完全不同,不过我觉得就算有也不奇怪。我、我们都已经是高中生了……」
「既、既然你这么说,那你自己又如何呢?」
「我、我?我才是,怎、怎、怎、怎么可能会有啊。那、那个……因为,我连交往的经验都没有……」
「那可真叫人意外,你明明那么受男孩子欢迎。今天也是,学生会里的人说想跟你这样的美女交往呢。」
「还以为你们每天
都集合在学生会室里谈些什么,原来都是这种内容吗?」
沙织轻蔑的眼神刺向总一郎。
「不,并不是我在聊!」
「推卸责任可不太好喔。」
「……呜,确实是这样没错,我会反省的。不过,我真的没聊这个喔。」
沙织轻轻笑了。看来似乎是在开总一郎玩笑。
下了楼梯,在鞋柜旁换上鞋子。
走到外面,迎接总一郎与沙织的是美丽的晚霞。
「好美的夕阳。」
「是啊。」
即使总一郎表示同意,但他主要看着的,是被夕阳照耀的沙织侧脸。夕阳让沙织看起来比平常更成熟。
「如果从顶楼上看,应该会更漂亮吧。」
沙织不经意地喃喃着,几乎是自言自语。
不过,这句话莫名让总一郎想起了什么。
「顶楼吗……」
总一郎也自然脱口而出。
「回家吧。」
沙织先迈开脚步。
然而,总一郎却没有动作。沙织大概觉得奇怪,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馆林同学?」
「抱歉。我突然想起还有事。」
「咦?」
「你先回去吧。」
「啊,嗯。这样啊,那么明天见了。」
「嗯,明天见。」
总一郎轻轻举手回应挥着手的沙织,一直目送到看不见背影为止。
「那么,动工吧。」
如果是这个时间,副校长应该还在教职员室。
他换上室内鞋,急忙回到学生会室。途中与一位教师擦身而过,他出生至今第一次被教训:「不要在走廊上奔跑!」即使如此,他还是无法停下跑动的脚步。
过了几分钟,气喘吁吁的总一郎在教职员室里。
「副校长。」
「嗯?喔喔,是你啊,有什么事吗?」
「有来自学生会的提案。」
他如此说着,递出写有「关于放学后的顶楼开放事宜」的提案书。
5
二年级的最后一次期末考,正如同与沙织的约定,总一郎漂亮地重新登上第二名。
「拿第一名也没关系啊。」
沙织在贴在走廊上的名次表前如此说道。
「要是第一名就食言了。」
总一郎则这么回答。
「该说你规矩还是死板呢?」
沙织笑了。
这样的第三学期期末考结束后,就是短暂的春假,新的年度即将来到。总一郎与沙织,还有仁与美咲的高中生活也来到最后一年,即将成为三年级生。同时,新进的一年级生入学,水高微微吹起了新季节的风。
一年级生当然不用说了,就连二年级、三年级生在四月里也还无法完全习惯新班级与新环境,学校整体弥漫着心神不定的气氛。
就在这一年也有一个特别的话题。是一位插班进入二年级美术科的女学生。她似乎是一位身为画家的实力受到世界肯定的人物,再加上又是具神秘魅力的美少女,在各学年都已经有许多传闻。而且,她还住在问题学生的巢穴——樱花庄里,不成为话题才奇怪。
包含这些事在内,新学期一开始就慌慌张张的水高,随着过了一周、两周……逐渐开始平稳下来,一直到黄金周结束时,每个人都重复着类似的每一天。
总一郞也不例外,即使到了五月,还是处在平凡的日子当中。
就在这样的五月下旬的星期日。
为了处理学生会的工作,总一郎在中午过后来到学校。天气不巧是阴雨。因为这样,来参加社团活动的学生很少,校内显得很安静。
即使如此,学生会室里还是全员到齐。
往年大约这个时期,就即将开始为秋天的文化祭做准备。
不久前才刚决定分工,现在正在翻阅过去的数据,各自试图掌握自己该做些什么。
正在阅读数据的成员们不时发出「呜哇,有这么多事要做啊」,或是「这个也是学生会的工作啊」,还有「终于明白为什么会长要我们从现在就开始准备……」等近似哀号的感想。
冷静沉稳的只有总一郎。因为去年以副会长身分参加过,知道只要正常进行,应该都不会有问题。
有问题的是,还没找出解决方案的其他案件。
目光落在桌上的数据上。上头写着「关于放学后的顶楼开放事宜」。
一时冲动向副校长提出申请,已经是两个月前的事。
提出申请后,学生会室与教职员室之间难免流窜着紧绷的空气。
然而过了一周之后,就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
原因在于总一郎的态度。
去年,前学生会长为了说服以副校长为首的教师们,以强化管理体制、制定顶楼使用规则等为主轴,以确保安全性做为武器奋战。一直在旁边观察前学生会长态度的总一郎,反过来使用不提出安全性议题的作战方式。
「因为是来自许多学生们的希望,恳请老师们给予协助。」
只是不断热心提出请求。
从提出提案书以来,总一郎每天不间断到教职员室露脸,请求协助。
这样也似乎有相当的效果,大约两周前获得了「会在下次的教职员会议上讨论」的回应。
不过,总一郎认为问题才正要开始。
光是被拿出来讨论是不行的,很有可能流于徒有形式就被终结掉。话虽如此,现在也只能静待教职员会议的结果……
「会长~~」
趴在桌上的副会长拉长声音呼唤。
「什么事?副会长。」
「我想接吻看看。」
「啊,我也是。」
搭上副会长顺风车的人是总务。
「真是太好了呢,副会长。找到接吻的对象了。」
总一郎满不在乎地这么说着,两人便互相凝视。
「干嘛这样看我?」
「你才是。」
看来气氛似乎变得有点微妙。才正这么想——
「呜呕~~」
「呕恶~~」
两人同时痛苦地蠕动,大概是想像了接吻的画面吧。
总一郎心想这下子应该可以暂时安静一些吧,没想到副会长立刻就复活了。
「会长~~」
「这次又是什么事?」
「为什么你一个人跑去送顶楼开放提案书啊~~」
正在翻阅文档的总一郎,手停了下来。
「关于这件事,我已经向你们道歉很多次了吧……」
「既然要提出,我也想一起去耶。」
「我也是,我也是。」
「我也是。会长太见外了。」
接在副会长之后,书记与总务也开始责怪了起来。
「真的很抱歉。下次要提出什么的话,我一定会找大家一起去。」
两个月前问大家意见的时候,明明所有人都提出偏向反对的意见,一旦真的提出,比起总一郎已经提出申请,「为什么一个人跑去申请了」这件事更是受到学生会成员们的责难。
就总一郎而言,当然是因为「与校方发生争执,只要自己一个就够了」这样的想法才采取行动,但他们却不允许。
这时,总一郎才发觉自己意外受到学生会其他成员的信赖。
「也请会长多信任我们吧~~」
相反的,同时也被如此纠正,总一郎因而感到很惊讶。
「虽然我们很清楚会长非常优秀,但要是所有事都一个人做,那要我们做什么啊?」
死缠烂打的副会长,即使从那之后已经过了两个月,却还时常像迁样拿出来当做话题,并且不断抱怨。
「真的很抱歉。」
总一郎一如往常道歉后,副会长好不容易终于接受了,坐回座位上进行文化祭的文书整理。
总一郎在心中喘了一口气。对话中断,就在变安静的这时候,从半开的窗户传来小提琴的声音。不知道是谁在演奏,搞不好是沙织来学校练习了。
总一郎心想要是这样就好了,这时有人敲了学生会室的门。
「请进。」
回应之后,门从外侧被打开了。
走进来的是总一郎的级任导师高津老师。他是一位年过三十的男教师,结婚第三年,最近与夫人的关系似乎亮起了红灯。
「喔,你们在啊。」
「怎么了吗?高津老师。」
「正想告诉你们教职员会议的结果。」
包含总一郎在内,学生会成员的视线集中在站在门口的高津身上。
「通过了喔。下个月……六月一日开始,顶楼在放学后也会开放啰。」
学生会成员们先是彼此对看,然后眨了两、三次眼睛。
接下来的瞬间——
「太棒了~~!」
副会长摆出万岁的姿势跳起来,总务也跟着这么做。书记开心地鼓掌,会计则做出了爽快的胜利姿势。
而最重要的总一郎,似乎还不太能理解。
「真的吗?」
「我怎么可能对这种事扯谎啊。不过,就是这么回事。馆林的热忱让教职员全体通过了。啊,这个是顶楼的钥匙,学生会要好好管理喔。」
走进学生会室的高津,把银色钥匙交到总一郎手上。
「还有就是细节的部分……」
总务打断正试图开始说明的高津。
「会长,我们来庆祝吧!我去买果汁!」
他如此说着便冲到走廊。
「既然这样,福利社!要办派对的话,也需要零食吧!」
副会长也追了上去。
「啊、喂!今天是星期日,福利社没开喔!」
「那我去附近的便利商店买!」
「你们好歹也听一下老师说话吧……」
高津有些落寞的样子。
在这之中,总一郎还处于恍神状态。
「喂,会长,振作一点啊。」
会计丢了揉成团的数据过来,击中总一郎的脑袋。
他规矩地捡起滚落在地的纸团,丢到垃圾桶。
「没有啦,总觉得很不可思议。」
「哪里不可思议?这是会长勤于走动教职员室的成果吧。开心点啊。」
「我不是指那个……我没想到你们会这么高兴。」
会计瞬间睁大了双眼,又立刻转为笑脸。
「大概是因为我们比你想的还要喜欢认真处理学生会工作的你吧。」
「这样啊。那真是……让人很感激呢。」
总一郎也自然而然露出笑容。
买完东西回来的副会长与总务,两手满满都是零食与果汁。结果是由还留在学生会室的高津掏腰包请客,大肆庆祝了一番。
散会是在两个小时之后,时间过了下午五点。
众人整理好乱七八糟的学生会室,把大量剩下的果汁放进冰箱,剩下的零食则分配好各自拿回家。
准备要回家时,总一郎一个人来到教职员室,向赞成开放顶楼的老师们致谢。
「非常感谢各位。」
离开教职员室后,前往鞋柜的方向。
在静悄悄的校舍里前进,总一郎察觉身体正被与这寂静不相称的兴奋感支配。
有一股想要在走廊上狂奔的冲动。
不过,实际上他并没有奔跑。他并不是会因为四下无人就破坏规矩的人。
他走下楼梯,途中背后传来叫唤的声音。
「馆林同学。」
回过头去,沙织正从后方追上来。
两人在楼梯平台相遇。
「是为了学生会的工作?」
「嗯,是啊。」
沙织是来练习的吧。只见她手上提着小提琴的盒子。刚才听到的演奏声,说不定正是沙织。
「……」
不知为何,沙织觉得不可思议似的望着总一郎的脸。
「怎、怎么了?」
「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咦?」
「因为你笑咪咪的。」
总一郎慌张地绷紧表情。
「好可惜。刚刚明明是很棒的表情。」
沙织似乎很遗憾。
「姬宫,你现在有时间吗?」
想都还没想,话就已经先说出口了。
「嗯,反正练习也结束了,只是要回家而已,没有什么急事。」
「那么,可以陪我一下吗?我有东西想让你看。」
「想让我看的东西?」
「跟我来。」
总一郎暧昧地回答沙织的问题,默默爬上楼梯。
回到二楼,继续爬上三楼。还没要停下来。
「再上去就是顶楼啰?」
「我知道。」
「现在应该没有开放。」
这时,两人来到连接顶楼的门前。
「每年有许多来自全校学生希望开放顶楼的请求,今年学生会也跟老师们进行协调了。」
「是这样吗?你从来没跟我提过嘛。」
「因为可以的话,我想给你惊喜……然后,今天获得许可了。下个月……从六月一日起,放学后顶楼也是开放的。」
「就算这样,今天也才五月二十三日。」
「我有这个东西。」
总一郎从口袋里掏出银色的钥匙,拿给沙织看。
「正经八百的学生会长要违反规定吗?这就叫做滥用职权喔。」
沙织如此指正,表情看来却很高兴。
「即使假日,我还是过来学校处理学生会的工作。这么一点好处应该不会遭天谴吧。」
「即便如此,馆林同学还是不适合违反规范。」
「是啊。因为我没做过这么大的坏事,所以现在手抖个不停。」
他用还在头抖的手,把钥匙插入固定门把的锁头,正准备转动时——
「等一下。」
沙织出声阻止。
总一郎想提出疑问,这时沙织的手触碰他握着钥匙的手。
「这样就是共犯了。」
两人一起转动钥匙。
手指传来喀嚓声的确实感触。
总一郎与沙织对看,彼此点了点头。
缓缓转动门把,打开连接顶楼的门。
如果是这个时间,眼前应该可见大红色的夕阳……原本是这么想的,没想到现实并非如此。
「啊。」
总一郎嘴里忍不住发出茫然的声音。
天空布满灰色的云,雨滴使视线变得模糊。
「……今天是雨天啊。」
总一郎带着抱歉的心情垂下头的那瞬间,视野当中沙织的脚却飞奔了出去。擡头一看,便看到毫不在意会淋湿,跑向顶楼的沙织背影。
「好棒,好棒喔。」
她发出雀跃开心的声音。
转过头来开心地露出笑容。
「馆林同学也过来吧?」
总一郎回应邀请,踏出脚步。他一边走着一边从书包里掏出折伞。
来到沙织的身边,为她撑伞不让她淋湿。因为这样,总一郎的身体有一半在伞外。沙织望着总一郎逐渐淋湿的肩膀。
「馆林同学好温柔喔。」
「你突然在说什么?」
「我是真的这么认为。」
映入眼角的沙织倒脸,看起来似乎很开心。
「第一次聊天的时候,你也分了半个鲷鱼烧给我。」
「那个时候……因为你的份被上井草大口啃掉,所以非常沮丧。我觉得你很可怜。」
「我有那么沮丧吗?」
「一脸像是玩具被抢走的小朋友的表情。」
「应、应该没有到那种程度吧……」
沙织露出别扭的表情,把脸别开。
「而且,其他还有像是陪我念书。」
「嗯?」
总一郎还在想是在说什么,后来立刻发现是延续刚才的话题。
「会帮我搬乐器,也陪我一起找乐谱。」
「那些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吧。」
「像现在也是,只为了不让我淋湿就把伞移过来。」
沙织得意地从旁边擡头看着总一郎。
「还有,你该不会也记得吧?顶楼的事。」
身体左半边露出伞外的总一郎,肩膀已经变得又湿又重。
——我希望放学后也能到顶楼。
当然记得。
「所以,馆林同学真的很温柔。」
沙织的话不可思议地揪住了总一郎的胸口。
他不由得觉得呼吸困难。
这一定是因为沙织误会了。因为她没察觉。总一郎一旦这么想,伴随着感觉窝囊的心情,与无法承受的情感一起涌上来,自然而然开口说道:
「姬宫搞错了。」
「我吗?」
「我一点也不温柔。」
「你有听我刚刚说的话吗?」
「不是的。」
「什么东西不是?」
「我并不是对谁都如此。」
「……」
「不管是鲷鱼烧或是搬乐器。当然,就连撑伞也一样,还有顶楼开放的事……说什么全校学生的请求,根本只是借口!」
「馆、馆林同学?」
内心的动摇促使沙织声音颤抖。她应该已经隐约察觉总一郎要说些什么了。即使如此,现在的状况也无法倒带。
「因为是姬宫。」
「……」
「因为是姬宫,所以我才会这么做。」
「……」
「全部都是因为姬宫……所以,不要误以为我很温柔!」
「嗯、嗯。」
「我喜欢姬宫。」
「……」
说了。终于说了。途中脑袋逐渐空白,什么也无法恩考。总一郎并不知道说了之后该怎么办,也没决定要怎么做。
没想到自己竟然告白了……感到最惊讶的就是说出口的总一郎本人。
「……」
「……」
沉默伫立了大约一分钟。
不过,总一郎立刻无法忍受,催促沙织:
「我、我们回家吧。」
「嗯、嗯……」
两人从顶楼返回校舍。
之后便不发一语地下楼梯,往鞋柜走去。
总一郎换好鞋子,等待没带伞的沙织时,听到这样的声音:
「我、我也喜欢你。」
「咦?」
他惊愕地回过头去,只见沙织羞涩地低着头缩着身子,双颊泛红,目光向上看着总一郎。
「呃……」
这种情况该做些什么才好?这是连成绩优秀的总一郎也无法解开的问题。
「你刚刚说什么?」
「你不先再说一次,我是不会说的。」
因为难为情与刚萌芽的幸福感,脑袋完全短路。
「啊、我、我……我喜欢姬宫。」
「我也喜欢你。」
越是试图做些什么就越是焦急,汗水狂冒个不停。
总一郎好不容易挤出来的结论只有一个。
「明……」
「明?」
「明天学校见!」
总一郎说着把手上的折伞硬塞给沙织后,朝雨中飞奔出去。
「啊,等一下!」
他没有停下脚步的打算,却因为沙织的声音而浑身僵硬。
「明天见。」
他回过头去,看到沙织轻轻挥着手。
被她这么可爱地目送,总一郎冲刺般狂奔。
回过神来,自己正发出意义不明的呐喊。一看见路上积水,就气势猛烈地一脚踩进去,飞溅上来的水花让人觉得很舒畅。
身体好轻盈。即使想维持平常心,身体却跳跃着,内心感到雀跃。
映入眼中已经见惯的景色,现在看来格外鲜明。
即使还在下雨,但这一点也不重要。
现在,世界正闪闪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