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四章 小噗的冒险（1/2）

啪！

听起来颇为响亮的声音响彻休息室。

在疼痛感缓缓于脸颊上扩散之后，我才理解到自己被甩了一巴掌。

「为什么不听我的指示？」

正如名字般，她以含有深沉静谧怒火的眼神紧瞪着我。

「叶月同学的『坡璃心』尚未完成，使用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我应该有说过才对。」

「可、可是如果放着不管的话……」

被甩了一巴掌而惊慌失措的我慌张地如此回答，不过──

「给我收敛一点！你已经让我和其他同伴暴露在危险之中了！」

小静突然放声如此嘶吼。

接着，她突然转变成极为冷淡且完全放弃的模样。

「……我实在无法理解叶月同学的想法。」

听到小静这声呢喃，比起其他任何话语或是被甩巴掌，更加让我感到千刀万剐。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是哪里做错了？

越是思考，便越是将我打入黑暗深沉的海底。

像是裂痕一般的东西，说不定从很久以前就存在了。

只是从魔女之夜开始的那天开始，这点才开始突显出来。

「魔女之夜」──

从前那是庆祝春天来访的庆典。

大地魔力最为高涨的春季，对魔法师而言也是充满恩惠的时光。

由日落至隔天日出通宵举办的这个庆典中，会以各式各样的仪式与魔法，以及占星术祈祷今后一整年的繁荣发展。

然而，这个对魔法师而言一年中最重要的节庆，以某个时期为分界，出现了大幅变化──那就是「书斑」的出现。

「书斑」究竟是从何处出现？又是什么样的存在？到目前为止仍然充满许多谜团。

目前只知道「书斑」会穴居于人心的黑暗处，并且侵蚀身为魔法源头的「原书」，要是放置不管就会变成魔法兽弗雷克。

为了对抗让世界陷入浑沌的「书斑」威胁，被称为「始祖十三杰」的魔法师们创造出世界规模的仪式魔法「魔女之夜」。

就这样，「魔女之夜」由祈祷丰穰的通霄庆典，一转成为了年轻少女们相互战斗的祭典──

「键村同学、键村同学！差不多要开始啰！」

佐渡原同学朝我这么出声，让原本复习着教科书的我顿时回过神擡起头。

不知何时，各校的见习生皆聚集在操场上。

另外还有校长、白银老师与其他不知名的老师们，而且还有许多没看过的大人聚集在这儿，那个裁判当然也在。

至于说到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聚集在这儿，因为今天就是魔女之夜的开幕仪式。

前几天我们刚从热海的集训回到学校。

还来不及享受与人生首度结交的朋友们旅行的余韵，便迎接了这天的到来。

「你为什么把教科书带来？」

「呃……因为我想预习一下。」

虽然加澄同学发出「事到如今才预习？」这个合理至极的吐嘈，但我到现在仍然不太清楚魔女之夜的内容。

我原本以为像是奥运一样的运动盛事，规则却颇为笼统。

以庆典而言，开幕仪式也像眼前所见，没有任何装饰的气氛。

「唉……亏我还有点期待呢。」

「期待什么呢？」

「呃……就是明明是个庆典，却满朴素的。」

小静露出了惊讶神情。

「咦？我有说出什么奇怪的话吗？」

「不……毕竟叶月同学是首次参加。难得有这个机会，我先不说出口吧。」

就算询问摆出一副耐人寻味态度的小静，她也只是笑着回答「很快就会知道了」。

当我们这样说着话时，开幕仪式则是庄严地展开。

最初是那位裁判开始动作。先用怀表确认过时间后，便用单手通知部下们将层层封印的木箱送了过来。接着从里面拿出一本书──「始祖之书」，然后高高举起喊道：

「时候到了！奉伟大始祖之名开始这场盛宴吧！」

下个瞬间，变化产生。

光线沿着以「始祖之书」为中心的地面散布而出，描绘出一个巨大的魔法圆阵后，接着地面开始隆起，转眼间操场形成了一个巨大圆形竞技场。

五颜六色的烟雾喷向空中，将之染成彩色。骑着扫帚的魔法师们见状，便一口气飞向观众席。

表演也在我们见习生四周开始展开。

鲜红色的花瓣雨突然在会场洒落，印度校的成员优雅地开始入场。观众们皆被这样美丽的景象夺走目光，发出欢呼声只过片刻，接着是强烈暴风雪将花瓣吹飞，俄罗斯校跟着走进由红转白的会场。

接着出现的是中国校，雪梅同学一挥芭蕉扇将红与白色风暴清除，剩余成员则是表演着华丽舞蹈入场。

「哇啊啊……好厉害……」

面对各校接连出现的华丽进场特效，我口中流露出感叹的叹息声。

「不是看傻眼的时候了，身为主办学校的日本校得担任最后的重头戏。」

「咦咦！？重头戏就是最后吗！？」

那不是责任很重大嘛！？

「没问题的，叶月同学请放松心情。交给我处理就好。」

小静温柔地露出微笑。

嗯，没错。如果是与小静绝对没问题。

接着：终于轮到我们出场。

「好，我们出发吧！」

在小静一声号令下，我们踏进竞技场──这个战斗的场所。

「没想到会是搭乘小静的龙出场……」

接踵而来的惊讶与紧张景象让我浑身瘫软。

「我以为键村同学很喜欢这种事呢。」

「说喜欢是还满喜欢的啦……」

确实如同佐渡原同学所说，一听到能搭乘龙的瞬间我不禁相当兴奋，脑中浮现出各式各样的幻想。不过没想到竟然是被放进口中。

巨大的五色龙在会场盘旋，朝着地面冲刺，然后在龙消失的瞬间突然出现日本校的成员！我觉得对观众来说是很夸张的表演，但在龙口中的我们则是四处翻滚碰撞，显得手忙脚乱。

我从以前就想过，说不定魔法师都很爱慕虚荣，或许该说是喜欢气派。

「总算来到这里了。不过这只是起点，我们的目标是获得冠军，先集中精神面对首场赛事吧。」

当充满干劲的小静如此说着，大家也深深地点了点头。

说实话我还是很担心，在能不能获胜之前，我没有自信能在比赛中派上用场。不过……只要能帮助小静完成梦想，就让我很开心了。

「我们的赛程是在后天，今天大家一起观看其他学校的比赛吧。」

「呃……我记得第一夜的首战是印度校对德国校吧！」

我从刚才拿到的简介确认锦标赛赛程表。

魔女之夜大致分成三个阶段，首先锦标赛赛程表最下面的三场赛事是「第一夜」，等于准决赛的第二战是「第二夜」，而决赛就是称为「第三夜」。这也是源自魔女之夜是通宵庆典的典故。

而德国校与印度校双方，都是魔法学校中屈指可数、拥有悠久历史的传统学校。

这是第一夜最受瞩目的比赛。顺带一提，这些都是我从网络上现学现卖的。

当我们前往比赛会场时，卡赞同学突然脸色大变地跑了过来。

「静！真是的，终于找到你了……！」

「卡赞同学？怎么了吗？我们接下来准备去观看德国校和印度校的比赛。」

「呃……就是那场比赛发生了不得了的事。」

听卡赞同学这么一说，我们连忙赶往竞技场。

以结果而言，我们几乎没有看到比赛过程。

因为我们抵达时，印度校只剩下身为队长的玛哈卡莉同学，甚至连她都已经是满身疮痍了。

德国校展现出压倒性的强大实力──如果要形容确实是这样。

不过实际上根本没有那么简单。

因为德国校只有身为队长的阿卡蒂同学一个人出赛。

我们原本怀着开幕仪式的兴奋心情，此时已转变为落寞消沉的表情，聚集在自助式餐厅。

由于古典时尚的装潢与优雅气氛，不只是学生，连教师都会频繁前来光顾，可说是这间学校相当自豪的设备。但在魔女之夜开始的目前这个时间，并没有什么客人。

大家似乎都移驾到会场附近的店家了。

「在委员会的要求下，比赛比预定时间早了十分钟开始。不过德国校除了阿卡蒂以外的成员都还没到齐，所以阿卡蒂就说

『我一个人就够了』。玛哈卡莉那家伙虽然看起来面无表情，不过当然是气疯了。结果比赛才一开始，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子弹就早早把印度校的一名成员打出局，然后又有两个被干掉。那些家伙也很清楚阿卡蒂的子弹百发百中，越躲子弹反而会追到躲避的地方，或许该说躲避反而会被打中。所以剩下来的两个人努力防御，总算冲到阿卡蒂面前……最后就像你们看到的那样了。」

就连说明来龙去脉的卡赞同学，目前都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不让对手见到身形的长距离狙击啊……」

「对我们魔法师……尤其是『原书使者』可说是最难应付的战法。」

卡赞同学叹了一口气。

「请问……为什么会最难应付呢？」

「通常说到魔法都是用『施展』吧？魔法基本上都是要眼前有对象才有意义，不过阿卡蒂是不让对方看到就能攻击。而且『原书使者』的『特有魔法』都是既强力又有夸张规模，所以对阿卡蒂来说就像是特地告诉她位置一样。」

这么说来的确是这样。

「在不知道内情的情况对上她，印度校也真是倒楣，不过这样你们就知道了吧。如果目标是夺冠，那就得想办法应付阿卡蒂的狙击。」

说是想办法，那种攻击到底要怎么应付啊……

不知是否想改变沉重气氛，卡赞同学继续说。

「话是这么说，你们要碰到德国校也是第三夜的决赛了。现在别想太多杂事，首先专心面对后天对俄罗斯校的比赛吧。」

「嗯，卡赞同学说的没错……」

小静则是带着严肃表情点了点头。

就连与卡赞同学分开后，小静还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她应该是在思考阿卡蒂同学的事。

即使说不要去想，但对认真想拿下冠军的小静来说应该是很难控制。

这种时候就是要由身为朋友的我，说出让现场缓和气氛的话才行！

当我这么想着并准备开口时，加澄同学抓着我的肩膀，默默地摇了摇头。

「最好别说，叶月的笑话都很难笑。」

「我没有这么想啦！？」

不过是想缓和一下现场气氛啦！

「不不，因为你总是会很拼命想搞笑，可是偶尔会让人看不下去。」

「我又不是故意的，只是结果会变成这样……咦？会让人看不下去吗！？」

「…………」

「可以不要默默别开视线吗！？」

被加澄同学这么一说，害我完全错过搭话的时间点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群吵吵闹闹的人通过我们面前。

「塔琪安娜！振作点！」

「求求你快醒过来……！」

俄罗斯校的队长──我记得是玛莉亚同学，她背着同为俄罗斯校的成员冲向保健室。可以确定的是发生了某些很严重的事。

「不知道她们发生了什么事……」

佐渡原同学担忧地目送俄罗斯校成员的背影说。

明明在热海还那么有精神，玩得很开心的……

「真的，在正式比赛之前变成这样还真衰，没想到『原书』会破损呢。」

琳同学似乎抓准时间般现出身影，她的话让除了我以外的人露出非常惊讶的神情。

「怎么了？『原书』破损是怎么回事……？」

琳同学回答了我的疑问。

「原来叶月不知道啊！？『原书』坏掉也会让魔法跟着消灭。如果只是这样还没关系，甚至有可能会失去重要的记忆，听说还有人变成失去心灵的小笨蛋呢。好可怕喔～～」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不只是失去魔法，居然连记忆都会消失。

「叶月同学，请冷静点。『原书』会常伴契约者身旁，未经契约者允许是不能由他人打开或持有的。而且以礼装化保护契约者的同时，也是保护『原书』本身的措施，不可能会出现破损的状况。」

「是、是这样啊……」

小静的说明让我稍微放下心，不过同时也浮现出「俄罗斯校的成员到底发生什么事」的疑问。

大家哭哭啼啼地对瘫倒的女孩子出声喊着。

连玛莉亚同学也是那么拼命地奔跑……

我也稍微能够体会失去记忆的恐惧。一想到有可能会遗忘喜欢的人，就让我有种心头彷佛被撕裂的感觉。

「……那『原书』没办法修好吗？」

「据说只要花费几十年到几百年的时间就会自然修复，不过契约者就……」

「如果是叶月的魔法，说不定就能做到喔。」

琳同学宛如打断小静的话语般如此说道。

「如果是叶月同学的『那个魔法』，我觉得一定能拯救塔琪安娜喔～～」

「如果是我的魔法……」

小静牵着我的手，将我拉了过去。

「琳·戴维斯，别说出那种不负责任的话。」

「讨厌啦，静的表情好可怕喔。我是开玩笑的啦，后天对上俄罗斯校的比赛要好好加油喔☆看刚才那个样子，应该会很轻松获胜吧。」

琳同学宛如跳着舞般，转了个圈便离开现场。

「也请叶月同学不要思考那些毫无根据的事。就像我先前所说的，那个魔法还不稳定，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不只是同伴，最重要的是有可能对叶月同学自身造成危险。」

「呃……嗯……说的也是，我会注意的。」

虽然嘴上如此说着，琳同学那番「如果是我就有可能救她」的话语仍然在我脑中持续萦绕。

隔天是美国校与中国校的对决。

直到尾盘才分出胜负。从雪兰同学独自冲进敌阵才一口气让情势出现变化，我想她应该是受到琳同学挑衅才会忍不住这么做。

比赛结束后，虽然我看到雪梅同学她们，但气氛怎么看都不像能够搭话。

像这样明显见到胜败两方明确分别的模样，让我心中的罪恶感不断增加。

再接着隔天，终于来到我们与俄罗斯校的赛程。

「唔……呃……」

受到佐渡原同学的一击，俄罗斯校的队长玛莉亚大大向后一仰。

「请、请不要再抵抗了！我已经没办法再……！」

发动攻击的佐渡原同学发出沉痛的叫声。

玛莉亚同学遍体鳞伤，看起来光是站着就已经很辛苦了。

然而，不论被打倒几次她还是站了起来。

与俄罗斯校之间的比赛，一开始就拉开了极大差距。

原因果然还是塔琪安娜同学。

她的魔法是俄罗斯校的王牌。反过来说，没有她的魔法，目前可说是没有任何胜算。

但塔琪安娜同学还是勉强自己使用魔法──结果就毁坏了。

丧失了记忆、心灵，以至自我。

即使如此玛莉亚同学仍然没有放弃，她对冠军能够获得的「任何愿望都能实现的魔法」怀着一缕希望，朝我们不断挺进。

「我们已经决定了……为了拯救塔琪安娜同志……绝对要修复她被破坏的『原书』……所以！必须要在这次魔女之夜获得胜利！」

雪梅同学说过，凡事都有阴阳善恶两面。

连小孩子都知道没有让大家获得同等幸福的方法。

不过，这点才让我感到难过。

或许是任性，也或许是愚蠢的愿望。就算这样，我还是──

「小静，对不起……」

我已经无法再忍耐了。

「不、不行！快住手！」

虽然小静立刻发现并试图阻止我，但我挥开了她的手向前奔驰。

「叶月同学不行！拜托你快回来──」

背后传来小静的沉痛呼喊，我开始呼唤着属于我的「仙履奇缘」。

「拜托救救她──『玻璃心』！」

绝对能顺利成功，因为这是能实现愿望的魔法。

「咦……大家怎么了？」

塔琪安娜同学一醒过来，便瞪大双眼露出不解神情。

「塔琪安娜！你还记得我吗！？」

「嗯？玛莉亚你在说什么啊？话说魔女之夜结果怎么样了？」

塔琪安娜同学的这番话，让俄罗斯校的成员皆面露喜色地发出欢呼。

大家又哭又笑，不过看起来十分高兴。

当我松了一口气时，玛莉亚同学来到我的面前。

「谢谢你，键村。多亏你拯救塔琪安娜同志，真的很感谢你，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偿还这份恩情。」

「不、不会啦！哪有到恩情的地步！」

「……你真是个毫无欲望的人。让我再度表达感谢之意，键村同志。」

我回握她伸出的手，世界便缓缓地被白色光芒笼罩。

我们日本校就这样获得胜利。不过，这并非全然都是好事。

脸颊被甩巴掌的疼痛让泪水泛了出来。

被小静责骂让我非常难过，可是我无法接受，于是只能紧紧咬着牙。

「可是那样下去塔琪安娜同学会……！」

「你是自以为成为神了吗？认为只要有那个魔法就能拯救所有人了吗？那种想法……只是单纯的傲慢罢了。」

小静的话语深深刺进我的心中。

「静，你说得太过火了。」

被加澄同学拍了拍肩膀，小静从我面前别开视线。

「总而言之，请别再使用那个魔法。要是没办法遵守的话──」

小静将接下来的话吞回肚里，将呆站在原地的我留下，转身离开。

「唉……」

我随着叹息将文库本阖起。

从学校回到原本世界后，我直接冲进附近的速食店。

随便点了杯饮料找位置坐下后，我便开始阅读随身携带的文库本。

不论是翻阅书页的声响、纸的触感、美丽排列的文本，就像这样照顺序将意识切割到不同事物上。接着，店内充满的吵杂气氛逐渐远离，我的心灵渐渐地埋没在书本创造出的故事世界中。

像这样将没看完的文库本整册读完后，外头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好久没有这样子了……」

「故事症候群」。

这是每当我碰到厌恶或是难过的事，就会借着看书逃避的坏习惯。

自从遇见小静并决定成为魔法师后，我原本以为已经彻底改掉了。看来人类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哇哇，已经这么晚了！」

由于是整整看完一本书，再怎么说时间已经很晚了。

身为时尚杂志编辑的冴子阿姨，直到上周截稿前夕每天都是很晚回来，今天应该会比较早回家才对。

不过，幸好手机还没有来电显示或短信。

我只能一边祈祷着冴子阿姨还没回家，离开速食店。

当我穿过办公街，能够见到自家公寓的正面时……

沙沙！

「唔噫！」

我吓了一跳停下脚步。

不愧是高级公寓，建筑物周边还有附带小型公园，或许该说是类似广场的居民共用空间。

由于管理十分周全，也几乎不会有野狗或野猫之类的动物闯进来。

话虽如此，这些都是白天的情况。

方才的声音是从刚经过的树丛中传出来的。

如果是猫还没关系，如果是狗……只要别太只还没问题。是老鼠就有点讨厌了。

不过，如果不是其中一种，该怎么办？

黑暗中的另一侧能够感觉到某种生物的气息。

我告诉自己「只是错觉」，再度迈开步伐。

不过声响再度传到耳中。

彷佛发现猎物般，唰……唰……地跟在后方。

紊乱呼吸、低吼声、以及刺鼻的浓浓野兽味。

正伺机从背后偷偷靠近，一口气──

沙沙！

「噫啊啊啊啊！？」

彷佛妄想成为现实般，黑影从树丛中冲了出来。

「呀啊啊啊！我一点都不好吃啦！」

「噗哼！」

贴在我脸上的某种生物发出奇怪的叫声。

「……咦？」

叫声？应该说这个声音好像有点熟悉……

「咦？是小噗！？」

我将对方从脸上拉开一看，发现这只神秘野兽就是在热海遇见的小噗。

「噗哼噗哼！」

「哇～～真的是小噗耶！该不会是来特地找我的吧？」

「噗哼！」

就像是说着「没错」般叫了一声。

「这样啊。嘿嘿……我有点高兴，不过你到底怎么来到这里的？我记得不是有魔法屏障不能通行吗……」

不对，这种事之后再来思考。

问题是现在该怎么处理这孩子。

「小噗已经决定好今天要住哪里了……应该不会吧？毕竟是野生动物嘛。」

「噗哼！」

宛如说着「别看扁我」般，被我抱着的小噗用前脚拍着我的脸。不知道是浑身享受着重逢的喜悦，还是表示放下它……嗯，应该是后者吧。

「嗯……又不能这样把它放着不管……」

面对开心地在我身旁绕着的小噗，我只好做出决定。

「我回来了……」

我偷偷地压低音量，尽可能不发出吵杂声响打开家门。

我首先确认摆在玄关的鞋子，分别有双时髦的高跟鞋与学校指定的皮鞋。

看来两人都已经回家了。

这点我已经猜想到所以不太慌张，首先得将这个行李放到房间再去客厅──

「真是的！这和妈妈没有关系吧！这是我自己选的出路！」

随着这道叫声，通往客厅的门突然被打开时，让我吓得以为自己的心脏都要裂开了。

「……！」

与我四目相对的瞬间，美沙露出彷佛欲言又止的表情，不过又立刻别过头躲进自己的房间。

「怎么可能会没有关系！我还是你妈妈啊！总之快把理由说明清楚！美沙！」

接着是冴子阿姨追着美沙现出身影。

「哎呀，叶月你今天真晚回来。呃……美沙！美沙给我等一下！」

冴子阿姨也是欲言又止，然后开始朝着美沙的房门怒吼。

看来以优先级来说，美沙的事似乎比我还重要。

虽然我有点担心她们好像在吵架，但只有今天这样正好，我趁着这个机会溜进房间。

我一进房间便立刻打开书包。

小噗随即从里面跳了出来，然后不停地抖动身体。

「小噗对不起喔，会不会很难受？」

「噗哼！」

「哇哇，不可以叫这么大声啦。」

「噗哼？」

小噗发现自己在陌生的地方，于是开始探头探脑地观察四周。不论是钻到床底下，或是试着跳到桌上，还有到处用鼻子闻着气味。

「不过话说回来，你是怎么知道我在哪里？果然还是靠鼻子吗……」

如果它是从热海沿着我的味道找到这里，那可是连警犬都会大吃一惊的嗅觉。

该不会是我散发出容易跟踪的味道吧？

嗯……身为花漾少女实在不太想承认这个事实。

「真伤脑筋耶……又不能这样偷偷养在家里……」

正当我如此思考着从明天开始的对策时……

『叶月，方便说话吗？』

「咦！？」

冴子阿姨的声音随着敲门声传来。

「啊哇哇！？得赶快把小噗藏起来……」

「噗哼？」

「这里这里！快点进去书包里面！」

小噗只有在这种时候别过头不想理我，看来它真的很不喜欢狭窄的地方。

『叶月？我要进去啰。』

房间的门随着喀嚓声敞开，结果我偏偏在这个时候忘了锁门。

完全无路可逃，我只好把小噗藏到背后作为最后挣扎。

「叶月，我想稍微找你聊聊……咦？你在做什么？」

「咦啊！？那、那个……这是……」

没救了，被发现了。绝对会被骂的。

当我放弃一切挣扎时──

「已经很晚了，不可以太吵闹喔。」

「咦……啊，好的。」

咦？小噗没有被发现？

我有些莫名其妙地环视房间，但到处都没有见到小噗的踪影。

该不会是躲到床下了吧……正当我松了一口气时。

「然后……我是想问美沙的事。」

「美沙……？」

「她突然说不想继续升学，问原因也不告诉我。你有听她说过什么吗？」

「不……没有特别听说。」

「这样啊……最近比起我，她似乎和你聊了更多，所以我才想来问问你。如果你有发现什么，可以偷偷告诉我吗？」

留下这番话后，冴子阿姨便看似很疲累地离开了房间。

原来如此，这就是刚才她们吵架的原因吧？

我记得她去年底还充满干劲地说过要和男朋友一起上大学……

「噗哼？」

不知何时小噗擡起头望着我的脸。

不只是从热海追着我来到东京，还能在转眼间躲起来，然后像这样趁人没发现的时候出现在眼前，实在是没办法小看它。

「话是这么说，又不能一直偷偷养在家里……」

我只能烦恼地叹了一口气。

没有想到具体解决方案，过了一晚后，我再度将小噗塞进书包里离开家门。

美沙与冴子阿姨还是持续冷战，小噗也不喜欢被塞进书包而不断用肉球掌拍我的脸，总之是个很辛苦的早晨。

「虽然把它带出来了，不过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毕竟不能把它放在家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过还是应该昨天晚上多想点方法，事到如今后悔也太慢了。

啪嚓啪嚓。

当我感到有些走投无路，走在没有人的走廊上时，背在肩上的书包突然开始躁动。

「哇哇……小噗，你再稍微忍耐一下啦。」

「小噗是哪位呢？」

「噫呀呼！？」

不知何时佐渡原同学出现在我眼前。

她朝抱著书包蹲在地上的我投以不解眼神。

「呃……这、这个是……！」

啪嚓！啪嚓啪嚓！

在我想到好借口前，书包──应该说是小噗又开始胡闹。

就连佐渡原同学似乎也发现书包活蹦乱跳的模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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