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三章 败北与懊悔(1/2)
米娜作了个梦。那是对当时的米娜而言,最糟糕的记忆。
超过半年之前,学园浮游都市〈密斯特岗〉。
竞技场,A128小队对A177小队。
当天,米娜满心期待着能与那个对手交手。不,不只是满心期待,米娜甚至觉得这场战斗本身就是一种荣誉。
原因在于即将升格至S级的A128小队中,有一名众人目光的焦点──彼方•英司。
人称〈黑之剑圣〉的他所拥有的存在感难以衡量。至今两星期之前,彼方在戒哨任务中遭遇强力魔甲虫大军,一度被视为失踪,当他确定生还时,整个〈密斯特岗〉为之沸腾而大举庆祝。
当时彼方可说是让〈密斯特岗〉所有人挂心的重要人物,甚至是〈密斯特岗〉的象征。
为了等待彼方的身体状况恢复,排行战延后两周。街上到处都贴着「英雄再现!」的海报,宣传延期的排行战。
能与备受尊崇的彼方交手,米娜认为是一种荣誉。
对出身骑士家系的米娜而言,荣誉比什么都重要。
贵族的义务。这是小时候听曾祖父不时提起的骑士教条。
米娜到现在还是无法掌握这句话真正的意思。
虽然米娜屡次请曾祖父详细解释,但他总是在一长串「那是一种比家族名声更重要的精神」这样开头的解说之后,告诉米娜这并非言语所能阐述。既然如此就不要讲这么多嘛──虽然米娜也想这么抱怨,但那精神其实米娜或多或少能理解。
这个想法大概是指自己的职责与地位会带来相应的义务吧。
数个月前,米娜认为彼方这个人就体现了这样的精神。
受到市民的爱戴,在战场上陷入劣势也绝不放弃,带给伙伴们勇气,不断赢得胜利。
那姿态毫无疑问就是骑士。活在现代的骑士──空战魔导士。
正因如此,彼方是米娜憧憬的对象。
英雄般的彼方现在为了寻求〈密斯特岗〉最高的荣誉──升上S级而向她挑战。
而阻挡在他眼前的就是自己与自己信任的最棒的伙伴们。
米娜毕生从未体验过如此令人雀跃的情境。
就是因为这样,米娜是那么满心期待与彼方在竞技场上交手──
然而就在比赛开始前,彼方致词向众人声明重回战线时──
「我忘记事先联系一下了。其实我……今天觉得很没劲,等一下我就不参战了。」
公开说出了这种谁也料想不到的话,最后被〈密斯特岗〉众人鄙视。即使受到当时的空战魔导士科长责备,他还是一副不在乎的模样。
梦中的自己气愤难平,那男人原本应该是自己的理想,但其实是个人渣。因为原本心目中贵族义务的体现者背叛了她,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反应吧。
他成了与荣誉二字最遥远的人物。自从那一件事之后,〈密斯特岗〉各处似乎都容不下彼方。米娜也是疏远他的其中一人,她认为众人对彼方的对待是他应得的报应。
但那其实是个错误,而且是个无法挽回的严重错误。现在知道了他隐藏的理由后,米娜能够明白。
为什么他要刻意摆出与〈密斯特岗〉的众人作对的态度呢?──恐怕是因为他非这么做不可吧。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密斯特岗〉其实正渐渐陷入怠惰。许多空士深信只要有A128小队在就不需担心,倦怠感在水面下渐渐蔓延。
然而,由于众人受到彼方侮辱,让空士们再度开始钻研战技。
如果没有当时彼方那一句话,也许〈密斯特岗〉已经坠落了。
彼方牺牲自己的名誉,贯彻他的人生原则,培育了〈密斯特岗〉的空士们。
米娜认为果然彼方•英司的人生态度确实高贵。
贵族的义务。这字眼的意义,米娜的曾祖父无法以言语传达给她。
然而,彼方以自身的行动体现了。尽管那一刻他舍弃了名誉,他依然毫无疑问是个无比尊贵的人物。贵族的义务。虽然现在十七岁的米娜不再年幼,但仍然无法理解这句话的真正意义。
***
空战武道祭第二天,下午四点过后。
第九人工空岛,E601小队的营地。
米娜清醒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在身旁熟睡的诺艾儿的脸庞。
睡着的时候看起来比平常可爱多了嘛。
欣赏了诺艾儿的睡脸后,米娜爬出睡袋走出帐篷。为了准备接下来要进行的游击战,美空等人正在保养武器。
「让你久等了,美空同学。状况如何?」
「状、状况喔?那个……没、没问题啊……!」
米娜一搭话,美空就吓得声音都变调了。
美空似乎正将魔炮剑拆解清理,一根插销从她的指间掉落地面。那是用来固定魔炮剑扳机用的重要插销。
米娜拾起那一旦找不到就会造成故障的零件,递给美空的同时说道:
「看来不太好啊。」
「呃……」
像是表示心中的羞愧,美空垂下了脸。
从莉子口中得知敌人情报时,米娜也大致上猜到了美空遭遇的问题,所以她刻意向美空说道:
「我想问一下,在彼方•英司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米娜并不是问「彼方是不是怎么了?」而是看穿问题已经发生。察觉这之间的差别,美空停下了手。
「学、学姊为什么会这样想……?」
「生存竞赛前他没来送行对吧?就彼方•英司的个性来说不可能啊,而且莉子同学的说明中也没提到。」
「……………………」
「莉子同学说明时提到在与〈崩力〉持有者交战时『蒙受了沉痛的损害』,那就是指彼方•英司吧?」
在米娜这句话说出口时,一旁的伙伴纷纷不动声色地将视线瞄向美空,但美空只是更加不安地垂着头。
看来我的猜测没错啊──米娜想着。
「我刚才就想到,你们所有人都得知〈崩力〉持有者的详细情报,就是因为〈崩力〉持有者近在身旁。那该不会就是指彼方•英司吧?而且因为彼方•英司身上发生的那件事,让美空同学目前陷入低潮,是这样吧?」
「……………………」
美空似乎不打算回答。在一旁听着米娜说话的蕾克蒂与芙蕾雅插嘴道:
「那、那个……这、这个是……」
「唔嗯。米娜学姊,详情……」
大概是想说「不能告诉你」吧。就在米娜开口想回答「芙蕾雅同学,我认为这个问题不能再拖延下去了」的时候──
「其实在赛前晚宴那个晚上,彼方学长为了保护美空同学而负伤。不懂医术的我们也能一眼明白伤势严重,于是请专家为学长治疗。」
「优莉……!」
优莉在美空面前解释了缘由,莉子投以谴责的视线,大概是想说「这样未免神经太大条了」吧。
然而,这让米娜完全理解了。今天早上〈阿斯莫德〉战中,自己挺身保护美空之后,美空像是创伤症候群发作般满脸苍白的理由。
趁着这机会,优莉向众人说道:
「其实我从之前就一直在想,美空同学一定拥有充分的力量去面对自己带来的结果。」
「优莉同学,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之前美空同学和莉子同学曾经因为误射的问题而大吵一架。那时刚好有其他小队来招揽莉子同学,E601小队几乎就要分崩离析,但最后是美空同学努力说服了莉子同学。这些是蕾克蒂同学和芙蕾雅同学告诉我的,所以我想美空同学一定能面对。」
听了优莉这么说,美空缩起肩膀。
另一方面,米娜认同般点了点头。小队分裂的危机──在几乎失去伙伴的状态下,美空同样重振精神跨越了难关。
但是这次似乎花上不少时间依然无法恢复原本状态。
米娜思索着问题的原因。
原因出在自己挺身救了美空?或者是因为彼方•英司身受濒死重伤?──不,既然美空同学已经在〈薇贝尔〉的仿真战继承了不屈斗志的种子,那么她应该能立刻重新站起,相信彼方•英司肯定不会出事才对。
但是,为什么现况并非如此呢?
看着俯着脸像是陷入沉思的美空,米娜想着。
美空忧愁的模样,似乎与不久前自己经历的情感十分相似。
正因如此,米娜语气和缓地问道:
「该不会美空同学你…
…对彼方•英司怀有好感?」
「啊!怎、怎么突然讲起这个啊,米娜学姊……!」
美空的脸颊到耳朵在刹那间变得通红。
听了米娜这句话,蕾克蒂疑惑地询问伙伴们:
「那个……美空同学心里喜欢彼方教官吗?」
「哼,蕾克蒂你都没发现妈?」
「美空对主人摆明了有男女之情。但还是我一直以来对主人的情意远胜过美空,所以主人是属于我的。」
「请、请先稍等一下喔!如果这种道理能说得通,我早从三年前就已经一直喜欢着学长了喔……!」
听了芙蕾雅这番话,暗恋彼方许久的优莉也不禁说溜了嘴。
「所以说,彼、彼方学长是、是我、我我我、我的……」
「那个……我听不太清楚耶。请问是优莉学姊的什么呢……?」
在蕾克蒂纯真无瑕的双眼凝视之下,优莉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我的……那个,我、我的……」
在队员们吵吵闹闹的时候,满脸通红的美空慌张地抗议:
「喂!你们几个是在乱讲什么!……还有米娜学姊也一样,现在这个状况,请、请勿嘻笑打闹!我对那家伙,才、才没什么感觉呢……!」
米娜看了这反应,直觉地理解了。
啊,这反应不会错的。美空•惠特儿认为自己伤害了自己最重视的对象,所以打从心底后悔,心中充满了自责。
美空状况失调的原因包含了恋情,这一点莉子等人也没料想到。
虽然还不知道自己能办到什么,但是对救命恩人至少该献上谢意。怀着这样的心意,米娜开口说道:
「其实我啊,也对彼方•英司怀有好感呢。」
虽然轻松地说出口,但是当时的情景掠过脑海,还是让米娜害臊起来。
「其、其实在赛前晚宴的时候,我已经告白过了喔……!」
她用僵硬的表情宣言。
「「「「「~~~~!」」」」」
不只是美空,连莉子等人都露出惊愕的表情。
难道我向人告白有这么不可置信吗?米娜心中遭到几分打击,只难为情地回答:「至于回答……是秘密。」
自己思慕彼方的心意也不输给美空──这件事不知是不是传达给美空了。米娜发现美空看自己的眼神中透露着好奇,就在她身旁坐下,仰望昏暗的天空。
「我啊,在来到〈薇贝尔〉的途中,一直在思考为什么彼方•英司要刻意摆出那种诱人反感的态度。」
米娜回顾当时的情形。
「不清楚实际情况的人们都批评他,当时我也是其中一分子。在排行战开始前的公开演说中,原本应该要宣言重回战线的彼方•英司却开始鄙视全〈密斯特岗〉的空士。内容简单说就是:我怕得不敢战斗了,你们这些废物认真锻炼,拚死去战斗吧。当时竞技场内充满了嘘声。」
关于彼方•英知的背叛,在E601小队也只有优莉直接亲眼目睹过。当时的详细情形,美空等人并不知情。
尽管如此,听了米娜的说明后没有人露出「真是看走眼了」的表情。这正证明了她们对彼方的信赖吧。真是群好孩子啊──米娜心中一面这么想一面继续说道:
「但是,现在我能理解为什么彼方•英司会那么做。他肯定是为了大家才选择这种行动的吧。」
于是……他成了〈密斯特岗〉的叛徒,在这之后受尽〈密斯特岗〉众人的轻蔑、批评与责备。彼方究竟品尝了多少辛酸,米娜无法推知。
但是米娜敢说,他绝对不曾在背地里咒骂或憎恨人们。因为──
「彼方•英司就算舍弃一切也想保护所有人。置身于学园浮游都市这个空士培育组织,他比谁都理解何谓空士。正因如此,他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会憎恨其他人。就算是掩护同伴而负伤,他一定也认为那是自己的失误。」
「米娜学姊……」
美空擡起脸,彷佛受到救赎般仰望着米娜。这样就对了,美空同学,你可不适合垂头丧气──米娜在心中如此喃喃说道,温柔地微笑。
恰巧就在这时,传来了帐篷的拉炼滑动的声音。
「呵呵,看来睡昏头的家伙醒了呢。」
「谁睡昏头啊?」
诺艾儿不高兴地给米娜一个白眼,低声回嘴。
也许是刚醒来的缘故,让她现在心情不太好,但米娜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因为在她询问诺艾儿的状况之前,不远处的树丛发出了沙沙声。
「那是……」
米娜立刻看向声音源头。被米娜察觉的同时,〈阿斯莫德〉发动飞行术式以贴地飞行试图逃走。
「开始追击……!」
「等等。」
米娜按住美空的肩膀。
「你不觉得那只〈阿斯莫德〉逃走后,森林中似乎有动静吗?」
米娜如此提示美空之后,以凝重的表情环顾茂密绿意的另一头。
……肯定在。虽然眼睛看不到,但是胸口忐忑不安,喉咙异常干渴。
众人立刻陷入沉默。优莉说道:
「确实有。数量满多的。」
「看来在我们主动出击之前,位置先被发现了啊。」
米娜视线凝视着丛林深处说道。
「那个……要怎么办?」
「唔。预定的计划没办法运行了。现在是不是该先撤退?」
「确实现况下应该先撤退比较好。」
蕾克蒂、芙蕾雅、莉子似乎想直接开始撤退。这反应让米娜直觉E601小队士气相当低落。在这状况下,撤退绝非上策。只要我方一示弱,〈阿斯莫德〉就会立刻拿出全力猎杀我方吧。
光逃亡是不够的。为了阻断敌方的追击,至少也要先给予沉痛一击逼退敌方。
为达成这个目标,必须先提升E601小队的战意。
米娜偷偷打量美空。只见美空擡头向前,视线有如利箭直射向森林的另一头。
看来她似乎有交战的意志。
但终究还没恢复到能关注其他队员的状况。这让米娜感到惋惜。
如果按照当初的计划让我方主动发动攻击,很可能已经让美空复原了。但是在完成充分准备,按照我方的步调发动攻击,与先被对方发现位置,像现在这样即将遭受突击,这两种状况下面对战斗的心态差异太远了。
「敌人很快就会集体攻过来。大家展开武器。」
米娜展开自己的魔战斧,握紧斧柄。
在这营地附近,米娜与美空等人不久前一同击败了数只〈阿斯莫德〉。当然敌人也会判定此处躲藏着具实力的反抗势力,派出充分的数量前来扫荡吧。
就现在的士气,能够抵抗敌人的猛攻吗……
「先确定敌方的方针和配置,给予迎头痛击之后撤退吧。这附近的地形我们比较熟悉,我们拥有地利。」
米娜试图提升众人战斗意志准备迎接战斗时,诺艾儿说道:
「我说乳牛女啊,这群家伙真的是〈密斯特岗〉代表吗?空有代表小队的名号,但怎么好像没什么斗志啊?」
迷你虎难道不晓得什么叫看场合说话吗?米娜原本打算回嘴,但是她立刻察觉那是误会。因为眉心微蹙的诺艾儿眼神像在诉说着什么似的凝视着米娜。
……这头迷你虎,比想像中更懂得体贴呢。
诺艾儿是〈法鲁西翁〉的小队长,彼此立场相同,能察觉的问题自然也相近。明白这一点却又公然指责E601小队斗志不足,恐怕是想把领导的地位让给米娜吧。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一定会让你后悔早知道就别把这么棒的经验拱手让人。
「所有人保持警戒,听我说……!」
米娜并未解除临战态势,拉高了音量。
「这是个好机会,我就先说明白了。美空同学她们不是〈密斯特岗〉的代表。凭着E601小队的战绩,不管怎么想都无法成为代表队。算不上什么代表,不该成为空战武道祭的参加者。」
「米、米娜学姊!为、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
突如其来的指责让美空不禁慌了手脚。士气低落的莉子等人也纷纷看向米娜。
「听不懂吗?我说,美空同学你们本来就没资格代表〈密斯特岗〉……!」
「可、可是!我们也是〈密斯特岗〉的代表──」
「对、对啊!那个……我、我也很努力……」
「请先等一下,芙蕾雅同学、蕾克蒂同学,把话听到
最后吧。」
「哼,阻止得好啊,优莉。其实我也很好奇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等到骚动停止后,米娜诚挚地说道:
「在校内选拔赛胜过A177(我们)小队的E601(你们)小队怀着强烈的信念。现在回想起当时的信念吧。你们怀着什么样的意志而战斗,最后成功战胜了我们?对处于优势的我们设下陷阱时,你们心里在想些什么?」
当时的记忆回到美空等人的脑海。
由背水之阵转为中央突破。当时心中浮现的是──
「只要有那时候的意志,就同样能突破眼前的状况。无论是挂心教官的当下,无论对方有多么强大,必定同样能获胜。所以你们根本不需要代表〈密斯特岗〉,你们只要是彼方•英司的学生代表。」
那蕴含机智的一番话让莉子等人松了口气般微笑。晚了半拍,美空也察觉了米娜的用意,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就在这时,米娜突然拉高音调,胡闹似的说道:
「好了,现在问题来了。彼方•英司的学生在这状况下究竟该怎么做呢?因为绝望的现况而叹息?为无可改变的现实而哀伤?还是卷起尾巴逃走呢?──蕾克蒂•艾森纳赫同学,请回答……!」
「咦!呃,那个……」
突然被指名的蕾克蒂紧张地回答:
「为、为为为了保护其他人,不放弃,努力战斗……!」
「嗯,答得很好。同时这正是E601小队,也是所有追着彼方•英司的背影,试图超越他的所有空士(我们)的宿命……!」
如果有机会,我也希望在他身旁接受他的教导。
若能平安回到〈密斯特岗〉,要不要就干脆问他看看呢?米娜真心这么想。
但是在这之前,还有事该完成。米娜感觉到丛林另一头传来复数的动静,人数差距显而易见。一旦松懈,转瞬间就会遭到吞噬。
然而,她们的士气已经提升到区区一两次的突击绝对无法击溃的程度……!
「那么首先就从好好教训这群眼前的敌人开始吧。A小队会从正面迎击敌人,B小队负责排除想从侧面包围的敌人。」
米娜右脚向后拉,扭转腰部将巨大的魔战斧横举在腰间。下一瞬间,〈阿斯莫德〉自丛林后方现身,一同朝着营地冲刺。
米娜对着准备应战的伙伴们高声说道:
「虽然敌人看来挺有气势的,但有帕普尔顿的骑士在,这场仗是不会输的……!」
在黄昏色的障蔽中,人类与侵入者之间展开了激战。
「美空同学,开炮。」
「我知道了……!」
听见米娜的指示,美空连连开炮。银白色的炮击冲向茂密的树林中,接连引发爆炸。绿叶四散纷飞、树干化作破片随着暴风冲向〈阿斯莫德〉。若是凡人置身于此,肯定会为这连发炮击而胆战心惊。然而,不畏惧死亡的〈阿斯莫德〉没有任何惧色。
要尽可能打中才行……!美空减少炮击量,试着瞄准目标。
「美空同学,只要看到目标就随便开炮。拖缓敌人推进速度,同时阻止敌人集中!」
「但是树丛太密,凭我的狙击技术打不中……!」
「无所谓。用不着打中敌人,帮我炸开周遭的树木。」
这种炮击有意义吗?美空虽然感到疑惑,但还是遵照米娜的指示胡乱炮击一通。在〈阿斯莫德〉群正逼近的方向上,丛林接二连三被炮击挖出坑洞,渐渐形成扇状的焦土地带。
但是没打中任何〈阿斯莫德〉。这样对前锋的负担太大了……!
在担心的美空眼前,躲过炮击的〈阿斯莫德〉第一波攻势共三只已经逼近。在三头怪物前方,米娜、诺艾儿、优莉这上级生三人组从容不迫地摆出架式。
「花拳绣腿可不管用喔。诺艾儿同学只有军刀,不用勉强,致命一击交给我或优莉也无所谓。」
「我已经想好应对方法了,没问题,乳牛女。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和优莉吧。」
「哎呀,我好像听见迷你虎在吠啊。打不赢怪物,让优莉同学救了一命的又是谁呢?」
「两位请自重,现在是战斗中喔……来了!」
下一瞬间,上级生三人组的身影与〈阿斯莫德〉交错。米娜全力挥出魔战斧,诺艾儿的魔剑向上奔驰,优莉以魔枪劈向对方。
一瞬间,三只〈阿斯莫德〉便被斩断。诺艾儿击倒的〈阿斯莫德〉虽然手臂、腿与躯干分离,但似乎一息犹存。看向滚到自己脚边的怪物,米娜毫不留情地将战斧砸落。
这点程度的数量似乎根本算不上米娜等人的敌手。
为了防范敌人的魔力吸收能力,三人打算以最低限度的攻击次数击倒对手。
美空注意到〈阿斯莫德〉群的动静。原本同样朝着此处突击的第二波改朝向我方的左手边移动。看来应该是打算与接下来的第三波同时包抄。
「莉子同学、蕾克蒂同学、芙蕾雅同学三人一起处理从左边包抄的敌人。」
「哼,真没办法。我们上,蕾克蒂、芙蕾雅。」
莉子带着两人前往迎击。同一时间,〈阿斯莫德〉的第三波也迅速逼近,简直不把美空的炮击当一回事。
在炮击爆炸火光中浮现的〈阿斯莫德〉身影莫约十五上下。光靠米娜学姊等三人应付实在太吃紧了──美空不由得感到不安。美空等人救出米娜时,靠着突袭才能轻易击破〈阿斯莫德〉。
然而,敌方的第三波可不同。这群〈阿斯莫德〉已经亲眼见识了米娜等人的强度,理解她们的战技水准后才发动攻击。
面对具备充分戒心的敌人,正面迎战并非上策。然而米娜却说──
「这次由我方主动出击……!」
就、就区区三个人冲进敌阵中吗……!
敌人不只有第三波。受炮击而化为荒地的丛林另一头,可看见更多敌人的身影。米娜说「主动出击」就意味着连那群敌人也要歼灭。
「美空同学,炮击先暂停。诺艾儿同学、优莉同学,要上了喔……!」
米娜指示一出,在她身旁待命的诺艾儿与优莉也以贴地飞行冲向敌人。
「喝啊啊啊……!」
米娜瞄准直逼眼前的〈阿斯莫德〉高举起魔战斧。〈阿斯莫德〉虽然举起刀臂试图抵御,但是刀臂连同躯干一同被米娜的魔战斧劈开。
米娜立刻扫视周遭。
「优莉同学,左边。」
「请交给我吧……!」
「诺艾儿同学去右边。」
「乳牛女,少对我颐指气使……!」
只下达大略的指示后,米娜冲向下一头猎物。现在米娜等人无法使用通信结晶,无法运行绵密的合作攻击。
但是,光靠个人战斗面对彼此合作的十只以上的〈阿斯莫德〉,转眼间就会被淹没。
美空诚心祈祷就这么朝着敌阵突击的三人平安。
在米娜等人与〈阿斯莫德〉交战时,其他〈阿斯莫德〉为了包围三人而展开阵势。担忧这样下去会被包围歼灭,美空打算以炮击支持时──
「咦……!」
惊呼声不由得脱口而出。
因为当〈阿斯莫德〉完成包围网之后,米娜等人的一举一动产生了战斗的韵律。在〈阿斯莫德〉的包围下,米娜三人就像是一股小旋风,在敌阵中飞转得叫人眼花撩乱。
在惊愕的美空眼前,米娜以魔战斧招架〈阿斯莫德〉刀臂时大喊:
「诺艾儿同学……!」
「少啰嗦,不要指使我……!」
诺艾儿也正和〈阿斯莫德〉交战。她的魔剑〈希法利翁〉的伤害力要贯穿〈阿斯莫德〉的硬皮需要较多时间。
虽然嘴巴上反抗,但诺艾儿随即抓到眼前〈阿斯莫德〉一瞬间的破绽,趁机一剑刺中敌方的大腿。趁着敌人无法行动时,一口气拉开距离赶去救援米娜。
虽然看似心烦气躁,但诺艾儿其实相当明白周遭状况。然而一只〈阿斯莫德〉像是要阻碍她的救援,有如墙壁挺立眼前。
孤立无援的米娜遭到击败的危险刹那间上升,但诺艾儿依然神态自若。因为──精准的无情突刺突然贯穿了那只〈阿斯莫德〉。
「这里请交给我……!」
「果然还是你的魔枪有效啊。」
设想到优莉会出手相助,诺艾儿在混战中甩开敌人,抵达了正与米娜对峙的〈阿斯莫德〉身旁。
诺艾儿随即以军刀刺向〈阿斯莫德〉的左腋下方──硬皮最薄的部位,将神经切割寸断。〈阿斯莫德〉为了逼退诺艾儿而挥舞左刀臂,但是动作显然格外迟钝,无法命中
诺艾儿。而就在〈阿斯莫德〉的注意力转向诺艾儿的瞬间──
「有破绽……!」
米娜将巨大的魔战斧高举过头,飞身跳向〈阿斯莫德〉。随后巨大魔战斧当头劈落,俐落的跳砍将〈阿斯莫德〉有如劈柴般一分为二。
「下一个……!」
击溃从劈开的身躯中露出的黑晶之后,米娜如此说道。两人随即遵从指示贴地飞行。三人分头四处飞窜分散敌人的注意力,同时针对注意力低落──欠缺警觉的〈阿斯莫德〉陆续予以歼灭。
这是怎么办到的……!在后方注视战况的美空惊叹。
这可是无法使用通信结晶的混战。再加上她们并非长久培养默契,是临时组成的三人小队,从来没有联手战斗的经验,却光靠呼唤名字就几乎足以沟通彼此的意志。
「乳牛女、优莉……!」
诺艾儿高声呼喊,下一瞬间,一只〈阿斯莫德〉朝着诺艾儿突击。诺艾儿活用娇小身躯的灵活度,以轻盈的步法闪躲,将军刀刀锋扎进对方的眼球。
失去一边眼珠的〈阿斯莫德〉发出凄厉的咆啸后,两只〈阿斯莫德〉立刻前来支持。但早已预料到这行动的米娜与诺艾儿立刻阻挡拖延。至于失去一边眼珠的〈阿斯莫德〉──
「这样就结束了……!」
优莉从前来掩护的〈阿斯莫德〉之间奔驰而过,以闪光般的魔枪术连击转瞬间便消灭了负伤的〈阿斯莫德〉。
「漂亮。再次找出空隙,大家集中精神。」
遵从米娜的指示,诺艾儿与优莉散开。在〈阿斯莫德〉的包围下维持贴地飞行,寻找对方的破绽。
为什么要在敌人的包围下持续战斗呢……?
凭米娜等人的能力,自然能突破〈阿斯莫德〉的包围,挑选其他战场来战斗。照理来说,可以避免在美空以炮击扫平树林的平坦地形作战,躲到丛林中更能利用植物当作屏蔽,免于被包围。但是──
「拜托你们两个了……!」
米娜贴地飞行,伙伴也跟随在后。简直像是避免主动进入丛林,故意停留在包围网中。
直到这时,美空才察觉米娜等人合作无间的秘密。
该不会……米娜学姊她们是刻意在包围网内战斗……?
既然无法使用通信结晶,就只能在声音能传达的距离战斗。同时,必须要让全员拥有同样的视野──为了掌握伙伴的状况与敌人的动向,必须一直停留在开阔的地形,共享同样的战术思考。
在开战前拜托美空胡乱开炮,看来早已经料想到这一步。
这、这就是代表小队队长级的实力……?
格外值得一提的恐怕是上级生三人组的战术思考吧。在劣势条件重重的混战中,必须不断评估敌我双方的当下状况并战斗,这是美空等人办不到的技巧。
另一方面,莉子等人遭遇了敌人的第二波攻势,美空也以炮击支持。也许是明白敌我的火力差距,敌方第二波立刻开始撤退。彷佛与其动向相呼应,现在与米娜等人交战的〈阿斯莫德〉也开始慢慢后退。
「撤退得比想像中更干脆啊……」
「如果它们真的想打,其实还能撑一段时间吧。」
听优莉这么说,前来会合的莉子喃喃说道。美空也觉得对方似乎太早放弃了。恐怕刚才与众人交战的〈阿斯莫德〉群只是整体的一小部分吧。
而且在望不见尽头的丛林另一头,似乎潜藏着某种比〈阿斯莫德〉更加令人战栗的力量,让人觉得忐忑不安。
「趁现在我们也撤退吧。帐篷等物资虽然可惜,但也只能弃置在这里了。只携带最低限度的食物,在敌人的追击尚未抵达前先找地方藏身吧。对了,信号枪还是带去吧。」
诺艾儿对米娜问道:
「信号枪能干嘛啊?」
「不知道吗?在通信结晶不能使用的环境下,要拿来当作发讯道具还满方便的喔。昨天在敌人发动夜袭时,也有小队用照明弹告知我有危险。」
「哼,我看只不过是求救而已吧?」
「也许是这样没错。但是因为有照明弹,我才能察觉敌人的逼近,在千钧一发之际逃走了。当成幸运物一起带走也无妨吧?」
「……只带一把的话,是无所谓啦。」
米娜反问,诺艾儿并没有坚持反对。同样度过了那个夜晚,两人之间也许有些共通的感受吧。
「那这个就给美空同学带着吧。」
米娜把信号枪塞进美空的掌心。
「咦!要给我保管……?」
「对。要是你遇上麻烦,就把这个往天空发射。肯定会有好事降临的。」
那也许是米娜的体恤。在她的催促下,美空把信号枪带在身上。
另一方面,原本负责管理食物的蕾克蒂与芙蕾雅则是连忙将原本塞在大型背包中的食物装进行动用的小背包。
虽然击退了〈阿斯莫德〉,但美空之外的队员们似乎也都感受到紧张。看来所有人都察觉了,这附近似乎潜藏着比〈阿斯莫德〉更恐怖的敌人。
美空提高警觉注视着丛林另一头,这时板着脸的诺艾儿来到她身旁。
「红毛小不点,你有办法跟上刚才我们的战斗速度吗?」
「呃……」
「没问题的。美空同学绝不会碍手碍脚,而且我也不会容许。」
「没错。况且我也会协助美空同学。」
察觉到紧张的气氛,米娜与优莉走向此处。
「这样不行啊,优莉•弗罗斯特尔。你的魔枪对〈阿斯莫德〉特别有效,所以有需要让你尽可能参与攻击……而且刚才我的问题意义在于既然还不知道〈崩力〉用户是否存在,就必须先确实检查我方拥有的战力。这意义你们明白吧?」
随时提防最糟糕的状况。这正是〈法鲁西翁〉严谨的作风。
但现在的美空已经不再闷不吭声。
「那个,诺艾儿学姊。虽然我是这里面最弱的一个,但是──」
「美空同学,就随便她说吧。」
米娜打断想传达些什么的美空,无所谓地说道:
「那些琐碎小事没必要去理会。我会负起责任保护你的。」
「你这话讲得真让人不爽耶。」
诺艾儿恶狠狠地瞪向米娜,但米娜毫不退让。
「很遗憾,我家的传统就是济弱扶倾,不会选择像迷你虎那种只会吠叫的人生。」
「哈!我看是坐领干薪,专吃税金吧……!」
「诺艾儿同学,你其实个性也没那么差,为什么不坦率……」
说到一半,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丛林另一侧。
「看来头目来了啊。」
米娜视线所指之处,二十来只的〈阿斯莫德〉同时现身。
接下来想必会是场大混战,美空等人各自握紧了手中兵器。
然而〈阿斯莫德〉群的模样不大对劲,突然间朝着两旁退开,人形怪物排成两列对着彼此单膝下跪,每头怪物都将一只刀臂朝天高举,简直像是过往的骑士对国王献上绝对忠诚的情景。
一只〈阿斯莫德〉走在两列怪物之间,缓缓穿过那唯有享受怪物忠诚者才有资格通过的走道。
美空等人见到那只〈阿斯莫德〉,不由得倒抽一口气。
然而,那只〈阿斯莫德〉外观与其他个体并无差异。
那么,她们又为什么为之屏息?那是因为有一名女孩正坐在走在信道上的〈阿斯莫德〉肩膀上。
「美~~空~~!好久不见~~~~♪」
见到那女孩坐在〈阿斯莫德〉上头露出天真的笑容挥着手,美空不禁低声说道:
「莉洁莉特•芙拉尔柴尔德……!」
没想到在此撞见仇敌,美空的表情一瞬间为之紧绷。
「那就是敌人?什么嘛,不就是个小鬼?」
看向比自己更娇小的莉洁莉特,诺艾儿自言自语。但莉洁莉特似乎完全没把诺艾儿放在眼里。
「哇!你记得我的名字喔……!」
莉洁莉特从〈阿斯莫德〉肩上跳下,再度露出纯真笑容。
美空不知道莉洁莉特究竟为何得知自己的名字,但是这一点也不重要。
「……我怎么可能忘得掉?」
美空肩头随着愤怒而上下起伏,喃喃说道。米娜立刻明白其意义。
「和那个对手有过节?」
「给那家伙致命伤的变异种,就是那个〈崩力〉持有者的手下……!」
不愿回想的记忆瞬间涌现,充满了美空脑海。下一瞬间,情感爆发了。
「只有你……只有你,我绝对不
会原谅!」
美空激动地迅速举起魔炮剑,扣下扳机。那一连串的动作是她生涯中最快的一次炮击,炮击有如迅猛野兽般飞快奔驰。彷佛要将拥有的所有感情轰在对手身上的一击,莉洁莉特却有如随风弯腰的草木,以轻盈的步伐闪躲。
「哼哼~~像这样随便瞄准是打不到的啦。」
「只有你这家伙!……我一定要亲手……!」
「冷静点,美空同学。」
米娜把手搁在美空剧烈起伏的肩膀上。美空以凶神恶煞般的表情回瞪。
「请不要阻止我,米娜学姊!我要在这里把莉洁莉特──」
「当然了,我也会助阵的。我们一起打倒莉洁莉特吧。」
「咦……!」
美空大吃一惊。就立场来说,应该下达撤退命令的米娜举起魔战斧,将斧刃对准莉洁莉特。那正表明了她绝不撤退的觉悟。
当然,米娜如此行动也有其明确的理由。虽然美空无从得知,但是米娜已经察觉莉洁莉特•芙拉尔柴尔德这个对手就是美空心灵的枷锁。为了就真正的意义上拯救美空,米娜把战略放在一旁,决心打倒莉洁莉特。理性派的优莉劝阻道:
「米、米娜学姊,你在说什么啊!对方可是〈崩力〉的……」
「我知道。正因如此,她不就最适合当我们复仇战的对手?」
「那个……话是这么说,但是对方有〈崩力〉啊……!」
「唔嗯。现在应该避战撤退……!」
「是啊。这状况未免太不利了。」
莉子等人纷纷反对。
「各位,请冷静下来。莉洁莉特不是你们该背对的敌人。为了不留下往后的祸根,应该要在这里打倒她。」
米娜那万分坚定的言语中透露着一个人下定决心面对强敌时特有的重量。眼底摇曳着沉静燃烧的熊熊火焰──那是使命感的光芒,即使面对〈崩力〉持有者,米娜看起来也没有半分动摇。她的言语与态度虽然平稳,意志却渐渐渗透进旁人的心中。
「无论是多么强大的敌人,总会有露出破绽的一刻,而且对手年纪还比较轻。再说,也不能让她就这么永远消沉下去吧?这同时也是为了你们所有人。」
米娜鼓舞众人,向前一步。这句话在莉子等人心中反复回响。况且,尽管对方拥有庞大的力量,光是四处窜逃也不会找到胜算。面对强敌仍然得胜,这才是E601小队的作风。然而──
「我反对。既然敌方老大现身了,就该按照当初的计划撤退。」
诺艾儿依旧主张撤退。虽然伙伴们的士气一瞬间收敛,但就在这一瞬间──美空也踏出一步。
「我会打倒那家伙。」
「就该像这样。看来你的气势恢复不少了嘛。莉子同学你们也同意吧?」
并肩站在美空身旁的米娜突然对美空投以微笑。
「因为太不合理了,我现在还是反对。不过,既然是无可避免的一战,趁着气势挑战说不定比较有胜算。」
诺艾儿虽然不满意地皱着眉头,也举起了军刀。看来她也下定了决心。
「好了,得来教训瞧不起人的坏孩子了。」
话才说完,米娜朝莉洁莉特冲刺……!
「别碍事……!」
虽然米娜想与莉洁莉特直接交手,但有两只〈阿斯莫德〉阻挡在眼前。以魔战斧斩断其中一只的刀臂,但那个体立刻向后退开,另一只则向前迎战米娜。
由于敌人相当密集,因此更不容易找到破绽。而且魔力吸收的特性正渐渐地夺走米娜的力量。
很碍事啊!焦急与决意催促米娜挥舞魔战斧。
当怒火中烧的美空要将对莉洁莉特的情感以炮击全轰出去的瞬间,米娜直觉理解了。
如果不打倒矗立在眼前的强大敌人,美空就无法在真正的意义上恢复战力。同时米娜也明白了,亲手协助美空能让米娜更接近那位贵族义务的体现者──彼方•英司,并且回应他的期待。
这场战斗不只对美空至关重大,就彼方托付米娜希望她照顾并指引学生们的意义而言也是重要的战斗。面对敌人却不战而逃,无法解决美空……不,是无法解决E601小队整体现在遭遇的问题。
率领众多〈阿斯莫德〉的莉洁莉特慢慢地靠近美空。
「优莉同学、诺艾儿同学,和莉子同学她们联手……!」
米娜呐喊。理解其用意的莉子等人开始行动。除了美空与米娜的所有人为了阻止莉洁莉特与美空直接交手而发动攻势。
「〈阿斯莫德〉,排除碍事的家伙们。」
莉洁莉特命令一出,〈阿斯莫德〉也立刻展开反击。除了负责护卫莉洁莉特的群体,〈阿斯莫德〉军团蜂拥而上。莉子等人并未选择死守,而是顺势而为,且战且退。看着那情景,莉洁莉特满意地点头说道:
「呵呵,那种战力差距也只能逃走了吧。」
莉洁莉特从〈阿斯莫德〉肩膀上跳下。现在只剩四只〈阿斯莫德〉在她身旁护卫。
这样的数量有机会……!米娜握紧了手中魔战斧柄。只要能击倒〈崩力〉持有者,就能结束这场战斗。
「美空!虽然才刚重逢,但你之前把我的〈阿斯莫德〉变成了遥远的星星,让我好好谢谢你吧。」
莉洁莉特双手背在背后,露出若有所求的神情如此说道。
「什么遥远的星星,还不是那些家伙先动手,我才引诱那些怪物爆炸的……!」
满心怒意的美空将炮口瞄准莉洁莉特,打算开炮。另一方面,米娜暗自盘算要看准美空开炮的同时发动突袭。
然而,她的计划在下一秒自动瓦解了。
因为在米娜之前,有另一个人物已经朝着莉洁莉特突击。原本应该与莉子等人一同交战的人物以迅捷的动作闪过〈阿斯莫德〉的防卫,手中的军刀毫不留情地刺向那年幼少女莉洁莉特。
「啧,比想像中还硬啊。」
突袭被突然展开的咒力障蔽所阻挡,那人影──诺艾儿回到了米娜与美空身旁。米娜立刻问道:
「莉子同学那边怎么样?」
「自称女神现在正全力后退中。优莉躲在丛林里游击牵制,拖延式防御目前还算顺利。说不定等等优莉也能加入这边。」
「还真是好消息。」
眼见情势渐渐吹起顺风,米娜扬起嘴角。
莉子等人吸引了刚才数量那么多的〈阿斯莫德〉离开,现在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大姊姊是谁啊?」
莉洁莉特盯着飞快地退回美空身旁的诺艾儿,如此问道。
「诺艾儿•鲁•萨西斯•迪尔•兰西鲁•多•沃夫。」
「小矮人……?呵呵,这名字听起来好蠢喔。」
「你说谁是小矮人啊……!」
诺艾儿大喊,再度袭向莉洁莉特,但是站在她身旁的〈阿斯莫德〉举起刀臂拦阻。美空趁隙开炮,银白色的魔力炮击直朝着莉洁莉特飞去。
但这瞬间,〈阿斯莫德〉双臂交叉,挺身挡在莉洁莉特面前。
「哇~~!你愿意当我的盾牌吗?谢谢你,〈阿斯莫德〉……!」
「讲什么莫名其妙的鬼话……!」
瞄准为了保护莉洁莉特而无法动弹的〈阿斯莫德〉,美空连环开火。无法抵御庞大的能量,敌人的双臂被炸飞了。负伤的〈阿斯莫德〉向后倒向莉洁莉特。
「没事吧!〈阿斯莫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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