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第二章 幻想与现实的界线(2/2)
『唔。不愧是米娜学姊。既然如此——』
暂时拉开距离的芙蕾雅移动,与蕾克蒂会合。
想试那招对吧?
蕾克蒂转瞬间理解了芙蕾雅的想法,架式改变为有如伏地飞行的燕子。那是飞炎冲天击的预备动作。蕾克蒂与芙蕾雅同时展现飞快的螺旋飞行,直冲向米娜。
随后两人几乎同时施展了战技。
艾森纳赫流魔双剑战技——飞炎冲天击。
艾森纳赫流魔双剑战技——飞炎冲天击。
缠绕灼热烈焰的四道突刺与平常的飞炎冲天击不同,持续喷出高热的火焰,化作火柱。四股火柱彷佛找到焦点汇聚于同一处,就在击中米娜的前一瞬间融合为一道巨大火柱,拥有自身意志般就要转变成某种生物的模样。
然而——
『太弱了……!』
魔战斧战技——雷电冲斩。
豪爽地猛力挥出的斧击挟带闪电劈开了急就章造出的新战技,巨大火柱转瞬间烟消云散。施展火柱的蕾克蒂与芙蕾雅都因为火柱被破坏的冲击力而架式瓦解,光是连忙从米娜身旁逃脱就已经耗尽全力。
『蕾克蒂,我们再试一次……!』
『当然了,芙蕾雅同学……!』
『凑在一块正好成了靶喔。』
『别以为能让你们每次都得逞啊……!』
人声传来的瞬间,急速逼近的亚莉亚切断了蕾克蒂与芙蕾雅的合作,从上空俯冲的米娜将魔战斧劈向蕾克蒂。
『呜……!』
无法抵御那千钧万力的一斧,蕾克蒂整个人头下脚上地被甩向能量供应厂的屋顶。
『蕾克蒂……!』
看准了芙蕾雅回头的一瞬间,亚莉亚急速逼近。
『姊姊,不够专注喔。』
艾森纳赫流魔双剑战技——千冲击。
『唔……』
刺猬般的连环突刺瓦解了芙蕾雅的架式。亚莉亚利用反作用力使出一记回旋踢,正中芙蕾雅的身体。芙蕾雅被弹开,按着侧腹往蕾克蒂的方向下降。
就在方才芙蕾雅与蕾克蒂所在的上空处,米娜与亚莉亚俯视着两人。
『这样就没戏唱了?』
『好像已经拿不出办法了呢。』
米娜伤势尚未痊愈,亚莉亚应该也还留有后遗症,但是两人的身手俐落到根本感觉不到伤势。
因为我们的动作完全被看穿了——蕾克蒂不甘心地咬住下嘴唇。
『姊姊你们好像其实没多少本事嘛。』
看着几乎无从抵抗的蕾克蒂与芙蕾雅,亚莉亚傻眼地问道:
『你们两个该不会自从离开〈奥艾奇斯〉之后都没有好好锻炼吧?』
『绝、绝对没这回事啊,亚莉亚……!』
『对啊!我们绝对没有疏于锻炼……!』
『不过艾森纳赫流的原则就是力量等同一切,如果想反驳就得用武艺表达。然而,不打算继续前进的话就另当别论。』
语毕,亚莉亚将剑锋指向两人。
就在这时,特训开始前米娜的那句话掠过蕾克蒂的脑海。
——切记,如果你们没办法练成足以在实战中发挥功效的技术,那就是你们重视的人们丧命的时候。
怎么可以在这里止步!彼方教官……这次轮到我来帮助彼方教官了……!况且——
蕾克蒂与芙蕾雅的意志相同,必须对拿出全力与自己对战的两人展现决心。
展现蕾克蒂与芙蕾雅追求的艾森纳赫流的全新姿态……!
『芙蕾雅同学,这场战斗——』
『没错。我们绝对不能输。』
蕾克蒂与挑起嘴角的芙蕾雅互看一眼,也跟着露出微笑。精神随之高亢,打从心底想要赢得这场战斗。就如同那场交流战,适度的紧张感让蕾克蒂充满战意。
这场战斗绝对不能输……!
再度与芙蕾雅交换眼神,下一瞬间,蕾克蒂弹射般起飞。芙蕾雅像是理解了她的用意,也同样高速飞行。注意着彼此的飞行轨道,两人几乎没有交换只字词组,就这么环绕着米娜与亚莉亚高速飞行。
还不能结束,不能在这里结束,不能就这么结束。炽热的脉搏驱策着蕾克蒂。
『蕾克蒂……!』
『那个……芙蕾雅同学,我想用强硬一点的手段。』
『唔嗯。那样我也比较顺手。』
每当心脏收缩,热血便在全身上下奔驰。持续着剧烈的扰乱飞行,在仅此一次的机会上赌上一切。
配合彼此的动作,甚至连呼吸节奏也一致。
突破亚莉亚的防线,蕾克蒂与芙蕾雅冲向米娜。米娜凝聚力量准备以雷电冲斩迎击。刚才四道飞炎从未有机会突破她的战技拦阻,然而蕾克蒂与芙蕾雅毫不迟疑地向前突击,在完美的时间点使出了飞炎冲天击。于是——
『什么嘛,你们明明就能完美配合啊。』
目睹自己的雷电冲斩反被击溃,米娜平静地说道:
『刚才那招要是打中了,我大概就没命了吧。』
米娜的爱斧只剩下斧柄,其余部分已经不知去向。身穿的骑士甲胄也因为蕾克蒂与芙蕾雅施展的招式掠过而损坏大半。
『接下来就把这招磨练到能在决胜淘汰赛上发挥吧。』
『嗯,真不愧是姊姊们。』
米娜与亚莉亚展露微笑。相对地,蕾克蒂与芙蕾雅因为自己施展的力量而目瞪口呆。
第一人工空岛东方上空。
哦?看来其他人已经掌握获得新力量的契机了啊。
听见确实有所斩获的通信内容,艾莉丝如此判断。她眼前的空域呈现与其他训练场地全然不同的情景。
神色从容的艾莉丝飘浮于空中,视线指着正被百余只水委一级穷追猛打的美空。
『就这种程度……!』
美空不断反复加速与减速,对着自己吸引的水委一级开炮,每发炮击都击坠了五到六只的水委一级。美空对着水委一级密集的位置集中开火,有效率地迎击。
恰巧刚才在乔那边观摩的彼方也回到这里,观察眼前的光景。
『哦~~?还不错嘛。』
他如此自言自语。
另一方面,与美空对峙的艾莉丝眼神依旧坚定。
『就这世界的人类而言,韧性算是超乎预期了。不过,你的力量还能撑到何时呢?』
艾莉丝送出意念,一窝蜂追逐美空的水委一级群立刻发生变化,分成了继续追逐美空以及从旁包抄的两群,准备包围美空。
美空的动作一瞬间静止。
就在这刹那,拥有无穷能量的艾莉丝身旁出现了无以计数的时空扭曲。那每一道扭曲都产生了咒力弹。
『结束了……!』
咒力弹有如黑色的暴风雪同时扑向美空。
『唔……!』
美空连忙加速。紧追在她身后的水委一级被咒力弹撕成碎片,一一遭到消灭。虽然艾莉丝在转瞬间失去了数量破百的水委一级,但表情依然显示她游刃有余的心境。原因在于——
真是笨拙的女生。
艾莉丝的视线指着美空。美空的右大腿因为咒力弹擦过而流着血,看来终究没办法完全躲过。
这时艾莉丝选择了美空预料中最为不利的决定。
『我的军队没有耗尽的一天。』
艾莉丝身旁的时空裂缝立刻吐出无数的水委一级,化作压倒性的军力阻挡在受伤的美空面前。
不合理的蛮横力量。
无可反抗的世界至理。
艾莉丝拥有的〈崩力〉可说是不合理的凝聚体,足以彻底击溃反抗者的意志。
『好了,美空,这样就死棋了。如果不想尝更多皮肉痛,就早点投降吧……真遗憾啊,彼方•英司,这样美空也很快就会屈服了吧。』
艾莉丝得意地对应该很担心美空安危的彼方这么说了。
然而,彼方他——
『真的吗?这还很难说。』
扬起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看向美空。只见美空将魔炮剑架在腰间,脸上神情充满的斗志甚至更胜受伤之前。
『拜托再来一次,艾莉丝小姐……!』
『你好像还没理解自己的身分啊。如果刚才那样还不够,我就再重复一次同样的吧。』
艾莉丝重复与刚才相同的战法,以无数的水委一级包围限制美空的移动后,以黑色暴雪般的咒力弹扫射试图击坠美空。
但是,就在艾莉丝要以梦幻泡影射出大量咒力弹的刹那,美空已经巧妙地以幻想加速逃离了水委一级的包围。艾莉丝的咒力弹彻底吞噬了只剩下水委一级的空间。
『比想像中还缠人呢。』
对于美空使的伎俩,艾莉丝并未显露一丝烦躁,语气中充满了事不关己跟无所谓。
『那是当然的。我的目标是在空战武道祭上得到优胜,为此我也必须考虑到与〈薇贝尔〉代表战斗的可能性。』
『哦?该不会你打算胜过人型魔甲虫吧?』
艾莉丝确信〈薇贝尔〉代表小队必然获得优胜,用戏谑般的语气说道:
『在第九人工空岛上,你们是借助了彼方•英司的力量才好不容易胜过莉洁莉特。但你们现在却打算撇除彼方•英司的协助,而且是在同样条件下——小队对抗小队战斗,怎么可能胜过〈薇贝尔〉代表?』
看着与再度涌现的水委一级苦战的美空,艾莉丝如此说道:
『只有彼方•英司那种身怀特别力量的人,才有可能与人型魔甲虫对等战斗。』
『也许那是事实没错。』
美空对水委一级开炮之后,高声说道:
『但是,那是指现在的状态。莉子、蕾克蒂、芙蕾雅还有优莉学姊,大家都在特训!为了变得比现在更强……!』
美空彷佛视伤势于无物,战斗飞行变得更加剧烈敏锐。美空提升档次后,梦幻泡影产生的水委一级的反应速度逐渐开始落后。
绝对没有胜算的状况,无论再怎么挣扎都等不到胜利女神降临,但是美空仍直视前方,不放弃抵抗。那身影让艾莉丝一瞬间傻了眼,随后她吃了一惊,回过神来。
『有些事不管再怎么不放弃,也是无法颠覆的。』
『也许这是事实没错。但是——』
美空更加提升速度,施展幻想加速试图一口气突破水委一级群。然而,反映艾莉丝思路的水委一级也绝非后知后觉。它们接连预判美空的幻想加速轨道,将自身当作炮弹撞向她。
数只水委一级狠狠撞在美空的障蔽上,让冲击力道确实逐渐累积成伤势。
『不尝试看看就什么机会也没有。我曾经在与〈崩力〉持有者战斗时,让心目中最重要的人被击坠,不断责备着自己的无力。』
当时莉洁莉特操控的〈欧尔姆变异种〉击坠了彼方,那后悔可说是美空毕生以来最为惨痛的经验。正因如此——
『但是,我再也不要像那样了。我已经决定如果有时间为无力叹息,不如尽可能让自己变得更强,不断抵抗下去!所以我会在这里取得能对抗〈崩力〉的力量……!』
『…………!』
艾莉丝的精神有所动摇,水委一级群的动作也出现破绽。美空趁隙突破包围网,一直线冲向艾莉丝。美空的目光异常锐利。她的意志屹立不摇,在这样的状况下依旧不会对艾莉丝屈服。
在理解到这一点的瞬间,艾莉丝感受到有如刀锋直抵着自己心脏的恐惧。
『唔……!』
冷汗微微渗出。艾莉丝后悔自己反应慢了半拍的同时,举起黑色长鞭并向后拉开距离。些微的后退。面对满身疮痍的美空,自己居然要为了闪躲而拉开距离,简直就是耻辱。
然而,当并未持有〈崩力〉者(美空)的斗志直逼眼前,艾莉丝感受到莫大的压力。
尽管如此——
『到头来还是不行嘛。』
在艾莉丝眼前,差一点就能抵达艾莉丝身旁的美空耗尽力量而昏迷,往下坠落。
『无论再怎么挣扎,终究是无法敌过超乎常理的力量。』
『哎,我觉得她已经几乎就要抵达目标了。不过,就差那么一点吧。』
彼方只抛下这句话,便为了救援美空而往下方飞行。
特训第一天傍晚。
第一人工空岛,儿童养育设施。
「你们回来啦。」
在设置了游乐器材的前院,正与同伴们一起玩球的莉可莉丝对众人说道。艾莉丝只瞥了她一眼,没有其他进一步的反应,便默默地打算走进室内。
莉子等人并不在现场,她们正在将米娜与亚莉亚送回〈薇贝尔〉的路上。特别是米娜前来此处时没通知其他A177小队的伙伴,现在她的伙伴们可能正为她担心吧。
克莉丝责备冷漠的艾莉丝。
「艾莉丝,好歹给她挥个手示意一下也没什么不好吧。」
「才不要。那不算同胞。」
尽管被克莉丝指责,艾莉丝依旧刻意忽视孩童们的招呼而迈步。虽然艾莉丝态度顽固,但美空并未因此感到厌恶。
请艾莉丝来担任假想敌之后,美空了解了艾莉丝其实并非乐于杀生的邪恶人物。
若艾莉丝有那念头,在今天的特训中,她有太多机会能杀害美空,但美空现在仍活蹦乱跳。也许在不同的状况下,艾莉丝确实怀有足以手刃教皇的冷酷。
但是与无差别式杀人也无所谓的杀戮主义者显然本质上大有不同。
而这样的艾莉丝小姐憎恨着这世界的人类……不对,为什么她非憎恨不可呢?就在这问题突然浮现美空脑海的时候,莉洁莉特纯真的欢呼声响彻庭院。
「哇~~!大家一起玩吧……!」
大概是接受了莉可莉丝等人的邀约,莉洁莉特拿着条纹花样的球,加入莉可莉丝等人的行列。
「等等,莉可莉丝你——」
「看来是莉洁妹妹坦率多了呢。」
克莉丝肩膀上的艾蜜莉打断了艾莉丝就要说出口的谴责,捉弄似的说道。
「我要泡澡了。克莉丝,跟我一起来。」
「这点生活琐事请自己打理。」
事不顺心的艾莉丝一怒之下如此指示,但克莉丝也不服从。美空突然间同情起艾莉丝,插嘴说道:
「那、那个……我来帮忙吧……!」
「没关系的,美空同学。不用费心照顾这个讲不听的……」
「毕竟在训练时受艾莉丝小姐照顾了。」
至少她确实努力扮演了假想敌的角色,美空觉得这点程度的服务也是应该的。
儿童养育设施,大浴池。
呜哇!艾莉丝小姐的肤质超好……!
艾莉丝展露如绸缎般光滑细致的肌肤,让美空不由得直盯着看。
丰满隆起的胸部,以及自纤瘦腰肢延伸到臀部的姣好曲线。一眼就能看出家世富裕的优美身材让美空忍不住感到欣羡。
「哼哼,这地方的浴池倒是够宽。」
艾莉丝领着美空步入浴池,让身子泡进水中。虽然艾莉丝眼中的敌人美空就近在身边,但艾莉丝并没有特别显露反感。
也许她稍微能接受我了?
美空没有像安涅罗杰那种理应歼灭所有魔甲虫的想法。
她现在心中的念头只有想在空战武道
祭上获胜。
「一直盯着我看,是怎么了吗?」
就在艾莉丝这么问美空的时候,澡堂的门突然被拉开了。
「赢了!我第一……!」
一丝不挂的莉洁莉特飞也似的冲了进来。
「莉洁莉特!脱下来的衣服要折好才行啦!」
晚了一会,进入澡堂的莉可莉丝责备。随后,儿童养育设施的人型魔甲虫孩童们与艾蜜莉接连现身。
美空注意到这时艾莉丝露骨地摆出「麻烦的家伙们来了啊」的表情并咂嘴。
看来艾莉丝似乎萌生了想闪避这设施里的孩童们的意识。嘴巴上虽然公然侮辱他们是群蠢货,但另一方面好像又因为完全拒绝并伤害了他们而感到良心的苛责。
「美空,四周开始变吵了。我要出去了。」
身子都还没泡暖,艾莉丝已经起身打算步出浴池。就在这时,刚才回到更衣间的莉可莉丝牵着超乎预料的人物来到此处。
「呵呵,安涅罗杰也来嘛。」
「为、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啊……!」
「听说成为阶下囚的人型魔甲虫在这悠哉度日,我来给一点教训。」
看着全裸的安涅罗杰,艾莉丝立刻显露敌意。然而,艾莉丝没有任何要主动使用力量的迹象。
美空知道理由。
因为彼方已经与她约定,视谈判的结果,可能亲自营救她离开。况且就算在这里试图抵抗,克莉丝一旦察觉她使用力量便会赶来这里,用束缚控制术式捏烂她的心脏。
然而从安涅罗杰的角度来看,艾莉丝是残杀自己属下的凶手同伙,美空不认为安涅罗杰会保持沉默。
就在这时,艾莉丝察觉莉可莉丝想找玩伴的视线正指着自己,便以冷漠的口吻拒绝:
「自己去那边玩。」
然而,莉可莉丝似乎不明白现在是何种场合,并未离开。艾莉丝不再理会她,对安涅罗杰挑衅般说道:
「你打算怎样?难道想在这里欺侮手无缚鸡之力的我?」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这瞬间,艾莉丝全身上下倏地冒汗,因为安涅罗杰不动声色地放出了杀气。
「多亏你,让我的伙伴们牺牲了性命。虽然直接下手的不是你本人,但是在带来危机这一点上意义相同。」
「这是战争啊!互相夺取性命是理所当然的吧……!」
「……………………」
无视艾莉丝的反驳,安涅罗杰的指尖浮现光弹。
「等等!请、请稍等一下!现在的艾莉丝小姐没有战斗的……!」
一旁的美空连忙介入。
因为艾莉丝尽责地完成了当假想敌的任务,而美空也不认为她是无可救药的坏人。就在这时——
「安涅罗杰,不可以喔。」
出乎意料地,没有逃走而待在一旁的莉可莉丝也挺身挡在安涅罗杰面前。
「不可以欺负艾莉丝。不可以欺负人。」
「………………」
受到年幼的莉可莉丝拦阻,安涅罗杰让光弹消散,放下手臂。
「哼哼,满有一手的嘛,莉可莉丝。」
「艾蜜莉老师,谢谢你~~」
艾蜜莉正悠哉地泡在挤满孩童的大浴池旁另外设置的特别浴池——其实只是个小木桶——里头。听见艾蜜莉的称赞,莉可莉丝灿烂地笑了。
「比想像中还胆小呢。这样我就放心了。」
刚才浑身杀气的安涅罗杰露出得意的微笑。
咦!她是故意的喔……!大吃一惊的美空如此问道:
「究、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泄愤罢了。我原本想在谈判前确保彼方•英司会加入我们这一方,但是被他拒绝了,还说什么『难得都来了,就去泡个澡』。我原本还以为他只是在耍我,不过听说艾莉丝•维格特也在泡澡,我就想到可以来吓唬你。」
根本是被那家伙牵连的嘛……!
在傻眼的美空面前,安涅罗杰直视着艾莉丝。
「虽然只是想看你出洋相,但有一半可是认真的。因为我一定会为惨死的伙伴们报仇雪恨。你最好感谢那个小女孩。」
安涅罗杰一眼瞥向莉可莉丝之后,回到更衣间。
留在原处的艾莉丝纳闷地喃喃自语:
「那孩子为什么会挺身保护我?」
「嗯~~那个年纪的小孩子做什么事大概不需要什么复杂的理由,就只是想保护你而已吧?毕竟是同样处境的伙伴。」
我帮艾莉丝小姐向莉可莉丝道谢吧——美空如此说着转身要找莉可莉丝。这时,艾莉丝将视线投向莉可莉丝。
「欠人恩情不还,不符合我的原则。过来这边,我帮你刷背。」
原本正要和其他伙伴一起泡澡的莉可莉丝来到艾莉丝身旁。
「那个,艾莉丝小姐,这个就交给我……」
「出身于维格特之家,我的言行举止都不能愧对这个姓氏。就算对方是个蠢货,救命之恩还是一定得还。」
因为名门出身的坚持,艾莉丝坚定地拒绝了美空的好意。艾莉丝让刚才那样厌恶的莉可莉丝坐在木制的浴室矮凳上,开始用毛巾擦拭她的背。
「在这窘困的环境里,你到底想做什么呢?」
艾莉丝一面问一面用沾着肥皂泡沫的毛巾刷洗那小小的背部。
「那个,也许现在还办不到,但是总有一天,我想和艾蜜莉老师还有这里的大家一起开开心心地生活。」
「那不容易啊,只要刚才那个萝莉老太婆还有一口气在。」
艾莉丝用那一反平常的柔和语气否定莉可莉丝的梦想。在一旁静观两人交互的美空也认为以现实来看,艾莉丝说的没错。然而,莉可莉丝不受现实的束缚。
「但是,就算现在办不到,也许有一天能办到。我们也不打算永远留在这个地方。」
莉可莉丝不畏困境如此说道:
「艾蜜莉老师现在正在教我们,既然我们是拥有咒力的人型魔甲虫的孩子,就要怀着更大的『也辛』做大事。所以我们正在学习,该怎么把这座养育设施变成『自智零』。最后要变成『独丽果家』,那边的弗雷就是『外胶布长』,马尔基提就是『果房布长』。」
「呵呵,我对你有点刮目相看了喔。」
也许是莉可莉丝这番恐怕连名词的意思都尚未真正明了的童言童语挑起了艾莉丝的兴趣,或者是因为她挺身拦阻安涅罗杰让艾莉丝敞开了心胸,现在的艾莉丝似乎对这群投靠安涅罗杰的人型魔甲虫孩童不再怀着敌意或愧疚。
以莉可莉丝为开端,艾莉丝转瞬间就与孩童们开心地聊了起来。看着那情景,美空想着——也许那些纠葛打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也许只是因为不够理解对方而有所误会罢了。
不只是莉可莉丝,从所有孩子口中得知他们的「野心」之后,艾莉丝在孩童面前以慷慨激昂的语气如此作结:
「这才是人型魔甲虫该有的志气!尽管受到这世界的人类们的污蔑,也不能忘记人型魔甲虫的骄傲。」
孩童们充满野心的想法,似乎合乎艾莉丝的胃口。
在两人离开浴池来到更衣间的时候,艾莉丝说道:
「……哥哥大人虽然瞧不起他们这些『没有力量的弱者』,但其实这群孩子满有骨气的啊。等我重获自由,就帮这些孩子们对哥哥说几句话吧。这才是对救命之恩的真正回报。」
美空不由得喃喃说道:
「艾莉丝小姐……」
「美空,如果你也要投靠魔甲虫阵营,我也能帮你美言几句喔。当然了,身分是我的仕女就是了。」
「我拒绝。」
美空坚定回绝艾莉丝有如玩笑话的邀请后,艾莉丝愉快地轻声嘻笑。
儿童养育设施聚会室。
「艾莉丝,今天一整天担任假想敌,有什么感想?」
在摆了数张桌子的聚会室内,彼方刚吃过晚餐正在休息。
「这个嘛,就算美空她们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胜过人型魔甲虫。」
艾莉丝坐在靠里侧的桌子旁,翘着脚如此说道。克莉丝也坐在同桌监视艾莉丝。聚会室内现在只有这三个人。美空与养育设施的孩童们一同前往厨房清洗餐具,刚才前去送米娜等人回到〈薇贝尔〉的莉子等人也相同。
「凭这世界的人类的力量不可能对抗。我就挑明了说,就算明天也拚命特训,也只是徒增对美空她们的负担罢了。」
「嗯,我也承认没有胜算。」
彼方若无其事地说。
「明天也特训——就算美空她们赌上性命努力,和人
型魔甲虫正面对决,获胜的几率还是零。」
「是喔?既然这样,我来帮你们向哥哥大人说几句好话吧?」
艾莉丝愉快地说道:
「反正在决胜淘汰赛上最后获胜的还是〈薇贝尔〉代表小队,而且今后这世界的大权将会落在魔甲虫阵营手中。如果现在你和美空她们愿意向哥哥大人宣誓效忠,我也会好心拜托哥哥大人接纳你们。如此一来,你们也会得到几分优待吧?当然,前提是你愿意护送我离开这个地方。」
「这提案听起来还不错。」
彼方隐含其他意思如此回答。换个角度看,艾莉丝的提案也算是对彼方一行人的关心。
彼方已经从美空口中得知了刚才在大澡堂发生的事件。虽然彼方并未直接目击现况而无法正确判断,但艾莉丝似乎并非真的打从心底轻视人型魔甲虫的孩童们,这也许就是克莉丝所说的「艾莉丝的本质」吧。
「不过我可不是你的监护人,这提案就去问克莉丝吧。」
「哎呀,好冷淡。」
艾莉丝不甚介意地回应后,看向克莉丝。
「艾莉丝,你最好不要以为自己能轻易逃离。」
在开口询问之前就接到警告,艾莉丝露骨地摆出一脸反感的表情吐出舌头。
就在这时,洗完餐具的美空等人与莉洁莉特回到了聚会室。但不知为何美空等人穿着防护服。
「艾莉丝小姐。」
「干嘛啊?」
「可以请你抽空和我们来一趟吗?接下来要去自主练习。」
「接下来?今天已经充分活动筋骨了吧?话说,莉洁莉特你怎么跟在她们旁边?」
「咦!因为美空她们说要是我帮忙自主训练,就送我巧克力片饼干……」
尴尬的莉洁莉特将双手食指凑在一块,俯着脸如此说道。这时芙蕾雅等人也说了:
「唔嗯。拿出优莉学姊特制的巧克力片饼干后,莉洁莉特一口就答应了。」
「不好意思,我先收买了她。不过为了在空战武道祭上获得胜利,我们绝对需要累积对抗〈崩力〉的战斗经验。」
「哼,其实我的就寝时间已经到了。」
「那个……我们想累积更多和〈崩力〉持有者的战斗经验。」
听了美空的伙伴们的发言,艾莉丝显得有些激动。
「你们难道不明白当下的状况吗?无论再怎么努力,最后会在空战武道祭上获胜的都是〈薇贝尔〉小队。」
「无论对手有多强,有些事还是不能放弃。」
尽管艾莉丝再三指出毫无胜算,美空依旧丝毫不退让。就和今天特训时面对艾莉丝的〈崩力〉时相同,展现不知何谓动摇的决心。
不久后,美空等人转身背对艾莉丝,离开了聚会室。
「……到底是想怎样啊?真叫人不愉快。」
艾莉丝烦躁地咒骂。
「艾莉丝,今天与美空同学等人一同训练,你没有任何感想吗——在我眼中,那是一幅充满希望的光景。」
「我只觉得很烦。看着美空她们,就好像看着过去的自己一样,真叫人想吐……人终究不可能颠覆不合理的力量,就像人类阵营和魔甲虫阵营终究无法免于争执。」
「哦?不合理?」
「没错。强者生来就拥有力量,弱者努力一辈子还是弱者。那是天生既定的命运。而人型魔甲虫与这世界的人类也无法共存。所以弱者必须受强者的庇荫,受管理的同时得到保护,不该去触碰超越自己本分的领域。」
彷佛按捺在心底的呐喊突然溃堤,艾莉丝说道:
「你们太轻视现实了。难得有这机会,我就告诉你们我家的经历吧。」
艾莉丝陈述起无可逃避的现实。
「我当初所在的世界,就这个世界的角度来看,是个有贵族与平民之分的世界。〈门〉另一侧的世界的魔法远比这世界发达,但另一方面,科学没什么进展。在那世界中,我家——维格特家是个小贵族,选择了改善庄园劳动条件的亲民政策。由于条件比周遭的贵族有利,苦于重度劳动的其他贵族的领民也时常前来投靠。
虽然维格特家尽可能接纳那些人,但也因此招惹了某位大贵族的反感。就结论来说,打算消灭维格特家的大贵族嫁祸给维格特家,罪状是诱拐那名大贵族的领民,维格特的家产因此将被没收。那个大贵族是残酷对待领民而闻名,忍无可忍的领民逃向我家,所以我们才接纳了他们。就只是这样而已,但这好像让大贵族非常不顺眼啊。最后,维格特家的领地被判处转交由那名大贵族接收,所有人都沉浸在悲伤之中,但只有哥哥大人没有放弃。」
遥想着当时的杰斯,艾莉丝露出陶醉的表情。
「当时的哥哥大人坚强又善良,而且是个了不起的伟人。当然现在也不例外,但在另一边的世界的他更加伟大。在判决决定之后,他依然收集证据在法庭上主张维格特家并未意图诱拐大贵族的领民,只是予以保护。证据相当充分,甚至让法官一度声明维格特家无罪。
但是,最终我们的主张还是没有获得接纳。法官也许是被收买或是屈于压力吧。周遭的其他贵族也害怕招惹大贵族的反感,谁也不愿意伸出援手,一点办法也没有。虽然结果是以悲剧收场,但哥哥大人直到最后都心系领民而奋战,也受到领民们的爱戴,是个了不起的好领主。」
和现在的杰斯简直判若两人啊。
听闻与当下的认知相距甚远的另一个杰斯,彼方将视线抛向克莉丝。克莉丝只是默默地注视着艾莉丝。
「在哥哥大人的善良影响下,当时的我也尽了全力想保护领民们。」
这正是克莉丝一直以来深信的艾莉丝的本质吧。挺身保护身陷困境的人们,这绝非寻常程度的觉悟所能办到。
「虽然与现在的杰斯之间有落差,但当时的你身为杰斯的左右手,言行举止确实可说是与之相衬吧。」
换句话说,杰斯是来到这世界之后才改变的吗?彼方的目光一瞬间变得锐利。
「但是,艾莉丝你虽然喜欢恶作剧,同时心地也十分善良。当时身为仕女的我都看在眼里,绝对不会错的。」
「那时候我只是身为身为哥哥大人的左右手而选择与之相衬的态度罢了。否则面对那样的不合理,我的意志不可能支撑下去。」
就像对克莉丝而言艾莉丝值得信任,对艾莉丝而言,杰斯同样也值得信赖吧。
不管克莉丝再怎么努力说服艾莉丝,恐怕光靠言语还不足以改变她。彼方这么想着。对艾莉丝而言,曾在绝境中一同奋战的杰斯也许不单只是她的兄长,同时也像是一同历经苦战的战友吧。
「原来如此啊。关于不合理的处境,也许就像你所说的没错。」
彼方试着理解艾莉丝的想法,开口说道:
「但是美空她们决定与对她们而言的不合理——〈薇贝尔〉代表小队战斗,绝不是个错误。我想她们也知道现况下没有胜算,但是有些事就是无法干脆放弃。她们几个身为空士,更不能在空战上对不合理的处境屈服。正因如此,我希望她们能在空战武道祭上获胜,就跟你心中想保护领民的斗志相同。」
「明明就不怎么了解我,少自以为是了……!」
彼方不理会艾莉丝的拒绝,问道:
「话说,艾莉丝,你对于你们要和这世界的人类互相残杀这回事有什么想法吗?」
「哪有什么想法?我只相信哥哥大人而已。既然哥哥大人认为有必要战斗,我就会尊重他的意见。」
「就算——其实有与这世界的人类共存共荣的路?」
彼方的眼神转为锐利。
「莉洁莉特和这儿童养育设施的孩子们,与美空她们已经创建了称得上朋友的关系。再者,虽然现在还狭窄,但这世界其实有你们的居身之处。剩下该问的,就是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吧?」
「……白日梦啊。现在所有人都为了开战在做准备。这样的趋势,难道你一个人有办法改变?」
表现得像是现实主义者,话语中却又隐藏着无法抛弃的理想。这句话让彼方真正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艾莉丝正是他要找的关键角色。
「怎么可能,我一个人哪有办法改变什么?因为我就只是一介教官嘛。我能办到的就只有教导美空她们,如果还有其他什么事,顶多就是身为一个空士不舍弃伙伴而已吧。」
听了彼方这番话,艾莉丝微微皱眉。但是下个瞬间——
「不过,能改变趋势的人在我身旁倒有不少喔。像是美空她们和安涅罗杰、克莉丝,而且你也是其中一个关键人物。」
彼方笔直凝视着艾莉丝,如此断言。
「你到底在想什么?我可不会
帮助这个世界的人类。」
「这不是当然的吗?你是人型魔甲虫,当然不用出手帮忙这世界的人类啊。」
「那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说呢?不过你可以想想看,你自己该做些什么。这个答案就在你心里。艾莉丝,现在的你有什么想保护的事物吗?」
「……真教人不愉快。」
那彷佛看穿自己心思的一句话让艾莉丝撇开脸。彼方目睹那反应,与克莉丝互看一眼。
「似乎有一点改变啊。」
「是的。我想都是多亏有各位。」
两人不约而同微微扬起嘴角,在艾莉丝•维格特面前对彼此点头。
在这之后,彼方为了明天即将举办的谈判而提出问题。
「克莉丝,我有几件事想问你。」
「请问您想知道什么?」
「既然魔甲虫中有统帅,为什么会和人类一直战斗到现在?魔甲虫阵营中有杰斯那样的领袖,能指挥大部分的魔甲虫吧?既然如此,人类阵营的领袖与魔甲虫阵营的领袖难道不曾齐聚一堂举办和平会谈,提出把领土割让给魔甲虫阵营换取互不侵犯条约之类的条件?」
此话一出,克莉丝的神情为之剧变。那是至今从未听过的冷硬语调。
「彼方同学,关于这件事,您问过教皇陛下了吗?」
「我第一个就找上她。」
这就是重点所在吧。彼方这么想着,向克莉丝说明:
「结果她告诉我,关于这件事最好去问克莉丝。我想这应该意味着这次争执的开端是你最清楚吧?」
「虽然称不上最清楚,但目前在第一人工空岛的各位当中,是我最明白。既然彼方同学挑这个时间点提出这问题,那就表示时候到了吧。」
「时候到了」这个字眼透露着等同于将一切托付给彼方的决心。虽然克莉丝不知道彼方在谈判会议上打算做些什么,但似乎愿意全面予以协助。
「过去艾莉丝的父亲修德奈•维格特大人曾为了终结与人类阵营的漫长战争,来到〈薇贝尔〉参加和平会谈。然而当时受到人类阵营的突袭,修德奈大人因此丧命。这就是魔甲虫阵营中广为人知的事实。我身为修德奈大人的侍女而前往和平会谈的现场,最后却与卑鄙的教皇联手,这件事让艾莉丝深感怨恨。」
这正是人类与魔甲虫至今仍深陷战火的原因,同时也是艾莉丝•维格特憎恨克莉丝的理由。然而克莉丝接下来说出的不是道歉,而是——
「但是,事实并非如此。」
艾莉丝瞪向她,像是斥责她事到如今还想狡辩。
「除此之外,我还没告诉过彼方同学我离开魔甲虫阵营,投靠人类阵营的理由吧?」
「还没啊。不过这和现在的话题有关吗?」
「是的,关系相当重大。我现在必须告知各位真相。我知道谁才是杀害了修德奈•维格特的真正凶手。」
「那家伙到底是谁啊?」
艾莉丝焦急地催促道。另一方面,彼方从克莉丝欲言又止的口气察觉了那正是彼方与艾莉丝最不希望的人物。
「杰斯•维格特。」
克莉丝语气凝重地说道:
「修德奈大人之子——杰斯•维格特。就是他捣毁了和平会谈,将破坏与浑沌散播在这个世界。」
***
同一时刻,维格特宅邸,杰斯的房间。
「——明天的空战武道祭预赛负伤者慰问行程如上。除此之外,杰斯大人,关于不久后的谈判会,教皇的手下送来了这封信件。」
「哦?再度确认场所和时间啊。彼方还真是细心。」
杰斯坐在沙发上,视线扫过琪尔斯蒂递给他的信纸。
「教皇似乎也要参加,不过在谈判会上她打算谈些什么啊?总不会是希望我提出年俸与劳动条件吧。」
杰斯用带着嘲笑的口吻说完,接着说道:
「难得有这机会,就让优米耶尔也参加吧。教皇恐怕会带着〈黄雷〉代表队前来担任护卫,正好让他们打个照面。」
若要获得彼方的效力,杰斯认为这正是展现我方武力远在对手之上的好机会。
「杰斯大人,我有件事想请教您。」
「怎么啦,琪尔斯蒂?」
「如果彼方•英司再度回绝我方的邀约并阻挡在我们面前,届时您希望我如何处置?」
「什么嘛,答案不是很明了吗?」
杰斯对着询问应对方针的琪尔斯蒂微笑说道:
「如果无法接受空战武道祭这场代理战争的结果,包含彼方•英司在内的这世界的人类仍然要与我们为敌,那就发动全面战争即可。用我们指挥的所有魔甲虫,扫荡这世界的反抗势力。」
杰斯代表魔甲虫阵营,理所当然地断言:
「不服从王的旨意,这种世界我可不会认同。」
消灭所有反抗者,拥有力量之人君临并管理整个世界。他确实拥有实现这个疯狂梦想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