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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5.增建主的规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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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人的视野被黑色与灰色一分为二。放眼望去,不是覆盖地面的电扶梯,便是笼罩头顶的水泥。无边无垠的黑色阶梯有的向上,有的向下,川流不息的模样令人联想到巨大生物的生命活动。

赤石山脉耸立于甲府阶层都市西方,是构成日本阿尔卑斯的三大山脉之一。复杂曲折的棱线几乎完全被电扶梯所覆盖,到处可见巨大墙壁和柱子支撑着广袤的天花板。

散布在天花板上的天窗提供照明。不同于甲府,这里几乎不存在层状结构。因此,就算使用圭叶的直角座标伪装设备,也无法躲避自动验票机的搜查吧。

寻人原以为有电扶梯的斜坡就算坐着也能登顶,想必比平地轻松许多。来到现场一看,却发现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并没有能一直线登上棱线的电扶梯,必须反复换乘。

登到终点处时,才发现只和下行电扶梯连接……之类的陷阱不胜枚举。这种时候,要嘛回到底下另辟蹊径,要嘛干脆跨越扶手,登上隔壁的上行电扶梯。虽然要跨越扶手不断运作中的电扶梯并不容易。

『使用电扶梯的顾客,请紧握扶手,站在黄线格中。』

『请勿在电扶梯上奔跑嬉戏,或从电扶梯探出身体,以免发生危险。』

上述内容的广播从四面八方而来,播放时机也各不相同。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形成几乎无法辨识的声之雾霾,在站内设施里回荡。

寻人取出圭叶交给他的终端机,确认现在时间与位置。快下午了,离棱线还有一半路程。比当初计划慢了不少。随着接近中午,气温也一路攀升。与户外只隔了一片墙,太阳的热度阵阵穿透而来。

寻人带着涅普夏迈的电子告示板离开甲府,是在早上八点前后。

「我将能扫描的部分都扫描过,在SuikaNET上搜索是否有吻合的零件。」

寻人刚醒,圭叶就对他这么说。

「但什么也没找到。表示这个和现在横滨站内使用的任何电脑都不同。」

「这表示JR北日本的技术非常进步?」

「正常而言应该是如此。」

圭叶以遥望远方的眼神,从扫描仪中取出小小立方体,嵌入电子告示板中。她似乎还在思考其他可能性。

「最可行的修复方法就是取回这孩子原本的躯体。躯体之中应该含有开机进程。」

寻人想,不知镰仓的站员们回收涅普夏迈的躯体打算做什么。

圭叶本来希望能将进入休眠状态的电子告示板留在店里,但寻人拒绝了。

「我和他有过约定,要将到期的18车票给他。」

当然,现况不可能实现约定。但他想,也许在广大的横滨车站之中能找到解决办法。圭叶感到可惜,不过还是说:「那么你带这个终端机去吧。机器本身附有Suika认证,能让你连上SuikaNET,使用部分服务。」

说完,递出一个小型盒状终端机。和18车票尺寸差不多。

「里头仍留有我逝世伙伴的帐号。正常说来Suika用户死去的话,数据会被发送到SuikaNET,帐号也会被终止。我对那个人的帐号动了些手脚,所以没被终止。我的地址也登录在里头,有事就联系我吧。」

「真的好吗?这对你来说似乎很重要。」

「没关系。你才是真正需要的人。这么说虽然奇怪,但对我而言那样也比较好。」

于是,寻人带着圭叶托付的终端机,离开甲府。

聊了一天后,寻人明白了两件事。首先,圭叶似乎极力避免提起「42号出口」这个词,甚至连用键盘输入也不肯。同时,她却也强烈希望寻人能抵达那里。

寻人的目的是横越山脉,因此得从连接山顶与山顶的棱线中相对低处跨越到另一侧。换句话说,就是车站的鞍部。

横滨车站的山岳地带不像平地有固定信道。行人各自顺着电扶梯的动线移动,路上很少有机会碰到其他行人。不过动线通常汇聚在车站鞍部处,人来人往,形成小型休息站,较平坦处则会生成等候室。也有人将商品运到这里贩售。没有Suika帐号的寻人无法购买,幸好饮用水免费,可以用宝特瓶补充。

来鞍部的人大部分是像寻人这种过客,但也有几名登山者准备从这里沿着棱线搭乘电扶梯登顶。

「山顶?山顶上有什么吗?」寻人问。他的目的地42号出口也是位于山顶。

一名年约三十的男性登山者回答:「为了去看蔚蓝穹顶。」

这一带的山顶位于横滨车站站外。直径数公里的自然地貌直接暴露在外,上方没有屋顶,天气好的话能见到一望无际的蓝天。简单说,就是一个巨大站孔。

「我年轻时登过富士山,那边的山顶在站内,所以很无聊。虽然有窗户能看到外头,但还是直接接触户外空气,一面欣赏蔚蓝穹顶一面喝啤酒才是登山的醍醐味啊。你看过蔚蓝穹顶吗?」

「嗯,我想应该看过很多次。」

寻人回答。登山男一脸不信。

「富士山的斜坡很单调,有许多能一直线登顶的电扶梯。几年前,自称是横滨车站观光局的家伙们擅自把那座山指定为圣地,结果观光客爆增,一堆不懂登山礼仪的家伙都来了。我登顶时还不到四千公尺。那时登山者很少,山上很安静很舒服。」

寻人一边听男人吹嘘,默默啃着带来的干粮。

「你从哪来的?」登山男问。

「甲府。接下来要穿越这里,跨过木曾山脉,到御岳山去。」

寻人回答。那是地图上显示的「42号出口」的所在地。

「喔,你的目的地可真远。你几时出发的?」

「今天早上。」

「今天早上!才花半天工夫就到这里来了吗?体力真好。你平常都做什么运动?」

「偶尔做做海水浴。」

在九十九段下的闲暇时期(大半时候都很闲),寻人经常独自到海上游泳。他自己并不认为那是运动。单纯只是为了生活上的必要性,以及想动动身体罢了。

「海水浴?那是什么?甲府流行那种运动吗?」

登山男听得一头雾水。

小憩一会后,寻人开始由鞍部往伊那谷方向下山。由于走在下行电扶梯上很轻松,寻人一时得意忘形,因冲力过猛而不小心摔倒,背包落在隔壁走道上。那条走道是上行,白费许多时间和体力才捡回来。

从水泥天花板上的天窗射入的日光逐渐减少,等到接近伊那谷时,寻人逐渐发现电扶梯流向具有某种模式。

不久,由电扶梯高原的窗户射入的斜阳沉入水泥墙背后,站内第三夜来临。确认18车票的画面,还剩两天又十三小时。

为了争取移动距离,寻人尽可能在电扶梯上睡觉。在长达数公里的下行电扶梯上打盹半小时,在终点处醒来,继续寻找下一条漫长的电扶梯。寻人将行李紧紧抱在肚子上,以防被拿走。

在即将换日之际,寻人总算抵达伊那谷。高悬天花板上的导览板显示这里是横滨车站长野地区驹根。走在市区信道上,店家和住宅早已拉下铁门,感觉不到人的声息。比广播此起彼落的电扶梯地带安静多了。但声音的幻觉一直残留在耳里,使他难以静下心来。

不同于位在宽广盆地的甲府,伊那谷是夹在赤石和木曾两座山脉之间的南北狭长的土地。宽敞平地不多,阶梯状的横滨车站紧贴着山谷两侧发展,因此各阶层都能获得充足日照,居民也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是关东平原或甲府难以见到的冷清夜景。

不管如何,寻人都没打算在此逗留。他一路搭乘电扶梯,断断续续地打盹,觉得爱困极了。一抵达山谷,立刻朝西侧的木曾山脉前进。由于一直坐在下行电扶梯上,走在平坦地上反而觉得很不踏实。

第二天的行动内容与前一天几乎一模一样。登上电扶梯,跨越车站鞍部,下降到另一侧的山谷。

要说有哪里不同,顶多行人明显比昨天的赤石山脉少很多,横滨车站覆盖的范围也较少吧。四处可见裸露的自然地貌或天空。久违的天空看似天候不佳,寻人好几次走过下雨的地面。

圭叶的终端机显示现已来到离九十九段下相当遥远的地方。虽然因为不断在电扶梯上移动,几乎没有机会休息,前往未曾到过的远方的兴奋感掩盖了身体的疲惫。

木曾山脉西边是木曾谷,从远处看起来的形状亦十分奇妙。木曾谷宽度比伊那谷更狭长,但横滨车站结构体不只紧贴地表,还宛如纳豆丝一般,在山谷两侧斜坡上到处形成桥梁状巨大联系信道。

寻人走上通往木曾谷的信道,突然间,信道前方的两侧墙壁上出现自动门,阻挡寻人的去路。门由坚固的金属框架和玻璃所构成,上头贴着「请勿将行李堆放在月台门前」、「登车时请勿争先恐

后」等告示。

反射性回头已经太迟,背后也有相同的门出现,寻人被封锁在边长十公尺的空间里。不久,一名年约三十的男子从前方门外转角处现身。

男子身材矮小,身穿多次缝补的迷彩服。寻人第一次在站内看到这么穷酸的衣服。他的模样让人联想到九十九段下居民。

「喂,逮到了。」那名男人朝转角呼唤。

「逮到几个?」

「只有一个。」

「有武器吗?」

「没有,只背了个小行囊。」

又冒出另一名男子。年约五十,三白眼,目光凶恶,上下穿着清一色蓝色的防水纤维服。在站内防水做什么?

蓝衣人手上拿着一把长枪。是在镰仓袭击涅普夏迈的那种电动泵浦枪。

「只抓到一个没用吧?」蓝衣人说。

「没办法,他自己闯进来的。只好把他当成诱饵,引诱其他同伴过来了。」

迷彩男说。拿长枪的蓝衣人盯着寻人瞧。

「等等,我是个旅客。我从遥远东方过来,只是路过这里。」

「路过?你要去哪?」

「要去42号出口。」

说完,迷彩男和蓝衣人互看一眼。

「这家伙是萨波吧?怎么会来这里了。」

迷彩男说。面容惊恐,彷佛碰上某种灾厄似地。

「他不是萨波,他只有一个,而且也没带红色的那个。」

「该不会藏起来了吧?我去请示村长,你留在这里监视。」

说完,迷彩男走进转角,不见人影。手持长枪的蓝衣人露出尽量不想靠近寻人的表情留在原地。

「等等,我不是什么萨波。我不知道你们误会什么,总之放我出去。」

寻人敲敲透明的门。似乎不是玻璃,而是某种透明的板子。

「我知道。你从哪来的。」

「甲府。跨越两座山过来的。」

「甲府?甲府在哪?」

「东边的一座大都市。」

「你登山过来的?」蓝衣人睁大原本就很圆的眼睛说。

「如果是翻山越岭过来的,应该有看过基地吧?」

「基地?」寻人试着回想。的确,广大的电扶梯高原上似乎有看过好几处适合居住的房间。但在到处会主动生成房间的横滨车站里,那些房间是有人居住还是空房,实在无从判别。

「什么基地?」

「当然是土匪的。」

「萨波是指那些土匪吗?」

「你在说啥?哪有可能。」蓝衣人带着怜悯注视寻人。

完全是鸡同鸭讲。但仔细一想,一直住在沿岸海岬的自己,光是能和这群长住横滨车站深山里的居民言语相通就很不得了,根本是种奇迹。

蓝衣人之后就不再开口,寻人也决定先休息。真想离开的话,只要拿出结构遗传界消除器就好。他只是不想浪费电池,而且即使能离开这密室,想穿越山谷也不容易。

由在横须贺的拘留所渡过的首日夜晚以来,不到三天又被监禁,总觉得好像过了很久。

明明跨越两座山脉,身体已很疲倦,但信道内灯火通明,难以成眠。此外,看守者们也不时交头接耳说「睡着了」「趁现在下手」,迫使他必须立刻睁开眼表示自己醒着。

看守者每几个小时就换班。寻人想,这样下去不行,精神力只会不断被削弱。

「你的运气算不错了,一个人来。」

天将亮时,第四名看守者说。他一身皱巴巴的老旧西装,是个个性和善的三十来岁男子。这里的居民似乎不重视打扮,只要有衣服就穿。

寻人以为站内有无限供应的物资,应该人人都很富足,看来并非如此。这里恐怕也和九十九段下一样,靠着捡拾废弃品过活吧。

「当初曾一口气逮到好几个土匪,将他们关进密室,里头只放一人份的粮食和枪枝,让他们自相残杀,最后活下来的那个就交给自动验票机大人处理。」

西装男说。寻人想,这个人应该比一开始的迷彩男或蓝衣人更好沟通一点。

「你们真的搞错了。我是从遥远东方来的旅客,必须在明天前抵达42号出口才行。快放我出去。我根本连你们的敌人是谁也不知道啊。」

寻人说。西装男半信半疑地盯着他,说:「嗯……你看起来的确不像和土匪那帮人有来往。从没看过像你这么高大的家伙。」

于是,他开始娓娓说明状况。

据说附近有一帮土匪,时常袭击村庄,掳人打劫。当然,站内不能使用暴力行为,因此他们基于长年经验,发展出不会被自动验票机问罪的掠夺技巧。

其中一招就是不施加直接暴力,而是在信道设置陷阱,只要保持一定距离以上,即使害对方受伤,自动验票机也不会出动。

村民也想出反击招数。这个利用门构成的密室便是其中之一。

「我老婆五年前被绑架。」

土匪把被绑架者监禁在站外。在站外不管做什么都不会被自动验票机惩罚。站外环境很糟,被绑架者大多活不久。当男人好不容易查出妻子被监禁在哪,冒着生命危险前去拯救时,已经太迟了。

「绑架我老婆的那家伙的长相已经烙印在我的脑海里。再让我看见,我一定会用这个射杀他,就算会受到自动验票机惩罚也没关系。」

男子拿着长枪愤恨地说。

理解大致情况后,寻人开始担心起剩余时间了。时间已经是第五天早上,目的地42号出口就在眼前的山脉顶峰。

「既然如此,快让我出去吧。我能帮你打倒那些土匪。」

「那是不可能的。况且,就算你真的只是个旅客,又帮得了什么忙?放你出去随便乱窜,也只会迷路而已。」

的确,身为外来旅客的寻人,想在这个盘根错节的信道宛如迷宫般的村庄移动相当困难。他的身材与体魄或许比一般站内居民更高大强壮,但站内禁止使用暴力行为,没办法派上用场。

如此一来,只能寻求别的手段。策谋并非寻人的擅长领域。他努力在脑中构思言词,倏地站起,说:

「看来没办法了,我本来不想用这招的。」

接着,他取出结构遗传界消除器。看守者诧异地望着那个金属筒状物。寻人打开开关,对侧面墙壁照射。水泥上有拳头大的部分崩落了。

「这是……呃……一种新武器,能轻易破坏车站结构的强力武器。最厉害的是即使破坏也不会引来自动验票机。我只要使用这个,就能轻松毁灭你们全村。但我个人喜欢和平解决,快替我开门吧。」

当然,他这番话只是虚张声势。寻人边说边觉得自己的演技很假,差点笑场。

看守者却看傻了。他手握着长枪,交互端详寻人手中的圆筒状物体和坏掉的墙壁。对站内长大的他们而言,车站墙壁崩落和放在地上的东西突然浮上半空一样不合理。

寻人想,看来得再推一把才行。他用消除器照射门的透明部分,朝该处踢了一脚。被照射的圆形部分应声破裂,碎片落在门外。

寻人将消除器对着男人,「呜啊啊哇啊!」男人吃惊惨叫,举起长枪对寻人扣下扳机。砰,砰,两声巨响。作为子弹的螺钉嵌入分隔两人的窗户中,以破洞为中心,细密裂痕如蛛网般延伸而出。就算受到结构遗传界强化,如此薄的窗板还是免不了损伤。

「呜啊啊哇啊啊!」男人吓软腿,跌倒在地。

「救……救命啊!这家伙果然是萨波!快来人啊!」

从信道深处传来脚步声。出现的并非人类,而是两台自动验票机。两台验票机包围拿长枪的男子,以女性语音声明:

『您破坏车站结构,被认定为Suika不当用户。即刻起强制驱离横滨车站。』

一台自动验票机迅速拘束男子,带着他前往某处。从转角背后传来男子的惨叫,以及别人呼喊着似乎是他名字的声音。

另一台看了寻人一眼,接着看了背包,说「已确认18车票。感谢您今日使用本站」后,原地坐下,进入休眠状态。地上放着刚才那名男子的长枪。

一时之间,静寂支配着现场。

寻人觉得自己搞砸了。

自己的行为害站内居民被流放了。虽然刚刚的情况应该算对方的过失。但自己的确为了逃脱而恐吓对方。

但他也没时间想东想西了,寻人用结构遗传界消除器照射门,敲破玻璃部分,脱离密室。自动验票机照样维持休眠状态,对于穿过面前的寻人没有任何反应。

本来犹豫是否要捡起地上的长枪,最后决定放弃。

即使是在这个联系信道宛如蛛网遍布的穷乡僻壤,圭叶给的终端机仍然会即

时更新地图信息。时间已是早上,村民们开始出来活动。

身为一个外人,走在这个规模很小的村庄里显得格外醒目。寻人尽量避开村庄中心部分,迂回地往另一侧山头顶端的42号出口前进。

确认终端机地图显示的路径就在转角背后,探头一看只有一台自动验票机坐着。只要穿过这里,就能离开村子,抵达通往42号出口的山坡。没有其他人在,寻人迈出步伐。

「是谁?」

自动验票机突然传来孩童声音,但并非验票机所发出的。自动验票机背后坐着一个年约十岁的少年。

「你是谁?是坏人吗?」

少年看了看寻人说。他穿的是将大人尺寸稍加剪裁的T恤,显得松垮垮的。

「不,我不是坏人。我只是个路过的旅客。」

仔细一看,自动验票机脚边放着一杯水与一小张水蓝色厚纸。蹲下确认,厚纸上密密麻麻写着无数名字和数字,宛若某种符咒。

「你在做什么?」

「我在祈祷。」

「祈祷?」

「坏人把妈妈带走了。所以我向自动验票机大人祈祷,请它打倒坏人,让妈妈回来。」

少年的脸庞似曾相识,与刚才被自动验票机带走的西装男颇为神似。

「叔叔是站员吗?」

「站员?」

「村长说他去拜托松本的站员打倒坏蛋。」

松本和甲府相同,是横滨站内的盆地层状都市。由终端机地图看来,都市规模相当大,站员组织想必也很充实吧。但距离这个小村子有点远。

「这里没有站员吗?」

「以前有,坏人来了之后就跑掉了。但爸爸说,只要听大人们的话,当个好孩子,自动验票机大人就会把坏人赶出车站。」

寻人擡头看自动验票机的脸。机体褪色严重,关节部分的涂装有相当多磨损,想必年代久远,能否起动还很难说。机身上没有沾染灰尘,恐怕不是因为经常值勤,而是村民勤奋擦拭的缘故。

为什么在站内生活的这些村民会相信自动验票机代表正义?明明刚才就有个村民被自动验票机无情地放逐了。

这些验票机只是机械,只知冰冷地照规则行事,不管怎么祈祷都不会实现村民的愿望。

寻人犹豫是否该把自己的想法说出口,交互观察少年和自动验票机后,说:

「那些土匪……那些坏人们的基地就在这附近吗?」

「你要去打倒坏人吗?」少年问。

「嗯,我去打倒他们。」

土匪们原本以松本周边为根据地,袭击穿越鞍部的行人,后来松本的站员势力逐渐庞大,被赶走的土匪只好逃到这里。

土匪在站内与站外各有一处基地,视需求在两者之间来去。目前似乎在外头。

站内的基地位于连接山谷东西两侧、延伸数公里的联系信道中。若是一般水泥,无法支撑这样的结构,这是只在有结构遗传界补强的横滨车站中才能看到的景观。

寻人取出结构遗传界消除器。历经几次的使用,他已相当清楚如何让水泥崩解。这次作业比过去任何一次都更要求精密度。

他用消除器对地板照射与信道等宽、长一公尺的范围,除去结构遗传界。

「你在做什么?」

看着联系信道的入口部分,少年问。

「很危险,别靠近,乖乖在那里等喔。」

持续照射一段时间后,地板变得脆弱,几乎失去支撑的效果。如此一来,这个联系信道,变成只靠墙壁与天花板来支撑。踏在上头,能感觉联系信道有点摇晃。之所以整整照射一公尺的范围,是考虑到结构遗传界会在几天内逐渐恢复。虽然他也不确定这个宽度是否足够。

用消除器照射了相当久,电池残量只剩30%。

「这样就可以了。回去告诉村子里的大人,最近绝对别靠近这里喔。」

「会怎样?」

「顺利的话,坏人下次大举回到这个基地时,联系信道会因为无法承受重量而断裂。」

「联系信道?断裂?」

少年似乎无法理解意义。其实寻人自己也无法明确想像联系信道断裂的模样。他只是在几天前听涅普夏迈说过「横滨车站朝着北海道努力伸展出联系信道,却因无法承受自身重量而崩落」这件事罢了。

「总之会断掉,信道将会崩毁掉落谷底。就算是横滨车站,从那么高的地方掉落的话,玻璃等比较脆弱的部分一定会坏掉,这个违规行为会算在土匪的头上,自动验票机也会出动解决他们……搞不好会被当成事故,用别的规则来处理……我也不敢保证一定会坏……总之赌看看吧,就算赌输了你们也没啥损失。」

少年对寻人这番话感到摸不着头脑。

「总之在坏蛋们回来前,绝对别接近这个基地就对了。也要对村子里的大人们这么说,懂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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