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奇迹之盾 第三话 静岛一郎(2/2)
……嗯,不过在我伤心欲绝之际,姐姐若无其事地说「我回来了——」并踏进家门就是了。她还说出「我打破沉没客轮的壁板,在找到其他的船之前,一直在太平洋上游泳」这种莫名其妙的话呢……
言归正传。
想起姐姐的事情后,我消沉的心情稍微舒缓了一些。
「我们该怎么办呢,玲学弟?」
「是要说出来,还是别说出来……对吧。」
无论是否告知希吉玛的结局,都令人心里不是滋味。
不管是传达绝望,还是隐瞒真实,都让人觉得心酸。不过……
「我要说出来。」
「这样好吗?」
「……是的。我们若是不说的话,他们永远无法知道事实。这样的话……两人之后的人生,全都会笼罩于看不见希吉玛最后结果的黑暗之下。」
若我们不传达,两人甚至无法与希吉玛告别。
他们将会永远在不晓得真相的情况下,并被囿于其中。
「即使令人心里不是滋味,即使残酷,即使可能会被怨恨……也非得告诉他们不可。」
但是一想到要向两人传达希吉玛的死讯……我的身体就颤抖起来了。
我感到害怕。我对于要向两人传达绝望而感到害怕。
「……你既然做了这样的选择,我认为你那就应该要这么做。」
「学姐……?」
「应该由你来选择。因为我对于NPC……对于堤安不像你有这么深的感情。」
学姐望着远方的祭典风景,同时如此说道。
在那里,有许多堤安与〈主宰〉在享受着祭典。
学姐看着这样的风景,一字一句地徐徐说道:
「我属于俗称的游戏派,我认为这里就只是游戏而已。」
「…………」
「堤安也一样……我认为他们只是具有不可逆性的高度AI。若只有我一个人,就不会接受这次的委托了吧。纵使得知了这次事件的真相,我说不定也会直接从这对母子的面前消失,试图蒙混过去。然而……」
学姐直直地看向我的眼睛。
「现在我的眼前……有一位比我至今遇见的任何玩家,更将堤安视为真实性命的人。有思念、悲叹、哀悼、关怀着他们的你在。」
接着学姐走向我……握紧我颤抖的手。
「所以,请你别为自己的选择感到胆怯。因为没有一位〈主宰〉比你更为他们着想了。」
这句鼓舞着我的话语……让我的颤抖在不知何时之间止住了。
「学姐……谢谢你。」
「因为我是你学姐啊。」
学姐笑了一下后,说出这句话。
好,托学姐的福,我已经做好觉悟了。
告诉他们吧。
向他们两人告知真实——
『————KYHAHAHAHAHAHAHA!!』
在我下定决心的下一刻,某种狂笑声立刻响了起来。
宛如玻璃互相摩擦而发出的异样声音,昭告着发声者正在大力嗤笑。
「怎么回事!?」
我将视线转向笑声传来的方向。
是托尔涅村附近山头的上空。
那里有着——
◆◆◆
■托尔涅村近郊
将时间稍微回溯。
「真是的,都是〈索危〉害得我们多了一笔开销!至少得挖到些什么才行……!」
当时,有十几位〈主宰〉身处于托尔涅村近郊的山里。
其中尤其醒目的,是顶着莫希干头的集团……在祭典中与〈索尔危机〉起了争执的〈莫希干联盟〉的成员们。辈分低的莫希干头正叹着气,向专心挥着冰镐的莫希干头说道:
「唉。不过这里根本找不到〈UBM〉吧?毕竟那是几百年前的故事了,我听说去年和前年都没挖到任何东西耶?」
莫希干头叹了一口气,说着「说到底,就算真的挖到了也打不赢不是吗?」。
不过,专心挖掘的莫希干头脸上却浮现了无惧的微笑。
「哼哼哼,我的目标才不是那种大猎物,而是陨石啦!」
「陨石?」
「你不知道吗?在漫画与轻小说里,陨石里蕴含的矿物……也就是陨铁,可以当超强武器的材料哦。在Dendro里一定也一样。」
「哦,原来如此。即使〈UBM〉早已消失,撞到〈UBM〉的陨石也还会留着是吧。」
「就是这样!来挖吧!」
「好好好。」
就这样,他们再度开始挖掘。
不过他们没有想到,若是巨大的陨石,这附近
的村落理应已不复存在,所以陨石必然是很小颗的。
这样继续挖掘,想必什么也无法挖到……到了日落时分时,他们就会回到祭典开个遗憾晚会吧。
然而,这样的结果不会发生。
因为他们所言有误。
因为他们所说的已经消失之物……其实还存在着。
在地下因极为渺茫的光明而苏醒过来的那物,已经察觉了。
察觉有「火把」在上面。
察觉到不只这些,地面上还有一大群……三○○年前已大量减少的「火把」,现在的数目多到无法与当时比较。
不过刚苏醒的那物没有足以爬上地面的力量。
它醒来后的几个小时,就只是慢慢地吞食着光并等待着。
——但是等待已经迎来终结。
体内积蓄了光而稍微恢复力量的那物,有了能够爬上地面的气力。
『KYAHA?』
那物将有着水晶般突起物的触手,伸向光线微微照射进来的龟裂处。
那物将这几小时内积蓄起来的光转换为自己的MP——从触手前端放射出几千度的热线。
热线正确地瞄准龟裂处,在一瞬之间融解了至地面之间的岩盘。
热线迸射而出,在岩盘的龟裂处——光线轨迹上叹着气的莫希干头〈主宰〉,从身体跨下到头顶都因而蒸发,得了死亡惩罚。
〈主宰〉本人应该什么也没发觉吧。
由于时间过于短暂,他的同伴们也未能察觉。
他们所看到的,只有消失的同伴,以及融解的岩盘。
于是——那物从岩盘的空洞里跳了出来。
那物是直径三共尺,不会反射亮光,有着裂痕的水晶球。
那物将形状不固定的黑暗做为翅膀。
那物长着具有水晶突起,两对共四支的透明触手。
那物没有任何表达感情的器官……但那物正在嗤笑着。
以没有脸也没有嘴的身体,以水晶身体摩擦起来嗤笑。
『KYAHAHAHAHAHAHAHAKYAKYA?』
那物张开暗色的翅膀,全力地吸收着光,即刻补满自己的MP。
那物心满意足……心满意足地狂喜着。
像是在说『啊,有那么多,那么多的「火把」』。
那物就像面前排满了生日大餐的天真孩童。
就像是吹熄蛋糕蜡烛的孩童般——纯粹地欣喜着。
「……迎击!!」
目击到那物的〈主宰〉无法确定它是什么。
但他们察觉到那物是危险的敌人,准备以自己的技能,以〈创胎〉施展攻击。
『————KYAHAHAHAHAHAHAHA!!』
然而,那物比他们更快地——飞了起来。
升至上方,一个劲地升至上方。
它不看底下一眼,持续地往上方飞升了数千公尺……不,还要更高的高度。
过了不久,那物越过对流层,到达了平流层。
从地面上观看那物,只能看得到一个黑点。
「它逃走……了吗?」
其中一位〈主宰〉如此呢喃,周围的〈主宰〉也表示同意。
在那样的场所,彼方与己方皆没有任何方法能够应对。
他们推测——被包围住的怪物逃到了正上方。
但是这样的推测……却是大错特错。
「咦?」
上空闪现光芒的几秒后……地面上的〈主宰〉全身都燃烧了起来。
毛发、皮肤的油脂、身上的衣物,都由于超高温而燃烧起来。
即使他为了灭火而在地面上打滚,也由于装备与血肉都已开始燃烧,因而无法以这点手段扑灭火势,使得该〈主宰〉就这样遭到了死亡惩罚。
周围的〈主宰〉目睹这样的光景,打着冷颤望向上空。
「喂,该不会……是从那里!?」
这是舞台剧里也曾描述过的事。
——但是骑士的剑无法触及黑天爷,猎人的弓箭也完全射不到它。
——偶尔还有人乘坐飞在空中的龙前去挑战,但龙的翅膀也到达不了那个高度。
前来参与挖掘的他们,当然也知道那出舞台剧。
因为他们正是看了舞台剧,才决定来这座山挖掘的。
但是,他们稍微低估了那物……黑天爷的「高度」了。
不过追根究底,要人们事前预测此事,才是强人所难。拥有射程距离长达一万共尺的攻击手段,还能从上空单方面地持续攻击——又有谁能够料想得到会有这样的〈UBM〉呢……
『KYAHAHAHAHAHAHAH?』
那物在没有屏蔽物的高空,将黑暗翅膀更大幅地张开,进而吞噬倾注于地上的太阳光——将本为白昼的世界转变为暗夜。
那物尽情地吞咽太阳光,凭借它能清楚看到地面的视觉——点燃眼底的「火把」。
热线在挟带着热量扭曲空气的同时到达地表,再度使一位〈主宰〉燃烧起来。
那物非常地欣喜。
对,没有错,它自然会欣喜。
因为那物……最喜欢看到「火把」燃烧起来的光景。
是的,若硬要举出它与舞台剧的不同之处,便是这一点。
那物并没有吞食「火把」的光明。
那物的能量来源,靠着太阳光与星光补充便极为足够了。
以光明为主食的那物,在生存的角度上,没有任何侵害其他生物之必要。
然而,那物却喜欢点燃「火把」。
因为在天上看着「火把」燃烧起来,不断挣扎,而后断气的光景,是它最喜爱的事。
这是那物唯一的兴趣。
『KYAHA?』
不过,那物产生了疑问。
若将它的思考转换人类的语言,就像是以下这样吧:
——我明明从刚才就一直烧。
——但总觉得他们与我喜欢的「火把」燃烧方式不同。
——挣扎与绝望都不够啊。
——呐?为什么?为什么?
由于〈主宰〉遮断了痛觉,所以感受不到全身燃烧起来的痛苦。
也因为并非真的死亡,所以绝望感并未如此强烈。
那物对于这样的事实,感到十分不悦。
所以那物接着如此思考:
——那些左手有着「图案」的「火把」很无趣。
——得从没有「图案」的「火把」开始点燃才行。
于是,那物睥睨眼底的世界后,立刻发现了。
发现了正举行着祭典而热闹滚滚的托尔涅村……以及在那里的多数堤安。
◆
过去曾袭击托尔涅村的灾厄,经过三○○年的时光而苏醒,再度盯上了托尔涅村。
灾厄之名为——【黑天空亡魔诺库珑】。
它身为古代传说级的〈UBM〉——同时也是盘踞于不可侵领域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