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牵系可能性的人们 第一话 C计划（2/2）

袋子的内容物，看起来像嵌着宝珠的机器。

这种机器以毁坏状态，被大量塞在袋子里。

这些机器就是富兰克林设置于城镇里的怪物释放设备。

是玛丽与【奏乐王】贝尔多贝尔战斗之后，于大街小巷来回奔波收集而来的。

释放设备可说是这项计划的重点，在实行计划之前，当然得隐藏起来。

因此富兰克林所制作的设备，除了通过遥控释放宝珠内部怪物的功能，也同时具备优异的《隐蔽》功能。

设置后经过数日也没被人发现并视为可疑物品，就这点来看，证明了它的性能的确可靠。

然而……

「真是不巧，我很善于找出藏起来的东西呢。」

玛丽任职于密探系统超级职业【绝影】，而密探系统精通《隐蔽》。

这门工夫不仅限于自己行使，还可用于识破他人的《隐蔽》。

玛丽练到极限的《隐蔽感知》技能，就连富兰克林的逃脱用改造怪物【夜间招待室】的《隐蔽》都能识破。

另外玛丽当时通过使用《隐蔽感知》，也察觉到整座城镇都有隐蔽起来的怪物释放设备。

因此她结束战斗后，就驱使《隐蔽感知》，于城镇中东奔西走，四处收集、毁坏隐藏起来的设备。

玛丽处理掉的设备总数为四○三个。

她回收并破坏了设置总数八○％以上的设备。

扣掉先行释放与已被打倒的数量，剩下的怪物可能只有寥寥数只。

不过这样的结果并非由玛丽单独达成的，也是因为玲等人与【RSK】战斗并予以击破·这段过程争取了时间，才能使损害降至最低。

而这个结果还有另一个意义。

身处于斗技场的上级以上〈主宰〉也得以到外面去了。

他们无法出去的理由，在于攻击结界会有让怪物被释放的危险。

既然不用担心此事，想必他们只要花费一点时间就能打破结界，并出外反攻了吧。

无论如何，事情发展至此，富兰克林的计划已经瓦解了。

◇◆◇

然而，数名强者还是心里有数。

他们明白〈超级〉有多么地超乎常理。

明白富兰克林的执念之深与细心周到的程度。

所以，数名强者深深确信。

事情不会就这样结束。

◇◆◇

□■决斗都市基甸·北门周遭

『……啊，看来是这么回事吧。哈哈，真好笑。不管哪一个人都来破坏我的计划，好讨厌哦。』

雨果通过影像望着富兰克林如此呢喃的身姿，切实地感受到计划失败了。

「……结束了啊。」

雨果现在被迫坐着，并处于无法动弹的状态。

在他受路克与巴比【魅惑】的期间，全身就被紧紧地捆绑起来了。

受到【魅惑】的雨果解除了塞珂与〈魔齿轮〉的融合，同样受到【魅惑】的塞珂也在他的身旁。至少在塞珂的【魅惑】尚未解除之时，雨果是不可能挣脱束缚的。

「……」

雨果稍稍将视线自实况转播移开，确认周遭状况。

目前所在的场所，并非他直到先前为止所待的战斗地点。

他与路克、霞等人移动到了可以看见富兰克林的实况转播影像的位置。

至于他还未受到死亡惩罚，则是出于路克的判断。

「玲先生打倒了那头怪物，而释放设备……好像也有人处理了。」

路克虽然没说出口，但他心里有一半确信这可能是玛丽做的。

不过不知玛丽存在的雨果无从察觉此事，他唯独理解到——自己参加的计划已经失败了。

「似乎正是如此。呵，A计划和B计划都失败了……如此一来，那个人的计划也告吹了。」

雨果心想着，『之后将迎来的是……王国与皇国间的全面战争吗？』。

「到头来……我还是无法阻止大悲剧发生，却仅止于协助悲剧而已。」

雨果自嘲着这样的结果与自己的行动。

「早知道会这样，一开始我就去说服那个人……怎么了？」

雨果发现路克以十分讶异的表情，看着自己与影像里的富兰克林。

「没什么……你刚刚说了A计划与B计划，可以请教这两个计划的详情吗？反正这两个计划都已经失败了吧？」

「……嗯，好吧。」

雨果虽然犹豫了一会儿……却还是以几近忏悔的心情开始阐述。

「首先是A计划。将前来观赏〈超级激突〉的众多〈主宰〉关在中央大斗技场的结界里，并绑架公主。接着威胁结界内的〈主宰〉要把怪物放到城镇里，好让他们无法行动。基于等级低而不受限于结界，或者一开始就不在斗技场内等理由而没被结界困住的〈主宰〉，就由PK、我与贝尔多贝尔先生……我们战队的超级职业加以制服。只要经营人与公主成功逃出基甸，王国堤安对于王国〈主宰〉的信任就会大幅下滑。这就是A计划。」

「……还真是破绽百出呢。」

「是啊。」

「说到底，攻击结界才会放出怪物的机关本身就有问题了。就像我们实行的那样，低等级者是能够穿过结界的耶？」

「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似乎是因为也需要呈现我们与王国方的〈主宰〉

交手，并一面倒地击败他们的构图。既然如此，让低等级的〈主宰〉得以行动反倒比较好。」

若只把人关起来是不够的。

为了摧折王国人民的心灵，有必要让王国方的〈主宰〉看似体无完肤地败在皇国手下。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利用结界，针对王国的弱小战力予以抽出的计划，可说最为适合。

但到头来，还是因为玲与路克这些超常新手的存在，使A计划本身出现了破绽。

「至于没被关进结界的〈主宰〉，你们的应对措施也很粗糙。举例来说，若是拥有〈超级〉战力的〈主宰〉没去观战，而是待在城镇里，计划就算失败了吧？」

「是有这个可能性，不过我们也没有做错。尤其是我们有对这里的众多〈主宰〉而言等同克星的塞珂……以及【奏乐王】贝尔多贝尔先生。」

关于如何运用【奏乐王】贝尔多贝尔一事，富兰克林的最狡猾之处在于实行计划之前，就将他安置于基甸。

而且只让他当一名在中央广场进行室外演奏的〈主宰〉。

贝尔多贝尔与其乐团连日在中央广场演奏，已经是基甸的〈主宰〉们周知的事。

因此即使他在城镇里现出军队型的〈创胎〉，也不会令任何人起疑。

在这一夜里，许多王国方的〈主宰〉都未将他视为敌人。

所以他的偷袭几乎都能确实地成功。

与战斗职业比起来，贝尔多贝尔的能力值较为低落，但受超级职业的技能辅助后的不莱梅，其攻击力可谓首屈一指。

而且其攻击方式为音速，若非特别强化AGI的超级职业，一经发动就不可能回避得了。

事实上，被他击败的〈主宰〉比被雨果打倒的还要多，而且每一位皆是转瞬化为尘埃，甚至没时间理解打倒自己的人是谁。

与〈超级杀手〉战斗时也是一样，若她并非任职拥有《危险察知》技能的AGI型超级职业，很有可能在初次攻击时就被收拾掉了。

「然后……就如同现况，若有妨碍者突破障碍到达富兰克林身边，或是结界内的〈主宰〉按捺不住，不惜释放怪物也要突破结界，就轮到B计划出场是吗？」

「没错。不等到预定时间，就启动所有设置在基甸的怪物释放设备，趁着基甸陷入混乱时带着公主逃走，这就是B计划。那个人被偷袭而遭受到死亡惩罚的情况，也预定转移至此计划。」

富兰克林受到死亡惩罚就能解决恐攻，是个天大的谎言。

反倒可能因此立刻放出怪物。

行事如此周全，也是富兰克林的恶劣之处。

「说到底，不管过程如何……」

雨果说到这里时停顿下来，将「经营人似乎打从一开始，就铁了心要在基甸放出怪物了」这句话吞下去。

即使如此，能看穿他人思考的路克，还是可以察觉到他本来想说什么。

「毕竟要摧折人民的心灵，实际产生损害，还是比仅仅绑架公主有效得多嘛。」

「或许就是这样吧……不过，那个人和我约好了，他对我说『我会将怪物调整为不攻击堤安』。就算是那个人，也还是希望抑止堤安受害……」

「……呼，原因是出在这里呀。」

「原因？」

眼见路克听到自己的话而微微叹气，雨果表达出疑问。

「我从刚才就觉得疑惑，但听到你刚刚那句『富兰克林也希望抑止人们受害』后，终于了解了。」

「你了解了什么？」

雨果不知道路克对什么感到疑惑，也不知道两人刚刚的交谈内容里，有哪个部分可以成为疑惑的解答。

不对，应该说，只有雨果不知道而已。

至于为什么……

「为何你在看待富兰克林时，就会被屏蔽双眼呢？在你的认知中，富兰克林『不至于会屠杀堤安』对吧？」

原因无他，问题就出在雨果自身的认知。

无论在计划前、计划中，到计划已经失败的现在，雨果都相信着富兰克林——路克对于此事，向雨果表达疑惑。

「……你说我被屏蔽双眼？」

「是的。你应该不这么认为，但就我来看，他就是个会屠杀他人的人哦？」

「不可能。那个人和我一样，明白堤安不只是单纯的NPC，而是近似于生命……不，就是一条生命！那个人怎么可能会做出屠杀行为！」

「就算明白了又怎样？你是说他明白了，就不会做出那种事了吗？」

路克表示富兰克林是个屠杀他人亦在所不惜的人……对雨果而言，这是他绝对无法容忍的说辞。

「那个人才不会那么做！我、我……从很久以前就看着那个人！你又了解他什么了！」

雨果表露怒意，向路克出声控诉。

然而听他说话的路克，目光却是冷淡的。

「是啊，我只根据传闻和这次的事件来推敲富兰克林这个人，并没有直接和他说过话，但我可以断言，我的推测是正确的。」

「为什么！」

「正是因为我不了解富兰克林的为人。列出他所做过的事情，并由其处事手段加以延伸，便可以明白他之后一定还准备了些更可怕的事物。其他人也会这么想，不曾如此设想的……肯定只有你而已。」

「……！」

路克所说的，是从事实归纳的结果。

参加战争，让许多士兵与这个国家的国王成为怪物的饵食之人。

于今晚绑架这个国家的公主，并为了让王国的〈主宰〉失去地位，企图为城镇带来破坏之人。

那样的人不会做出更残酷的事了……为何会做出这种结论？

会得到那种结论的人，只有你而已……这是路克的言下之意。

「从很久以前就看着他？我想也是，所以你才无法看穿现今的富兰克林。你一直以来都以模糊的目光看着他。有些犯罪者的母亲会说『我家的孩子才不会做那种事』，现在的你就和那些母亲一样喔。」

「唔……！」

若雨果没有被绑起来，想必他已经冲过去殴打路克了。

然而雨果没办法对路克出手，站在眼前的少年则只对他投以冷漠……同时亦带着困扰的视线。

就在这时，巴比向路克传达念话。

『路克，你对待他好刻薄耶——』

在某种意义上，这是个理所当然的疑问。

路克这名少年，基本上是个态度和善、待人亲切的人。

他会这般冷淡地教训别人，是巴比头一次看到的光景。

『我只会对「看不下去的对象」说些忠言逆耳的话。』

这与路克对玲的想法——「想观望他照自己本性而活的生活方式」正好相反。

但对于怎样算是「看不下去的对象」，路克本人其实也没有一定的基准。

他只是在观察雨果这个人物的过程之中，强烈地涌现「不能放任他这样下去」的想法，才会以尖酸刻薄的言词指摘他的错误。

「我就向相信着富兰克林的你……嗯，提出一个不能算是推理的预言吧。」

「预言？」

「富兰克林从现在起，会说出一些可怕的话喔。」

路克看着映现富兰克林身影的实况转播影像，并如此断言。

富兰克林发觉B计划已然失败而抱着头，他在路克说完话后立刻擡起脸来。

他的表情——是满脸的笑意。

『讨厌啦，真的很伤脑筋耶。A计划和B计划居然都行不通……那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可～～怕仁兄们，想必马上就会从斗技场里冲出来了。到了这般田地，也只好实行C计划了吧？』

「……………………咦？」

雨果听到富兰克林从转播影像中说出的话，嘴里发出疑惑的声音。

这个问号，同时也是所有参加今晚计划之〈主宰〉——除了富兰克林——的心声。

因为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未曾听闻C计划。

无人知晓的第三个计划。

知晓其中详情的人只有富兰克林……

『来开始运行C〈Crisis〉计划……展开以五六八二六只改造怪物歼灭基甸的作战吧。』

而其内容就如路克的预言，非常地可怕……且恶劣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