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奇迹之盾 外传 身份不明杀人事件 事件篇(1/2)
□【忘八】路克·福尔摩斯
那一天,我坐在基甸一号街的长椅上,望着走在路上的人们。
将周遭信息吸收进脑内并深入思考,是父亲教我的一种训练。
其他还有读唇术、开锁,比较奇怪的还有看推理小说。
关于其中的第三种,其目的不是为了阐明作品中的圈套,而是解读作家自身的人格与思考倾向,进而推测剧情会如何发展以及会使用怎样的圈套……感觉不太算是正确的书本阅读方式。
虽然有这些训练,不过在昨天与前天暂时停止了。
因为从玲先生被绑架的隔天起,有其他特训插进行程里。
也就是与大哥进行地狱特训。「地狱」虽然不是种可以随便使用的修饰法,但事实上也只能如此形容。
一开始,大哥指定我要打开痛觉。
特训内容就是在这样的状态下,让我几乎得到死亡惩罚,并重复数次。在HP只剩一点的状态下的痛觉,真的是笔墨难以形容。
以常识的角度来看,这种特训会让人觉得,实行的人与叫人实行的人两方精神都不正常,但大哥说「不过路克你能接受吧?」。确实是没有问题。
而且大哥还说过「虽然算不上绝对,但与人类相近的〈创胎〉有个特点,就是会受到〈主宰〉的需要与强烈思念感化后,决定其进化方向。愈是被逼上绝路,就愈容易成为能够抵抗这种状况的〈创胎〉」。
这只要看过玲先生的例子,便可明白。
但特训内容因此成了名符其实的地狱,使得玛丽莲她们似乎对大哥不抱持好感。这或许也是没办法的。
今天本来也预定要进行这样的地狱特训。
不过大哥那边有事,所以我就坐在骑士团哨站前的长椅,像现在这样想着事情。
想着大哥被逮捕一事。
「路克——」
「什么事,巴比?」
「巴比当时在睡觉,扮熊熊的人为何会被抓呢?因为※食品伪装?」(编注:指食品相关业者虚构食品产地、原材料、甚而将非食用品当成食用品在市面上流通、贩售。)
「不是啦,巴比。」
那个爆米花的原料的确令人摸不清来历,但这并不是理由。
大哥之所以被抓……
「是因为连续强盗杀人事件。」
在这起让基甸居民议论纷纷的事件中,大哥名列嫌犯。
事情是起于前两天的晚上,在某间商家中发现店主受人虐杀的尸体。听说一开始尸体毁损的状态严重到无法识别其身份,将尸体修复后才总算得以确认。
从其惨状来看,显然并非意外事故或自杀,使得基甸的保安厅因此出动了。
开始搜查后,就立刻得知放在隐藏式金库里的值钱物品全部被夺去。似乎是主人遭到杀害之前就已经被偷。
但即使动员全部搜查类感官技能的拥有者,对于下手之人也丝毫没有眉目。
另外,商家也设置了相当于上级职业的魔法警报系统,但也没有发生过反应的迹象。
还几乎没有找到犯人留下的物品,或可以作为证据之物。
——除了留在遗体旁的奇异卡片之外。
卡片上写着任何一位保安厅的搜查员都无法辨识的语言,虽然是重要的证据对象,却还无法成为线索。
接着到了隔天晚上,又有别的商家发生了同样的强盗杀人案件。
这间商家里的遗体一样惨不忍睹,值钱物品也被偷了。
警报系统一类的设备还是没有启动过……而现场又放置了那张卡片。
事件发展至此,保安厅确定,两件强盗杀人案件皆为同一犯人的犯罪行为。
搜查情报在发生第二件案件时是未公开的,所以也不可能是模仿犯。
而遗留在两个现场的两张卡片,都在表面写着同样的字句,但背面的文章却有所不同。
然而以搜查员的角度而言,表面和背面都是以未知的语言所书写,以致无法解读内容。誊本似乎分发到了相关的各处所,但没有任何堤安认识卡片上的文本。
但就在这时,出现了一丝光明。
带来光明的,是为了与伊莉莎白妹妹有关的事情,恰巧来到哨站的玛丽小姐。
她看到【骑士】们手上的卡片后,如此说道:
「『I am Unknown〈我是「身份不明」〉』?」
「身份不明」就是大哥……【破坏王】的绰号。
大哥的真实身份虽然已在之前的事件里广为人知,但尚未定出新的绰号,再加上他依然屏蔽着脸孔,继续叫他「身份不明」或许也行。
「啊,而且仔细一看,后面的怪异文本也是排成熊的形状呢。这是那个毛皮男写的吗?」
于是如入五里雾中的事件增加了新的情报后……大哥被逮捕了。
面对搜查员的质疑,大哥虽然说着『冤枉啊熊熊——!』,但还是毫不抵抗地让人把他带走。
那或许是因为他顾虑到搜查员——接了「逮捕〈超级〉」这种强人所难的任务,以充满觉悟与悲壮的神情面对大哥——的立场才这么做的,而并非认罪。
听说大哥注销过好几次,但还是很守规矩地回到骑士团的哨站内。
现在正在侦讯中,保安厅通过各种技能对他进行搜查。
当然了,也有使用司法搜查过程中的重要要素——《真伪判定》,但保安厅认为「若是〈超级〉,说不定会有能够掩饰的手段」,而对这个技能是否能作为判断依据缺乏信任。
说来讽刺,大哥身为〈超级〉的高超能力与那份深不可测的感觉,反而让他无法摆脱嫌疑。就连这个世界的司法之要《真伪判定》,也由于他身为〈超级〉而无法完全适用。
再加上唯独间接证据齐全。像是暗示他与此案关联的卡词组句,以及神话级武具【禽木神威】的迷彩、气息操作技能,即使在警报系统之下也能够入侵。
动机也是……大哥看来为金钱所困,这点也可作为动机。
以结果而言,大哥便成了嫌犯。
另外,这些情报是拘留中的大哥通过【心电感应耳环】告诉我的。看来他还不至于被没收个人物品。
「疑似证据、疑似手段、疑似动机。在没有大哥以外的任何人选浮现于搜查在线的现况下,他就是可能性最大的嫌犯了。」
「可是,熊先生不会做那种事不是吗——?路克你不这么想吗——?」
「巴比,侦探也是人,一样会对他人抱有好恶之念。但是,这样的好恶之念可以置于人物评价之内,却不可置于推理之中。」
「这样的好人不可能是犯人」——无论是在现实还是虚构作品中,都有好几个颠覆这种信任的案例。
「那么,路克是怎么推理的——?」
「大哥不是犯人啊,这是理所当然的嘛。」
是的,不可能存在大哥是犯人的情况。
「如果目的是为了金钱,那没必要杀掉房屋里的人。留下卡片声明犯人是自己这点就更不用说了,又不是怪盗。」
母亲应该也不会做这种无聊的事。
「所以这是想要栽赃给大哥的某人实行的犯罪行为。真凶……另有其人。」
身份不明的杀人犯把罪行推给别人,自己则在暗中嘲笑。会想揪出犯人的真面目,对整个事件提出异议……是我继承自父亲的侦探性情。
嗯,在我的心中,已经决定好该去做什么事了。
大哥一定也是认为我会这么做,才将情报传达给我吧。
那么,这说不定也是特训的一部分。
无论如何,我已经很久没看到指示着明确方向的指针了。最近只有将母亲教给我的怪盗技术再教给伊莉莎白妹妹,这次该轮到实践父亲传授的本领了。
「这起事件的真凶……我会拆穿其真面目。」
——赌上我父亲之名。
「路克——这句台词有点……」
「嗯,我说出口后也后悔了。」
先别管别的了,开始调查。
「首先要想犯人是如何潜进房屋里的对吧——」
「不对哦,巴比。去想如何实践犯罪行为是没有意义的。」
这个世界存在着技能,更
关键的是每个〈主宰〉都拥有一个绝无仅有的〈创胎〉。瞒过警报系统的方法理应多得是。
纵使不是大哥,玛丽小姐也办得到同样的事。
「所以,解开犯案手段的步骤要放在最后。应当最先解开的是犯人的心理。」
「要怎么解开——?」
「我正在思考,同时设法恢复过去的直觉。」
我现在正于一号街的骑士团哨站前,坐在长椅上观察着走在路上的人们。
这是训练,是久违的侦探活动的准备,同时也是调查。
哨站前的布告栏上,揭示着保安厅对这起事件的简单说明。
其他事件也是一样,基本上就是写着「发生了这样的事件,抓到了某某犯人」,目的在于告知人民。
而我所观察的,是人们看到那项布告后的反应。
如果犯人在意事件的动向,可能就会来这里看布告。视人们观看时的反应而定,或许就能锁定目标。
不过犯人不来观看的可能性也很高,我对这个方法不太寄予期望。
所以我的主要目的就放在恢复侦探的直觉,并统整自己的思路。
「…………男性嫌犯,是吧?」
我坐在长椅上,看着前方几公尺的布告栏上书写的内容。
在这次事件的说明里,虽然记载着事件内容与「已逮捕男性嫌犯」,却没有公布大哥的名字。
这是因为还没确定大哥就是犯人……更重要的是,王国的〈超级〉被逮捕的新闻,会带来过大的冲击。
在先前【大教授】引发的事件中,大哥揭露自己身为【破坏王】的身份,并打倒了袭击基甸的怪物军团与盘德魔狞墓,此事具有很大的意义。
就如同打倒【RSK】的玲先生,处于劣势的王国可说是寻获了希望。
这个犯人说不定就是为了这点而陷害大哥的。
光是被逮捕不会被送进「监狱」。如果在其他国家也有存盘点可用,也能回到那些国家去。大哥曾说过他使用过七个国家的所有存盘点,所以被逮捕不会构成问题。
但是如果被王国通缉,而失去王国国籍的话……自然也会从王国的排行榜上消失。身为讨伐排行榜榜首的【破坏王】便无法参加战争。
【破坏王】亦是王国的希望,若他就此退场,会带来比战力衰减更为重大的意义。
那么,这次也是【大教授】的阴谋之一吗?
「……不是。」
目的如果是为了将大哥排除于战争之外,这起事件便难以理解。
若真的想将大哥完全排除于战争之外……就应该让他顶上会被国际通缉的罪名才对。
如果是我,要达成这个目的,能够采取的手段就是……杀死滞留于基甸的伊莉莎白妹妹。
只要为大哥安上这个罪名,就确实能让他被国际通缉。他得到死亡惩罚后,想必会马上被送到「监狱」去,自己国家的〈超级〉杀害公主一事,也能带给国民最难堪的观感。
战争也会变得有利于皇国许多才是。
「可是以现状来看……」
说穿了,若不过是「两位商家店主被杀,值钱物品被偷走」这般层级的案件,被国家压下去的可能性很高。纵使是重大犯罪,与在即将发生的战争中失去最大战力的未来相较,也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价值。以玲先生与大哥的出身地日本的谚语来说,就是「※不可以腹代背」吧。(译注:意近弃车保帅。)
对于大哥而言,他本来就是冤枉的,却因为保安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被视为无罪,算是种十分不光采的开释吧。
或许会令大哥感到不愉快,但他最后还是会被释放。
我不认为真凶会不明白此事。
若是如此,其目的为何……目前的情报还不足以解析这点。
为了找出解答,需要得知许多情报。
就先前往可能会提供情报的地方吧。
我到了〈DIN〉,在支付对价后取得了与事件相关数据的誊本,以及置于现场的卡片拷贝品。能够如此轻易地得到进行中的重大事件的数据,让我对这个组织又加深了一层警戒……但这次便有效地利用吧。
另外,就连〈DIN〉也未能知晓真凶的身份,柜台人员还和我说「如果你知道了,我们会花大钱跟你买情报哦」。从那态度来看,〈DIN〉似乎也一点都不认为大哥是犯人。
另外,根据数据内容,骑士团里也有人抱持着相同的想法。
可能是由于这起案件的嫌犯是身为〈超级〉的大哥,事件又发生于第二公主滞留的基甸,近卫骑士团也与保安厅协同进行搜查。
在骑士团中,以莉莉安娜小姐为首的几位人士似乎强烈地主张「大哥不是犯人」。
「这就是你说过的吗——?不可以做的事——?」
「是没错,但这又不一样了,巴比。不可以做的,是侦探以自己的好恶扭曲推理。只要是人就会相信自己喜欢的人,因此莉莉安娜他们并没有错。」
所以,我的立场是寻找犯人。我现在虽然推理出大哥并非犯人,但还是提醒自己若发现颠覆这个推论的某种事物时,也不可以扭曲推理。
「路克——你今晚要去埋伏吗——?」
「不会。该去哪里埋伏,我也没头绪,而且今晚不会发生事件。」
「为什么——?今晚不也会发生事件吗——?」
「因为大哥正在牢房里。」
我若是犯人,就不会在大哥被警察逮捕的期间引发事件。
因为要是做了这种事,就会更证明大哥是清白的。
若要引发下一起事件,大概就是选在大哥被暂时释放时,或是大哥注销后不在牢里的时候吧。大哥想必也明白此事,今天应该都会待在牢里。
「所以今晚我会在旅店里,专心解读这个暗号。」
我的手上握着犯人留下的卡片,背面写着类似暗号的文章。
这个暗号或许隐藏了什么提示,所以我打算在今晚将它解读出来。
那么,暗号会隐藏着什么秘密呢?
◇
隔天早上。果然不出所料,昨晚没有发生任何事。
而在这段期间,尽管我花了一整个晚上解读写在卡片上的暗号……
「…………」
「好稀奇哦,你看起来很不高兴呢——路克。」
当然会不高兴了。
这个暗号非常麻烦,每换一个字就会随机变更「所使用的语言」。想暗号的人就只要一只手拿着携带式终端机,看着辞典APP随便写就好,但解暗号的人每解一个字,就要代入所有的语言去试。
而且,暗号基本上是以字母构成,解读法就是代入所对应的其他语言之文本……但是变换法则不断变更,甚至还有变换错误的字母。
本来都是以文本的读法与顺序一个个代入,但要代入于E的文本却是日文平假名的「い」。若遵循其他文本的法则,正确的代入字应该是「いー」或罗马拼音读法的「え」,不然就是意义为第五个字母的「お」,以及在※伊吕波顺上同样为第五个字母的「ほ」才对。(编注:此为日文中,对于假名顺序的一种传统排列方式。最早源自于伊吕波歌。)
我花了很多时间,才理解到这是真凶的疏失。
这样的疏失有好几处,我有好一段时间都绞尽脑汁,想着这些错误本身是否带着某种意义。而当我发觉这就只是真凶无意义的疏失时,心中产生的烦躁感比起在先前的事件中与那位小姐对峙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个犯人,在制作暗号上很不诚实。
明明希望别人解开,却怠于确认解读手法,根本是三流中的三流。
不过,解开这个不诚实的暗号后,我也得知了一件事。
那就是对于真凶而言,有没有这个暗号其实都无所谓。
所以对方才会犯下那么多疏失,解读出来的内容如以下所示:
『今天的午餐是〈托里瑟拉斯〉的汉堡排套餐』。
『今天的甜点是〈水蜜糖咖啡店〉的布丁圣代』。
内容就只有这样。这两家店都是实际存在于基甸的店家……但这个暗号,就只是特地将能在社群软件上以一句话写完的纪录做成暗号罢了。
……只有与事件完全无关,让辛
苦解开暗号的人极为不快的内容而已。
但是,我还是得知了一些事。
这个暗号使用了几种地球的语言,堤安是绝对解不开的。
而除了堤安以外,有可能目睹到这张卡片的人……就是大哥。
假设大哥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而试图解开暗号,结果便会得到这两行句子。
这是会使人极为不快的内容。
暗号文若有目的,那就只是为了这样而已。
把罪行栽赃给大哥,并以这无意义的暗号文挑起他的怒气。
以这样的方式让大哥生气,就是真凶的目的。
大哥蒙受的损失仅止于此,从这点可以推敲出一些事。
就如同布告栏所揭示的,大哥的名字没有揭露出来。
现在知道大哥被当成嫌犯而被逮捕的,只有大哥、保安厅的关联人士、我与玛丽小姐等私下的熟人、〈DIN〉,以及真凶而已。
理由若是出自于怨恨大哥,也不可能。
假设那个富兰克林想要通过冤罪中伤他的仇敌玲先生与大哥,在大哥被当成嫌犯遭到逮捕时,他就会将此事在基甸……不,在王国中散播。
接着再胡扯一些不晓得是否于过去发生过的事,也活用网络彻底地行中伤之能事。
若是基于怨恨,通过冤罪来中伤对象,做到这种程度也不奇怪。
但这样的事却没有发生。无论是冤罪、将于之后发生的不光采开释、暗号下的谜团,都不至于让对方身败名裂。
就只是耍弄世间大众与大哥,让对方生气而已。
「这样对犯人有什么好处?」
比较好理解的是金钱,但若只是想要钱,就不会留下卡片。
就是因为留下了暗示与大哥有关的卡片,大哥才会被当成嫌犯……否则就会变成连嫌犯都找不到的悬案了。
所以将大哥牵扯进来并耍弄他,是有意义的。
这个犯人是希望得到自己耍弄了大哥……【破坏王】的事实吗?
「仿佛像是想让人知道,【破坏王】只不过是被自己玩弄于股掌间的存在……不,应该相反吧。这起事件若没有大哥的实力与知名度便无法成立,也无法将罪名栽赃给他。」
所以目的反而是宣示自己在这样的强者之上?
「是为了向知道自己是真凶的对象,传达『自己把【破坏王】耍得团团转』?」
简直像在「自我推销」。
我不晓得这是否为正确答案。由于想法愈跳愈远,这还只是不确定的推论。
不过,这个可能性符合现状……更重要的是,直觉告诉我「这就是正确答案」。
稍微以这个方向去搜索犯人看看吧。
「目前能当线索的,就只有这两张卡片吧。」
卡片上的暗号肯定是犯人亲自写的。我也想过让堤安写完再予以灭口的可能性,但这应该做不到。
这个暗号使用了许多地球的语言,堤安光是要正确地抄写就很困难了。而且写在卡片上的文本也没有显现迷惘,像是「这样写对不对?」之类的。虽然真凶犯了根本上的疏失就是了。
那么,会不会有当共犯的〈主宰〉?
这也不可能。这个犯人看起来会由于大哥——被视为强者的存在受到耍弄而暗自窃喜。
这样的犯人,不大可能让其他〈主宰〉来分掉自己的丰功伟业。
更重要的是,无法灭口的〈主宰〉有通过网络等媒介暴露真相的风险,所以犯人是单独犯罪的可能性还是比较高。
而且从这个暗号可以看出犯人在隐匿自身的同时,却又夸示着存在。
听起来互相矛盾,但犯人的确借由被暗号隐匿的文章夸示自身的存在,特地表示「自己今天做了这些事」。
可以看得出来是「想要宣示自己,却又不想被人发现」的心理。
……尽管若暗号的内容再多凑几个,也许就能循线找到真凶,但让被害者继续增加也不好,所以还是先把犯人找出来吧。
「那要做笔迹鉴定之类的吗——?」
「巴比,那要有可以对比的笔迹才行啊。」
若没有犯人写过的文章,也无从和卡片上的文本比较。在冒险者公会承接委托时要签名,但犯人若没有在王国接过委托就很难找了。
硬要说的话,就是目前只知道两张卡片的笔迹完全一致。
「若有光是看笔迹就能追踪本人的〈创胎〉,事情就好办多了。」
「路克——这样不是一点都不浪漫了吗——?」
「巴比,追求浪漫是怪盗才会做的事。侦探要做的事,就只有阐明真相而已。」
因此侦探也要做许多不起眼以及辛苦的事,或者感觉不怎么浪漫的事。这次若有那样的〈创胎〉,我就会立刻请求协助了。很不巧地,我的熟人里没人有这种〈创胎〉。
「熟人……」
不,有个熟人能做到近似的事情。
这次的事件,或许需要她帮忙。待会儿问问看吧。
「为了掌握线索,先重新确认犯人在事件中的行动吧。」
在这次的强盗杀人事件里,隐藏式金库里的值钱物品也被抢走了。
而以事发顺序来看,是先偷走金库里的物品,再杀害屋主。
会把杀害屋主之事放在后面,是为了在传出血腥味等因素使他人发觉事件之时,能够立即离开现场。
不过,在这里又能推敲出一件事了。
那就是犯人一开始就掌握了隐藏式金库的位置。并非向屋主问出后才杀害他,而是本来就知晓其存在,从中取出值钱物品。
这么说来,关于宅邸本身的情报,除了警报系统与隐藏式金库之外都还没详细调查过。就从这里再稍微找找看线索吧。
我再度前往〈DIN〉,得到了与两个案发现场相关的追加情报。这个组织真的知道得太多,甚至让我觉得他们是否就是为了省掉侦探的麻烦而存在的。
「不管哪一边的隐藏式金库,都是与房屋的构造连系在一起的。」
也就是推开书柜,或是将宝石嵌进雕像的眼睛里,墙壁就会滑开而显现出金库的机关。若是大哥这位古早游戏爱好者,应该就会说「※卡○空」吧。(编注:卡普空,一家日本视频游戏开发商与发行商。)
这类机关金库似乎在基甸的资产家之间多少算是流行。
而这种设备需要在建筑阶段就组装进去……且负责受害商家的建筑业务的,是同一间建筑事务所。
……原来如此,从隐藏式金库轻而易举就被发现来看,有三种可能。
一、对方的〈创胎〉拥有此种能力。不过若真是如此就没有推理的余地,所以暂且跳过。
二、决定好做案的宅邸后,去建筑事务所偷看设计图。从犯人潜进宅邸的手法来看,能做到这种事也不奇怪。
三、犯人是设计该宅邸的建筑事务所之职员。
至于和我一样向〈DIN〉购买情报的手法,我已向〈DIN〉确认过,所以不可能。我是第一个购买这项情报的人。
在这次的事件里,受害的两位商家店主除了住在同一间建筑事务所负责建造的宅邸之外,就没有共同点了。他们的生意种类也截然不同。
若硬要举出其他共同点,就只有两者皆以恶毒得令人怀疑是否违法的行商手法而闻名。
会选择这样的人选,大概是要仿真「尽量像是大哥会下手的目标」,但大哥根本不会做这种事……如果要做,也不会偷偷摸摸地来。
所以这样的人选,等同是对于大哥的人格观察不足的证据。
另外根据〈DIN〉透露的消息,基甸目前似乎没有人委托杀手去杀人,所以难以想像引发这起犯罪行为的目的是杀害这两个人。
而且伯爵导入忍者集团之后,基甸现在于忍者们的巡逻与情报网之下,这类案件已变得非常难以发生了。委托暗杀这种与治安相关的情报理应会被察觉才是……但反过来说,就是犯人不仅是宅邸的警报系统,连忍者集团的警戒网都能钻过。
若非委托杀人,也有可能是个人仇恨,但就如方才所述,这两人的共同点过少,不太能够想像会因为这种理由,连日以同样的手法杀害这两人。
再说,就如同刚才的情报所示,我是第一个经由〈D
IN〉得知那两栋宅邸是由同一间事务所负责设计的人。
所以犯人若是外部人士,理应没有任何方法知道那两间宅邸是由哪间建筑事务所设计,是否存在着指示隐藏式金库位置的设计图。
反倒是感觉犯人在引发这次的事件时,是视是否能得到指示金库位置的设计图,来选出「能够轻易打开金库并偷走值钱物品的对象」。
若是如此,就会让人觉得第三种可能性较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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