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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凝,你出来!」
一个男人在屋外大喊着扣门,声音沙哑。
唐凝冷笑一声,都说狗急了会跳墙,果然,素来对她言听计从的柳时玉,逼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门没锁。」唐凝淡淡应了一声。
她起身整理衣裙,妃红色的裙摆轻垂在地上,袖口绣着银丝。
这是她最喜欢的衣裳,是她及笄那年,她的母亲亲手为她裁制,自三年前母亲离世,便再未穿过。
吱嘎一声,门被推开,阳光一股脑涌入屋子,唐凝的眼睛有些不适,皱了下眉,转瞬又恢复淡然。
走进来的是一位面容清秀的白衣书生,眼眶微红,头上的发髻散乱,几缕墨发垂在耳鬓眉间,眼底带着愤恨和绝望。
唐凝看着失神落魄的柳时玉,粲然笑道:「夫君这是怎么了?」
她走到桌前坐下,倒了杯茶。
唐凝比任何人都清楚,柳时玉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今日天色微亮,隔壁院子里就传来柳时玉的哀嚎,哭喊了半个时辰,接着,就闹到了她这。
因为,卧病在床半年之久的柳夫人终于死了,却是中毒身亡。
「唐凝,昨天晚上,你究竟给我母亲吃了什么?」柳时玉站在门口颤颤巍巍地问道,哭哑的嗓子让原本温润的声音显得有些狰狞。
唐凝神色淡然,小酌一口已经冰冷的茶,有些苦,她从前最讨厌苦的。
她放下茶杯,微一偏头,纤细的玉指拂过鬓角发梢,笑道:「自然是婆母最喜欢的莲子羹啊!」
柳时玉浑身颤抖,紧紧攥着拳头,「莲子羹?一碗莲子羹,怎么可能会要了母亲的命?」
「莲子羹自然不会。」
唐凝忽然收起笑容,目光森凉,冷声质问:「可当年你的母亲,不也是用一碗又一碗的莲子羹,害得我的母亲神志不清,最后惨死街头吗?」
柳时玉怔住,「你,你怎么会知道?」
唐凝母亲为何发疯,最后惨死,柳时玉心知肚明。
柳家原是士族,世代英才辈出,在琼州当地也算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但直到柳时玉的父亲柳宁康这一辈,柳家忽然家道中落,官势财运一落千丈,再不复从前光彩。
于是,讳疾忌医的柳家人,暗自打起了唐家的主意。
唐家世代经商,富甲一方,唐柳两家本就是几世之交,唐老爷又对温润儒雅的柳时玉欣赏有加。柳家来提亲,唐凝没反对,这门亲事便定了下来。于是柳家娶妻分文未出,还拿着唐凝的嫁妆填补了柳家经年累月的银钱空虚。
奈何人心不足蛇吞象,饿鬼见了油水,便会变成疯子。
柳老爷和柳夫人为占唐家家产,先害死唐老爷,又逼疯唐夫人,只留下一个孤立无助的唐凝,做掌控唐家的傀儡。
但素来随性张扬的唐凝,怎会受他人驱使?
「我的母亲因何而疯,我的父亲又为何病重,你当真以为我不知?」
唐凝放下茶盏,哐一声,仿佛砸到柳时玉的心底,柳时玉随之抖了一下,目光闪躲,低头问道:「你早就知道了?」
从唐凝提到莲子羹时,柳时玉就已经没了之前门外叫喊的底气。
当年柳家坑害唐家时,柳时玉一直被蒙在鼓里,并不知情,而后来意外得知真相,柳时玉又觉得揭开真相也于事无补,便帮着父母一同欺瞒唐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