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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时玉心中有愧,这三年,唐凝不愿与他同房,他便日日睡在书房,唐凝不愿见他父母,他便帮着周旋。
他想把欠唐凝的都补上,可他不知道,唐凝要的,是杀人偿命。
柳时玉怔怔地望着唐凝,他不愿相信,从前那个总是娇声唤他「时玉哥哥」的少女,竟能为了报仇,暗藏杀机,隐忍三年。
「所以,一年前,我父亲的死,也是你一手促成的?」柳时玉声音颤抖,终于问出他一直想问却不敢问的问题。
「自然,」唐凝微微一笑,眼底露出鄙夷,「你就没发现,你我父亲的忌日,是同一天吗?」
唐凝的话像一把刀子,直刺柳时玉心底,柳时玉再站不住脚,跌坐在地上,一时间有些恍惚。
昨夜,唐凝浅笑着为卧病在床的柳夫人送汤羹,他还以自己苦心经营了三年的夫妻情谊,终于结了果,却没料想,这果子竟是带毒的。
「柳时玉,我唐凝是刁蛮任性,但我不是傻子。」唐凝睥睨着跌坐在地上的柳时玉,语气冰冷,「我嫁你不足半年,我的父亲就病重离世。我的母亲忧思成疾,我回去照料,你那素来娇贵的母亲,每日都亲手熬好莲子羹给我的母亲送去,难道你要告诉我,那是姐妹情深吗?」
柳时玉爬到唐凝脚边,扒着唐凝的裙角,哽咽着:「小凝,我,我们柳家的确对不起你,可是,可你也不该……」
唐凝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将裙角向后拽了拽,打断了柳时玉的话,她收敛神色,娇俏的眉眼再度染上笑意,道:「时玉哥哥,莫弄脏了小凝的裙子。」
唐凝话音刚落,院子里忽然传来吵闹声,一群衙役冲了进来,将唐凝的屋子围起。
一个衣着艳丽的老妇人从衙役中间钻出来,不停哭诉着:「大人啊,我家夫人死得惨啊!大人可得为我家夫人做主,绝不能轻饶了那个小贱人啊!」
那是柳夫人的陪嫁丫鬟,唐凝初嫁入柳府时,没少遇她刁难。只是以唐凝的脾气秉性,哪里是一个使役婆子能随意欺辱的,最后,都成了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老妇人心胸窄,一直记恨着唐凝,今日柳夫人一出事,她便立刻跑到衙门报案,生怕自家少爷色迷心窍,再一时心软帮唐凝脱罪。
柳时玉见状瞪大了眼睛,忙冲到院子里,脚步踉跄。
「谁让你报官的?」
一向温和的少爷忽然震怒,老妇人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
唐凝面不改色,起身走出屋子,一席妃红色长裙在夏日的微风中招摇,她淡然道:「杀人偿命,我唐凝认罪,就算你们不报官,我也是要去衙门自首的。」
她擡步走到衙役身边,挺直腰板,眼底波澜不惊,没去看一旁手足无措的柳时玉。
「带走!」
领头的衙役擡手一挥,命人押住唐凝,唐凝微一擡手,扬声道:「我自己走。」
沉重的镣铐锁在唐凝白皙纤细的手腕上,坠得唐凝手腕发酸,她却始终没有低头。
柳时玉看着前方娉婷袅娜的黄裙少女,脊背亦如初嫁时绰约挺拔,这三年隐忍可以磨去她的稚气,却磨不去她的傲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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