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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时玉看着前方娉婷袅娜的黄裙少女,脊背亦如初嫁时绰约挺拔,这三年隐忍可以磨去她的稚气,却磨不去她的傲骨。
他想追上去再同她说上一句,却不知说些什么,也终究没有挪动脚步。
柳时玉与唐凝相识于少时。
他初见她,便喜欢上了这个随性骄纵,明媚如朝阳般的姑娘,可这个姑娘的眼里却从来没有过他。
他一直盼着有一天能追上她,能堂堂正正地走在她身边,可如今才发现,这一生,他们注定是愈行愈远的。
?
唐凝嫁入柳家那年,柳家门前忽然生出一棵娇小的石榴树,柳时玉曾想命人挖去,却被唐凝拦了下来。如今三年过去了,单薄的幼苗早已长至院墙高,却未曾开过花。
甫一踏出院门,唐凝便觉得有什么红得耀眼,侧目瞧去,竟是那棵石榴树,悄然开了花。
鲜红的石榴花在夏日的微风中招摇,绚烂夺目,就像十几岁时,骄矜傲慢,不谙世事的唐凝。
唐凝不可察地轻叹一声,从前,她最喜欢吃石榴,如今竟也快忘了,什么是甜。
柳宅出事的消息早已传遍大街小巷,门外挤满了前来围观的人。唐凝从他们中间走过,他们便又跟在唐凝身后张望,三五成群地念叨着。
「还以为这唐大小姐嫁了人会收收性子,没想到竟然做出毒杀婆母的事。」
「唐老爷为人忠厚,唐夫人也随和,怎么生出这么恶毒的女儿?」
「哎,你们也不能因为唐大小姐平日里张扬,就给人一棒子打死,唐小姐就是任性了点,也没真的害过谁。」
「何况唐老爷唐夫人死得蹊跷,这里面,说不定藏了多少污糟事,这唐大小姐啊,没准是……」
「嘘,慎言!」
人们议论纷纷,唐凝充耳不闻,笑她或是怜她,都与她无关。
她走在琼州城的大街上,鲜亮的红裙在明媚的阳光下更加耀眼,恍惚间,她瞧见路边人群中,站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身材高大,脊背挺拔,如立于山巅的劲松,经风霜而不减风骨,一身粗布麻衣也没能遮住他与众不同的气度。
唐凝忍不住多瞧了一眼,这才想起,她确实是认识这个人的,只是从前从未觉得他如此特别罢了。
他是琼州城郊桐庐山上的猎户,名叫段炼。唐凝出嫁前的那年,总去桐庐山上摘石榴,每次段炼都会帮她摘最高处,最甜的那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