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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都心楼的Desire 第七章 那都心楼陷入火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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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望去尽是混浊的红色雨水,呈放射状流下,昭示透明蛋型物的存在。

对喔,这里是蜜卡的异能力「天鸟船」内部,我顿时会意过来。

「噢,你醒啦?」

眼前出现另一样东西,是生着褐色肌肤和奶油色发丝的女性,脸颊上纹着祈求丰饶的纹样。既是命师也是我的武术指导师,名叫瑟拉丝。

我试图挪动右手,却觉得怪怪的,好像少了一块肉又有实体感。瑟拉丝握住那只手,将手拿到我的眼前。那是半透明的手。灵素结晶。

「有回复能力的人都死了。拥有强烈灵素的右手能固化,其他部分 ── 」

这时我才想起自己的身体出了什么状况。左肩以下全没了,双腿只剩膝盖以上。都是在那场战役中失去的。

「托托大人!」

操着稚嫩的嗓音,一名年幼少女抱住我。是跟那位大人一起诞下的尊贵之人。我的女儿。

很不可思议,她一生下来就拥有琉璃色秀发和鲜红双瞳。眼睛及发色都不同于那位大人和我。我还有跟其他女人生过小孩,但我的孩子似乎都无视血缘关系,发色瞳色千变万化。这是为什么?

突然间,我很想知道那位大人怎么了。鞭策没有知觉的身体,头朝一旁歪去。看到那位大人待在船尾,我打心底松了一口气。不过,对方的表情阴郁得令人生惧。

「约格拉尔大人驾崩了。不只约格拉尔大人,许多的神都相继去世。地上界又变成这样。现在只剩我们几个活着。不过,若有人没被鳄鱼吃掉、顺利着陆就另当别论。」

像在回答我的问题,瑟拉丝开始陈述现况。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她露出如此疲惫又悲壮的神情。

「要是有托托大人的异能力,死伤就不会这么惨重了。」

「卑弥呼,这件事 ── 」

接获蜜卡的警告,我的女儿沮丧地垂下头。原来如此,我的异能力已经 ──

「总之我们活下来了。所以说,还能重新建造王国。着陆后弄个居住地,陆续生些孩子,创建属于我们的崭新国度。交给你了,因为你是最后一个男人!」

没错,不能让血脉就此断绝,要让那位大人生生不息地存续下去。

那位大人失魂落魄地低着头,我则专注地看着她、像要把她的身影深深烙在心里。

不知为何,她的脸跟雁藻重叠。明明长得判若两人,怎么会呢?

思绪进行到这,斗和的意识急速由暗转明 ──

「呃啊!」

意识才刚恢复,斗和的大腿就在同一时间窜生剧烈痛楚。定睛一看,男粉丝已经将刀深深地插到腿肉里。

当前事态立刻重回脑海。他被沦为暴民的集团绑架,遭人拳打脚踢,人就关在这间位于七楼的游戏室里。双脚肌腱遭断,右手被人用手铐铐在栅栏上。上半身的衣服跟绷带遭人剥光,上头有点点火烧痕迹及多处瘀伤,此外还刻着无数的刀伤。全身如着火般发烫,意识模模糊糊。

「听到了没?臭小子!竟然让瞬夏伤心!小心我动真格杀你!」

其他男粉丝拿着从斗和身上抢来的老鹰,抵在他身上猛按。

「不可以杀他喔。只要斗和哥哥有在反省,我就满意了。杀了他也没用,什么都没办法解决。」

「……瞬夏。」

「你人真的好好喔,瞬夏。」

「是真正的天使。」

暴徒们一副发自内心感动不已的模样,雀跃地说着话。这情景明显诡异。不单那些男粉丝,就连不是瞬夏粉丝的普通人和女人都被她迷得神魂颠倒。这已经不是偶像了,更接近教祖。

「瞬夏,别干这种……蠢事。」

斗和上气不接下气,对她投以早数不清是第几次的制止话语。

「不准你直呼瞬夏的名字!算老几啊!」

有个男人大发雷霆,拿剪刀刺斗和的脸颊。剪刀刺穿皮肤,在舌头上流下深深的伤口。

「啊啊!我不是说别伤脸吗!」

被瞬夏激声斥责,男人一张脸倏地刷白。

「啊,对、对不起,瞬夏。」

「真是不敢相信,太过分了,我要哭给你看。」

见瞬夏作势要哭,暴民们突然变得义愤填膺,当场齐呼「杀了他、杀了他」。

「嗯,好啊,反正那个人的脸让我生理上无法接受。」

得知瞬夏应允,暴民们开始对上一秒还是同伙的人暴力相向,心狠手辣地痛扁他。接着硬是让无法自立的男人跪在地上挺直,其中一名粉丝手里拿着老鹰,再将枪口塞进男人嘴里。

「住……手!」

斗和以沙哑的声音叫唤,却无法传达给他。男粉丝面不改色地开枪,让男人脑浆四溅。杀人。人杀人是最大的禁忌,这群人则毫不犹豫地打破它。

「啊,对喔,从这个世界回去就不会留下伤疤,其实我用不着生气嘛。」

瞬夏说完俏皮地吐舌。暴民见状纷纷开口道「真拿你没办法」、「好迷糊喔」这些不合时宜的感想。斗和感到不寒而栗。大家一致抱持诡谲的价值观,带来不同于杀人鬼的恐怖。

看看游戏室的地板,另外倒着两只怪物的尸体。脸长得像捕蝇草,是一对母子怪物。这些人不具备异能力,只靠自己的力量就打倒它们。

跟怪物交战时,人类这边也出现三名牺牲者,但他们一直处于勇者无惧的状态,持续英勇出击直到怪物丧命,好比集体扑杀猎物的胡蜂,那股拗劲打得怪物无力招架,让人见识到不知恐惧为何物的集团力量有多危险。

「太难看了,斗和哥哥。小时候的斗和哥哥明明很厉害,现在却是普通的凡人。相较之下 ── 我已经变成偶像了。」

瞬夏蹲了下去,边窥探斗和的脸边说这句话。

「岬怎么了?枫小姐呢……」

「别提其他女人的事啦!搞什么鬼!」

瞬夏抓住斗和的头发,用力砸向后方的栅栏。

「……岬她啊,已经被淘汰了。亏我把她当伙伴、当朋友,一直很信赖她。作偶像真的很辛苦欸,大家都一肚子坏水,真讨人厌。」

「你该不会……把她给杀了?」

「蛤?鬼扯什么?我是偶像好吗,是斗和哥哥!怎么可能把岬杀掉啊!杀人是坏事,污秽的行为!当偶像怎么可以弄脏自己的手!要是你继续乱讲话,就算是斗和哥哥也别想活!」

瞬夏的双眼充血,口里嚷着意味不明的话。看就知道听得懂人话却无法沟通,岬跟枫不可能放这样的瞬夏不管。根据暴民的谈话内容推测,他们要找的只剩霜月跟萌,岬和枫恐怕已经……

「我再给斗和哥哥一次机会。你要反省、悔改,重新出发。就跟我一样。别担心,只要拚命努力,梦想就会实现。定立目标不半途而废。要是你变成真正的斗和哥哥,到时就让你当我的恋人。所以啰,你要加油。」

瞬夏伸手轻轻搭上斗和的脸,蜻蜓点水地吻了他。

「 ── 啊?这算什么。」

此时突然有人插嘴。男粉丝愣住了,那表情有如看到某种难以置信的景象。不,不只男粉丝,大家的脸上都浮现厌恶的神色。

「算什么?这跟大家一点关系也没有,是我跟斗和哥哥的私事。」

瞬夏完全没发现周遭气氛丕变,用游走于梦境的神情诉说。

「难道说,瞬夏,你喜欢这家伙?」

「正确说来不是这个斗和哥哥,是真正的斗和哥哥啦。」

「蛤?开什么玩笑!」

男粉丝粗声吼叫,怒意盎然地推倒瞬夏。

「你干什么!各位,把这家伙除掉,现在马上行动!」

呐喊自瞬夏口中爆出 ── 但在场众人全都无动于衷。人们纷纷用冰冷的视线垂望,注视倒在地上的瞬夏。

「各位……?你们怎么了?」

迟了一会儿,瞬夏才察觉情况不对。

「还敢问,你这个贱人!」

「恋人?喜欢他?开什么玩笑!这样还当什么偶像!」

「搞什么嘛,我这么努力都是为了瞬夏,原来你的重点是他!可恶!」

「在下为了你,连人都杀了。你要怎么赔我,混帐!」

人们口口声声尽是失望,话里伴随怒火。

不配当偶像 ── 这是他们给瞬夏烙的烙印。再也不会有人对失去偶像光环的她言听计从。越是纯情的粉丝,对瞬夏的怒意就越强。

偶像谈恋爱是重罪。重到被杀也怨不得人。为她痴狂的粉丝已不复存在,暴民脸上写满憎恨、化身一心复仇的恶鬼,他们就在那。

「给我负起责任,这个贱人!」

「竟敢玩弄我们的

心!」

其中一个情绪激动的暴民出手,将瞬夏的脚向上踢。这一踢没什么大不了,但瞬夏朝一旁侧倒,摆出非出自本意的煽情姿势。

咕噜一声,有人吞吞口水。

「这具身体要被其他男人……」

「我一直拿瞬夏的照片当配菜,让自己那根变得『闪亮亮』。」

「她是贱货应该没关系吧?只是要点小奖励。」

「你们在说什么……不要,谁来救救我!」

嗅到危险气息的瞬夏开口求助,却无人照办,个个都变成活尸缓缓靠近她,开始玩弄瞬夏的身体。

「不要,快住手!好恶!别碰我!」

「你说这什么话,臭婊子!也不想想我在你身上贡献多少钱!」

「这是在服务粉丝吧?你这样算专业偶像喔?笑容不能停啊!」

「吵死了!我是属于斗和哥哥的!你们这些垃圾休想碰我!」

「竟然骂我垃圾!?这是你的本性吧!」

「偶像算什么东西!给我用身体偿还!」

「不要 ── !斗和哥哥!」

「唔啊……瞬夏。」

听见瞬夏叫自己的名字,斗和拚命挣扎、试图挣脱手铐,但他的身体已经无法动弹了。基本上这份感情究竟是自己的,还是受瞬夏指使所致,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

此时,有一名少年朝斗和靠近。留短发外加戴了一顶压到眼缘的鸭舌帽,配上厚重圆框眼镜搭吊带裤。

「学长,我现在就替你解开,请你别动。」

「你该不会是霜月吧?」

斗和朝对方投以惊愕的视线。圆框眼镜底下那张少年脸庞确实跟霜月一模一样。亏她有那个胆变装来这,斗和感到惊讶之余更在意别的事。

「你的头发怎么了?」

「剪掉了,要是被发现会很麻烦。」

霜月答得云淡风轻。的确,从这个世界回去的话,头发也会跟着恢复原样,但斗和还是认为她很敢做。

「为什么要救我?」

「那还用问,学长你智商有问题吗?现在学长可是我的恋人喔。」

手铐的钥匙跟手铐外包装被暴民一起乱丢。大概自恃不会有人来救他吧,抑或受人操控时思考能力降低,总之斗和的右手很快就恢复自由。

「要救瞬夏才行。」

「请你别说这种傻话。想让我的心血白费吗?现在逃跑正是时候。」

霜月背着动弹不得的斗和,从游戏室离去,人们完全没发现他们两个。情况很诡异,感情的摆锤一直停在反方向,原本还是瞬夏的粉丝,如今他们只对瞬夏的痴态感兴趣。男人们轮奸瞬夏,在一旁观望的女人家嘲笑以对。

不经意地,斗和心中闪过某个念头,瞬夏的力量可能还没消失,只是换个方向罢了,力量本身的定义并没有改变。或许,她的能力严格来说并非「操纵人心」?他有那种预感,但现在没多余的力气探究真伪了。

紧追在斗和背后,瞬夏悲痛的叫声自游戏室传出。

***

(惨毙了。烦。)

萌在心里暗自咒骂。简直莫名其妙。她自暴民集团的魔爪中逃脱,最后来到地下停车场藏身。她知道自己一直以来都在干坏事,很担心某天会遭受报应。

(可是,我也是被逼的。)

为了活下去,必须变得冷酷无情,要是跑去救人,纵使有再多的命都不够用。鹰要使用异能力必须跟女孩子做爱,多半是霸王硬上弓或胁迫来的。不过,要是少了鹰他们,自己可能老早就进怪物的肚子了。

原因不单出在萌的异能力不适合跟人混战,更多的因素在于精神层面。

── 她很怕作战。

这是当然的。有再高的战斗力都没用,被怪物杀害的可能性居高不下。她怎么可能不怕?

萌想到某部科幻惊悚片。食人异形前仆后继地来袭,人类为了对抗它们把枪炮弹药和机器人全搬出来,结果弹药和能源耗尽,接连被异形咬死。一开始有个白痴拿枪冲进战场,还嚷嚷说「咿哈!看我杀光它们!」这类角色多半很快就领便当了。

异能力者也不例外。随便冲过去乱杀一通,下场肯定会跟开局就死翘翘的炮灰角一样。异能力确实很强,可是只有一小撮人会用。

明明是这样,大家却抱持错误观念。有力量就该出面作战,别那么怕死,你这废物。

又不是她喜欢才让异能力觉醒的,只是因为不想死,拚命挣扎才多了这么样一个结果。然而 ──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鹰死了,樽也不在身边,恐惧一直压在心里,此时开始以让人发毛的形式爬窜而出。

(这么说来,那家伙很不一样呢。)

萌想起斗和的事。他把萌当人看,有感情、有自我意志的人。作战很可怕,他能谅解这种理所当然的情感,率先挺身而战,亲自指挥,不惜赌上自己的生命也要拯救异能力者。

这还是头一遭,想为了某人出面作战 ──

此时一记喀哒声响起,害萌瑟缩了一下。令人麻痹的紧张感如影随形,她看向充当唯一出入口的阶梯。不过,没看到有人来。

大概是自己多心吧,萌松了一口气。恰巧就在这时,好像有什么东西边动边发出沙沙声。

不是她听错。萌当下立刻选择隐匿声息。有股不祥的预感,心脏怦怦怦地越跳越快。

东西不是从阶梯那边来的,既然如此,有可能一开始就在这了。真够衰的。但只有一只怪物的话,自己或许有办法应付,重点在于别让对手抢先攻击。

她再度窥探四周,只见一道黑影正从A车移至B车,动作快得跟蟑螂一样。黑影再度移动。怪物的形状似曾相识,是变成人、把鹰咬死的爬行怪。它抢在萌抵达前回到这里。

空气变成一种黏稠物附在喉咙上,手脚频频发颤,腹部深处出现类似生理痛的痛楚。

我有办法打倒它吗?这份不安总是挥之不去。想像力勃发,违背己愿、持续勾勒自己被杀的画面。怪物会从哪个方向过来?各种可能性来来去去,压迫萌的思考回路。她怕得要命。一放松,自己可能就会号啕大哭。好想找人帮忙。

── 喀沙喀沙喀沙。

声音确实离自己越来越近。怪物肯定用某种方法锁定萌。不对,那是错觉吧?

紧接着,声音突然没了。萌探头努力寻找怪物的身影,却怎么找都找不着,让她心里一阵发毛。

现场静了一会儿,而后,车子引擎声突然大作。伴随高亢的声响,车子朝萌猛冲过去。

「不会吧!明明是怪物!」

萌赶紧拔腿狂冲,但时间点太迟,她跟遮掩用的车辆一起接受推挤,好几台车撞在一起,萌的身体被夹在中间。

下半身被夹在车子跟车子之间,无法动弹,且脚部已经没有知觉了,连痛楚都感受不到,似乎有某个关键环节损毁。她知道自己会死,泪水在绝望的推波助澜下几乎要夺眶而出。

怪物下车朝萌接近,缓慢爬向她。在车盖和车顶间移动,满怀杀意、出手攻击狠瞪自己的萌。

「火神姬。」

瞬间,萌的红发化作炎之精灵。虽然无法挪动汽车,她依然能烧死怪物。火炎的热度很高,转眼就将靠近时疏于防范的怪物吞噬殆尽。

「真的很蠢欸,靠过来也不防一下。也对,驾照这种东西,再蠢的白痴都能考到。」

萌痛苦地讪笑,然而撞见那一幕后,整张脸倏地刷白 ── 遭火炎包覆的怪物向下倒落,该处有汽油外泄,形成一大滩水洼。

「骗……人?」

火炎点燃汽油。这些火痕朝四面八方延烧,烧上夹住萌的车,引发大爆炸。爆炎飞散,火花飞溅到其他车子上,让它们炸得天翻地覆。

才没几秒的光景,地下停车场已经沦为一片火海。

***

霜月取回预先藏好的「大和」,去往弥生等人待的地方。斗和一张脸无力地靠在她的肩膀上,气息相当微弱。大概没办法撑太久,得请弥生帮忙治疗才行。先前弥生曾经拒绝过她,若霜月表示这跟神的试炼有关,应该能轻易说动弥生。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霜月总算抵达啤酒畅饮区,却大吃一惊。在场众人全都没了动静。只剩数也数不清的尸体。

「怎么……会,神无月姊姊!」

她将斗和放往地面,跑向一动也不动的神无月。神无月已经断气多时,口里流出大量鲜血,眼角色彩跟冻住的唇没两样,八成中毒了。

霜月开始寻找其他的八社巫女,后来找到疑似叶月的尸体。脸的上半部全消失不见,但八九不离十是她。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一时间让人难以置信。神代是被神选中的证明,不可能败给区区的狩魂幻兽。

「弥生姊姊呢?」

她朝四周张望,却不见弥生的踪影。会不会逃走了?思绪才到这,视线即在那一刻捕捉疑似弥生所有、藏在边边柱子后方的腿。

霜月不管三七二十一往该处快跑过去。接着,她在那发现弥生。弥生靠墙坐着,嘴边挂着血丝,双眼紧紧地闭着。

「怎么会,连弥生姊姊都这样。姊姊!」

带着悲痛的神情,霜月朝弥生的身体依偎过去。而后,心跳声随之传入耳里。

「咦?霜月?」

弥生的眼睛微微张开。天蓝色的光芒已经很微弱了,可是她还活着。

「太好了,你还活着!」

霜月不由得哭了出来。滚烫的液体沿着脸颊不停滑落。

「因为我屏住呼吸。别看我这样,以前可是当过海女的~可是,毒好像通过皮肤渗进身体里。我想,我应该没救了。抱歉让你空欢喜一场~」

弥生虚弱地笑着。霜月也知道她说的都是真话。流经身体的灵素明显变弱,弥生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那我就把狩魂幻兽全杀光,一起逃离这个世界。请你等等,姊姊!」

刚转过身,霜月就撞见朝这缓缓前进的斗和。他的肌腱被人切断,拖着脚走过来。

原本还在犹豫的霜月下定决心,钻到斗和身体下方,将他运到弥生身边。直觉是这么告诉她的,在这个节骨眼医好斗和比什么都重要。

「弥生姊姊,你对学长的好感度多高?」

「应该还满高的~」

弥生的神代是「条件发动型」,只能对她认可的人使用。

「那不好意思,麻烦姊姊了。」

「虽然有点害羞,不过没关系~话说我是第一次对男人用呢。」

霜月点点头,开始解弥生衣服上的扣子,让丰满的乳房露出。

「学长,之前有跟你提过做法吧?」

先前斗和问她有关弥生等人神代的情报时,霜月曾对斗和详细说明过。见斗和颔首,霜月立刻协助他将嘴凑到弥生的乳头上。刹那间,弥生的胸部绽放金色磷光。

「嗯唔!」

难耐的闷哼声自弥生口中逸出。她像在忍耐些什么,先是咬住下唇,接着潮红的脸又转向一旁。

弥生的神代名称叫「伟大圣母爱」,她的母乳能治疗各种损伤或状态异常。

就很像「初乳」,霜月心想。初乳指的是生下孩子后,那几天分泌的母乳,具有让孩子远离各种疾病的免疫力。

哺乳 ── 这是非常神圣的行为。以人类为首,所有哺乳类都靠这份伟大的爱传承生命。它是生命的奥秘、延续生命的行为。倘若有人看到这幅情景觉得猥亵,那个人的思考模式肯定既猥亵又低俗。

最后金色磷光彻底包覆斗和的身体,伤口逐渐愈合。确定自己完全康复后,斗和向弥生道谢。

「弥生小姐,谢谢你。」

「不客气 ── 咳!」

弥生吐出鲜血,笑起来有气无力,在在显示她死期将近。霜月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学长,我们走吧。快点!」

「等等,霜月。」

「什么事!」

斗和叫住她,霜月为此焦躁不堪。

「弥生小姐的异能力对她没用吗?」

这话说得不经大脑,如果可以,她早就做了。

「学长,你用点脑子稍微想一下不就知道了!这世上哪有人能吸自己的奶啊!」

「可是,弥生小姐吸得到啊!」

确实是那样没错,霜月听了哑口无言。不过,弥生还是用孱弱的声音解释。

「就算吸得到好了,对象是自己并不会产乳,一定要其他人吸才行。效果吸出后只能维持五秒,不在五秒前喝光,奶就没用了~」

「那对弥生小姐还是有效啰?」

「理论上有效。可是,我没奶可吸啊~」

「有办法。」

斗和在第一时间做出回应,弥生则睁大双眼。霜月同样吃惊,假如这样行得通 ──

「弥生小姐,请你别排斥我接下来要做的事。」

「 ── 嗯。好~」

获得弥生的许可后,斗和再度吸弥生的胸部。那张脸沉入丰满的脂肪海,用手掌搓揉、促进乳汁分泌。这次吸跟刚才相对的另一只胸,因为母乳一天只会分泌一次。

「嗯……咕呼!」

弥生脸部泛红,张嘴啃咬食指背面,拚命忍耐这一切。斗和趴在她身上,弥生则伸脚紧紧圈住斗和。

吸出母乳后,斗和瞄准弥生瘫软半开的唇,张嘴亲上去。

「学、学学学学长!?」

震惊的霜月不禁叫喊出声,但她马上知道斗和为什么这么做。的确,这样一来就能让弥生喝母乳了。斗和脑筋动得快,令霜月咋舌。

一会儿后,金色磷光包住弥生的身体。斗和缓缓松开唇瓣,观察抱在自己怀里的弥生。

霜月也忘了要呼吸,聚精会神地看着弥生。看得出来她逐渐恢复血色,接着她自食其力撑起上半身,脸上微微一笑。

「谢谢你,斗和学弟……我的第一次被你夺走了呢。」

「弥生姊姊!」

霜月粗鲁地推开斗和,一把抱住弥生。一股热意涌现,充斥胸口。弥生则温柔地轻抚她的后脑勺。

「弥生小姐,你跟霜月一样都握有武器吧?」

不想浪费时间,斗和打断她们。

弥生点点头,取出插在大腿上的铁扇。武器名称是「舞姬」。尾端锐利程度媲美刀刃的杀伤力,扇子末梢藏有连象都能一发压制的猛毒针。不过 ──

「这样没办法挡住赤峰的『狙贯刃念』。」

斗和立刻做出结论,霜月也这么认为,不能带弥生去打宁宁音。

「好吧~反正我不适合战斗。难得斗和学弟这么热情地吻我,我要安分点~」

「弥生小姐,那是救命行为,用接吻这个字会让人误解的。」

「就、就是说啊,那不算数。学长现在是我的男朋友!」

「咦?男朋友?」

弥生愣住。但发自斗和的厉声呼喊打破这份暂时的安宁。

「有烟!」

定睛看去,只见啤酒畅饮区入口有浓浓的黑烟飘入。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斗和一脸凝重地跑了出去,一秒过后霜月才迈步追赶。

***

某人单调的喘息声传入耳里。身体在摇晃,我的脚趾朝着天花板晃来晃去。

紊乱气息和令人作呕的热气。又黏又臭,好脏。好臭好臭好臭,好脏好脏好脏!

这不是我。我是斗和哥哥。无人构得着。远在天边的闪亮之星。大家都很向往。世界绕着我转动。转啊转转啊转,喀啦喀啦喀啦。边转边掉。坠落、堕落、掉在又臭又脏的屎堆里,变脏腐败。

肉体跟精神已经分离了。像只猪一样丑陋喘息,这个肉块是过去的我,被舍弃的蛹壳。我还要去更远的地方。蜕变展翅。世界只剩我跟斗和哥哥。是充满梦想的美丽世界 ── 这种东西不是我。

「这种货色还当偶像,超幻灭的。」

「之前怎么会变这种烂货的粉丝,把我的时间还来。」

「仔细看才发现,这家伙满丑的嘛?」

垃圾在笑。好恶好恶好恶好恶好恶好恶!必须抹杀必须抹杀必须抹杀!必须抹杀过去,脱胎换骨。难看、只知道抽搐颤抖,我对这个旧容器已经没兴趣了。舍弃一切,让一切从头来过,要我当几次斗和哥哥都行。

「喂,你们几个,大事不好了,有火灾!」

某人在乱叫,还有慌慌张张的脚步声、嘈杂声。吵死了,安静点。接着男人的头就飞了。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声音真难听。猪在叫。蝼蚁要被踩死了。狮子怪和肌肉丸怪出现。恶狠狠地消除我的过去。很好,多加把劲,我的亲卫队。这是那些垃圾弄脏我的报应。

狮子怪朝我靠近,拿起我的容器,脸上浮现好色的笑容。不对。搞什么?你是我的亲卫队,这不是你的工作,你要替我抹除过去。

「快把那些家伙杀光!」

我发出怒吼。狮子害怕地放下我,开始消除垃圾。对,这样就对了。很好!

为了寻找新的我,我迈开步伐。窜逃的人群、飞散的血肉、又黑又浊的烟逐步蹂躏世界。每走一步,又黏又脏又臭的东西就顺着大腿内侧滑落。不行,这个肉体已经不行了,不配斗和哥哥

不配……斗和哥哥 ── !

脚突然跪了下去。啊啊,怎么办?我应该要当斗和哥哥。必须受斗和哥哥疼爱才行。

脸颊上留着泪痕,新的泪水自上头流过。我想改变,想变成别的东西。这样的东西,不是我。

好想见你。好想见你喔。斗和哥哥。你怎么不见了?可是,这样没办法见你。我不想被讨厌不想被讨厌不想被讨厌。要是被斗和哥哥讨厌就 ──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谁来救救我。谁啊,有谁!斗和哥哥!

一回过神就发现我正在号啕大哭,像年幼的孩子般抽泣,几近全裸的身体频频颤抖,身陷绝望。没人爱、从前那个悲惨的自己出现在这。

接着,我发现那样东西。

── 有一只蝴蝶。

蝴蝶象征改变。从丑陋的毛毛虫摇身一变,变成有美丽翅膀的成体。消灭过去,成为散发魔幻光彩的偶像。那是跟我相衬的生物。

我呆呆地望着它。这比我先前看过的任何一种蝴蝶……不,比任何一种生物都要来得美丽。足以改变世界的色彩,洗净污秽的肉体 ──

「这是你的力量吗?」

突然间,有人对我说话。他穿着漆黑的铠甲,戴着恍若恶魔的面具。或许他不是人。我本能地感到畏惧。

「那不是生物,也不是异能力,是肉体和精神无法比拟的东西。这只蝴蝶是你的能力吗?」

「你、你在说什么……」

听得我一头雾水。我只是本能地感到恐惧。这家伙是谁啊,去死去死!

「把那家伙杀了!」

收到我的愿望,肌肉丸亲卫队现身。为了排除恶魔举起巨大的铁锤。

恶魔转转食指,一个红色光圈顺着指头轨迹出现。接着他一弹指,将那玩意儿射向肌肉球。刚打中肌肉球,红色光圈就变成炙热的火炎,学蛇卷身缠上它,眨眼间将肌肉球烧成灰烬。

「连狩魂幻兽都能随意操纵吗,那个能力很危险。」

恶魔大剌剌地走来。我知道 ── 这家伙会杀了我。

「别过来!」

此话一出,恶魔的脚步跟着顿住。

「真让人吃惊,有好几个精神都被带走了。」

叨念一串让人不知所云的字句后,恶魔的身影晃了晃便消失无踪。

而后,沉重的冲击感来袭 ──

恶魔用金色手腕贯穿我的身体。喉咙深处萌生一股压迫感,让我口吐鲜血。生命之火急速消逝。我变成可有可无的东西。

不要。斗和哥哥。我还不想死。至少再让我见斗和哥哥一面。

斗和……哥……哥……

***

『为什么杀她。』

芙芮玛厉声指责,那些声音直接传入脑中。

「那股力量很危险,不能放着不管。」

『所以我才想了解一下啊。你应该也注意到了吧?那不是异能力,当然也不是单纯的说服。很可能是灵魂中枢之力、存在定义。世界将她定义为「偶像」,她的话才有影响力。一旦那个定义松动,话就会失去效力。不觉得很棒吗?我们找到灵魂存在的证据了。』

拉普拉斯没有回话。灵魂本来就存在不是吗?脑子里想的顶多这样。他只对一样东西感兴趣 ── 于现世降生。只关心降临这件事。芙芮玛的好奇心还排在降临之前,看在拉普拉斯眼里实在很怪。

『话说回来,蝴蝶去哪了?』

「不见了。我追丢了。」

『喂,你振作点行不行,拉普拉斯。居然连狩魂幻兽都杀。算了,既然很有趣就不跟你计较。』

「哦,你们聊得很愉快嘛。能不能让我加入?」

一道好听的声音传来。听起来不为所动、泰然自若。金发金眼的人类正朝这里接近。

「人类,你能听见我们的声音?」

「听得见啊,你们叽叽喳喳聊天有够吵的。这个世界我早就玩腻了,没想到偶尔还是有新鲜事嘛。很少有机会可以杀神呢。」

金发人类说话时全身上下都布满杀意,在说他连神都不怕。真是莫大的亵渎。

『拉普拉斯,你把那家伙杀掉没关系。』

「可以吗?」

『嗯。虽然这个人会把气氛炒到最高点,但他有点作弊嫌疑。差不多该请他退场了。』

「……收到。」

『只不过,不能马上杀掉他喔,要稍微炒热一下气氛才行。对了,顺便跟你提醒一下,那个人可以用右手消除异能力。』

「很强吗?」

『以人类来说算强 ── 可是,他不是拉普拉斯的对手。』

「哦,你挺会看场合开玩笑嘛。咯咯 ── 有杀的价值。」

「你这家伙……很让人不爽。」

拉普拉斯对山田喜一郎,超越人类领域的战斗就此上演。

***

四周全都遍布浓烟。火灾发生时,最危险的莫过于这种烟。一氧化碳会使人昏厥,接着被火烧死。

斗和拜托霜月砍断螳螂的右手,拿来当自用武器。那是长得像斧头的前肢。先前曾跟这只怪物交战过,它最后好像被发作的毒素毒死。

「学长,我再说一次,请你打消救那个偶像的念头,现在要先去打倒那只灭灾级怪物。」

方便行动是第一要件,霜月因此脱除男装。按目前情况来看,应该不会再被暴徒攻击了。

见霜月重新耳提面命,斗和颔首回应。他知道那么做很任性。

他们先来到下方楼层,发现火已经烧到三楼了。焦躁感压迫着胸口。现在没时间犹豫了,必须尽快打倒剩下的怪物,否则他们会没命。

两人现在要回去找弥生。为了先去确认火灾情况,他们暂时跟弥生道别。考量眼下情况,啤酒畅饮区是最安全的地方,总不能蠢到带着弥生乱绕,等等撞见宁宁音就糟了。

他们从三楼开始依序探索每个楼层,打算这样一路回到上面。六楼以下的楼层既没看到人也没发现怪物,大家恐怕都跑到上面避难去了。宁宁音很可能也在那里。

除此之外,斗和还很挂心枫、萌及岬,却怎么找都找不到这几个人。尽管内心惴惴不安,要赌一赌生存的可能性,他们还是得先杀光怪物才行。

「学长,危险!」

听闻霜月的尖叫,斗和这才发现事情不妙。下一秒,中央电梯跟天花板一同崩解。伴随粉状烟雾,混凝土碎片倾泻而下。

「唔,有东西……」

斗和立刻趴倒在地,慌乱地警戒四周。

「哦,还真巧,少年。」

「山田!」

有人从沙尘中起身,是山田。然而,斗和一看到他的模样就为之屏息。满目疮痍的身体处处鲜血直流。是刚才那场爆炸害的?不 ──

「原来如此,你的心已经坏了,怪不得跟我打也不见绝望迹象。」

斗和心头一颤,本能正警铃大作。阵阵紧张氛围通过肌肤传来,某种异样的东西缓缓降临。

「咯咯咯,不对喔,你错了,我比任何人都清楚绝望的滋味。自己不知道的事没办法教人吧。不觉得这话很对吗?嗯?这位神明。」

「拉、拉普拉斯大人!」

霜月先是大叫一声,接着就慌慌张张地跪下。难道说 ── 上述预感在斗和心里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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