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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都心楼的Desire 第六章 那些少女犯下过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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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转折唤来难以言喻、复杂的高昂感,直入斗和心房。人鬼易如反掌地虐杀真正的鬼,这样一来,他该怎么评断那个杀人鬼?眼下这种情况,真正的鬼是谁?

山田的右手幻化成漆黑之暗,嘴部以上消失的鬼尸重重地落到地面上。将所有的异能力无效化,那家伙拥有堪称作弊等级的异能力「弑神之夜」。恐怕是「概念现象类」异能力,再加上手会起变化,又属于「强化类」。

不晓得支配级被杀,当下怪物们做何感想?还是说鬼已经预先下过这类指示了?似要打倒仇敌,怪物们集体朝山田冲去。

先是身上带着漆黑火炎的狗,它一举扑向山田。山田用以前曾夺去观者心神的流利动作避开,拿「弑神之夜」撕裂狗的喉咙。

狗消失得干干净净,但死的不只一只,所有犬怪都在那瞬间消灭殆尽。该怪物本身可能就是某种异能力吧。把本体找出来,这种烦人又没效率的工作对山田来说形同虚设。

伞状怪一面高速旋转,一面朝山田飞去。接着在山田眼前静止,伞柄末端突然裂开,秀出酷似鳄鱼的嘴。

山田用右手轻松抓住伞柄中段,将它猛力折断。大量的红色鲜血喷出,伞表面出现数也数不清的眼睛,就像在哀号一样。山田的右手深深突刺进去,左手也插进同一个伤口,伴随一阵啪滋啪滋的闷音,伞被他朝左右两侧拆半。身体分家的伞一命呜呼。

「叽叽!」

鼠怪发出尖锐的叫声,像熊那样站了起来,打算给山田好看。不过,山田已经来到鼠怪怀里,漆黑利爪贯进疏于防范的鼠怪肚子。鼠怪飞得很远,还撞到地上。

「哼,还以为能打穿呢,这身体真耐打。」

看着试图逃跑的鼠怪,山田老神在在地发话。瞄准悠哉的山田,这次换马面挥狼牙棒打人。但结果依然没变。谱出堪称艺术的动作,山田连续闪避马面的攻击。

在这段期间里,人们全都愣着无法动弹。事态发展超乎预期,山田美丽的动作已达艺术领域,让观者久久无法动弹。

追着霜月过来的牛头怪也加入攻击行列,然而怪物们的攻击丝毫不见命中迹象。两只怪物光是持续追踪山田的一举一动就费尽心力。

狂猛的攻击风暴似要将大气碾碎,山田则用最小限度的动作连续闪避,呼吸一派平稳。

这情景有些梦幻、有些滑稽,甚至让人感到惧怕。

接着山田转守为攻并展开反击。他迅雷不及掩耳地摆动双手,左右来袭的狼牙棒原本对准山田,这下却分别打中牛头马面的脸。讲白点就是自己人打自己人。看得出山田把攻击轨道打偏,但他的速度太快了,好像看了一场魔术。

头被东西狠狠砸中,马面怪意识蒙眬,芬里尔之爪则贯穿它的心脏。

「噗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大概发现马面已死,牛头怪发出痛彻心扉的咆吼,使尽一切力量出手。这一击撕裂空无一人的空间,深深打进混凝土地面。相准它的喉头,芬里尔之爪刺了过去,拔出时顺带让大量鲜血狂喷,牛头怪就此丧命。

要打倒牛头马面,恐怕得同时杀了它们两个。山田可以将异能力无效化,阻止它们复活,不过对他而言,要同时打倒两只怪物易如反掌。手持武器的斗和及霜月都没能打倒这些战魔级怪物,山田同时对付它们两个,仍毫发无伤。

── 好向往。

面对这份超乎常人的强大,斗和真的非常憧憬。他拟定对策,借用樽、萌、枫和息卷的力量还是办不到,山田却轻松解决,优雅的模样有如饭后喝杯红茶,仅花了短短数十秒。

目睹那压倒性的强大力量,斗和心中闪过羡慕和尊敬之意,发自内心祈愿,希望自己能变得跟他一样强。抛却现在的我,成为更强的人 ──

「哔叽 ── !」

毛虫发出焦躁的高亢叫声,负伤的枫被怪物操纵,朝山田的脸抛出流星锤。没想到,山田居然用拇指和食指抓住那样东西。

「什么!」

枫发出惊呼,然而身体还在怪物的掌控中,这次改挥长枪,向山田发动攻势。伤口裂开了,鲜血溅洒在地。不过 ──

山田把枫当空气。没错,用「无视」来形容最贴切。英勇发动攻击的枫彷佛不曾存在,只见他不以为然地靠近毛虫怪。当然,能展现此等绝技全因山田的动作远在高手之上。

毛虫怪知道自己处于下风,身体朝上伸长、张大嘴摆出威胁姿态,下一秒,它的头飞上半空中。接着砰咚一声,失了魂魄的声响随之奏起。

寂静降临。大家一时间无法会意,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 ── 好强。」

有人清清楚楚地下注解。紧接着情感爆发。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好强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厉害!太厉害了!」

人们群起拍手、大肆喝采。

山田抱着倒下的枫防止她落地,如偶像般挥手致意。那英俊的容貌格外耀眼,再配上照亮黑暗的金发金眼,其身姿宛若一幅画。

在绝望的时刻登场,身怀强大的力量,所有人都被他迷住了。

对,如假包换的英雄就在这。

「等等,你想对枫小姐干么!」

见山田欲带着枫离去,斗和立刻粗声大喊。

「得快点替她治疗才行,我记得一楼有药局。此外从她的症状看来,还中了乌头毒。」

目前山田似乎还在当善人。坚强正直的神情带点悲天悯人,没见识过真面目的人肯定一下子就被骗了。

斗和咬紧牙关。山田说得没错,枫确实中了乌头毒。那些毒预先涂在长枪枪尖上。自己准备的东西居然伤害重要伙伴,这件事让斗和的心深受打击。

「你真的好厉害!无人能敌。」

「得救了,我还以为这下必死无疑。」

一无所知的人们开始赞颂强者山田,流下安心的泪水。大家都以为山田是他们的好伙伴。没错,要是有他当伙伴,心里不晓得会有多踏实。

「谢谢你,托你的福才保住一命。」

「不愧是激神!如此精湛的武艺,真是前所未见!」

就连岬跟霜月也不例外,都对山田报以热切的目光。没来由地,一股激昂情感自斗和心底涌现。

「各位,别被他骗了!那家伙是残酷的杀人鬼啊!」

斗和放声大吼,道出那项事实,而人们看他的眼神全都透着不解。

「说这什么话?」

「发现自己不再是注目焦点才生闷气吧?」

「现充在嫉妒,真丑陋。」

大家的窃窃私语声陆续传入耳里。

「是真的。之前我跟那家伙一起待在这种由隐形障壁构成的世界里,在那里,他虐杀了一堆无辜的人,是没血没泪的杀人鬼。」

「斗和,你在说什么啊?这么棒的人怎么可能是杀人鬼。」

息卷说这句话时语气强硬,视线不经意和山田对上,让她双颊泛红。

「对啊,学长,激神是正义英雄。你睡傻了脑残喔?请你自律。」

霜月也站在他那边。懊恼又悲惨的感觉令斗和感到心酸。

「我有证据。他一直没用异能力。早点用那个能力,应该能救更多人才对,可是他却 ── 」

「斗和,我这股异能力刚刚才觉醒喔。必须有所行动才行 ── 因为我强烈希望如此,这股力量才觉醒的。」

山田脸不红气不喘地撒谎,听得斗和哑口无言。

「我那时也跟他一样。顺便告诉你,力量觉醒时还能学会使用方式。」

萌开口替山田的话进行补充。

「你说得对,要是我的力量更早觉醒,一定能救更多人。这件事真让人懊恼。」

「少在那鬼扯!」斗和激动地怒吼出声。「我没忘记你干过的好事。杀了天音川跟一花的事不可原谅,绝不原谅你!」

「一花?她是学长的妹妹吧?你不是说过,前阵子还跟她一起去逛街吗?」

这句话出自霜月之口,斗和曾跟她提过一花的事。糟糕,斗和暗自后悔,人们看自己的眼神瞬间变冷。

「 ── 他说的全都是真话。」

山田静静吐露言语。大家全都吓了一跳,目光转向山田。

斗和也一样。难道说,这家伙又要 ──

「我不想丢掉性命,因此牺牲他很珍视的人。他会恨我、叫我杀人鬼,这些都情有可原。」

「 ── 什么!」

斗和的脑袋倏地刷白。谎言一个接一个,脑子运作的速度根本追不上。但他知道,这家伙正按部就班、一步步确实掌握人心。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萌了然于心地轻喃。这是大伙儿的心情写照。

「不对,才不是那样!那你为什么要一直戴着面具?如果没做亏心事 ── 」

「因为我知道斗和心里有什么感受。正如斗和先前说过的,我认为自己不该挑起内讧。」

「亏你说得出这种话 ── 」

「学长,请你适可而止!」

「斗和先生,这样有点难看喔。」

「受不了,别让大家幻灭好吗。」

霜月、岬、萌纷纷开口劝斗和。全身上下的力气顿时离斗和远去。

「你不惜做到这样也想引人注目啊。」

「这就是所谓的兴衰吗?」

「真惨。死现充,活该。」

一句句坏话刺在斗和心口上。光只是自己遭人误解还不打紧,但山田确实很危险。

不,真的只有这样吗?他敢保证里头一丝嫉妒的成分都没有?假如自己拥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就可以让大家团结一心,要摆脱这个危机也易如反掌。

慑人的战斗力、强大的异能力,再加上巧妙的话术和人心掌握力,各个层面都比自己强上许多,更让斗和清楚体认自己有多渺小。

「各位,不可以说斗和哥哥的坏话!因为有斗和哥哥帮忙,我们才能活到现在!」

「瞬夏。」

「瞬夏,你人好好。」

「也对,瞬夏说得对。对不起。」

瞬夏才说一句话,大家对斗和的带刺情感就软化了。这让斗和觉得无所适从。

接着瞬夏偷偷靠近斗和,压低音量说悄悄话。

「斗和哥哥,不可以让我太过失望喔。」

斗和错愕地垂望瞬夏,在那翠绿色瞳眸深处,似乎透着某种可怕的情感。

***

弥生、神无月、叶月,这三人围在啤酒畅饮区的其中一张桌子前,边喝饮料边等待试炼结束。

「真是的,这里又不是托儿所。」

神无月一脸难搞地抱怨。也难怪她会抱怨了,弥生心想。啤酒畅饮区里有十几名孩童,不仅如此,他们好像开始觉得无聊了,要不就是突然放松下来的关系,嘴里哭叫着要「回家」,吵到让人有点疲于应付。

再者,孩子们不愿离开父母,最后害她们还得保护几名大人 ── 看样子被斗和摆了一道,弥生心里不免有这种感受。

「食物也快没了~结果,这楼只有食材,去零食卖场更好吧~」

叶月用一如既往的表情诉说。她的表情意外地不怎么丰富,印象中不曾摆过臭脸。

处在这场惨剧里,那份从容实在很不寻常。但也不能怪她,她们自认是被神选中的人,不可能输给怪物,对此深信不疑。

不过,这是真的吗?对神的话抱持疑问,此事可以说是一种大不敬的行为,然而不同于其他八社巫女,弥生三年前才入教,尚未被彻底洗脑。

疑问始于自己的神代。回复类力量不适合拿来战斗,换句话说,若只有她一个人,三两下就会被怪物杀掉了。怪物不会主动找上门还说得通,可是,事实并非如此。

咚!

突如其来地,一个庞大的声音响起,入口处的栅栏遭人破坏。为了不让狩魂幻兽随意入侵,她们留下人可以通过的大小,筑起一道栅栏,但有时怪物会像这样跑进来。

是高速旋转的轮状怪。孩子与父母发出尖锐的惨叫,煽动不安的情绪。

轮状怪朝这一直线前进。大概是离入口最近的地方有弥生等人坐镇,才会这么做吧。

叶月跳下椅子,发动「机械义手」,双手并用地挡住轮状怪、将它弹开。

「呜呜,那个东西好强喔~」

「那又怎样,我的『断绝悠久之黑芽』一发动,它马上就没命。」

轮状怪被弹飞后大幅回转,冲进后方的孩童集团里。许多人遭怪物切成两半,在空中飞舞,弥生不由得别开目光。

看在叶月和神无月眼里,未被神选中的人死了也没什么好惋惜,可是弥生还有些迷惘。

「哎呀呀~这下没办法遵守跟斗和先生的约定了~」

与那句话相反,叶月说话的模样看不出半点罪恶感。

「约定内容是『以不勉强为前提』。会在这丧命,表示那些人的神代根本不会觉醒吧。」

「神无月啊。」

「嗯,什么事?」

突然有个很沙哑的声音传来。神无月错愕地看去,一名存在感分外稀薄的老太婆出现在咫尺处。

「神无月啊,过来这里。」

老太婆话一出口,神无月就摇摇晃晃地走过去,表情毫无生气。弥生见状顿时了然于心。

「这是『精神类』异能!」

听弥生说完,叶月立刻跨步逼近老太婆,出拳打爆它的脸。那张脸虽然被打个彻底,下一秒又宛如时光倒流,重新恢复原样。

叶月进一步攻击老太婆的肉体,把它打成一堆碎肉。都做到这种程度了,怪物依然有办法复活。最后神无月终于靠到它身边,婴儿车跟着变大,试图将神无月吞噬。

原来是这样,弥生看出其中奥妙。

「叶月,快攻击婴儿车!」

婴儿车这几个字才刚脱口,叶月就采取行动,出手朝婴儿车大力打去,将婴儿车打飞。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老太婆怪物用沙哑的声音号叫。叶月一鼓作气逼近,让机械右手变形、巨大化两倍,从上方出拳打烂婴儿车。

「啊,我……」

神无月恢复理智,活像一个喝酒宿醉的人,臭着脸按住额头。

「神无月小姐,你的神经好大条喔~」

被叶月吐槽,神无月红着脸摆出尴尬的表情。八成还保有被操纵的记忆。

就在这时,人们发出一阵惨叫,有个女人抱住孩童从弥生面前通过,此外还有些许咻咻声,刚才那个轮状怪又朝这边来袭。

弥生背脊发凉,她不由得僵住身体并瞪大双眼。叶月离自己有段距离,来不及回防保护她。濒死的预感开始化作现实。

「『断绝悠久之黑芽』。」

此时神无月发动神代。她的影子开始伸长,变成漆黑的刀刃探出地面,紧接着,刀由下而上将轮状怪砍成两半。轮状怪喷着血溃散,化作野兽死尸撞倒在地面上。

「对不起唷~神无月。」

「别在意,弥生,只是杀几只对我们出手的狩魂幻兽,应该不至于对试炼造成妨碍 ── 嗯?」

察觉事态有异的神无月一脸纳闷。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叶月就在前方,人不解地歪着头,额头上有一朵粉色的花正在绽放。

「在上面!叶月!」

神无月的声音传进叶月耳里,她擡头向上看,那里有着一身白皙肌肤特别醒目的少女怪物。无数荆棘自淡粉色的巨大花朵蔓延,它戴着那样东西当帽子,背上有半透明的翅膀,长了酷似胡蜂腹部的尾巴。

怪物张开翅膀,于空中静止,胡蜂腹部尾端伸出利针,紧接着,那样东西变成散发桃色光芒的弹丸击发。

「喝。」

叶月轻快地叫了一声,出手挡下这样东西 ── 不,不对。

针避开叶月伸出的手,轻易击穿她的额头。

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鼻子以上全消失不见,叶月的身体在重力作用下仰倒,手脚无力地瘫落。看起来不像真的,让人连声音都吭不出来。

「叶……叶月?」

神无月好不容易才挤出声音。注视的眼神尽是难以置信,持续望着叶月惨不忍睹的尸体。

遥远彼方传来孩子们的惨叫。他们正被那个少女怪物攻击,脑子里清楚这点,却怎么也无法接受现实。

「『断绝悠久之黑芽』!」

神无月愤怒地叫喊出声,迅速窜生的黑影沿墙面前进,袭向少女怪物。然而,「断绝悠久之黑芽」的射程只有十公尺左右,构不到飞在空中的少女。

「去屋顶上!」

不悦地说完,神无月打算朝出口前进,前方却出现一只铁皮老鼠。

「碍事,给我闪开!」

黑影划了过去。像要宣泄内心的激昂情绪,她将老鼠砍成两半。「断绝悠久之黑芽」是能让一切防御机制无效化的「概念现象类」神代,没有它斩不断的东西。

鼠怪在清脆的金属声中丧命。不料下一秒,紫色的烟自尸体里泉涌而出。烟边膨胀边向外扩散,转眼间覆盖神无月的身体。

「神无月!」

「别过来,弥生!这是毒 ── 咳!」

弥生慌得六神无主,神无月一句话替她决定接下来该做什么。

她赶紧跟毒烟拉开距离。

烟急速扩散,将逃得太慢的孩子们吞噬。毒性立即发作。他们痛苦地按住喉咙,七孔流血而亡。在「条件发动类」里,该异能力属于死后发动。神无月恐怕已经 ──

若神悠言的教义正确,应该不会发生这种事才对。她们这些被神选中的人有神代为证,不可能会死。如今,斗和的忠告才在心里浮现。

弥生逃往啤酒畅饮区角落,但烟并未停止扩散。生路被断,弥生已做好赴死的心理准备。绝望之情揪住她的心,懊悔的念头让弥生血色尽失。

好可怕,真希望有人能紧紧抱住自己。可是 ──

(霜月,至少要让你 ── )

弥生拿手帕盖住口鼻,拚命止住呼吸,死亡烟雾则无情地包住她。

***

以地下一楼的食品卖场为据点,斗和等人得以暂时喘口气。

原本就待在停车场的人、四处逃亡的人也过来这边集合,总计五十人左右。现场气氛有点松散,想必是山田拥有压倒性实力、怪物数量明显降低使然。山田还未显露杀人鬼的本性,持续扮演完美的优秀青年。

枫腹部的伤不至于取她性命,问题在于毒。脸部泛红外加恍神等等,已出现中乌头毒的初期症状,若毒性继续蔓延下去,几个小时后将会撒手人寰。

「你有什么目的?」

斗和趁山田远离众人之际接近他,质问他心里在打什么算盘。

「从这个世界回去。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目的?可别搞错了,我站在你这边呢。」

山田对斗和投以让人冷到骨子里的视线。此话一出,流经斗和全身的血量倏然增加。

「少胡扯了!干了那种事还敢自称伙伴?」

「我说少年,你对那方面真的很没研究欸。故事前半出现有点邪恶的强敌之后又变成自家伙伴,剧情不都这样演吗?再说,我跟你应该有个共同的目标,都想杀掉创造这个世界的人。我们不联手灭敌,那才奇怪吧?」

听到「杀」这个字,斗和有所反应。

创造隐形障壁世界的人。无论理由为何,他干的事都十恶不赦,要找个方法阻止他。光靠谈话就能解决,这想法未免过于乐观,该怎么处置恶人,斗和自认当初在水族馆里已经找出这个问题的答案。不过 ──

「为了因应那种场合,像我这样的人就不可或缺对吧?」

彷佛早已看穿斗和的心思,山田说出这句话。

斗和羞愤难当。这股冰冷的怒意永远无法抹灭。先是萌由里和宁宁音,再来又让许多人遭遇不幸,不管这个异能力者是谁、有什么样的理由,自己肯定不会原谅他。用不着借杀人鬼之手。

他已经数度将许多人推落卡涅亚德斯船板,有重要的人也有无足轻重的,自己绝不再 ── 做出错误决定。

「总之,少年,你似乎有看出我之前想暗示什么。要是少了那身装备,你现在早就死了吧?嗯?虽然有点靠不住,不过当伙伴算是构到最低门槛了。」

他在说什么?斗和心里纳闷,一会儿后才听懂。

转入栉滩学园那天,山田曾挑衅斗和,逼他打出「我的金色咆吼」。假如斗和没经历那件事,他就不会整顿装备,而是会继续傻傻地锻炼身体吧。

「对了,还有上次那些问题的答案……你有没有多少思考一下?」

上次那些问题 ── 人类死后精神会前往何处?神在哪?即上述这些极端问题。

「 ── 是集体潜意识吧?」

「答对了。是说它好像有个名字叫集合精神界,但这不过是字面上的问题罢了。」

山田满意地点点头,不带任何敌意和嘲弄,态度上看来单纯就只是一名老师对学生的答案感到满意。

「为什么?你明明是杀人鬼,为什么要出手救人?」

「杀人鬼也分很多种类。之前已经跟你说过了吧,我不大喜欢杀人。哎呀,这点没什么好讶异的吧?人类虽然有三大欲求,某些人对吃有浓厚的兴趣,某些人则认为随便吃吃就好,性欲更不用说了。」

说到这暂时停了一会儿,山田换上有些忧愁的表情。

「一旦杀了人,就会知道自己有多渺小。少年,你认为人命生而平等吗?我看你八成会说这还用问。那我们用比较逻辑的方式来想,这样就能把人命量化。假设一条人命等于一日圆。」

「生命不能用金钱衡量!」

「喂喂,你脑子有问题喔?那是当然的,这只是比喻、打个比方。如果有人跟你说『小孩子跟猫一样』,难道你要发飙回呛『人又不是猫』吗?嗯?比喻虽然只能比出事物的某个面相,却结合人类的高度联想力和想像力,是种知性艺术喔。我看你就多学着点吧。」

山田忍着声发笑,之后继续开口。

「每个人每天的杀生数都有上限,大约只能杀一个,努力一点杀十个。也就是说换算成金钱,差不多值十日圆,连一罐果汁的价值都不到。你不觉得很空虚吗?嘴巴上说『我要给你们好看』,杀的人却只抵得上消费税,这就是杀人的价值。若生命真的能量化,加减就显得不痛不痒。有人付出一万日圆,其他人就会获得一万。这样讲就听得懂了吧?据说世界不久后将会毁灭,创造隐形障壁世界的人应该跟这事有关。换句话说,把那家伙杀了,行为价值就等同世界人口七十亿。若少年也算得上男子汉,拿小家子气的十圆杀人行为来比一下,不觉得以亿为单位的杀人行为更让人憧憬吗?」

「 ── 听你在鬼扯。」

斗和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大肆反驳。山田则道「真可惜」,指指斗和背后示意。岬跟瞬夏在那,这表示他跟山田的对话时间声明终结。

「抱歉,斗和哥哥,你们在聊重要的事?」

「不,没什么大不 ── 」

「学长,我们差不多该走了。」

将斗和的话打断,霜月飞奔过来。后面跟着樽和息卷。是准备前往打倒宁宁音的成员。

因为霜月的强烈要求,下一个目标就决定打倒宁宁音。按威胁程度来看,这么做或许比较妥当。但某件事让斗和颇为在意,打倒那个宁宁音后,陷入昏睡状态的宁宁音不晓得会有什么下场。

「霜月,只要打倒那家伙,赤峰就会复活,这是真的吧?」

「咦?那、那个……不保证绝对能醒来。该说几率满高的,可能算绝对。照道理说……应该会复活。」

斗和跟她郑重确认第二遍,霜月则答得支支吾吾。她的态度不免让斗和心里一阵不安,但大家都一样,在场无人能挂保证,他也不好再逼问霜月。

「斗和哥哥,你要小心喔。」

「好。你们也要提高警觉。虽然萌小姐会留下,但你们还是要小心谨慎。」

见瞬夏摆出不安的表情,斗和督促她,要她们注意点。

宁宁音一役由斗和、霜月、山田、樽、息卷这几名少数精锐出马。其他人一旦被它锁定将无半点招架之力,是以才会挑这些人。明知去了是死路一条,怎么可能带他们去。

正确说来,连樽都无法抵挡攻击,但有息卷跟斗和就能想办法挡下。樽的手可以伸长,拿来对付难以靠近的宁宁音很好用。

「打扰一下,学长,我、我有一个问题……」

霜月问起话来态度莫名慌乱。

「什么事?」

「学长目前有在跟人交往吗?」

搞错场合的白目问题让斗和一阵错愕,不过他不清楚霜月问这个有何用意,就老实回应「没有」。

「那、那我要、当你的恋人。很棒很感激吧!学长,你高兴吗?要哭了吗?」

「……抱歉,我不打算跟你交往。还有,现在不是开那种玩笑的时候。」

斗和按捺住性子、用平静的语气说完这些。霜月原本还害羞地别开脸庞,这下却一脸大受打击地转向正面,接着露出快要落泪的表情。

「我、我没开玩笑!这件事很重要。我哪里不好?不对,真不敢相信你居然拒绝我郑重无比的告白!好丢脸好过分,看女孩子倒贴还不领情算什么东西!」

「抱歉,我现在没那个心情。」

「之后有就对了?但之后不行。反正都要交往,请你现在就答应我 ── 」

「我拒绝。」

斗和刻意用强硬的语气打断霜月,都这种时候了还鬼扯什么,心里一方面感到气愤。

推估是受到的打击太大,霜月的泪水流个不停,小巧的肩膀瑟瑟抖动。

「我、我是哪里不好?求求你,学长,我什么都愿意做,请让我当学长的女朋友。还是说,你比较喜欢那个在当偶像的女孩?」

斗和顺着霜月的话看去,视线落到瞬夏身上。

她先是吓了一跳,继那表情之后是害羞的眨眼动作。

「不,我对她不抱那种感情。」

斗和再度低头望住霜月,斩钉截铁地断言。

「既然这样,那我拜托你。学长说什么我都愿意听,你要劈腿也行,请你答应我的请求!」 霜月还抓住斗和的腿,发自内心地恳求。迟钝如斗和,都发现事情不大对劲,立刻跪在地上询问霜月。

「我想听听理由,你怎么会突然说这种话?」

「瞬夏!?」

此时岬发出慌乱的呼喊。往那一看,瞬夏正转身离去。

而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在斗和跟瞬夏之间看来看去,斗和则点头默示「拜托你了」。目前霜月的事比较重要。

「为了、得到神代。神跟我说话了。」

霜月边啜泣边回答。

「要我把学长、变成恋人……我想、改变,想快点独当一面。我没有神代,不配活下去。学长,求求你、求你答应!」

她的心情斗和再明白不过。想改变自我、认为现在的自己不够好,对现在的斗和来说,他感同身受。且霜月还处在神悠言这种环境里,受不容否认的价值观质疑神代有无,她有多苦恼,斗和完全无法想像。

「为什么是我?」

霜月流着眼泪,一颗脑袋摇了摇。

「要推测神深不可测的意图,我没那种能耐。大概没恋人就不算独当一面吧?神会选学长,应该是我对学长抱有好感,我还想着学长,一个人自慰过。」

或许是她太拚命了,连平常不会讲的事都脱口而出,害斗和心里有种尴尬的感觉,同时也确定她真的没说谎。

「你跟神说过话吧?在这个世界里。」

见霜月颔首,斗和内心百感交集。神的存在,还有祂的真面目,似乎有种预感,她口里的神跟这个隐形障壁世界肯定有某种程度的关联。

「我知道了,霜月,就跟你交往吧。」

斗和答应霜月的请求。以霜月目前的精神状态来看,很可能把事情搞砸。但斗和对她没半点爱恋之情,所以他多加一个条件。

「可是,我们只交往到你的神代觉醒,我现在完全没心情跟其他人谈恋爱。」

霜月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就用双手遮住脸面,嘴里说着「谢谢你」、频频跟斗和道谢。

「恭喜你们,斗和、霜月小姐。难得有那个缘分当恋人,何不多多培养感情?别在意我们几个,来,快拉近距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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